61.第61章 上天的恩赐

第61章 上天的恩赐

龙颜震怒!

显然,弘治皇帝现在是气得不轻啊!

朱厚照有点发懵了,显得不太自信,想要装死,努力的开始想挤出一点泪水。

方继藩缩了缩脖子,却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和太子,不是在做生意。”

这是……死鸭子嘴硬!

倘若他们两个老老实实的认错,倒也罢了,偏偏这两个家伙还在此拼命抵赖,这就是态度问题了。

“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弘治皇帝这时,却想好生教训教训这两个家伙了。

方继藩朗声道:“陛下,臣和太子殿下,确实不是在做生意,太子殿下,忧国忧民啊,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太子殿下眼见百姓们衣不蔽体,而京师之中,木炭的价格一日高过一日,不知多少人饥寒交迫,为此,太子殿下担心得每日都辗转难眠。”

“对,对,儿臣心好痛,辗转难眠!”朱厚照捂着自己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方继藩随即道:“为此,臣和太子殿下,为了天下百姓的生计,便买下了荒山,让人采煤,对煤进行加工,用这煤来代替木炭,在这京师,一斤木炭三四十个钱,而煤炭,一斤却不过区区三五个铜钱而已,太子得知之后,欣喜若狂,若能大大降低百姓们取暖的成本,这比之平抑粮价,更不知可以救活多少人,太子殿下和臣经营煤矿是假,可实际上,却是为了百姓的福祉!”

多不要脸的人,才可以将这挣钱的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朱厚照偷偷地看了方继藩一眼,心里实在忍不住的佩服,厉害,厉害。

他则继续捂着自己心口,如便秘似的:“是啊,是啊,心好痛,为了百姓的福祉……”

“……”

弘治皇帝一看这两个家伙,就晓得十之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哪里是什么为了百姓的福祉,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卖煤取暖……”翰林们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虽然翰林们平时都在象牙塔里,对这柴米油盐之事敬而远之,可他们还是有常识的,纷纷道:“胡说,煤如何取暖,这哪里是救人,这是害人。”

“殿下莫不是和这方继藩一道,强买强卖了罢,殿下,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强买强卖……

似乎这个理由,最是合适。

不是强买强卖,谁吃饱了撑着卖煤来取暖?多半是方继藩的馊主意,想要敛财,便和太子一道,去取了那毫无用处的煤,强卖给人,他是太子,谁敢不给银子?想一想那些可怜的百姓,他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本就生活苦寒,却含血含泪,遭太子和方继藩的压迫。

有人锤着自己的心口,顿时滔滔大哭起来:“太子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如此,秋日降下大雪,本已令百姓们困苦不堪,太子殿下不体恤他们,竟还强买强卖,这是国家之大不幸啊,这一定是方继藩的馊主意。”

鉴于方继藩的恶名,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弘治皇帝闻言,更是大怒,其实他一直都在忍耐,就想看看,方继藩和太子到底在搞什么,他也略知一些采煤的事,不过并没有干涉,可万万想不到,这两个家伙采煤的目的,竟是为了将这煤当做木炭一样卖出去。

弘治皇帝气得发抖,狠狠地看了方继藩一眼,他对方继藩的印象,其实一直还算不错的,这也是为何弘治皇帝一直默许朱厚照和方继藩胡闹的原因。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你们二人可知罪吗?”

弘治皇帝一声低吼,这是弘治皇帝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陛下!”就在此时,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众人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却见一人,徐徐地站了出来。

敢在这个时候,打断皇帝的,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不过,恰恰这个人就在这几个人之中。

此人正是内阁首辅大学士刘健。

刘健学问博大精深,敢于仗义执言,以天下为己任,心胸开阔,不记私仇,既是首辅,也是朝中的君子,弘治皇帝对他可谓是信任有加。

所以他的一言一行,都举足轻重。

弘治皇帝正准备撸起袖子狠狠重罚这两个家伙,却被刘健所打断,忍不住狐疑地看了刘健一眼,却不得不道:“刘卿家,有什么话要说?”

刘健郑重其事地拜倒在地道:“臣以为,无烟煤,确实很好!”

“……”

崇文殿里,顿时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太子荒唐倒也罢了,方继藩这个人渣更不必说,他不荒唐,那真是太阳打了西边出来。

可刘公……堂堂首辅大学士,陛下对其言听计从的谋国老臣,居然也……

“老臣也以为,无烟煤好。”这一次,站出来的却是谢迁。

谢迁早就憋不住了,他心直口快,早就想说。

嗡嗡嗡……

翰林们彻底的沸腾了。

谢公竟也和太子殿下还有那方继藩一个鼻孔出气?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所有人错愕不已的时候。

李东阳亦是徐徐而出,他神色倒显得泰然:“太子殿下与方继藩二人,确实是功不可没,单凭这无烟煤,不知拯救多少苍生!太子与方继藩如此义举,活人无数,老臣佩服之至!”

这一下,弘治皇帝都愣住了。

别人的话,他一般都会有所保留。

可这三人,于弘治皇帝而言,既是君臣,也是值得信赖的密友,三个内阁大学士,大明的宰辅,竟是不约而同,对这煤赞誉有加,便连拯救苍生这样的话,竟也说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刘健的脸色很平静,他一丁点都没有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而事实上,堂堂大明内阁首辅,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弘治皇帝皱眉:“刘卿家,你这是何意?”

刘健正色道:“陛下,近来不只是京师,从北京城至通州乃至河南、山东诸地突降大雪,据臣所知,木炭的价格,一涨再涨,而寻常百姓呢,却没有薪柴取暖,冻死者,无法计数,民生多艰,陛下宅心仁厚,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百姓们饥寒交迫吗?”

弘治皇帝动容,他凝视着刘健,一言不发。

刘健继续道:“可无奈之处就是,即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今太子殿下与方继藩二人,竟是鼓捣出了无烟煤,此煤老臣亲自用过,比之木炭更为持久,却无味无烟,实乃御寒神物。臣还得知,一斤煤的价格,不过木炭的一成而已,价格低廉,诚如太子殿下所言,怕是连寻常百姓,都可以买来取暖御寒,臣敢说,有了这无烟煤,今年这场寒灾,冻死的人口,将大大的降低。”

说到此处,刘健大为感触,这严寒来时,他和内阁大臣们还忧心忡忡,谁晓得,被这小小一个无烟煤轻易的化解了。

这东西一出,犹如久旱逢甘霖,使他至今还感慨,这是上天的恩赐啊。

(本章完)

第62章 大功告成

弘治皇帝愣住了。

他明白了刘健的意思。

也晓得这位刘师傅为何会如此的激动了。

弘治皇帝厉声道:“当真可以替代木炭?”

“可以!”这一次说话的,却是方继藩。

这使朱厚照很不满地看了方继藩一眼。

老方你不厚道啊,方才作死的时候,你让本宫去,现在要邀功了,你怎么抢到前头去了。

只见方继藩道:“无烟煤不但可以替代木炭,而且比木炭效果更佳,若是陛下还不信,问太子殿下便是。”

朱厚照条件反射似的,身为代言人,早就将无数的台词和套路背熟了,立马竖起了大拇指道:“儿臣拿人格作保。”

和方继藩呆在一起,总是听方继藩口口声声说什么人格作保,这口头禅听得多了,也就脱口而出。

弘治皇帝其实不必去问太子,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他会不知道?可刘健等人的话,他却是深信不疑的。

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背着手,来回踱步:“列祖列宗们保佑啊……”

弘治皇帝仰着脸,朝向虚空,似乎在看着列祖列宗们的英灵,这一刻,他激动的竟是眼角湿润,江山社稷,对有的人而言,是通宵达旦的享乐,可对弘治皇帝而言,却是千斤的重担,这么多的流民,饥寒交迫,他没一日能放心的下,尤其是这漫漫的凛冽寒冬将至,每一个冻死的人,都足以令他心疼的厉害。

可现在……方继藩一个区区无烟煤,竟是轻巧的解决了。

他红着眼眶,拼命使自己眼角的泪不落下来。

这一幕看在方继藩眼里,方继藩开始怀疑弘治皇帝有点神棍倾向了。

方继藩不喜欢神棍,倒不是因为神棍的倾向,而是我特么费尽心力折腾出了无烟煤,对这无烟煤脱硫,将其推而广之,结果你不感谢我,却是来一句上天保佑,这是什么鬼?

弘治皇帝口里呵着气:“若当真如此,确如刘卿所言,不知可以救活多少人,太子,方继藩,你们这煤炭,一日可产多少斤?”

方继藩心里想,这个矿的无烟煤储量,后世的数据是数千万吨,因为是露天开采,所以发掘起来也容易,只要人手管够,每日供应多少,都不成问题,不过方继藩还是细细算了算,现在他和太子只招募了数十人,先试着发掘,每日产煤,至多也不过数千斤而已,若是加大产量,只要人手管够,维持在一日百万斤的产量不成什么问题。百万斤听着吓人,其实也不过是五百吨罢了。不过这个时代用的是市斤,一斤十六两。

露天的煤矿,开采的成本实在太低了,且距离京师又斤,一旦成为必需品,单单京畿一带的人口就有上百万户,数百万人,这还不包括通过运河,可以将煤轻易到达的通州、天津卫等地,也就是说,这数百吨的产量,单单应付京畿一带,就可以完全消化掉。

当然,方继藩可以选择减少产能,从而囤货居奇,将这煤炭价格增高一些,可一旦如此,就会使煤炭成为奢侈品,与其如此,还是大规模的供应为好。

方继藩道:“陛下,只要人手足够,数目不是问题,人力……臣也想好了,可以招募京师内外的流民,他们现在饥寒交迫,已陷入了绝境,单凭顺天府的赈济,于事无补,太子殿下怜悯他们,因而,希望招募越多流民越好。”

弘治皇帝听罢,顿时大喜过望,这已不是解决取暖的问题了,便连最令人头痛的流民问题,竟也一并解决了,他立即欣喜地道:“你们,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算是夸吗?方继藩觉得自己需要提高一下理解能力了。

朱厚照则是忙道:“这主要是儿臣心忧国家……”

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使朱厚照不敢再吹牛逼下去,他只好缩了缩脖子,得,不装逼了,赚钱,好好的赚钱。横着赚、竖着赚、躺着也赚,一想到那数之不尽的银子,朱厚照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他觉得自己终于办成了一件大事,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很骄傲。

老方是能人啊,说赚钱就赚钱。

翰林们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侍读周超,下巴有点合不拢,显得很不斯文。

弘治皇帝已无心继续筵讲了,这是好事啊,区区一个无烟煤,就可以解决朝廷两个巨大的危机。

不过他还是瞪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一眼,似乎生怕这两个臭小子因此而得意忘形似得,却还是忍俊不禁:“众卿退下吧。”

显然,他是有话要跟朱厚照和方继藩说,于是道:“太子和方继藩留下。”

刘健深深看了弘治皇帝一眼,翰林们也只得起身,朝弘治皇帝行了个礼,无烟煤,这三个字,已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待人走了干净,朱厚照便笑嘻嘻地朝向弘治皇帝,难得办了一件大事,邀功可不能落后,他带着几分得意地道:“父皇,您看……儿臣还算办事得力吧。”

弘治皇帝眯着眼,却是伸手向朱厚照道:“朕的《千里江山图》呢?”

“啊……”

弘治皇帝板着脸:“你的本钱,是从朕这里窃走的,是不是?”

朱厚照笑不下去了,突然感觉有些不安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道:“本钱既非你所有,所以……方卿家,朕知你们的煤场是二一添作五,所以,这另一半的收益,和太子没有关系,你按时送来宫中,充入内帑吧。”

“父皇……”朱厚照万万想不到,这一幕喜剧瞬间演化成了悲剧,这是自己的股份啊,怎么就没了?父皇这是明着截胡了。

方继藩很同情地看了太子一眼,不过,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和太子合作是合作,和皇帝合作,也是合作嘛。

“父皇啊……”朱厚照苦着脸道:“儿臣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弘治皇帝不给他任何叫屈的机会,一个日产数百万斤的煤场,每月的纯利,可就是十万两银子以上,这还不包括未来扩产,这一年下来,可是天文数字,他怎么放心交给这个不靠谱的儿子呢?

自然……得交给他保管,才让人放心。

“休要胡闹!”弘治皇帝呵斥了一声。

朱厚照噤若寒蝉,却又有点不甘心,低声道:“老狐狸……”

这老狐狸的话很轻,倒是没有让弘治皇帝听见,方继藩却是听见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咳咳……”弘治皇帝板着脸,看了方继藩一眼:“方卿家,你笑什么?”

“呃……”方继藩看了朱厚照一眼,随即道:“陛下圣明啊……”

“什么?”弘治皇帝一脸狐疑。

方继藩笑着道:“陛下鸿恩浩荡,臣高山仰止,早已对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臣想到,自己不是和詹事府,而是和宫中、和陛下一起做卖煤,臣欣喜若狂……”

“好了,好了。”弘治皇帝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方继藩这小子,精明得要死,可偏偏,这厮死性不改,非要如此的肉麻。

弘治皇帝不喜欢溜须拍马之人,换做其他人,早就治罪了,妥妥的奸贼嘛,可方继藩这个年龄,行云流水的说出这些臭不要脸的话来,似乎没有多少违和感。

当然,这也和弘治皇帝对方继藩的看法有关,他是真的渐渐将方继藩当做小辈看待了,这小辈肉麻吹捧,难道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弘治皇帝已经懒得理朱厚照了,却是凝视着方继藩:“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劳,这煤场要赶紧开工,不可延误,朕就不在那加派镇守太监了,朕自知,此煤是你功不可没,朕也放心,让你操持,宫中和你,依旧还是按照太子和你的约定,五五分账,朕不多取你一分一毫,该你的,就是你的!”

方继藩毫不犹豫地道:“陛下不与民争利,实乃圣君典范,此等胸襟,真是千古未有,便是唐宗宋祖再生,亦是拍马不能及陛下之万一,臣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想放声高歌,称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能有这么多读者风雨无阻的投票支持,真是上天的恩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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