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李承乾:我杀了我自己?【求月票】

白童那句细若蚊蝇的话,听在李恪兄弟耳中,犹如洪钟大吕。

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侯君集会造反!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父皇的大将军吗?怎么也成了守捉郎的棋子?!

还有,他们要坐实李承乾杀兄弑弟的罪名,是打算颠覆大唐的江山吗?!

还是想将李承乾拉下太子之位?!

李恪兄弟的思绪,一片混乱,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而这时,白童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走吧,去迎接你们的使命,也不妄咱们合作一场。我守捉郎是最讲情义的,你们死后,我们会为你们收尸。”

话音落下,大手一挥,几名守捉郎假扮的锦衣卫,立刻押着他们走向暴怒的人群。

“快看!李恪兄弟出来了!都是他们害我们变成这样的!!”

有守捉郎的托,在人群中‘温馨提醒’。

人群立刻如同沸腾的怒海,将锦衣卫衙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押出来的李恪兄弟。

那是被‘清瘟散’夺去健康、亲人乃至希望的百姓,此刻心中最纯粹的、食肉寝皮的恨意。

“李恪!!你这个狗贼!还我儿子命来——!!”

“天杀的狗贼!你不得好死!!”

“打死他们!打死这两个祸害!!”

石块、烂菜叶、臭鸡蛋如同暴雨般砸了过来。

负责押送的守捉郎猝不及防,被砸得狼狈不堪。

李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守捉郎身后躲,哭喊求饶:“不关我事!是大哥!都是大哥干的!饶命啊!”

李恪:“.”

尽管他知道自己弟弟是被吓到了,才胡言乱语,但现在听到李愔这样哭喊,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别说他现在已经被子母蛊控制住了,就是没控制住,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这时,混乱之中,白童眼神一厉,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属于李承乾的冰冷声线穿透了嘈杂:“肃静——!”

“孤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这一声厉喝,带着储君的威压,竟让疯狂的人群为之一窒。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承乾’身上。

那玄色劲装,那冷峻面容,那睥睨的姿态,正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太子李承乾。

“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打算放过他们吗?”

“这怎么可以,他们是坑害我们的罪魁祸首,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轻易放过吧?”

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滋生。

白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无视砸来的污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愤怒而困惑的民众,脸上刻意露出一丝‘悲悯’与‘无奈’,用李承乾的口吻,声音清晰地传开:“诸位父老!孤知尔等心中之恨,蚀骨锥心!”

“然!国有国法!李恪、李愔,乃天潢贵胄,大唐亲王!其罪,当由孤父皇圣裁!”

“尔等聚众冲击衙门,阻拦王法,岂非正合了那些幕后黑手的心意?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幕后黑手’,瞬间稳住了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

是啊,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太子殿下,就应该讲国法!

人群的怒火被暂时引导、压抑,但依旧死死盯着李恪兄弟,不肯散去。

而白童则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要借假李承乾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抗法,杀了李恪兄弟。

这样一来,即使长安百姓觉得很爽,但大唐朝廷、大唐皇帝,会容忍一个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杀兄弑弟的人,继续做太子吗?

就在这时,李恪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幕后黑手,本王就是想让这群贱民死!”

轰隆!

李恪的‘声音’犹如惊天巨雷,瞬间点燃了被引导、压抑的怒火。

而李恪兄弟则满心骇然。

什么情况这是?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兄弟两人眼神交流,大感疑惑。

一旁始终沉默的白鹤,则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虽然也会易容术,但她最擅长的是腹语,而且还是模仿别人的声音。

这也是她不轻易开口的原因。

却听白童顿时怒不可遏的道:“李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死是吗?!”

“哈哈哈!李承乾!你敢杀我吗?!你要为这群贱民伸张正义吗?他们本来就该死!他们得了瘟疫,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药,还不如死了划算!”

李恪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忍不住了!我要杀了他!!”

人群中的百姓开始愤声怒吼。

有的甚至已经冲向了白童等人。

但白童等人身前的锦衣卫,立刻就上前拔刀拦住了他们。

“李恪!!你住口!”

白童大喝一声,然后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来人!给孤将李恪,就地处决!”

哗!

全场哗然!

整个在场的百姓都懵了!

但是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快杀了那两个狗贼!”

“是啊太子殿下!快杀了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不可啊太子殿下!您这是在乱法!您不能滥用私刑啊!!”

“什么狗屁私刑!太子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是王法!”

“对!没错!太子殿下是王法!不用审判!”

听到这些癫狂声、劝阻声、叫嚣声、白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冷笑,转瞬即逝,然后怒喝身后的‘锦衣卫’:“还愣着干什么!孤就是大唐的天!现在由孤说了算!给孤杀了李恪!为长安百姓报仇雪恨!!”

此言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锦衣卫’,立刻将李恪按在地上,拔出佩刀,准备一刀结果了他。

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如同炸雷般从人群后方响起。

只见先前带路、挨了白童一耳光的那名年轻锦衣卫,此刻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他不是太子殿下!是假的!他是冒牌货——!!!”

轰隆!!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犹如按下了静音键!

让原本因为‘李承乾’要就地处决李恪而兴奋、激动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白童身上。

白童瞳孔骤缩。

该死!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卒识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学着李承乾的口音,厉声呵斥道:“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太子!给孤拿下!”

很快,他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名喊话锦衣卫。

“保护太子殿下!”

人群中的守捉郎暗桩也趁机煽动,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拦住他们!快!保护寇重!”

另外几名忠于职守的锦衣卫也反应过来,拔刀相向。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刀光剑影,怒骂嘶吼,百姓惊呼推搡。

白童脸色铁青,知道计划不能再拖了,于是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枚淬毒的黑色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李恪心口。

杀人灭口!

死无对证!

这是最后一步!

“大哥——!!!”

李愔目眦欲裂,绝望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大地在震颤!

街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

李承乾手持陨铁枪,带着一队骑兵,直奔现场,高声怒喝:“孤在此!”

“何方宵小,敢易孤之面,乱孤之城?!!”

一声怒喝,如同九天龙吟,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街道上所有的混乱与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太子殿下?!”

“原来真有假太子啊!该死!我们被骗了!”

众长安百姓面面相觑。

白童脸上的‘悲悯’与‘威严’,也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瞳孔缩成了针尖,握着毒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不是应该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拖在太子府吗?!

“保护蜀王殿下!梁王殿下!!”

裴行俭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紧随李承乾而来的锦衣卫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从两侧包抄而上。

绣春刀出鞘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风暴。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刀光如网,将那些守捉郎团团围住。

“杀——!”

“一个不留!”

随着裴行俭一声令下,锦衣卫骑兵立刻对那些假冒锦衣卫的守捉郎,展开疯狂围杀。

虽然守捉郎的个人武艺,略高于锦衣卫,但架不住锦衣卫人多,而且还是骑兵冲杀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童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是李承乾的对手,快带着李恪兄弟走,再做打算!”

白鹤见状,立刻朝白童提醒。

白童恶狠狠地看了眼李承乾方向,心有不甘地咬牙切齿道:“走!先离开这里!”

“好!我来发信号!让他们尽力阻拦李承乾!掩护我们撤退!”

说完这话,白鹤立刻拿出一个类似于火折子的东西,扒开盖子,扔向人群。

顿时,人群中黄烟弥漫。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守捉郎,立刻卸下伪装,在人群中大开杀戒,制造混乱。

“啊!杀人啦!假太子的人杀人啦!”

百姓们吓得惊声尖叫,混乱不堪。

而与此同时,白童兄妹则火速带着李恪兄弟,趁乱离开了。

“不要让他们逃了!快追!”

裴行俭见状,大喝一声。

很快,一大波锦衣卫就朝白童兄妹方向追去了。

而李承乾,除了刚才的那声怒吼,并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撤离出了混乱的人群,直到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之后,守捉郎在长安的一个秘密据点。

白童兄妹劫后余生般的同时出了口气,然后满心疑惑的互相对视。

却听白童率先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承乾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也不清楚,难道是他们从武兵那里,得到了我们的计划?”白鹤惊疑不定的反问道。

“不可能!”

白童直接否定道:“武兵他们是被当场格杀的,不可能透露我们的计划,而且,知道这个计划的,就我们,武兵,流云,还有守捉使大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鹤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而这时,被白童兄妹带回来的李恪兄弟,忽然进入了白童的视野。

只见他眼睛一眯,随后拿出一个同样镂空的金属盒子,使用密法刺激盒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李恪直感觉自己像被解除了枷锁一般,顿时就能动了。

“这”

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能动的现实,李恪依旧愣在原地,不言不语。

却听白童冷声道:“李恪,你是否知道我们的计划?武兵有没有告诉你?”

“我?”

李恪愣了一下,瞬间勃然大怒:“你们这些该死的守捉郎,居然敢背叛我!还要将我当棋子,陷害李承乾!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哈哈哈!”

白童朗声大笑,而后嘲讽似的道:“骂我们猪狗不如,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坑害长安百姓,祸害兄弟姐妹,本就该死!杀了你也是为民除害!”

“你你胡说.”

李恪被骂得结结巴巴,旋即恼羞成怒:“我是被你们蛊惑的!”

“呵,别自欺欺人了,你自己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继续跟我们合作,要么.”

“嘭——!”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秘密据点的大门就被轰然砸碎了。

却听来人道:“他没机会给你们合作了!”

“李承乾!?”

白童兄妹、李恪兄弟,以及据点里的守捉郎,都被眼前出现的人,惊呆了。

“怎么,你们看到孤,很惊讶?”

李承乾嘴角噙笑,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童那张脸上,戏谑道:“还真是很像呢,可惜,画虎画皮难画骨,终究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太子大哥!”李愔看到李承乾,犹如救星降世,兴奋地承认了他的身份。

但对于李承乾来说,这声‘太子大哥’,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只见他看都没看李愔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向白童,声音如同冰原寒冰:“说!守捉使在哪?还有侯君集的叛军,什么时候抵达长安?!”

每一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白童心口。

他到现在脑子都是浆糊的,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一旁的白鹤,则恍然大悟地道:“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刚才是故意放过我们的!?”

李承乾脚步一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然呢?你们以为你们能在我的手中逃掉?”

话音还未落下,身体却动了。

只见他一个纵步,立刻冲向了白童。

“童哥小心!”

白鹤率先大吼,然后立刻持剑袭向李承乾。

但李承乾什么武力值?那可是杀郎将如猪狗的存在,对付他们,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他抬手就是一掌,‘嘭’的一声,就打飞了白鹤的剑,然后一脚就踢在了白鹤的肚子上。

“啊,呃”

白鹤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周围的守捉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也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朝李承乾冲了过去。

而李承乾对付他们,犹如砍瓜切菜,只是几个呼吸,就解决掉了他们。

直到来到白童面前,睥睨着他道:“说!”

轰隆!

白童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而这时,门外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你!杨囡囡!你将武兵炼成了蛊人?!”

“哟,想不到良人也知道我们蛊师的事啊,看来守捉使大人很器重你啊!”

杨囡囡淡淡一笑,而后抬手拿起铃铛,摇晃了一下。

只听‘叮铃’一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白童眼中。

正是被炼成蛊人的武兵。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等会儿,我也将你炼成蛊人,给武兵陪伴!”

“你你你”白童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嘶吼出声:“你休想得逞!李承乾,你杀李恪的罪名已经是铁证了,你.”

“蠢货!!”

李承乾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卡住他喉咙,冷声道:“你以为孤.在乎那点名声吗?”

“实话告诉你,孤早就想亲手杀他们了,而你们,不过是孤借刀杀人的刀而已!”

“知道孤为什么会放你们进锦衣卫大牢吗?”

“就是想要你们守捉郎帮孤承担杀兄弑弟的罪名啊!”

“只要孤杀了你们,带着你们的尸体出去,人人都知道假太子杀了梁王,蜀王,而不是本太子!”

“什么!?”

白童,包括李恪兄弟闻言,如遭雷击。

原来他李承乾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才是那个真正冷酷无情,视兄弟如仇寇的猎人!

而守捉郎,不过是替他递上屠刀的棋子!

“你你这个疯子,魔鬼”白童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疯子?魔鬼?”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平静:“比起他们兄弟母子做的那些孽,孤这点手段,算便宜他们了!”

话音未落,眼中杀机迸发!

“咔嚓!”

只听白童脖颈被一点一点捏碎。

“别激动,别破坏了这张脸,唔.我杀了我自己?好诡异啊.”

李承乾有些好笑的看向杨囡囡。

而杨囡囡则忍不住抬手扶额,尴尬道:“属下去关门!”

说完,二话不说的就出了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与李恪兄弟,还有一地守捉郎尸体。

“我的好弟弟,你们商量一下,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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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5章 杀兄弑弟,李二,我学会了!【求月

“太太子大哥,您真要杀了我们?”

李愔看着李承乾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脸,此刻心里恐惧到了极致,连声音都在颤抖。

而李恪则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承乾,脸色惨白。

虽然李承乾之前在蜀王府,就已经告诉了他,会杀了他,但他依旧无法相信李承乾会这样做。

如果是他,若身处太子这个位置,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杀兄弑弟的事情来的。

因为这个罪名太大了,哪怕是有正当理由,哪怕他们的父皇,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罪名。

可以说,杀兄弑弟,在这个标榜仁义道德的社会上,是绝对不允许、绝对会被唾弃的。

然而,李承乾听到李愔的问话,却是淡淡一笑:“不着急,孤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聊,等聊完了,孤再送你们上路。”

话到这里,又笑着看向李恪:“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李恪:“.”

“好吧,看来我们父皇‘英果类我’的蜀王,现在还毫无头绪。”

李承乾摊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孤来先说吧!”

“其实你,李恪,从一开始就是孤的目标。那时候,孤和皇爷爷合作,重返了太子之位,可以说,这是一条不归路。”

“至于孤为什么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很抱歉,孤不能告诉你。但孤确实一开始就选择了你!”

李承乾声音平静,仿佛这片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而李恪兄弟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但他们的想法,对李承乾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因为在李承乾眼里,他们已经是个死人了。

却听李承乾又自说自话地道:“那么,你一定会好奇,孤为什么会选择你,选择你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说起来,有点残酷。但孤却不得不说,因为孤不想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或者说,让你成为一个糊涂鬼!”

李恪:“.”

“好了,想必你也听得不耐烦了,孤也不想跟你卖关子,就直接告诉你吧!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助孤登上皇位的兄弟!”

“什么!?”

李恪、李愔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李承乾居然说他李恪、自己大哥能帮他登上皇位!?

此时此刻,李恪兄弟感觉自己脑袋都不够用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太难以想象了!

可是

看李承乾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见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之前孤就说了,孤走的那条路,是一条不归路。什么是不归路?有去无回!”

“孤自从跟皇爷爷合作,重返太子之位后,父皇与孤的父子亲情,几乎就已经没有了。”

“想必你们也很清楚。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孤与父皇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了!”

“父皇开始处处提防孤、针对孤、甚至算计孤!因为他害怕孤会学他,将他像皇爷爷那样赶下台!”

“可是,孤那时候没那个实力啊!”

“所以孤只能去江陵蛰伏,忍让。”

说到这里,李承乾不由叹息一声,旋即又正色道:“孤从来都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

“孤知道父皇不会让孤轻易登位,甚至,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会不断利用他的权力,打压孤、削弱孤!”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孤和父皇,迟早有一战!因为孤不是一个会服输的人!哪怕面对的是父皇,哪怕面对的是天策上将!”

“孤依旧无所畏惧!”

听到这些话,李恪兄弟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或许,他们之前认识的李承乾,不过表象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李承乾,一个冷酷无情,一个精于算计,一个狂妄胆大的太子!

“既然孤和父皇迟早有一战,那么,孤要怎么对父皇发难呢?或者,父皇要怎么对孤发难呢?”

李承乾继续絮絮叨叨的道:“不要怀疑,其实父皇也在找对付孤的办法,只是一直没有成功,一直在等待那个机会!”

“别看父皇在辽东,孤在吐谷浑,其实我们父子,从未断绝过算计,哪怕一次胜利,一车粮草,都是算计!”

“这”

李恪兄弟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李恪。

他可是李世民的后勤部长,几乎整个辽东战场的粮草,都是他筹备调集的。

所以,李承乾刚说到‘一车粮草’,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会那么频繁的索要粮草,一方面自然是因为辽东的粮草消耗量大,另一方面,估计是想拖延李承乾的灭国进度。

因为蜀地的粮草,还真是‘一车粮草’都没有送到吐谷浑、薛延陀等地。

“呵,看来你想明白了?”

眼见李恪眼睫微动,李承乾不由冷笑一声,随后沉沉地道:“其实,皇帝与太子,天生就是敌对关系,根本没有所谓的父子亲情!”

“你也好,李泰也好,都想争这个位置,可是,你们真想过要与父皇变成敌对关系吗?”

“我”

李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听李愔忍不住道:“那你为什么说我大哥能帮助你登位?你们不也是敌对关系吗?”

“不错!我们是敌对关系,但这个敌对关系,其实是我一手促成的!”

“什么!?”

李恪兄弟听到李承乾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连眼睛都快要瞪得爆出来了。

“怎么?”

李承乾挑眉:“你们不信?”

“既然如此,那孤就帮你们回忆一下。好像是从禄东赞他们来长安求亲那会儿吧,你们勾结禄东赞,勾结守捉郎,想要算计孤。最后被孤成功化解了,记起来了吗?”

“你的意思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了?”李恪满脸不可置信,但又语气急切地反问道。

李承乾摇头道:“不是!如果要说算计你,孤刚才已经说了,从孤重返太子之位开始,孤就在算计你了。”

“为什么?!”

李恪突然十分生气地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承乾想了想,平静道:“因为你该死!”

李恪:“.”

李愔:“.”

“不要误会,孤不是针对你,而是你确实该死,你的血脉,你的‘英果类我’,早就注定了你,必须得死!”

“当然!”

李承乾顿了顿,又接着道:“孤杀你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杀了你,能与父皇反目成仇!”

“????”

李恪兄弟已经跟不上李承乾的脑回路了。

他们只感觉李承乾就是个疯子。

但李承乾却有些好笑地道:“孤刚才说,孤跟父皇一直在找机会对付对方。其实这个完美的机会,就是你,李恪!”

“为什么.?”

李恪已经麻木了,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若不是最后一丝倔强支撑自己,他就要瘫软在地了。

因为太特么气人,太特么绝望了。

自己费尽心力所作的一切,结果是别人的棋子。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地道:“因为杀了李泰,长孙皇后那关过不去,杀了你,一,可以刺激父皇,不顾一切的对付孤,二,可以给孤机会反击父皇,从而名正言顺的夺走他的皇位!”

“毕竟,是他先动手的”

轰隆!

李恪兄弟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什么是阴狠毒辣!

什么是狠辣无情!

此时此刻,李承乾完美的诠释了这一切!

难怪自己在长安算计了李承乾,他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放自己安然离开。

难怪他会赶走李泰,因为他要给自己兄弟二人腾战场。

难怪他会在李世民离开长安的同时,也跟着离开长安。

难怪他知道天花瘟疫肆虐长安,直到最后一刻才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算计!

而且这场算计,始于四年前

“哦对了!”

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李承乾又一拍额头,补充道:“孤其实还要感谢你们,若不是你们勾结守捉郎,完成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孤恐怕还没有第三个好处。”

“什什么第三个好处?”李愔茫然地抬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咧嘴一笑:“自然是借你们的罪名,清洗父皇的班底啊!”

“要知道,你们在长安为非作歹的这段时间,可是有很多父皇的臣子,作壁上观,等着看好戏呢!”

“那么,孤是不是可以认为,他们是你们的同党呢?助纣为虐?”

“你!”

李愔张大了嘴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而李承乾却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心情。

只见他缓缓走向李愔,伸出手.

“不要!不要杀我!太子大哥!我们是兄弟啊!求您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会听你的话!我会保守秘密!我会.”

还没等李愔挣扎完,李承乾的手就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面对他惊恐万状的表情,以及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淡淡道: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死而无憾,至于兄弟情义,下辈子再说吧。毕竟.父皇都杀得兄弟,孤为何杀不得?”

“不——!”

“咔嚓!”

李愔的脖子被瞬间捏断,犹如捏死一只鸡仔一样。

而李恪则吓得浑身无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想要怒吼!

他想要怒骂!

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与李承乾鱼死网破!

但是!

他做不到啊!

绝望的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呵呵呵”

他笑了,笑得十分凄惨,或许是知道自己咎由自取,或许是知道结局已经注定,在巨大的恐慌之后,他笑得愈发平静。

“李承乾,你从醒来的那天起,就不是我太子大哥了吧?”

不知怎么的,临死前,他突然问出了这个压抑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仿佛这个问题不问出来,他会死不瞑目。

而李承乾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则微微一愣,旋即犹如扔垃圾一般,扔掉了李愔的尸体,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果然如此。”

李恪笑了,此时是真心的笑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却听他又有些恳切地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一个死人.是会保守秘密的.”

“说实话,不能!”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有可能的第二种结局,如果我没有坐上皇位!”

“你没有坐上皇位?”

李恪有些诧异道:“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是不是李治做了皇帝?”

“呵,你怎么不说李泰?我父皇对他,对你,可都很喜欢啊!”李承乾戏谑道。

却听李恪不屑道:“李泰那个蠢货!一辈子都不可能坐上皇位!你们兄弟三人,除了你,就只有稚奴有这个机会!”

“看得倒是挺通透的,不愧是被父皇称作‘英果类我’的你!”

李承乾赞叹的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走到他身边,单手举起他,淡漠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呜呜.”

李恪被卡住脖子,脸颊通红,想要喘气,却根本喘不上气来,他绝望、痛苦、满眼恨意地看着李承乾,断断续续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另一种.结局”

“这么想知道吗?”

李承乾嘴角上扬,旋即缓缓用力:“你的另一种结局是,含冤而死,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随着李承乾每念一个词语,手上的力道都增加一份。

而李恪则在满眼不可置信,绝望得无以复加的情绪中,渐渐窒息,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杀你的人,也是你兄弟,叫李治.”

轰隆!

这句话犹如临死前的致命一击!

直接击垮了李恪所有的求生欲望!

他李恪挣扎一生,两种结局,居然都没逃过被兄弟杀掉的命运!

可悲吗?可叹吗?可恨吗?

种种情绪,随着一声‘咔嚓’声,烟消云散。

而李承乾,则是冷冷的看着李恪的尸体,喃喃低语:“李二,杀兄弑弟,孤学会了。接下来,请你荣登太上皇!”

另一边,辽东,安市城外大营。

李世民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陛下!我们的粮草快没了,蜀王那边还没有给我们调运粮草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再不调运粮食过来,这仗还怎么大?”李孝恭略带抱怨地率先开口道。

一旁的李道宗也随身附和道:“是啊陛下!要不您下旨催催,这马上就要攻城了,别打到一半,粮草没了!这是要前功尽弃啊!”

听到两位封王接连开口,李世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虽然两位封王说的都是事实,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思总集中不到这件事上。

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而一旁的长孙无忌,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然后与杨师道对视了一眼。

却听杨师道立刻笑呵呵地插嘴道:“两位王爷的顾虑,陛下不是没有考虑过!主要是现在,长安疫情严重,陛下心系长安那边,所以不忍催促蜀王殿下。”

“更何况。”

他顿了顿,又环顾了一眼面前的沙盘地图,道:“我们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攻下安市城!而那安市城城主,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一直坚壁清野,龟缩不出!再加上安市城异常坚固,易守难攻,陛下想多研究一下,再考虑攻城!”

“就算研究,也需要粮食啊,难道让我们饿着肚子研究?”李孝恭依旧有些抱怨地道。

而这时,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任城王,此事容后再议吧,我看陛下有些不舒服,你们先下去吧!”

“这个.”

众臣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看始终沉默的李二,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长孙无忌,杨师道二人,才听杨师道轻声呼唤道:“陛下?”

“嗯,朕听得到,朕一直都听得到,任城王他们说的事,朕会马上派人去长安”

李世民语气沉沉地说了一句,随后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眼神颓然地道:“无忌,朕心里有点慌,不知是何缘故,你知道吗?”

“我”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然后看向李世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再看向杨师道。

后者立刻会意,旋即默默地拱手离开了。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长孙无忌与李世民二人,才听长孙无忌试探着道:“陛下在担心太子?”

“嗯。”

虽然只有一个‘嗯’字,但道出了李世民所有情绪。

却听长孙无忌又道:“陛下是怕太子在长安胡作非为?”

“不是!”

李世民摇头道:“朕在担心他会对恪儿不利!”

“为何?”长孙无忌有些意外。

只见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双手按在沙盘地图的边缘,指节发白地道:“不知道是不是朕的错觉,李恪提前去蜀地就封,是承乾一手促成的,而他跟承乾,似乎还有朕不知道的秘密.”

“说实话,朕后悔了,朕不应该同时召他们回长安的.”

话到这里,他眼神一凝,猛然扭头看向长孙无忌,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音:“你说.承乾他.会杀了恪儿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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