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心求道为哪般

刘家阿兰一面帮刘夏收拾着行囊,一面对刘夏劝说着。

“家中男丁如今也就你还没有着落,这始终是母亲的一块心病,你这般执意要入道,岂不是在伤她的心?”

半夏离开刘府不久,刘夏便提出了此次回家的目的,他是执意要求道的了。

刘刺史听了他的话后,气得便要请家法,碗盏都摔了好几盏,若非一旁刘家大哥儿二哥儿拦着,怕是便要打在了刘夏身上。

而刘夫人更是成日里哭哭啼啼的,直道是自己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这么个冤家,定是上辈子欠了他如今又来讨债的云云。

一家子现下如同乌云罩顶一般,便是龙七等人,也觉得着实不该再待下去了。

可刘夏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愣是自顾自地回屋收拾起了东西。

先前刘家二老之所以同意刘夏去元清派修道,只因当时赤琰子同他们说,这刘夏须得走上这么一遭,日后方能安然一生。可谁知便是走了这么一遭,他竟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了这修道一事上了。

见自家爹娘这般,刘家阿兰也看不下去了,这才来了刘夏的屋中劝说了起来。

可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自小看着他长大的,两人感情深厚,见他这般,竟是连半句狠话也不忍说出,只默默地为他收拾起了行礼。

“姐姐可知我为何执意要遁入道门?”刘夏忽的开口问起了阿兰。

阿兰闻言一怔,难道不是因着听了自己同赤琰子仙长的渊源,方才一心向道的么?

见阿兰面上困惑,刘夏轻声一笑:“便是赤琰子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可毕竟那时我根本都不记事,哪会是因着他,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

“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可那个背影,我却始终记得清楚……”他叹了口气,不禁回想起来。

……

十三年前,那时候刘刺史还是个武将,因着他的将帅之才,朝廷特意令其镇守临冬那个边陲要地,也因此,刘家上下老小皆随军住在临冬。

可便是那一年,不知怎的,蛮洲的图呼尔可汗突然起兵攻打临冬城,由于是夜间突袭,临冬的将士们俱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那时的刘将军的奋勇抵抗,这才保住了临冬。

而那时图呼尔可汗不知从哪找了个巫觋,竟使了个不知所谓的术法,将刘夫人和当时不过三四岁的刘夏拐到了他们驻扎的营地,以此要挟刘将军投降。

可身为一国将军,自然是满身的铮铮傲骨。

刘将军当时便在城门上,众目睽睽下冲着敌军跪了下来。正当众将士以为他是要投降之时,却听他冲着敌军喊道:

“吾妻阿蒻,主持中馈,相夫教子,绵延子嗣,为我刘家诞下三子一女。显深受其恩,爱之敬之。如今蒻身陷敌营,敌将以此要挟,然身为天子之臣,食君俸禄必当为君分忧,吾万不可做出那等卖国之事。如此只得委屈了爱妻,望吾妻谅之。待吾冲出困境,解君之忧,必将追随,望蒻且在黄泉路上等显一等,定不会令你独身淌过那忘川之水!”

一番话说完,竟噔噔扣了两个响头,起来之时更是满面泪水。

可便是这么一番话,竟令得城中将士士气鼎沸,不仅守住了临冬,居然还打得图呼尔可汗退兵五十里。

但即便是胜了这场仗,也依旧没刘夫人和尚且年幼的刘夏救回。

而因着此次败仗,那图呼尔可汗恼羞成怒,居然命人将这母子二人丢在了雪山之中,尔后便退兵回了蛮洲。

说起来,这图呼尔可汗可真不是个有气度的,自己没有本事,打了败仗,却生生要拿女人孩子出气。

刘夫人身为将军夫人,虽说不会什么功夫,却也在同刘将军成亲之前做了许久的农活,身子骨硬朗,到还能稍稍抵抗寒冷,可孩子却是不行的。

孩子的身子骨本就若些,受了寒风之后,便病了起来。一开始还能说上两句冷之类的话,可到了最后,却只有哆嗦的份了。

作为母亲,自然是不能看着孩子遭这罪,于是便将自己身上衣服尽数脱下,将小刘夏裹了起来,自己则硬扛着寒风。

然而便是如此,小刘夏依旧是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而刘夫人更是在将衣物给了刘夏后不久便昏了过去。

正当小刘夏心神迷糊之时,却见着一个女子走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蓝色法袍,头发高高挽起,看着倒是仙风道骨的,只是当时他已经有些糊涂了,着实是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只知道他眼角有着一颗红点,似是朱砂一般。

小刘夏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这是天上的仙女儿过来接他的,可不想那女子竟自怀中取了两张符纸,又自腰间抽出一支毛笔画了一会,尔后便贴在了自己和母亲的身上。

符箓方一贴上,小刘夏顿时便不那么冷了,过了一会,更是觉得一阵阵暖流自那女子贴的黄符传向体内。

而这女子贴了符箓之后,只说了句:“刘家军半盏茶后便会寻到你们。”尔后便转身消失在了寒风之中。

便是这一转身,竟将这个背影深深刻在了小刘夏的脑海之中。

……

被俘之事,阿兰自然也是知道的,便是因着那次,刘夫人才落得一身病,至今也不曾好,但凡遇到个雨雪天,那身上骨头定是疼得难捱。

只是刘夏所说的仙女,她却从未听他提及过,而且刘夫人和小刘夏回来之时,身上也并未见到什么符箓。

“你是说,便是因着那人,所以你才会执意修道的?”

刘夏握着手中杯盏点了点头:“年幼之时,本以为是个天女下凡,而后来知晓了一些道门玄术,才明白了她其实是个修行的凡人。”

“只是……”阿兰犹豫着开口,“即便你是想再见她一面,可都是那么久的事情了,且不说她是否还活着,便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这么一个人,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可是极为困难的。你这般执念,又何必呢……”

刘夏闻言轻声一笑,放下杯盏望着阿兰:“那姐姐呢?姐姐至今不肯出嫁,不也是执念得很?”

阿兰闻言低下了头——是啊,自己就是如此,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呢……

……

刘夏终是跟着龙七三人走了,临走之前跪在门前,同刘刺史刘夫人扣了三个响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刘夫人在阿兰的劝说下,心中也放下了许多,只是毕竟是个母亲,自己的孩子这般清苦,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刘夏自然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心中也不好过,可不知怎的,他心中总觉得这次历练,定然能够遇见那个女子,这种感觉随着离开刘府后,变得愈发的强烈起来。

如今四人齐聚,龙七便打算自相城去往南淮,只是在经历了先前一番折腾后,辛夷赵无恙便再也不让他带路了,而是将领路一事交给了刘夏。

龙七也是委屈,不管先前如何,总归是到了沧州城的,这说明他领的路是对的,即便是受了些苦,可最终目的也达到了,怎的就不能跟着他走了?

不过在尝到一次住客栈的甜头之后,他便再也不觉得憋屈了——有个屋舍遮风挡雨,还能吃到一口热饭,不必再风餐露宿,真真是舒坦极了……

只是虽说有刘夏带路,可毕竟是走的官道,一路上也并非都会有大城,时不时地便会遇到个小村小落的。

若是遇到个民风淳朴又生活富足的,倒也还能借住在人家,可若是遇到那些穷得冒烟儿的,别说是借住了,便是吃食也讨不到一丝半分。

这不,如今四人落脚于一个名叫封芜村的地方,这个地方可当真是穷,穷得连烟都冒不出来。

要说这村子为何穷成这般,倒非是因为村中风气,而是因为此存久旱不雨,便是那井中,也是干得只剩泥土了。

便是在这谷雨时节,村中也不见下过一滴雨,如此下来,庄稼地便荒废了,什么收成都不会有。

没有了收成,便没有了钱粮。

许多年轻力壮的,早便离开了村子,去了他处谋生。可那些个上了年岁的老人,却是不愿离开这守了一辈子的地方。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也是难以承受路途之苦。

于是一行四人便只能在这村中见到一些老弱病幼……

要说这封芜村先前还算是一个富饶的村子,只是在今年惊蛰之后,才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

惊蛰那时,一道闪电劈在了村后的一座山上,尔后那里便忽然出现了一汪深潭。

这本就是很奇怪了,可更奇怪的是,在那深潭出现的第二日,村中的水井便出现了异相,其中出现了漩涡,连放在水中的吊桶都搅得稀碎。

而这异相持续了三日便结束了,之所以说是结束,便是因为井中再无滴水。

村中之人也尝试过重新挖一口井,可无论挖得多深,却始终都挖不倒泉眼。

而更奇怪的是,自那以后,整个村子,只有山上的那块深潭才会落雨,其他地方再无雨水落下。

见此情形,有些大胆的去了山上,便再也不见回来了。如此一来,村中之人便认为是妖物所致,那日的闪电,定是妖物落在了山中。

“听起来,确实像是妖物作祟啊……”听了村民诉说了前因后,刘夏蹙着眉看向了辛夷。

辛夷亦是皱着眉头,却不作答,只是心中甚是疑惑不解,他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妖怪能够随雷而落的,若是真那样的话,想来定是一头大妖。

能与雷共舞,非龙即蛟……

“若真是妖物,那定是不好对付的,”听了刘夏所言,龙七分析道:“它能将术法施展得如此之广,从山中一直到村子里,想来修为定是高深的,只是奇怪的是,它要那么多水作甚?”

而此时赵无恙却有着不同的见解:“或许……并非妖物所致……”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忙问着为何,赵无恙连忙答道:“先前浮沧长老曾给了我一本《山海异闻录》,其中记录了许多怪事怪物的,我记得曾在其中读到过一篇,描述的同如今的情形极为相似……”

“古时曾有一处村子也是遇着了这样的事情,后来有个神仙来了村中,只说是远古圣物,便独自一人寻去了那处,后来便带着一颗珠子出来了,那珠子便是五行灵珠中的水灵珠。而在那老神仙带走水灵珠之后,村子中的雨水便正常了。”

“确实是有些相同,可那水灵珠是远古圣物,又怎会令寻去的村民失去踪迹呢?以我所见,还应是妖物作祟……”龙七说着看向辛夷,“你如何认为?”

辛夷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若真是五行圣物,照理便不会伤人性命才是。”

而留下听了赵无恙所说,倒是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道理:“我曾听过一个传说,说是曾有一个樵夫上山砍柴,结果看到山中两人对弈,他便立在一旁看了,可一局完毕后,那两人便催着他快些离开。而在他回了家后,竟发现已是过去了两年。”

“你的意思是……”辛夷不解他话中之意,忙问道。

“我想,那樵夫之所以过了两年才回家,便是遇到了山中的神仙,才会如此。而这水灵珠既然是圣物,想来定是有些神性的,说不得那些寻去的,误入了神道,这时辰便过得不一样了呢?”

“不对……”龙七听言立刻开口道:“灵香身上有一颗火灵珠,也没见那时辰过得有什么不同,若真是水灵珠,便不应该那样了。”

如此看来,说不得就真是妖物所致,才会如此的。

而这时赵无恙却开口说道:“若是有着什么人拿着水灵珠呢?就如同浮沧长老那般持有,会不会导致此番景象?”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若真是如此,那这人便更是不好对付了,既能随雷二来,又能催动水灵珠,这等修为,当是极高的了。

“如此猜来猜去,终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明日我们先去附近看看,说不得便能知道了其中症结了呢?”

龙七刚一说完,辛夷便想开口阻止——此番还没弄明白,贸然前去,定是有所不妥的,可还不待他说出口,却听那村民说道:

“前些日子有个女仙人来过这,随后便自己一人去了山上,到现在还不曾回来。”

“女仙人?”刘夏闻言心下奇怪不已,“可有说是师从何派?”

村民闻言,回忆了一会:“这倒是不曾说,不过观她的服制,倒是与你们有些像的,手上拿着个八卦盘,腰间还挂着一支笔,看起来挺怪的。”

听得此言,四人大惊。

难道那人是半夏?

(本章完)

第165章 封芜山上迷魂阵

如今已是四月,山上树木俱是抽了新芽,听村民说,这山与村子同名,叫做封芜山。

许是因着雨水都下在了附近的缘故,这山中走起来有些湿滑,便是那山上的石头,看着也好似渗着水一般。

山中树木苍翠挺拔,方才上山之时分明还是白昼,可走进山中没多久,却是遮天蔽日起来。

龙七四人一路前行,仔细地查探着周围是否有半夏留下的痕迹,可周遭灌木丛生,便是村民说了半夏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也不好寻到些什么。

而且这一路上遇见了好些长蛇,有些还带着毒的,眼见着天就要暗了下来,若是再不快些,待到了晚上,月光照不进来,怕是就更危险了。

正当四人一面走着,一面商议着,要不要分头行事之时,周遭却忽的暗了下来,四周什么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

这便奇怪了,照理说便是太阳落山,也当是有个过程才是,而如今却好似蓦的变成了黑夜一般。

此情此景,龙七顿时想到了古竹林,这和那时在竹杖老人阵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立时警醒起来,连忙出声提醒着众人,可他回头之时,却是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更是得不到辛夷三人的回应。

如此看来,这是真的陷入了法阵之中了,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谁会在此处设置法阵呢?

犹记得灵香曾说过,大多法阵都是会迷惑人心的,若是一个不小心陷入了阵中,首先要做的便是保持自心,切不可慌乱,否则便会阵中术法迷住心神。

一想到此,龙七连忙默念着清心诀,随后掐诀打开灵视灵听,想着探清周遭状况,可便是他刚将灵视灵听打开,周围却蓦的亮了起来。

此时的周围再也不是山林,而是一处宅院。这宅院古韵十足,看着倒是有些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见此情形,龙七心中顿时一惊,暗道不妙,这是中了阵中幻术了。

看在在这阵中是不能使用术法的……

……

“可若是一不小心中了阵中术法当如何?难不成就会困死在阵中?”龙七问着。

灵香闻言,心中一想:这龙七虽说是有些小聪明,可对于旁门左道还不了解,说不得哪日真会陷入阵中,若是不教他个脱身之法,说不得便真会被困死了。

如此想着,她便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一般来说,每个法阵都是有阵眼的,便是你陷入了幻境之中,那阵眼依旧存在,若你能在环境中找到阵眼将其破坏,这法阵便自然而然地破解掉了。”

“可既然是幻境,又如何得知哪个是阵眼?”一旁忍冬闻言,立时问了起来。

灵香莞尔一笑:“自然是不容易得知的。之所以会布下法阵,便是要百般遮掩的,但幻阵却不同。若是哪个法阵令你有了幻觉,那么这阵眼必然是眼前之物。不过幻阵最厉害之处,往往是会窥探到你内心最不堪的一面,而以此击溃你。这时候你需要做的可不止是寻找阵眼那么简单,还须得守住本心才行。”

……

一想到灵香先前所教授的,龙七立时便定下心来,既然是已深陷阵法,为今之计,就只能在这片幻境之中寻找出路了。

如此想着,龙七沿着长廊便走了起来,只是他走了许久,也无法走到尽头,而来时的台阶却再也看不到了。

正当他想着翻过栏杆时,却听得身后响起一阵呼唤声:

“小七……小七……”

这声音听着甚是熟悉,可他却想不起来是谁的。

“小七……小七……”

那声音不断地呼唤着他,他却始终不曾回头。

灵香曾说过,若是陷入了迷魂阵中,便千万不可回头,一旦回头,便只能深陷其中。

龙七不断地往前走着,那声音也一直呼唤着他。

“小七……小七……”

“小七……是我啊……是武哥啊!”

龙七闻言脚下一顿,却依旧不曾回头。

便是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那一瞬间,他便觉得不妙了,可转身之后,却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妙。

而这时的龙七,竟然变成了孩童模样,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比他不过高一头男娃。

“小七,我叫了你半天,你怎么不搭理我呢?”

咦?

龙七一个愣神,竟记不起来方才在想什么?不妙?怎么不妙了?

见龙七如此,那男娃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怎么了呢?傻了不成?”

龙七捂着被敲的地方,幽幽开口:“方才只觉得有些不妙,却忽的忘记了哪里不妙了……”

“不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不妙的,”男娃笑了笑,拉起了龙七的手,“走吧,爹爹回来了,听说这次带了好东西呢。”

龙七这厢还在想着哪里不妙,却被男娃拽着跑了起来。

两人绕着长廊七拐八绕了许久,方才寻到一处出口。

“快些快些,”那男娃催促道,“听说是个难得的宝贝呢!”

龙七闻言加快了步子,那小短腿跑得别提有多喜人。

“武哥!等等我……”他一面跑着,一面叫着前头的男娃。

武哥?武哥是谁?怎的这般熟悉?

“快点儿快点儿!”前头武哥等了他一会,似是嫌他跑得慢,竟一把抱起他跑了起来,一面跑着,一面抱怨着:“小七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怎的这般沉呢,我都抱不动你了。”

龙七被颠得有些难受,颤着声说道:“我就多吃了几口糯米糕,哪里胖了。”

一句话说得奶声奶气的,竟将武哥给逗笑了。

不多时,两人便跑到了一处院子,那院中此时竟是一片欢声笑语。

武哥连忙将龙七放了下来,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便拉着他进了院子。

院中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此时正被一群少年围着,而他的身边,正站着一个女子,看上去端庄温婉。

“你们父亲刚回来,正累着呢,一个个皮猴子似的。”女子一面说着,一面将挂在男子身上的男娃抱了下来。

而这时众人似乎发现了门口的龙七,笑着招呼着:“小武小七,快来看啊,爹从外头带了个宝贝回来,可香了呢!”

龙七这时才明白,为何方才离老远便能闻到一股香味,原来是父亲带的宝贝。

只是……

这香味为何这般熟悉?好似在哪闻到过。

小龙七皱着眉头,跟着武哥走上前去,正好看见了父亲手中的锦盒。

此时锦盒大开,其中有一枚泛着金光的丹丸。

龙七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只觉得这丹丸似曾相识。

而这时母亲看到了龙七这般模样,连忙上前将龙七抱了起来,逗弄着问道:“小七这是怎的了?怎的满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饿了?”

而武哥听言却是大笑起来:“娘亲可莫要在给小七吃的了,他都这般沉了,方才我抱着他跑了一路,可把我累坏了。”

母亲笑着嗔了一眼武哥:“瞧你这话说的,总不能不让你七弟长大不是。”

“便是长不大又如何,有我们几个哥哥在,还能委屈了他不成?”听了母亲的话,一个少年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几个哥哥定是能将他保护得好好的,他便这样长不大才可爱呢!”武哥这时也跟着附和道。

几个少年笑着围在了抱着龙七的母亲身边,伸手逗起了眉头紧蹙的小龙七。

而龙七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父亲手上锦盒中的丹药,无论这些少年如何逗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

父亲自然也是看到了龙七这般,忙拿着锦盒凑了上来:“小七莫不是看上了父亲手上的宝贝?想要尝上一口?”说着将锦盒伸了伸,“想不到我们家小七竟是个识货的,能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龙七紧盯着近在眼前的丹药,心中只觉得这东西定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爹爹,这是什么东西?”

父亲闻言笑了笑,将锦盒盖了起来,似是非常得意地说道:“这可是爹爹这次出门好不容易得来的好东西呢!”

而龙七却好似并不给父亲面子一般,只皱着眉头,心中只觉得这东西甚是重要,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爹爹,这是个什么东西?”龙七再次问道。

父亲见小龙七这般,面上一笑:“小七现在还小,这个东西啊,还不能告诉你,等你以后长大了,便会知道是什么了,总之你就记住,这是我们龙家的宝贝。”

一旁的武哥闻言忽的问了起来:“这一颗丹药便是龙家的宝贝了?那七星龙渊呢?”

“七星龙渊自然也是咱家的宝贝了,只不过原先咱家就只那一个宝贝,现在变成了两个。”父亲笑着便要将锦盒收起来。

小龙七心中只觉现在定要将这东西弄明白一般,不依不饶地开口问道:“父亲,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龙七如此,父亲似是没有办法一般,笑着说道:“这个呀,是父亲自元清派讨来的灵药,叫续命丹,那可是荼靡仙子亲手炼制的丹药,这世上可只有三颗……”

父亲接下来说的话,龙七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瞪着双眼,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唬得母亲一个劲的叫着他的名字。

可母亲无论如何叫他,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续命丹……元清派……”

他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续命丹……元清派……”

他那么急切地想要记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却始终想不起来,只能不断重复着念叨着几个字:

“续命丹……元清派……”

可是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他的头好痛,眼前一阵发黑,可嘴上却始终不停的念叨着这几句话,连父亲母亲哥哥们的呼喊都听不到,心中只想着这两个名字。

“续命丹……元清派……”

忽然荧光一闪,龙七只觉怀中似是多了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摸,竟摸出来一把笛子。

他望着笛子出着神,耳边竟传来阵阵笛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似是在召唤他一般。

便是这时,他蓦的记起了这把笛子的名字——清风翠玉笛。

这是灵香给他的!

是了!他忘了灵香!他不应该忘记灵香的!

这是灵香给他的定情之物!

龙七望着手中的清风翠玉笛,那笛子顿时荧光乍现,闪得周遭景象仿佛水波一般皱了起来,而父亲手中的锦盒,却始终清晰无比。

龙七双目一闭,再一睁开,自己已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举起清风翠玉笛,一个纵身打向了那个锦盒。

那锦盒之中的续命丹,定是阵眼所在!

只见青光一闪,父母兄长竟齐齐站到了他的身后,幻境慢慢消散开来。

他回头看着逐渐消散的他们,心中一痛,面上泪水横流。

是啊,这些是他家人的模样,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们,他们一直都呵护疼爱着自己,便是遇到魔族洗劫,也是护着自己离开的龙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想不起来他们的模样了,却不想居然在这迷魂阵中见到,怎叫他心中不悲痛呢?

泪水在他的脸上肆意地流着,而这时却忽的听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七,不要难过,不要回头,活下去!”

这是……

武哥的声音!

望着一个个面庞逐渐消散,龙七心如刀绞,而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清风翠玉笛竟又响了起来,随着悠扬的笛声响起,耳畔竟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龙七,不要回头!”

是灵香!是灵香在帮他!

他赶忙收拾起心情转过身去,一滴泪水划过,泛着清光,滴落在了黑暗之中。

随着一道清光地落下,周遭黑暗竟慢慢退散开去。

……

赵无恙一直奇怪,为什么走着走着,龙七辛夷和刘夏便站着不动了,无论他如何叫他们,甚至几巴掌打在了他们脸上,他们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

就好像点苍殿时候一样!

难道是遇见了幻境?可是自己为何没事?

这也是他一直奇怪的事情,好像这些幻术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就如前些日子同昆吾派比武之时,连翘上台一番捻指,却不见任何术法出现,还是后来才听说,她是在台上用了镜花水月之术。

据说那可是极为厉害的幻术,是连翘在点苍殿挑选的法器的能力。

可他分明只看到连翘跑上台丢了两张符箓,便四处乱跑而已……

难道幻术对他不起作用?

正当赵无恙困惑不已之时,却见龙七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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