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剑魔的一剑

这片枫叶林广阔无垠,足足一个多时辰过去,姜守中二人依旧未能窥见林外的景象。

四周皆是连绵不断的枫树,枝叶交错。

若非沿途在几株粗壮的古树上留下了明显的记号,姜守中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在原地打转徘徊。

“你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萧凌秋不满问道。

本就心情糟糕的姜守中一听女人抱怨,顿时就来气了。

他将萧凌秋靠放在一棵树木旁,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道:“你厉害,你自己去找出路。如果不是看在妙妙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这累赘。”

萧凌秋纤眉一挑,冷冷盯着男人。

身居高位,习惯了被别人跪拜奉承的她,还从未被人如此蔑视回怼过。

在燕戎有人敢这般跟她说话,早就被拖出去杀头了。

不过自知理亏,萧凌秋终是没回嘴。

毕竟眼下她处于绝对的弱势,确实是累赘,只能依靠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萧凌秋内心倒是生出几分歉意。

无论怎样,对方一直在帮她,期间“占便宜”也是无意之举,只是自己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自然横竖看不对眼。

若是抛开偏见,这男人做的已经够好了。

但知错归知错,想让堂堂一国太后认错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

当初前夫皇帝去世,父亲在帮她稳固权势之后,就说过这么一番话:

“当你坐在高位时,你每天要做的就是自我反省,多听下面那些人的谏言,想想自己的每一次决策是对是错。如果是错的,究竟错在哪儿,如何改正。

但是,你绝不能对他们低头认错,更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臣民可以低头,但天子不可以。错而不显,以全其尊,是为大智,是为皇权。”

萧凌秋一直谨记父亲教诲。

这么多年来,她也慢慢感触到了身为上位者的束缚。

只是感触越深,就越怀念曾经少女时无忧无虑的自己。这也是为何,她一直宠溺纵容耶律妙妙的原因。

她不想过早的扼杀少女的青春。

毕竟往后耶律妙妙终究是要担负起一些责任的,要慢慢学会成熟,学会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

虽然很残忍,却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所以萧凌秋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尽可能的让妙妙多享受少女青春时的快乐和自由,以免像她这般满是遗憾。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放纵,却让这丫头陷入了情爱,被渣男给骗了身子。

这无疑让萧凌秋很愤怒,很后悔。

更憋屈恼火的是,渣男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被对方摸了身子,看了身子……简直魔幻。

萧凌秋没气的吐血,心理素质已经够好了。

姜守中自然不晓得女人此刻的心理,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忽然猜测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两人陷入了幻境之中,我们所看到的其实都是假的。”

幻境?

萧凌秋回过神,微微皱眉。

她仔细观察着四周枫林,轻轻摇头:“应该不可能吧。”

妇人扭头看向男人:“要不你自杀试试?”

“你觉得我傻吗?要不我把你杀了试试?”

姜守中没好气道。

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位置,微微呲牙。

“你身上有伤?”

萧凌秋神色流露出诧异之色。

“不太清楚是不是伤,总是有点疼,好像……”姜守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心脏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萧凌秋正要开口,树间忽然响起沙沙之声。

却是一阵风吹来,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一片片绚烂的叶子从枝干纷纷而落。

可下一刻,两人变了脸色。

只见这些树叶落在地上后,却仿佛化作了活物一般,朝着姜守中他们爬了过来,每一片树叶都长着细长的爪子。

这又是什么妖物?

叶妖?

望着层层堆叠而来的叶子妖物,姜守中心中顿生寒意。

顾不上多想,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将萧凌秋揽入怀中,迅速观察了一下,朝着更为开阔的地方疾奔而去。

密密麻麻的树叶妖物朝着他们追来,发出瘆人的沙沙之声。

这时候的萧凌秋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她下意识地揪住了姜守中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绷的发白。

女人凤眸紧张的盯着宛若细浪潮水般涌来的树叶妖物,只觉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妖物?

女人的身体紧贴着姜守中,衣襟随着奔跑起伏,仿佛随时跳出两只蟠桃。

“我怀里有几张玄火符,全都扔出去!”

眼见周围的树叶妖物越来愈密集,狂奔的姜守中连忙吼道。

当初在名剑山庄搜刮了不少宝贝,其中就有一些威力不大,但至少有点用处的符箓,姜守中一直带一些在身上。

萧凌秋伸手探进男人衣襟,抓出一堆杂物。

她也不管哪张是玄火符,直接将所有的符箓全都对着追来的树叶妖物扔了出去。

轰隆声中,符箓依次炸开。

火焰骤然腾起,瞬间将那些诡异的树叶妖物尽数点燃。

焰火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所到之处,无不化为一片炽热的海洋,就连枫林都受到了殃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树叶妖物继续追来,甚至前方也出现了不少。

“没路了,你身上就没带点法宝吗?”

姜守中喘着气问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女人,萧凌秋用力抖了抖手腕,一些金色粉末从衣袖中挥洒出来,然后用衣袖用力一扇。

金色粉末刮向四周散开。

这什么玩意?

没等姜守中瞅明白,这些金色粉末赫然静止,随后化为了四面薄薄的金色墙壁结界,严严实实的将他们护在里面。

而随着姜守中奔跑,防护结界也在同步挪移。

几片树叶妖物触碰到金色结界,瞬间被炸飞出去,化为一团齑粉。

姜守中看傻了眼。

有这厉害玩意,你不早拿出来?

“快点,这法宝最多坚持一炷香!”萧凌秋提醒道。

才一炷香?

姜守中顾不上吐槽,埋头加快速度直冲。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莽牛,扎进了密集的树叶妖物堆中,每一步踏出,便有无数妖物被炸得四散纷飞,瞬间化为灰烬。

姜守中尽可能的护紧怀里的女人。

一路颠簸中,萧凌秋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偶尔因急促呼吸而拂过面颊的温热气流。

这令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奇怪感觉,易容面皮下的脸颊也是微微有些火烫。

而且最让她难堪的是。

男人搂抱在上腰侧的手,几乎按住了她右侧的伟大胸怀之上,甚至偶尔还伴有些许被拉扯的疼痛感。

萧凌秋当然清楚男人并不是故意的。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对方也确实没啥心思占她的便宜。

只是……终究还是让太后难以释怀。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凌秋发觉男人开始放缓了脚步,她扭头望去,发现已经没有了树叶妖物追来。

两人总算摆脱了危机。

萧凌秋松了口气,转头准备开口,却一时愣住。

在女人此刻的视线里,男人俊朗的脸上满是汗珠,汗滴沿着下巴缓缓滑落,而不住喘着粗气的姜守中咬着牙强撑着。

这一幕多少让人有些感动。

想起对方身上似乎有伤,萧凌秋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大爷的,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啊。”

姜守中将女人放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喘着气抱怨道,“我说你也太重了吧,再跑下去我是真要累死的。”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女人,听到男人这话,顿时黑了脸。

重?

意思是我胖?

萧凌秋再如何心思深沉,毕竟是女人,当即就有些小破防:“我重?我看是你太虚吧,连个女人都抱不动。”

“随你怎么说。”

姜守中摆了摆手,靠在树旁大口喘气。

这时,他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疼的厉害。

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

姜守中莫名的想起之前做的那个噩梦,噩梦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但隐隐约约中……好像有道熟悉的身影。

“轻尘?”

姜守中呢喃出声。

男人抬头看向天空,叹了口气。

——

——

京城的上午,阳光明媚而温暖。

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为陈旧却洁净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行人来来往往。

或悠然自得,或匆匆忙忙。

而在其中,一道身影却显得格外违和。

这是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平日丢在人堆里也不起眼。但此时,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们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男人走的不快。

每一步都走的脚踏实地。

只是当旁人蓦然回顾时,对方的身影已远去,只余一片模糊。

当男人来到皇宫前,无数严阵以待的禁军已经将他层层包围。

原本如林般竖立的长戈,纷纷将锋利的枪尖指向儒衫男子,仿佛连天际都被这股肃杀之气所震慑,乌云沉沉。

男人并未理会,依旧一步步朝着宫门走去。

那些禁军也下意识地后退。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铠甲摩擦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本打算率军拿下这位剑修的禁军将军,此刻高坐在马背上,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直到那位黑衣男子出现在宫门前,这股无形的强大威压才出现了缝隙,得以让在场将士们喘了口气。

“你来晚了。”

赵无修望着晏长青。

平日习惯穿着青衫,此时却身着年轻时妻子亲手缝做白色儒衫的晏长青,打量着巍峨高大的皇宫,笑着说道:“也不晚。”

赵无修道:“你真打算让你女儿入魔?”

“魔是什么?”

晏长青解下腰间的酒壶,凑着鼻间闻了闻,反问道,“我晏长青被人称为剑魔,也是魔吗?”

赵无修沉默。

晏长青忽然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止住。

“何必如此。”

赵无修神色有些复杂。

晏长青低头看着手帕上的血迹,笑着说道:

“总归还是来要送一份礼的,毕竟自家闺女如此被厚待,不感谢一下高高在上的那位,还以为我晏长青没本事呢。”

他抬头望着金銮殿的方向,喃喃道:“青絮啊,当年你说很想去看看皇帝的龙椅长什么样,这一次,我替你看看。”

“打算出几剑?”赵无修问道。

“就一剑。”

晏长青缓缓拿起腰间的一柄木剑,笑道,“挡得住也好,挡不住也好,就这一剑,不多也不少。送完我就走。”

……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此时全都低着头,不敢触怒上面的天威。

“都说朝堂之上谋权术,江湖之中论侠义。一为庙堂之重,一为草野之心……可在朕看来,所谓的江湖侠义,不过是为了追逐名利,狗彘不若的市侩而已。”

坐在龙椅上的周昶眯眼望着宫门方向,阴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蔑讥。

“剑魔如此,赵无修……也如此。”

听到这话,百官将头压得更低了。

大哥,人家这会儿在外面替你挡强敌,你在背后说风凉话合适吗?

“天下,是万民的天下。万民,是朕的子孙。自古以来只有严父惩戒子孙的,可从未听说过,子孙跑来惩戒父亲的。”

周昶扯了扯嘴唇,有些懒散的往后靠了靠,笑道,“朕就坐在这里看着,是江湖大,还是我朝堂高?”

随着周昶话音落下,远处忽然飞来一道黑点。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众人才骇然看清竟是一道人影,而且还是赵无修!

此时的赵无修双手紧紧合十,面色狰狞。

似乎手掌间夹着什么。

“让开!”

七窍流血的赵无修怒吼道。

百官有点懵。

直到看到赵无修掠过的地面出现一道极深的沟壑,众人才吓的四处逃散。

周昶却依旧坐在龙椅上,面容沉静。

他死死握住扶手上的龙头雕像,眼神里透着一股傲然与坚毅。

他是真龙天子,岂能被一介江湖剑修吓到!

赵无修不断后退,撞开了一面玉雕栏杆,撞裂了一根柱子,撞飞了一尊石狮子,却始终无法压住这股凶猛的剑气。

“让开!”

撞进金銮殿的赵无修再次吼了一声。

是对皇帝吼的。

但周昶依旧稳坐在龙椅上。

他阴沉沉的盯着那股仿佛摧枯拉朽般无可匹敌的剑气,脊背挺直。

看着石砖纷飞四散,看着殿门倒塌,看着殿壁裂开,看着赵无修被迫躲开,皇帝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晏!长!青!”

无尽的怒意和恨意从牙缝中挤出。

周昶怒骂一声,赶紧起身扑闪到了一旁。

轰隆!

金色的龙椅被斩成了两半。

(本章完)

第356章 亡灵军

虽说被怪异妖物一通狂追,让姜守中二人很是狼狈,却也意外的发现了离开这片枫叶林的一条路径。

小径隐匿于一片繁茂的灌木丛中。

绕过灌木丛,姜守中背着萧凌秋又往林深处走了一小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溪宛如天成玉带,静静地蜿蜒于林间。

而在小溪不远处,一株参天大树挺拔而立,仿佛直插云霄。

与枫叶林不同的是,这棵巨树的叶片虽然形似枫叶,却又独具特色,色泽呈樱粉之色,美的有些不真实,仿佛是修过图的风景画。

层层叠叠的樱色树叶交织于一起,宛如一把巨大的伞盖,遮蔽了半片天空。

“我有点同意你的话了。”

萧凌秋喃喃道。

女人说话时的温热吐息打在男人的耳蜗子,带着些许酥痒。

姜守中稍稍偏了偏脑袋,问道:“什么话?”

萧凌秋怔望着美轮美奂的风景,失神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或许我们真的是在幻境里,这样的景象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姜守中陷入思考。

如果真是幻境,那他们或许还在道祖墓室内。

但问题是,这幻境过于真实了吧。

姜守中不由的心烦意乱。

望着眼前潺潺流动的溪水,男人蓦然有了一个验证的想法。

他将背上的女人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小溪前,寻了个较为水深的地方,转身后仰面躺进水里,将自己的脑袋完全浸入水中。

萧凌秋一头雾水,不明白男人在干什么。

喝水?

洗澡?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男人从水里出来,宛若死尸一般闷在水里一动不动,萧凌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姜墨?”

女人又喊了几声,对方始终不见回应。

这家伙不会真的自杀了吧。

萧凌秋眼皮一跳,莫名的有些心慌。

若是之前,这家伙死了她高兴都来不及。

但此刻身处这种陌生诡异的地方,尤其藏着不少怪异妖物,真把她一个连走路都不能的女人留下,即便不死也崩溃。

萧凌秋挪了挪身子,拼着仅剩的余力,朝着对方爬去。

刚爬到岸边,准备伸手去拽男人的衣袍,忽然哗啦一声,姜守中自水中猛然跃出。

随即男人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与泪水交织而下,看起来颇为狼狈。

溅出的水液泼在女人身上,差点将萧凌秋浇了个落汤鸡。

“草,差点真死了。”

姜守中用力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些酸痛的鼻窍,骂骂咧咧。

“姜墨!!”

身边传来女人愤怒的声音。

姜守中扭头一看,便看到萧凌秋杀气腾腾的瞪着他。

女人脸上挂着滴滴水珠。

尤其一些水珠顺着她修长皙白的脖颈缓缓流下,淌进了衣襟之中。

再加上她此刻是趴着的,从姜守中的视线,能明显看到水珠漾在些许雪色高山之上,随即又被挤碎。

“呃,你爬来这里干什么?口渴要喝水?”

姜守中一头雾水。

“喝你——”

萧凌秋终究没憋出爆粗的话。

她低头在衣袖上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冷冷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自杀,准备帮你一把,免得你死的不够彻底。”

姜守中笑道:“你是担心我吧。”

“呵。”

萧凌秋扯动了一下嘴角。

姜守中无视对方冰冷恼怒的眼神,抱起女人重新放在干净的空地上,背靠着树说道:“我只是想确定是不是在幻境中,目前来看并不是,我们身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幼稚。”

萧凌秋朱唇吐出两个字。

看到姜守中要脱衣服,她面色陡然一变:“你要干什么?”

“眼瞎?没看到我衣服都湿透了吗?”

姜守中懒得理会对方,自顾自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展开晾在树干上。

不过下半身的长裤并没有脱,算是给女人留了颜面。

萧凌秋别过脸去,没好气的说道:“刚才你还不如直接脱了衣服闷进水里,省得变成现在这样。”

姜守中点头道:“说的没错,我也是泡进水里才想到的。对了,你衣服也有点湿,要不要……”

见女人警惕的盯着他,姜守中耸肩:“随便你。”

裸着半身的姜守中来到小溪前重新洗了把脸,将发髻整理了一下,靠坐在女人对面的树干上,盯着不远处的神秘巨树思考。

“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

萧凌秋问道。

姜守中随手拔下一根青草咬在嘴里说道:

“先缓缓再说,总感觉这地方有点鬼打墙的意思。你难道就没发现,我们走了这么久,太阳始终高悬在天上,没有丝毫下落的迹象吗?”

萧凌秋一怔,抬头看向天空。

彤红的太阳高悬在万里无云的天幕中,色泽如丹,竟生出一丝不寻常的违和之感。

仿佛是被牢牢固定在那里。

“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地方,和这里有些相似。”

姜守中说道,“青州苏衫客的家里,可以通往地宫。当时我进入了地宫,里面就遇到了一些很不真实的景象,而且还遇到了化身为怪异妖物模样的苏衫客。”

“那当时你怎么出去的?”

萧凌秋看着他。

姜守中道:“那地方出口还是很好找的,远远没有这里大。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不是也在一座地宫内。”

萧凌秋蹙眉,陷入沉思。

前朝修建的那些地宫她都了解过,除了专门用来镇压妖物之外,便是将一些宝藏放置其中,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前朝灭亡,大部分的地宫已经被搜刮一空。

基本上所有地宫位置都被找了出来。

而在她的寝室案桌上,就放有一卷大洲境内地宫的标注图,但并没有看到真玄山这一带有藏有地宫的。

所以对于姜守中的推断,她并不认同。

况且以他们所目前经历的情况,前朝不可能修建出如此宏伟神秘的地宫。

“我眯一会儿,好好想想,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一路奔波疲惫的姜守中闭上眼睛,靠在树上。

萧凌秋可不敢休息,生怕突然冒出什么妖物,所以始终紧绷着情绪。

天空暖阳依旧。

小溪细流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卵石。

偶尔有风拂过,几片红枫打着旋儿落下来,给这条玉带点出些许波动。

萧凌秋忽然有些感慨,若忽略潜藏着的那些恶心妖物,这地方无疑是一片世外桃源,最佳的隐世之地。

想着想着,女人眼皮沉重,最终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愕然发现天色竟然黑了。

悬挂在天幕中的不再是那轮暖阳,而是一弯血色的月牙儿。天空中同样没有星星,干净的像是被冲刷过。

姜守中站在小溪前,不知在想什么。

男人依旧裸着上身。

在月色的映照下,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油光。腹肌线条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展现出一种刚毅而阳刚的魅力。

萧凌秋微微有些失神。

这小子有时候倒也没那么的令人讨厌,很有魅力。

难怪能骗到妙妙。

再回想这一路和对方相处,委实太过梦幻。

明明很讨厌痛恨对方,可两人却不知觉间亲近了那么多。

看也看了,背也背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放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

虽说是被情况所迫,但也确实很梦幻。

“怎么样,功力恢复些没有?”

姜守中忽然开口问道。

萧凌秋拉回思绪,准备活动身子时,惊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是男人已经晾干的衣服。

妇人有些发怔。

从小到大,也只有母亲会在她睡着后盖毯被或者衣物,这份温柔已经遗落在记忆深处,很久没有被勾起过了。

姜守中走过来将衣服拿起穿在身上说道:

“我已经仔细探查过这周围,没有任何妖物,似乎这地方比较特殊,妖物很害怕靠近。”

他指着那棵巨树说道:“另外天黑之后,那棵树出现了一扇门,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通往别的地方。

所以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去别的地方继续找,还是进那个树?”

萧凌秋努力将自己杂乱的思绪压下,试图站起来。可无奈的是,她的身体依旧使不上力气,最多也就动动手臂。

“不行,我还是没法走。”

萧凌秋很气馁。

女人感到很奇怪,自己仅是腿部受伤,并没有任何内伤的迹象,为何这么久了,还是跟瘫痪一样。

莫非是罗摩遗体的副作用?

姜守中也觉得奇怪,但他也没多想,熟练的将女人背在身后,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没必要征求你意见了。”

萧凌秋撇了撇粉唇,将手臂环在男人脖颈间。

熟悉的重物压上来。

男人微微呲了呲牙,暗暗道:

“这女人以后若是生娃,估计富养一窝都没毛病。这营养,这库存,也就媳妇轻尘能一决高下了。”

“怎么了?”

见男人傻站着不动,萧凌秋紧张起来,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妖物。

“没什么。”

姜守中托着对方腿臀朝上举了举,朝着巨树走去。

来到巨树前,萧凌秋果然看到有一扇门。

说是门,更像是洞。

洞外挂着一些藤蔓帘子,抬头望去,这藤蔓竟是从高处垂落,最高的树冠上似乎有幽幽的光芒闪烁。

“身上有什么照明的东西吗?”

姜守中望着黑漆漆阴森森的树洞问道。

萧凌秋费力从怀里拿出一颗银白色拇指大小的珠子,轻轻吹了口气,然后举在男人面前。

珠子瞬即发出柔和的亮光,照亮了四周。

“这玩意比照明珠还厉害啊。”

姜守中啧啧称奇。

萧凌秋嘴角微微翘起。

自己身为一国太后,用的东西能差吗?

进入树洞,穿过潮湿阴暗的长廊,便看到有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盘旋延伸而上,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蛇。

仰头而望,能隐约看到树洞内部呈八角状。

最上面还有一个半圆的穹窿顶,顶部洞开,可见一线天光。

“没想到这树内的空间这么大。”

姜守中很是震惊。

饶是萧凌秋也不得不感慨:“便是天上的神仙,恐怕也造不出这般景象。”

天上?

听到这两个字,姜守中心中一动。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开始小心的踏上石阶,一步步朝上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来到了顶端。

姜守中累的直喘气。

这感觉比被谢谢姑娘榨了九十九次都还累。

男人很是困惑,以他这般修为的高手,不可能背个娘们爬楼梯就累成一条狗。

总感觉这地方有什么束缚。

不仅没法使用生肖图,也也没法从穴窍空间内拿出七杀刀。

可他却又可以使出飞剑和轻功等等。

着实让人想不通。

萧凌秋看着挂在男人脸上的汗珠,尤其落在眼皮上的汗水,下意识地四指捏住衣袖边缘,用袖子擦了擦,避免落在眼睛里。

只是做完这个动作后,女人蓦地一愣。

我这是在干什么?

竟然给这个讨厌的男人帮忙擦汗?

女人用力咬了咬嘴唇,暗暗道:“罢了,一码归一码,毕竟这家伙背我这个累赘也不容易。”

姜守中拨开眼前同样悬挂着的藤蔓帘子,走出了透着亮光的洞门。

随着视线缓缓适应刺目的光线,面前的景象让二人看呆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山。

红色的山。

而且山顶上方还有一座山,是颠倒漂浮着的,山尖与山尖相互对立。

两座山体之间,还有飘在空中的湖泊。

就连湖泊也是红的……

“姜墨,我们该不会是来到仙界了吧。”萧凌秋心神震动。

而姜守中内心更为骇然。

因为他想起曾经苏俊文的魂魄在临消散前,说过的话。

“我父亲告诉我,那里有一座山,山顶之上还有一座,是倒悬着的……”

姜守中不由吸了口凉气。

原来苏俊文没有在瞎编乱造啊。

原来当初苏衫客那家伙,真的来到过这地方,看到了这个奇观。

可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那里有座雕像。”

萧凌秋指向山体间的那片湖泊。

姜守中凝目望去,的确有一座坍塌的巨大雕像倒在湖泊中,只剩下了一半。

看着那半张残破的雕像脸庞,姜守中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和曲红灵有点像。

而神像下方,通过澄澈的湖面,隐约透出一个字——

“红。”

不过让姜守中更为心神震撼的是,湖中还漂浮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全身被黑色盔甲覆盖,透着一股压抑神秘。

萧凌秋忽然失声道:“修罗亡灵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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