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虔门会议

“‘牌系’这个黄粱梦境的设定还真他娘的有够磕碜。以前窝在南渝区赚点血汗钱的时候就是这副鸟模样,现在进了中渝区还是没有变化。”

赫藏甲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圆领补服,胸口处的补子既不是锦鸡孔雀。也不是云雁黄鹂,而是一块一红三黑的牌九。

正是他在川渝赌会之中的牌面,‘和牌’。

“一群老千还他娘的学别人穿官服,也不知道在意淫个啥。”

嫌弃的扯了扯身上的补服,赫藏甲抬眼看向身前,只见一条林间青石道在他脚下蜿蜒向前,道路左右的树杈上挂着盏盏油灯。

在昏暗的视线尽头,是一间高逾十丈的黑石高楼,层层飞檐之间对称点缀着八盏大红灯笼。

从远处看来,浑然就是一块竖起来的牌九。

这方天地除了这栋高楼之外,其余之地皆是一片浓稠黑暗。

“金生火这胖子还真够不要脸的,居然把总部的装饰改成他自己的牌面。”

赫藏甲在心头暗骂一句。

“谁啊,谁他娘占着接入点不动呢?麻溜让开,不知道开会的时辰要到了?!”

渺渺冥冥间,有飘忽的声音传入耳中。

赫藏甲连忙抬腿离开所占之地,沿着青石道走向黑石高楼。

这里是川渝赌会‘牌系’在黄粱梦境中的总部,赫藏甲这次进来,是听从牌系三将的召唤,前来开会。

至于开会的内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自从昨日从袁明妃那里得知了正将戚槐的大部分财产被‘牌系’收入囊中的消息,赫藏甲深思间越发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牌系’的表现十分诡异。

那种感觉,就像是所有的好事都被自己人赶上了,运气好的让人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要知道赌术也叫博弈,其中可跟运气没有半点关系。

对于门外人来说,在赌场上赢了钱,会以为是自己的运势压过了对方。

可对于他们这些千门中人而言,只会说胜者技高一筹,败者黔驴技穷。

越是擅赌之人,越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洪福齐天的说辞。

在这场分食中,难道‘牌系’真是凭借运气赢了‘雀系’和‘骰系’?

扯淡。

“今天这场会,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林间石道不长,或者说在这个黄粱梦境的设定中,只需要你迈几次腿便能走到尽头。

站到近处,越发能够清楚感觉到黑石高楼的威严肃穆,宽度近丈的石门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虔门。

所谓虔门,即是千门。

无论是川渝赌会中哪一个派系,都是虔门弟子,奉伏羲氏为祖师爷。

跨入石门之中,便能看到一个装饰豪奢的大厅,左右两条雕花扶梯伸向二楼,迎面一尊身披红袍、手持八卦的伏羲雕像立在神龛之上。

此刻已经临近会议时辰,神龛之前却依旧围着不少人,正在拱手作揖,虔诚上香。

在现世之内出千,在黄粱之中拜神。

看似荒诞,但这尊伏羲神,却是川渝赌会形形色色的老千们唯一的共同信仰。

回总部后先给祖师爷供奉一柱香火,也是赌会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以往赫藏甲对这条规矩并不感冒,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没有着急进入位于二楼的会场,而是走到神龛之前,恭敬拱手。

“虔门弟子赫藏甲,拜见祖师爷。望祖师爷保佑,平安上线,顺利回家。”

随着他腰背弯下,只见神像手中的八卦突然吐出一道明黄色亮光,在空中拉开,形如一张排行榜。

只见赫藏甲的名字从榜单尾部突然跳上中间,姓名之后还跟着一行小字。

“‘和牌’赫藏甲,供奉宝钞一万。”

没错,赫藏甲捐了一万宝钞。

当然,这笔钱并不是只换来这行字和排名,而是会作为‘牌系’总部的维修资金,专门用来维护这个黄粱梦境。

“我这么有诚意,祖师爷应该会庇佑我吧?”

赫藏甲刚刚抬起腰杆,却突然看到榜单上的捐赠排名一阵波动,一个名字同样为榜单下游杀了上了,不偏不倚,恰好排在他的头上。

“‘梅花’黎卒,供奉宝钞一万零一。”

这他妈的是来找茬呀。

赫藏甲眯着眼横眸看去,和一双含着挑衅的目光撞在一起。

“黎卒,你什么意思?要在祖师爷面前压我一头?”

赫藏甲口中的黎卒,是一个两颊无肉,鹰钩鼻、三角眼的那人,身上穿着同样的黑色补服,不过胸口处的补子是一块刻着十个黑点的牌九。

“我也是在给老祖宗尽孝啊,我这人捐钱就喜欢带个零头,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这都不可以?”

黎卒冷笑道:“还是说咱们赌会现在连捐钱也要按照牌面大小来了?”

此时‘牌系’的杂色以上牌面人物都已经进入了黑石高楼。黎卒的声音并不低,自然将周围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这些人可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此时见‘和牌’和‘梅花’两张大牌面似乎起了冲突,立马不动声色的围了过来。

树大招风,赫藏甲被提拔为‘和牌’有很多人眼红,这个黎卒就是其中之一。

原因无他,在赫藏甲提拔之前,‘牌系’内几乎所有大小牌面都认为‘和牌’的位置,会是黎卒的囊中之物。

“捐钱当然不看牌面大小,但是要看腰包深浅啊。你一个做杀人生意的暗牌,我是心疼伱那点血汗钱来的不容易啊。”

莫名其妙被狗咬了一口的赫藏甲,自然不会有什么大度的想法。

只见他抬手一挥,榜单上的排名再次往前跃升一大步。

“‘和牌’赫藏甲,供奉宝钞五万。”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朗声念出了赫藏甲捐赠的金额。

“谢谢兄弟你报幕了啊,老子早就想建议给祖师爷增添一个语音功能了,不然这钱捐的悄无声息,不得劲啊。”

赫藏甲朝着声音传来处拱手道谢,毫不掩饰一身纨绔气焰,吊着眼睛看向黎卒。

“你跟不跟?”

“我以为堂堂‘和牌’会出什么大手笔,就这点小钱,还有必要问?”

黎卒反唇相讥,榜单上的排名随着话音跳动。

“‘梅花’,五万零一。”

这边报幕的话音刚落,那边榜单的变化又起。

“‘和牌’,五十万啊”

最后这个‘万’字带上了点点兴奋的颤音。

这可是五十万宝钞啊,足够上洪崖山包个头牌玩上一个月了,现在就成了祖师爷榜单的一个排名。

可即便赫藏甲出到这个价位,在他之上的名字竟然还有不少!

围观众人看戏之余,不禁在心中感叹,牌面之间亦有差距。

“怎么样,还跟不跟?不跟的话,老子可要上楼开会去了。”

赫藏甲双手环胸,眼神睥睨一旁面色阴沉的黎卒。

“跟老子玩这种烂俗的桥段,裤兜我都给你掏干净!”

(本章完)

第216章 煽风点火

五十万宝钞,足以玩一个的洪崖山铁楼头牌,也可以买一条序九的命。

这笔钱虽然不少,但对于‘梅花’黎卒这样的牌面人物来说,还是能够出的起。

让他不爽的,赫藏甲不久前还只是一张小小的‘虎头’,守着南渝区几家破赌场,现在居然能舍得拿五十万宝钞出来斗气。

一切的根源,都是他抢了属于自己的‘和牌’位置!

一想到这里,黎卒的脸色蓦然又难看了几分,猛然抬手。

“‘梅花’黎卒,宝钞五十万零一。”

“‘和牌’赫藏甲,宝钞一百万。”

“黎卒,你要是想落我的面子,那就出手大方点,别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加一块。”

赫藏甲一脸不屑道:“这点小钱还扭扭捏捏,这是捐赠,又不是搞拍卖。你倒是来给老子上点强度啊!”

说话间,他故意捞起袖子,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装模作样道:“哎哟,马上要开会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拖时间?”

黎卒狞声道:“赫藏甲,伱别以为你现在是‘和牌’,手里的股份多,就可以这么嚣张!你知不知道‘牌系’的股份只认牌面不认人?小心丢了牌面,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在川渝赌会的组织结构之中,牌面不只是简单的地位和身份的象征,而是有实打实的股份份额。

三名‘八将’各占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一便是其余的牌面按大小分成。

而这些分红,便是‘牌系’名下各个场子上交的部分利润,就连黎卒这种接单杀人的杀手,也会被按单抽成。

所以在川渝赌会之中,牌面之间的竞争才会如此激烈。

毕竟牌面大上一分,分红就会多上一笔。

“别跟老子这儿扯开话题,你到底还捐不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赫藏甲根本不打算给黎卒留一点颜面,不断用言语挑衅着对方。

“真以为祖师爷举着这张排行榜不累啊?你要是不捐就赶紧滚蛋!”

黎卒脸色蓦然涨红,转头看向榜单。

此刻赫藏甲的名字高高排在他头上,两者之间间隔了足足数十个名字。

换成距离,足足有两三尺之远。这让黎卒不禁感觉两颊发烫。

一个走了狗运的废物,也配排在自己的头上?!

嫉恨翻滚间,黎卒再次举手。

“‘梅花’黎卒,宝钞三百万!”

榜单上,黎卒的名字火箭般上窜,一举闯入了前十名,高高排在顶端。

“三百万,这得杀多少人才能赚这么多钱?黎卒疯了吧?”

“别人可是‘梅花’,就算不杀人,每年也能分不少钱,这点算什么?”

“这下可就刺激了,不知道赫藏甲又会出多少钱嗯?他人呢?”

“赫藏甲,该你了!”

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遥遥领先,黎卒这才狞笑回头,却愕然发现身旁之人早已经挤入了人群。

“兄弟们让一让呀,还在看什么热闹呢?开会时辰可到了!”

“赫藏甲,你他娘跑什么,是不是怂了?”黎卒双眉倒竖,口中唾沫横飞。

“啊?我没怂啊,是刚才祖师爷托梦告诉我,他比较欣赏你,让我别跟你争了。”

赫藏甲一脸坏笑:“三百万宝钞啊,你杀人的枪膛都得打融化了吧?我要是祖师爷,高低要没日没夜看着你,就算是你做那活儿的时候都得给你托着腰,生怕你累着啊!”

他朝着呆立原地的黎卒竖起一根大拇指,“对了,最后提醒你一句,看看榜单上的名字。啧啧,黎卒你的胆子是真他娘的大啊!”

看着头也不回走上二楼的赫藏甲,黎卒几乎将后槽牙咬碎。

若不是现在身处总部的黄粱梦境,他肯定不会放过对方。

心中怒海翻涌,良久难平。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黎卒被摆了一道,一个个憋着笑散去。

等神龛之前只剩自己,黎卒这才缓缓回头看向那道从八卦之中射出的捐赠榜单,细细看去。

只见‘黎卒’这两个字挂在榜单顶端,而在其之下,是一些同样眼熟无比的名字。

‘风将’金生火,宝钞二百七十万

‘火将’张任,宝钞二百四十万.

‘脱将’赵通,宝钞二百万.

现任的‘牌系’三将,都在黎卒之下。

而他头上,则是已经死掉的往任‘八将’。

突然间,黎卒有种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感觉。

“赫藏甲!你他妈的.”

‘牌系’总部二楼,会议室。

一张长桌四周,各色牌面按照大小顺序坐下。

黎卒坐在左侧首位,双眼圆瞪,用如刀的眼神剐着坐在对面的赫藏甲。

后者则面带微笑,摆弄着胸口处的‘和牌’补子。

而在上首位置,则是三把交椅并列。

气势不怒自威的‘火将’张任,长相寡淡无奇的‘脱将’赵通,分坐左右。

坐在中间位置的,毫无疑问,自然是‘风将’金生火。

“诸位兄弟,别来无恙。”

金生火笑容和气,环视众人一眼,“看到这次来的都是熟面孔,我很欣慰啊。说明在这次赌会风波中,咱们‘牌系’算是安全度过了。”

“都是托您三位的福,要不然咱们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戚槐陪葬。”

一个阿谀奉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赫藏甲转头看去,看了眼说话之人胸口的补子。

六个黑点,‘长衫’左普。

金生火笑着对左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将戚槐咎由自取,‘雀系’人马分崩离析,想必这段时间大家都捞的盆满钵满吧?”

会场内笑声此起彼伏,就连黎卒那阴鸷的表情都缓和了几分。

显然他在这场‘分食盛会’之中,也尝到了不少甜头。

“如今‘雀系’衰落已成定局,以后这中渝区就是咱们‘牌系’的场子最多,各位的分红也会水涨船高,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算得上是同富贵了。”

“不过,”金生火突然话锋一转,“接下来就有件麻烦事,还需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此话一出,刚才还笑声不断的会议室内顿时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定定看着金生火,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大家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自然都知道如今少林寺的行走已经到了重庆府,前来调查当时罗汉寺的事情。”

“虽然罗汉寺的覆灭跟在座的大多数兄弟没有关系。但当时接手地盘,借机进入中渝区,大家也都没有反对。”

“罗汉寺的旧址已经被咱们改成了夜场,佛陀也被搬到了门口迎宾。现在要债的人打上门了,咱们同富贵之后,是不是也该共患难了?”

随着金生火道出今天开会的主旨,刚才盯在他身上的眼神齐刷刷落到了赫藏甲身上。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这些王八蛋果然没安好心!”

赫藏甲心中苦笑一声,烦躁地扯了扯胸口的补子。

在他对面,黎卒脸上已经不见半分憋屈,取而代之是幸灾乐祸的嘲弄和落井下石的冷笑。

“风将大人,要我说这件事就该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某些人闯的祸,要所有的兄弟为他分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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