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0186【泼李三】

白捡的是一匹母马,虽然颜值不算高,聚宝盆却兴致勃勃。

牵进驿馆马棚之后,立即就开始现场直播,搞得旁边几匹马也骚动起来。

郑元仪让驿夫烧了开水,朱铭回来之后,拿出自带的红茶冲泡:“郎君可遇到了歹人?驿夫说附近村中有盗贼。”

朱铭拍拍她的手:“莫怕,都是些村盗,贼首一败,就全吓跑了。”

“还是要小心一些,下次出门,得带上几个随从。”郑元仪害怕朱铭有危险。

朱铭喝了两口茶,便把驿夫叫来问话。

“连村匪都有马,此地养马颇多吗?”朱铭问。

驿夫说道:“多着呢,应付差事。”

朱铭又问:“马法如何?”

他毕竟是当官的,驿夫不敢说真话,挤出笑容道:“好得很,养马户都有得赚。”

朱铭哪里肯信?

翌日继续东行,不等那位王知府,官船直奔济阴而去。

济阴的具体位置,在后世菏泽以南、定陶以西、曹县以北,是兴仁府的府城所在。

朱铭原打算顺着广济河,去梁山水泊看看,然后在郓城登岸,改走陆路前往濮州。

但一路探查到的情况,让朱铭决定提前登陆。

府城北郊,竟有一处马市,而且规模还挺大。

朱铭换了身普通衣服,带着白胜前去买马,顺便打听相关情况。

马市之中,用木头围出一个个马圈,每个马圈都属于独立摊位。

朱铭来到一个马圈外,绕着转了大半圈,发现马屁股上没有烙印。他忍不住问:“你这是官马还是私马?”

“官给的私马,”马贩子笑问,“客官是外地人吧?俺这里都是骟马,吃苦耐劳,温顺得很,赶路时随便使唤。”

朱铭说道:“我是从南边来的,到了京东路,发现这里到处都有马,而且价钱还不算贵。这是怎生回事?”

马贩子低声说:“官府让养的,马法变来变去,不晓得哪天又要变。不论是当官的,还是养马户,都想着赶紧把马儿卖掉。”

朱铭一边挑选马匹,一边从马贩子那里套话。

最初,兴仁府这边不养马,倒是隔壁的濮州和郓州有马监。

濮州的马监,在几十年前搬去了濮阳。

由于马政废弛,各地马监都烂透了,连牧场都被侵占为农田。于是王安石推行保马法,让民间有钱的农户养马。

新法推行太过急躁,都不给老百姓准备时间。

地方官为了追求政绩,勒令民户限期买马饲养。

但大宋本就缺马,一时间哪来恁多?

于是商贾趁机搜罗马匹,在官府的配合下,价钱翻了好几倍,逼着养马户必须购买。

王安石的保马法,是给养马户留了利润空间的。

可实际操作下来,仅高价买马回家饲养,就让养马户损失惨重。即便接下来几年,马儿顺利生产,且一直无病无灾,养马户都没啥利润可言。

怎么可能无病无灾?

再加之官府盘剥,养马户们苦不堪言。

王安石下台之后,就连变法派主将章惇,都说保马法必须停止,“一日不罢,有一日害”。

于是,保马法开始废除,又恢复官方马场。

已经废除的马场,想要骤然恢复是不可能的。不说马匹、养马人的缺失,就算是恢复草场都难,地方官员趁机圈占百姓土地,胡乱指着一大片良田就说是草场。

接下来几十年,官养马和民养马两种政策,随着新旧党争而反复变换。

每一次改变马政,老百姓就倒霉一次。

仅在徽宗朝,不到十年时间,京东路的马政就变了三次,导致大量的中小地主破产!(宋江造反期间,正逢山东第四次改变马政。)

朱铭买了两匹骟马,又买来车驾,再加上白捡的母马,四辆马车载着人货往北而行。

他一路向农民打听消息,半月之后,基本摸清这里的情况。

第一大害:漕运。

山东每个州县,都有漕粮指标,百姓把粮食运去官府,官府雇人把粮食运到广济河边,然后再批量运往东京存放或出售。

漕运的各个环节,官府都在剥削百姓。

第二大害:马政。

平均三四年改变一次马法,养马户都还没回本,政策就特么又变了,中小地主对此苦不堪言。

还没走出济阴县的辖地,朱铭的小本本,就已经记录了十多页,内容全是老百姓对政策的各种不满。

“朱太守,前面便是古葵丘,春秋五霸会盟之地。”

一个读书人指着前方小山丘,这是朱铭半路雇佣的向导。

他为了调查民情,并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四处绕弯子。

朱铭、白胜、邓春,都带着兵器。

郑元仪还陪嫁了七个奴仆,除了侍女之外,其余二女四男全是相扑手出身。

这么多人走在一起,看样子就不好惹,沿途盗贼都不敢出手。

朱铭勒马眺望,心里略微有些激动:“葵丘啊,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是该凭吊一番,领略齐桓公和管仲当年风采。”

车马来到村口,有类似老白员外那般的乡绅,拄着拐杖过来查看情况。

朱铭拿出自己的官牌,说道:“叨扰老丈了,我是濮州知州朱铭,从此地路过去赴任。”

乡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弯腰行礼道:“老朽名叫李济,年轻时也中过举人,朱太守快快请到村中歇息。”

朱铭见村中青壮都拿着兵器,点头赞许:“颇为雄壮。”

李济解释说:“乡间多强梁,老朽只得操练村勇自保。刚才不知是太守驾临,村勇自发聚拢。”说着,他转身呵斥,“都散了,莫要惊扰太守!”

村中青壮很快散去,有个青年却没走。

这厮牵着一匹母马,眼睛死盯着聚宝盆,猛地来一句:“太守坐骑神骏,能否跟俺家的配一次种?不拘是否怀上,俺都出一贯配种钱。”

朱铭还没回答,李济就开始怒斥了:“太守坐骑何等尊贵,也是你家骒马能配的?”

青年嘀咕道:“都是畜生,哪恁多讲究?俺又不是不给钱。”

朱铭见他背着弓箭,又牵着马儿,便问道:“你可会骑射?”

“会的。”青年说道。

朱铭说道:“伱若骑射技艺高明,我就让胯下坐骑配种。”

青年大喜,猛地跨上马背,冲出村落表演骑术动作。继而取下弓箭,朝着四五十米外,猛地射出一箭,准确命中一颗柽柳的树干。

“好箭法!”邓春拍手喝彩。

朱铭见猎心喜,问道:“此人叫什么名字?”

李济说道:“这厮唤作李宝,是老朽的族侄孙。也是读过书的,却爱耍枪弄棒。”

李宝,葵丘……

朱铭猛的想起一场大战,问道:“此地可是李庄?”

李济点头:“确叫李庄。”

朱铭问道:“李宝是否有个诨号叫泼李三?”

李济非常生气:“这泼才闹出好大污名,竟连太守路过都听说了。真乃李庄之耻也!”

卧槽,真是古葵丘李庄的泼李三!

这个李宝,在《宋史》拥有专门列传。

完颜亮大举南下,当时的金兵主力,在采石矶被虞允文击败。

远在山东,还有一处战场。

李宝率领120艘海船,带着从江浙招募的3000民兵。他没有消极等待,而是走海路直奔山东,且主动发动袭击,全歼敌军七万、战船600余艘。

靖康年间,金军占领山东,李宝最开始是招募义军反抗。部队打光了,又去投靠岳飞。

岳飞因为各种掣肘,迟迟不能反攻,李宝便带着手下离开。岳飞以为他们是逃兵,于是把李宝抓住要处斩。

问明缘由之后,岳飞将其释放,让李宝潜回山东打游击。由于多次坏了金兵大事,遭到重点围剿,李宝兵败又投靠韩世忠。最后在山东海战成名,因功累升“沿海御前水军都统制”。

朱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寻岳飞而不得,却半路遇到南宋的海军总司令。

只不过嘛,此时的李宝,别说没坐过海船,估计连内河战船都没碰过。

“朱太守,俺骑射可还过得去?”李宝打马回来。

朱铭问道:“大好男儿,当建功立业,为何要做乡间无赖?”

李宝脸色一红:“俺又考不上举人。”

当兵?

那是不可能的,有辱门风,因为在这京东路,当兵等同于做强盗。

朱铭问道:“可愿做我亲随?若有机会,保举你当军将。”

李宝还在犹豫,李济呵斥道:“还不快谢朱太守提携之恩!”

李宝扭扭捏捏下马,作揖行礼道:“多谢太守提携!”

朱铭越看越喜欢,问道:“今年多大年龄了?可曾娶妻?”

李宝回答说:“俺今年十九岁,尚未娶妻。”

“过几日,随我一并前往濮州,”朱铭笑道,“今日且不急,先陪我去凭吊葵丘。”

李宝说道:“就一个小土坡,有甚好凭吊的?”

李济大怒:“什么小土坡?那是葵丘,诸侯会盟之地!我李家世代拱卫葵丘,怎容你这泼才侮辱?让你平时读史,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宝挠挠头,不敢顶撞长辈。

(弱弱的求一下保底月票。)

(本章完)

第192章 0187【帝尧害民】

古葵丘李庄,位于葵丘的东南侧。

而在葵丘的西北侧,还有一个五霸岗村。

两村皆有千年历史,真个就在世代拱卫葵丘(五霸岗)。

当晚在李济家里吃饭,还有几个村老陪坐,大部分姓李,少部分姓刘。

估计是村中常有游客来访,他们已经习惯了,对旅游接待这种事非常熟练。

翌日,朱铭还未起床,村中便准备好香烛。

以私人身份,随便祭拜一下即可,不能搞得太正规,特别是不能用牲,因为涉及违制的问题。

不管是称为葵丘,还是叫做五霸岗,都能从名字得知其地形。

并非小土坡,而是大土坡!

隆起于地面的部分,方圆超过一公里。土坡上还住着村民,亦有许多农地,种着粟米、葵菜等庄稼。

李济指着土坡上一块界石:“过了此石,便是五霸岗村。俺们李庄,还有那五霸岗村,每年都会合祀葵丘。”

两村的边界地带,有座垒起的土台,台下长满草木,但还能辨出人工痕迹。

周围还有几块石碑,多为来此凭吊的名人所立,也有本县拨款修缮会盟坛的碑刻。

焚香祭拜一番,李济说道:“太守不妨留下墨宝。”

拱卫葵丘的两个村,总是互相比拼,其中一个重要项目,就是比哪个村的名人墨宝更多。

朱铭登临会盟坛,不由心生感慨,回头看向李宝。

历史上,金兵肆虐山东,李宝便是在此起兵抗金,还留下一首打油诗:昔日诸侯会此盟,坛高路远望京城。靖康之耻埋壮志,葵丘点兵吹角鸣。

“拿笔来!”朱铭说道。

李济亲自研墨,他昨晚已经打听清楚了,原来这位朱知州便是探花郎。

村中李、刘二姓,各派一人整理香案,纸笔便放在香案之上。

李济把墨水研好,捧笔交给朱铭,只见其挥洒书就:“葵丘霸气若虹霓,东略何缘遽不知。宰孔晋侯相遇处,齐桓已作在床尸。”

“好诗!”

李济赞叹道:“以往的儒生到此凭吊,诗词皆写会盟之事,唯独朱太守,写的是仁政与民心!”

李宝凑过来反复阅读,迷糊道:“哪里在写民心?哪里又有仁政?”

李济气得一巴掌扇过去:“让你读史,让你读史。你生在葵丘,跟齐桓公相关的史书都不读吗?”

李宝捂着后脑勺,颇为委屈的样子。

见旁人也不明白这首诗,李济解释道:“宰孔便是周天子的太宰,他说晋献公虽有山河之固、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却对内不修仁政,对外不善邦交,必定失去人心而死。当年,晋献公就死了。而齐桓公,也步了晋献公后尘。齐桓公还在出殡,齐国就遭到宋国进攻。”

朱铭其实另有深意,他抄这首诗,是在骂宋徽宗。擅启边衅,不修仁政,大失人心,迟早身死而国灭。

朱铭拱手赞叹:“老先生熟读经史,鄙人佩服之至。”

“老朽略通经史,太守谬赞了。”李济捋胡子微笑,心中特别得意。

别的史书,或许他不精通,但其生在葵丘,春秋历史却读得滚瓜烂熟。

朱铭凭吊葵丘之后,又被带去村子东南方,那里有三官庙和白衣行宫。

三官庙,是尧舜禹的神祠。

白衣行宫,则是位面之子刘秀的行宫。当年刘秀兵败至此,病得几乎死去,却受到村民款待,还在村里养好了伤病,称帝之后就在李庄建了行宫。

李庄有两大姓,一个姓李,一个姓刘。

刘姓之人,便是为刘秀看守行宫的官吏、士卒后代。他们已拱卫行宫上千年,虽然屡经战乱,却世代记得祖训。

只不过,当年恢弘壮阔的皇帝行宫,如今只剩下几间屋子,而且还是宋初重建的。

看着那些千年守护行宫的刘氏族人,再看向尧舜禹的神庙,朱铭心底某处似乎受到触动。

他抿嘴微笑,抬头望天,又眺望北方。

他似乎明白了,李宝为啥坚持抗金。甚至在投靠岳飞之后,认为岳飞按兵不动太窝囊,毅然带着几十个兄弟,潜伏回山东打游击。手里只有三千两浙兵力,就敢跨海奔袭山东,主动进攻七万敌军!

朱铭心潮澎湃之际,李宝却觉得没啥意思。

什么葵丘,什么行宫,什么三官祠,李宝从小就看腻了,觉得这些卵用都没有。他小时候,甚至爬上三官祠的围墙撒尿,被家中长辈给吊起来打。

李宝的注意力,都在聚宝盆身上。

在获得朱铭许可之后,这厮立即牵马回家,一脸傻笑着看马儿配种。

三日之后,朱铭继续赶路,队伍里多了个李宝。

前方是乘氏县,也就是菏泽。

继续往北,便是临濮和雷泽。这两个县,都属于朱铭的管辖范围。

雷泽有雷神,是舜帝打渔地方。

县城东边,有尧王墓,传说尧帝埋葬于此。

朱铭没有惊动雷泽知县,一路微服私访探查民情,顺便去凭吊雷泽湖遗迹。这个湖泊,晚唐就已近乎干涸,现在只剩几处小湖,其余都变成了村庄和农田。

又骑马前往县城东部的谷林山,这里漫山遍野长满苟树,还有一条小河穿行。

还未进山,朱铭就看到大片废弃房屋。

他好奇的前去查看,发现里面还有很多石槽,以及其他的造纸设备,明显是遭废弃的造纸作坊。

而且废弃很久了,许多处房屋已经坍塌。

朱铭去附近的村落讨水喝,来到一处农家小院外,有个老妇正在院中晒衣服。

朱铭说道:“我是南方来的士子,到此拜祭尧陵,能否讨口水喝?”

老妇见他们人数虽多,却有女眷在,稍微放下戒备。但依旧不让他们进院子,回茅草屋打来一瓢水,沉默着递到篱笆墙外。

朱铭一边喝水,一边问道:“为何那边的造纸坊都废弃了?”

老妇回答:“官府不准砍树。”

朱铭有些明白:“因为尧陵?”

老妇显然不知尧舜:“说是山里埋了个皇帝,不准再去砍树,也不准进山放羊。山里的农民,也被官府赶走,只留下五户给皇帝守灵。这个样子,已经几十年了。俺刚嫁过来时,造纸作坊旺得很,人多得都成了市镇。官府让不准砍树,那些造纸坊就不成,镇子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尧陵搬去山西平阳祭祀,那是金元两代的事情,原因是雷泽被黄河淹了。

宋代的尧陵,便在雷泽县东。

朱铭问道:“这里距离县城不远,而且树林繁茂,连砍柴都不让吗?”

老妇说道:“不准砍柴,抓到了就打板子。”

又询问几句,朱铭交还水瓢,牵马转身离去。

郑元仪问:“都已经到了,不进山给帝尧扫墓吗?”

朱铭说道:“尧陵害民,不拜也罢。”

白胜忍不住吐槽:“这两天,相公都在讲帝尧是圣君。他老人家要是晓得这事,怕埋在地下也不安生。”

邓春说道:“埋皇帝的地方,不让砍树造纸也就罢了,不准砍柴实在说不过去。”

“放羊也不让呢,”李宝用嘲讽的语气说,“俺们葵丘,就随便种地放羊,哪来的恁多讲究?俺们李庄的三官庙,里面不但有尧帝,还有舜禹,不比这劳什子的尧陵差。俺小的时候,还在三官庙撒过尿呢。”

朱铭左思右想,说道:“去雷泽县城,见一见本地知县。”

两个时辰后,朱铭来到县衙外。

守卫县衙大门的皂吏,执棍呵斥道:“县衙重地,闲人免进。来者何人?”

朱铭说道:“濮州知州。”

“濮……”

皂吏吓了一跳,这里就是濮州辖地。朱铭至此,等于市长突击视察县政府。

但朱铭实在太年轻了,完全不像知州的样子,皂吏麻着胆子问:“可有凭证?”

朱铭亮出官牌,问道:“还要看文书吗?”

“不敢,上官快请进!”

一个皂吏带着朱铭进去,另一个皂吏飞奔进县衙通报。

不多时,县衙鸡飞狗跳,雷泽县官吏陆陆续续赶来。

这里官职臃肿,居然同时拥有知县和县令。

知县叫曹元归,进士出身。估计是没有闲缺,这位老兄资历又到了,于是被扔来雷泽县过渡一下。

县令叫王畋,也是进士出身,做了好些年州学校长。

雷泽县虽然距离东京不算远,但这两位都没啥背景,政治消息闭塞,竟然没听过朱铭的大名。

二人小心翼翼见礼,却始终心存疑惑,害怕知州是假冒的。

朱铭干脆拿出任命文书:“自己看吧。”

曹元归双手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惊骇莫名,低声说:“朝官。”

朝官?

王畋没有再去看文书,而是身子一缩,凭空矮了三寸,变得卑躬屈膝起来。

这么年轻的朝官知州,肯定是权贵子弟!

旁边的主簿和一众吏员,更是惶恐而好奇,偷偷打量朱铭的相貌。

王畋退后两步,把主簿叫来身边:“快去洒扫宾馆,请太守的家眷住进去。备齐酒水,要最好的!”

“不必了,寻常饭食即可。”朱铭提醒道。

主簿领命离去,虽然知州说要寻常饭食,但他却不敢真的这样做啊。

朱铭被请进去坐下,直奔主题道:“我刚去了一趟尧陵。”

曹元归连忙说:“自三年前,官家派驸马祭祀尧陵之后,本县有弓手常去谷林山巡逻。一旦发现有人樵采,决不轻饶,被杖责者二十余人。”

这特么还在邀功呢?

朱铭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有书友说南辕北辙在瞎走,可能是被途经东明县误导了。宋代的东明县,跟后世的东明县,方向和位置完全不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