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罗科索夫与雪绒花

26日凌晨0130时,叶伊斯克安特军第一机动集团军司令部。

因为突发状况,王忠也暂时不睡了,在司令部里刷步数——尽管此时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

他刚转完一圈,就听见仓库外面有卡车的声音,切视角出去一看果然看见好几辆卡车开进了司令部所在仓库的院子。

王忠知道这些人会被押进同一个院子里的审判官司令部,接受审判。

按理说他见不到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但是,王忠在俯瞰视角上看到这些人衣领上有别雪绒花!

我去!

王忠对《兄弟连》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就是第三集还是第四集,有个怂蛋士兵,一打仗就双目失明,最后他打死了一个三德子伞兵,从伞兵衣领上拿下了雪绒花,别在自己衣领上,然后就变得勇敢起来。

雪绒花啊!

王忠把视角切回来,对旁边的人下令:“我要亲自审问俘虏中军衔最高的,去把他带过来,要确保衣领上有雪绒花。”

巴甫洛夫一脸问号:“有这个必要吗?审判官会全部搞定的。”

王忠:“有!你带来就完了。”

瓦西里小声说:“你该不会想要雪绒花做战利品吧?”

王忠白了他一眼。

这时候巴甫洛夫已经把命令下达下去了,说完还高呼:“格里高利军士长!将军又要做危险的事情了,靠你兜底了!”

军士长点头,解下背后的螺纹剪裁机,端在手里。

为什么有种所有人都在陪着我任性的感觉啊?

王忠也不管了,他转向仓库门方向,双手背在背后,摆了个严肃的姿势。

————

空降猎兵弗朗茨上尉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要把自己单独带进一个仓库。

进去了以后他才发现,这个仓库是安特军的司令部。

他迅速确认了参谋的数量以及电台部门的规模,意识到这是个非常高级的司令部,说不定是罗科索夫将军的总部。

弗朗茨稍微懂一点安特语,可以听懂一部分对话,获取的信息让他愈发的相信,这就是一直卡着第十集团军的安特集团军的司令部。

意外的是,弗朗茨还看到了床铺,上面有人在休息。弗朗茨推测,这些应该是夜班的人员,可能整个司令部在以三班倒的方式运转,然后三个人共享一个床铺——就像潜艇里那样。

有三张单独放置的床铺没人睡,一名身材娇小的女仆正在整理其中一张。

弗朗茨微微皱眉,那三张床铺让他产生了诸多联想——难道说,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也会睡在这里?

和参谋甚至大头兵睡一起?

好吧,只是同一个仓库内不能算“睡一起”,不过在弗朗茨看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普洛森军队里高级军官绝不可能这样,他们连给士兵授勋都要戴白手套,以免脏了自己的手。尤其是那些老容克贵族,带着自己家的勤务兵——勤务兵可能从爷爷那一代开始,就是勤务兵了。

弗朗茨自己虽然是个上尉,也绝不会和士兵睡在一个房间,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他都看不到士兵,负责管理士兵的是下面的老士官们,包括各个排的战斗骨干,以及连部的司务长。

连平时的训练,也是凶狠的老士官负责,弗朗茨上尉只有在进行演习的时候,会跟士兵呆在一起。

安特军这种官兵一体的做法,极大的震撼了弗朗茨上尉。

然后,他就在这种震撼中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仿佛太阳一般的强光从那人背后射来,勾勒出他的剪影。

那人注视着弗朗茨,看着弗朗茨被带到自己跟前。

然后,那人回头对身后说:“瓦西里,把灯关上,我后脑勺都被烤热了。”

叫瓦西里的年轻人把台灯关掉,挠了挠头:“我以为将军伱想塑造一下自己的形象。”

这时候弗朗茨上尉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竟然比自己还年轻!

虽然年轻,但那张脸上却镌刻着血与火锤炼出来的沧桑(其实是仓库内过于昏暗的照明的杰作),深邃的双眸充满了睿智与勇气。

“你好,普洛森的上尉。”男人伸出手,“我是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上将。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我们的审判官会让你此生都留下心理阴影。”

弗朗茨上尉狐疑的看着男人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心想,这个可能只是替身,不然不可能把手伸给敌人的特务部队。

无论如何这都太冒险了。

空降猎兵一直都在和勃兰登堡特务部队较劲,不管是武器技能还是单兵肉搏全都在勃兰登堡特遣队的基础上加量。

就连弗朗茨上尉这个安特语,也是为了模仿勃兰登堡特遣队才自学的。

当然,勃兰登堡特遣队被抓住了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行动的时候会穿敌军的军装,一般都会被当成间谍在严刑拷打之后处决,不享受日内瓦公约。

认定了现在对自己伸出手的是替身,弗朗茨上尉打消了挟持这人的念头,坦然的握住他的手:“您知道我不可能主动泄密的,我是军人。”

“罗科索夫中将”松开手,咧嘴笑道:“放心,我也不会问那些让你难堪的问题,这些自有审判官问。我就想问一问,南安特的草原明显不适合空降作战,单纯的轻步兵在草原上天敌太多了,为什么还要空降下来呢?

“这不是送死吗?”

弗朗茨上尉露出苦笑:“无可奉告。如果是您,面对这种不合理的命令,难道会抗命不执行吗?”

“罗科索夫中将”拍了拍腰间的手枪:“会啊,不但如此,我还枪毙了下达这种不合理命令的大将,枪毙两个了。”

弗朗茨上尉受到了第二轮精神冲击:“这……”

“罗科索夫中将”笑道:“之后我们还清洗掉了一大批认不清形势的投降派,以及昏了头的速胜派。结果就是现在我们这里连原来的矿长都当上了师长了。”

弗朗茨上尉:“你们这样……如何保证军队令行禁止呢?如果下级军官对命令不认同,就随便抗命,那整支军队都要乱套!”

“罗科索夫中将”:“那就开一个大会,跟所有要执行命令的指战员说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采纳他们提出的合理建议。我把这种方式,称之为军事民主。”

“胡闹!”弗朗茨上尉下意识的就反驳起来,“那些下级军官,都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高级军官培训,他们怎么可能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罗科索夫中将”:“也许确实不能,但是他们对战争也有自己的理解,所以高级指挥员才要说服他们,用自己的知识、经验还有勇气,也许还有一点点魅力。

“经过讨论,求同存异,最后得出大家都赞同的行动计划,这样在执行的时候就会迸发出惊人的合力。我就是这么打败你们的。”

弗朗茨上尉受到了第三次震撼:“你……您真的是罗科索夫中将?”

“是的,怎么,你以为我是替身?”

旁边可能是参谋长的将军(其实是随军主教,弗朗茨上尉没有注意到主教的标志)笑道:“好么,看来阿廖沙差点被抓成人质了!”

罗科索夫中将摇头:“不不,格里高利在看着呢,他能保证子弹精准打爆这位上尉的头,不伤我分毫。当然,我的衣服可能是要换了,得麻烦一下涅莉。”

弗朗茨顺着罗科索夫中将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位精壮的军士站在旁边不远处,手已经在冲锋枪上了。

这军士散发出弗朗茨上尉也很熟悉的气息,是那种能一遍遍从鬼门关前回来的超级老兵,上尉一般会把这种老兵视作骨干中的骨干,时时征求他们的意见。

震撼过去后,弗朗茨上尉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见我这个上尉呢?这样有任何好处吗?”

“没有,”罗科索夫中将耸肩,“我只是想拿一件战利品。”

说着中将伸出手,把上尉衣领上别着的雪绒花拿走,掏出一本笔记本,夹在里面。

旁边看着这一切的瓦西里——估计是将军的副官——说:“我有种感觉,以后普洛森的猎兵——就是这些戴雪绒花的,碰到我们的战士要小心了,绝对一大堆人想拿这个。”

弗朗茨上尉一脸诧异看着年轻的副官,他忽然明白了:罗科索夫在以身作则!

他一定在军中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所以才会搞什么军事民主(其实不是)!

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士兵效仿的对象!(确实)

而且,亲自会见俘虏,还不给俘虏上手铐,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勇气!所有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从此以后,罗科索夫的部队就不会再害怕空降猎兵,他们会获得士气上的加持!

弗朗茨上尉盯着罗科索夫,突然觉得,能在这种将军麾下战斗,应该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作为的士兵的话。

这时候罗科索夫中将问:“好了,你……打不打算说了?”

上尉没反应过来就反问:“您想知道什么?”

(本章完)

第431章 意外收获

半个小时后,瓦西里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招供笔录,抬头对王忠说:“22页,我已经尽可能的简明扼要了,但是他都快把猎兵团团长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招供出来了。”

巴甫洛夫来到瓦西里身边,拿过那厚厚的记录开始翻。

而波波夫则问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这样详尽的招供呢?难道说其实都是瞎编的假信息?”

瓦西里这时候笔录被拿走了没事干,便起哄道:“我们将军可是有神启的,你们偷袭的信息,就是将军睡觉突然得到的提示!你瞎编会被将军看出来。”

王忠心里苦:我特么的哪儿有办法看出来啊?这东西肯定要交给情报部门交叉比对确认真实性啊。

但他表面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个叫弗朗茨的上尉犹豫了几秒,问:“我听说被审判官审问,全都会招。”

王忠:“是啊,连死掉的尸体他们都能让它开口呢。”

王忠本意是玩那个著名的克格勃让死人开口的梗,但是话出口发现俘虏的脸绿了,赶忙澄清道:“这是开玩笑,审判官并没有办法让死人开口。”

结果普洛森俘虏脸更绿了。

王忠想了想,决定不解释,越描越黑,还是看看俘虏怎么说。

上尉开口了:“我其实犹豫很久了,我们曾经在审判官部队驻守的建筑里,解救了很多我们的战友,他们全都希望我们能杀死他们,审判官完全无视了日内瓦公约。”

波波夫:“我们对普通士兵完全遵守公约,但军官不同,军官知道很多东西,如果知情不报我们认为和间谍同罪,反过来讲,只要军官们合作,他们也会得到符合公约的待遇。”

上尉反驳道:“你们被俘了也不会轻易招供友军的情报吧?我们有这样对付伱们的俘虏吗?”

波波夫:“有,实际上我们的军官被俘基本都遭到了非人的折磨,这是我们地下组织报告的,他们还营救了不少军官,所有人都是证人。我们只是礼尚往来——赛里斯是这么说的。”

上尉尬住了,显然他自己也知道情报部门和皇宫内务省干的那些事情,实在没办法违心为那种行为辩护。

王忠:“你们不光对军官这么做,你们还虐杀普通士兵,和平民!要我说侵略者就别装纯洁了。我本来准备一个俘虏不留的,但是考虑到将来,如果你们因为我不留俘虏而抵抗到底,会给我的战士带来重大的伤亡。

“所以我才给你们的普通士兵符合公约的待遇,但你记住,我一点也不想给你们这个待遇,我对你们恨之入骨。

“不过,如果你们能认清楚普洛森军国主义的危害,彻底洗心革面站到正义的一方这边来,我欢迎你们。实际上已经有不少战俘选择了投诚,然后在坦克工厂里工作。我们还准备为他们举办一场运动会呢!”

上尉死死的盯着王忠:“运动会?”

王忠:“是啊,丰富解放战俘的业余生活。我们还准备了图书馆,每天放音乐给他们听。我可是知道的,普洛森把探戈之类的舞曲全部视作靡靡之音,在这里他们可以听个够!”

刚说完,瓦西里补了一句:“还能和监狱看守斗舞,据我所知看守目前全胜。”

废话,全胜是用膝盖换的!普洛森人拿什么对抗,踢正步吗?

上尉摇摇头:“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应该是谎言,但是您奇妙的很有说服力。”

王忠耸了耸肩,回到刚刚的话题:“所以你是害怕审判官的刑罚才招的?”

“不!”

俘虏摇摇头。

“不完全是。另一点说来话长,我是个容克贵族,但是我不是个合格的容克贵族,我几乎没有在容克庄园生活多长时间——那是一个又小又破的庄园,每年夏天父母要去庄园的时候我总闹着不想去。

“我父母似乎也讨厌庄园,他们把庄园交给了管家威廉来打理,一共雇佣了两个长工,三人就这样维持着庄园的运转。”

王忠心想三人就能维持运转的“庄园”,怕不是就和穿越前见过的那些农村大院差不多。

俘虏继续说:“我父母在城市里有工作,母亲是公爵家的家庭教师,教导公爵的千金跳舞。父亲是市政府的书记员。萧条之前他们的工资能供养起庄园和我们兄弟两个上学。

“但是萧条来了。”

王忠心想五十万马克一个面包的时代来了,不过这个时空是普洛森新皇帝自上而下改革,干掉了大量资本家和大商人。

巴甫洛夫开口道:“你难道不应该感谢带你们走出萧条的皇帝,忠君报国吗?”

俘虏上尉沉默了几秒才答道:“也许是,但是我对自己所属的这个阶层实在喜欢不起来。为了节省学费,爸妈把我送去军校。军校里面老容克看不起我们,让我们和平民的孩子在一起。

“平民的孩子则敌视我们,大城市的孩子甚至鄙视我们这些‘土包子’。

“好不容易等毕业了,在军队里是更严重的对立,军官和士官们把那些和我出身一样的孩子骂做‘猪猡’,用最严酷的刑罚来惩戒他们。而我也得不到士官们的尊敬——原因是我没有勤务兵。”

王忠下意识的看了眼涅莉,然后问:“你的意思是,你早就不满普洛森军队了?”

上尉摇头:“也没有到不满的地步,只是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官兵一体,我有点羡慕。虽然您还是有勤务兵。”

王忠大惊:“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勤务兵?”

“我不知道,但如果只有一个人能用女性勤务兵的话,那应该就是您了。”上尉说。

王忠看向波波夫。

波波夫耸肩:“虽然有点扯,但本身就畏惧审判官的审问,同时又遇到令人羡慕的状况,在震惊之下作出这种行为,也可以理解。当然,我不能排除这些都是假情报,要经过交叉比对才行。”

巴甫洛夫:“干脆让审判官们加加班就好了。”

弗朗茨上尉脸上立刻出现惊恐的表情。

王忠:“确实。”

其实王忠的目标只是拿那个雪绒花,上尉招了根本就是个意外,本来这人就要送去审判官们那里。

只不过去了大概就捡不回什么雪绒花了,至少捡不回完整的。

他挥挥手:“带下去,让审判官们严厉一点,确保他说的都是实话。”

上尉高呼:“不!我已经知无不言了!不!”

巴甫洛夫:“放心,对于你这种已经招供的,审判官会温柔以对,保证不会有骨折以及骨折以上的损伤。”

不骨折就算温柔了吗?

波波夫赶忙说:“不,不是这样的,他这种会先交叉比对交代的事情,如果真的全交代了,我们会遵守公约的。当然到时候可能追加几个审判官们比较关心的问题,以及给你喝一点伏特加。”

王忠蹙眉,安特人说的“一点伏特加”,说不定可以灌醉棕熊。

顺便,联众国可能会有吐真剂这种东西,安特根本没有,伏特加就是安特审判官手里最好的吐真剂,目前效率贼高。

就是有时候会把审问目标喝死。

经过波波夫的安慰,上尉看起来更不安了,王忠打了个手势,马上两名士兵过来把他押走了。

等他离开,巴甫洛夫问王忠:“你其实只是想要个雪绒花对吧?”

王忠:“还是你了解我。”

波波夫:“结果他现在招供了这么多,如果都是真的,我们对普洛森的空降猎兵部队就了如指掌了。”

王忠:“可惜不是对勃兰登堡部队了如指掌。”

巴甫洛夫:“好啦,空降猎兵的威胁解决了,你还是休息去吧。我也得休息了。”

王忠点点头。

这时候两名女飞行员被卫兵领进了司令部。

王忠疑惑的看着她们俩:“二位,这么晚光临有何贵干啊?”

带头的少校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今天拍摄的照片,刚洗出来,就立刻让我们送来了。我们可是刚刚结束今晚的轰炸,马上又起飞了。”

王忠打了个响指:“涅莉,给两位飞行员准备宵夜,还有她们可能想洗个澡。”

这两位飞行员一进来,王忠就闻到了一股机油味。

女少校:“鼻子挺灵嘛,将军。”

王忠一边笑着回答“是啊”,一边拆开信封,拿出照片,开始一张张看,看完顺手递给巴甫洛夫。

波波夫则站在王忠旁边越过他的肩膀一起看。

突然,王忠挑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这个是哪里的情况?”

飞行员还没回答,巴甫洛夫就答道:“应该是91步兵军正面,敌人看起来往整个苏哈亚韦利方面军右翼增兵了,看起来是打算侧击我们,把我们集团军包围。”

王忠:“奇怪,他们还在努力确认我们坦克的真假,结果猎兵还没出动就先增兵了?那猎兵和不顾一切冲过来的莫拉威亚骑兵部队不都成了小丑?”

波波夫耸了耸肩:“说明瓦西里干得好,坦克造得很像真的,骗过了敌人。”

王忠咋舌:“赶快打电报问问博尔斯克方面军什么时候搞定!我们已经成功把敌人的预备队吸引过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