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推演 猜测 行动

陈允哲中举,大喜事,府里下人纷纷贺喜。

沈丽珍当即表示,府里上下人等,都有赏。

府中众人欢呼不已,管家立刻让人挑出两挂鞭炮到大门外,点燃了庆贺。

“快,赶紧安排人,往宽甸和猫耳山送信。

告诉老太爷、老夫人,还有姑奶奶、姑老爷、二老爷,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沈丽珍喊来管家,吩咐道。

管家闻言,立刻安排了人,往宽甸还有猫耳山送信报喜。

刚把送信的人打发走,陈允哲的同窗、朋友,纷纷登门道贺。

这下子,夫妻俩可就忙了起来,陈允哲陪客人说话聊天,沈丽珍赶紧去张罗酒席待客。

接下来的时间,陈允哲一直都很忙。

一般来说,中了举人,就有选官的资格,可以出任一些偏僻地方小县城的知县,算是正式步入了仕途。

陈允哲乡试第二名亚元,成绩优异,若是来年进京赶考能中进士,更是前程远大。

所以,不管以往认识不认识的,府城里好些官绅名流,都相继来陈府道贺,把陈允哲夫妻忙的团团转。

除此之外,陈允哲还要参加由巡抚主持的鹿鸣宴。

参加宴席的除了府衙的官员之外,就是今年乡试高中的举人。

宴席上,会唱《鹿鸣》诗,跳魁星舞等等。

陈允哲这边忙着待客,忙着赴宴、应酬。

报信的人,则是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往宽甸和猫耳山送信。

宽甸离着近,消息很快送到。

陈允瀚一听大哥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高兴的不行。

赶忙安排人,往辽阳还有怀仁等地送信,将好消息分享给何家,以及李氏的娘家人。

猫耳山离着远,送信的人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路。

途中正好遇见了曲绍扬安排来打听消息的人,两下一碰面,曲绍扬的人得知陈允哲中举,连忙调转马头,跟着来人一起,往回走。

“中了,中了,大人,舅爷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

九月十六这天中午,曲绍扬处理完公事,刚出了衙门要往家里走。

就见到几匹马飞奔而来,不等到近前呢,马上的人就高声喊着。

曲绍扬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了,这说的是陈允哲。

大舅哥中举了?还是第二名亚元?哎呦,这可不得了,大喜啊。

曲绍扬正要开口说话,那几匹马已经来到了近前,马上的人飞身下了马,上前来行礼。

“大人,九月初七,乡试放榜,我们老爷高中第二名亚元。老爷和夫人打发小的前来送信报喜。”

此时正好是午休的时间,巡检衙门、木税衙门的官吏陆续往外走,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上前来贺喜。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陈家舅爷高中,平步青云、前程锦绣,大喜啊。”

“多谢诸位,多谢。”曲绍扬闻言,高兴的合不拢嘴,赶忙拱手还礼。

“各位,我得赶紧回去,把好消息告知岳父岳母,就不陪诸位说话了。

改日,改日府中设宴,还请诸位赏脸。”

“大人请便。我等一定登门贺喜,讨杯喜酒喝。”

曲绍扬辞别衙门众人,赶紧领着送信的回家去。

秋日里天气好,围子里继续晾晒人参呢,陈郎中和李氏他们,也都在外面帮忙,边干活边聊天。

曲绍扬带人进了围子,一眼就看见了陈郎中夫妻。

“呦,爹、娘,你们在这儿呢。

大喜事,我大哥中举了,而且还是第二名亚元呢。”

曲绍扬快步上前,把好消息告知丈人和丈母娘。

陈郎中夫妻先是一愣,随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绍扬,你说啥?你大哥中举了?”

陈郎中激动的脸也红了,手也抖了,说话都带着颤音儿。

这时,陈允哲府上送信的人,快步上前行礼。

“禀老太爷、老夫人,大老爷高中第二名亚元,特地派小的前来送信报喜。”

陈郎中一看来人,他认得,正是儿子府里的,这就不会错了。

刘东山、林若兰、孟兰心、杨琼花等人,都在院子里呢。

这时大家伙儿也都凑到近前,向陈郎中夫妻道喜。

有那机灵的丫头,赶紧就往后院送信,告知陈秀芸。

陈秀芸一听说大哥中举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坐月子呢,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白芷、白薇俩丫头赶忙拿着斗篷和帽子追出去,给陈秀芸捂的严实了,一起往前院走。

“爹,娘,我大哥真的中举了?”

陈秀芸腿脚麻利着呢,很快就到了院子当中,语气兴奋的问道。

“哎呦我的天,你咋还出来了呢?说好了坐双月子,好好养身体的,你往外跑什么?”

李氏一见闺女出来,少不得要埋怨唠叨两句,嫌陈秀芸不听话。

“娘,我没事儿,都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恢复过来了。

再说了,我这还穿着厚衣服,戴着帽子呢。快跟我说说,大哥中举的事儿。”

陈秀芸心急哥哥中举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再说四十二天产褥期已经过了,陈秀芸坐月子成天在屋里,早就憋的难受,正好趁机会出来走走。

众人七嘴八舌,就把陈允哲中举的事情,说给了陈秀芸听。

这下,陈秀芸听明白了,大哥不光中举,而且名次还挺不错的,第二名亚元。

这下,可把陈秀芸激动的不轻,眼泪差点儿落下来。

“爹,娘,师父,师娘,媳妇儿,兰心,咱回屋去说吧,正好也都饿了。”

大中午的,也不能饿着肚子,全都站在院子里聊天啊,还是进屋去,摆上饭菜,边吃边聊得了。

就这样,众人去了曲家,厨房往上端菜端饭,大家伙儿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商议回宽甸的事。

陈家的根在宽甸,陈郎中的父母亲人,李氏的父母,都葬在宽甸大青沟呢。

如今陈允哲中举,光宗耀祖,陈郎中和李氏,就商议着要回去祭拜祖先。

“爹,娘,我有句话,说了怕是扫你们兴。”曲绍扬轻咳两声,开口道。

陈郎中和李氏抬头看了眼曲绍扬,“绍扬啊,你想说啥就说,这都自己家人,没啥忌讳的。”

陈郎中明白姑爷的个性,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缘由。

“爹,娘,我知道大哥中举了,你们心里高兴。

若是寻常年月,理所应当要回去好好庆贺一番,流水席不摆上三天三夜都不算完。

祭拜先祖那更是应当应分,子孙后辈出息了,先祖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可眼下这形势不明朗,倭国那头自打海战胜了之后,他们的船在渤海和黄海上横行无忌。

而且,倭国的陆军部队,如今也从平壤开赴到义州,据说有两万五千人。

虽说咱大清在江这岸也布置了将近三万兵士,可大清的军队什么情形,咱心里都有数。

如今双方数万兵将对峙于鸭绿江两岸,战事一触即发,想来我二哥那边形势也很紧张。

眼下爹娘回去,势必让二哥分心,束手束脚不得施展,我和秀芸也提心吊胆,难以安心。”

曲绍扬费心巴力的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弄过来,就是想让他们避开战乱。

如今这个时候了,二人要回去,那曲绍扬之前所做的不都白费了么?

陈郎中和李氏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绍扬,你跟爹说,这小倭子,真敢打过鸭绿江来么?”陈郎中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爹啊,小倭子在平壤城胜了一场,海战也胜了,他们还有啥不敢的?

眼下别看着像是挺平静,那群小倭子肯定是在找,从哪儿过鸭绿江最保险最稳妥呢。

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想绕开咱大军封锁,找防御的薄弱点。

这些小倭子阴险狡诈,惯会使手段,不能小瞧他们。”

曲绍扬摇头叹气,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幻想着小倭子不敢打过来呢?

“真的?哎呀,那沿江一带岂不是很危险?那可怎么办啊?

老二还在宽甸呢,可别出什么事儿。”李氏闻言,害怕起来。

毕竟是个妇人,对这些不太懂,又记挂身在宽甸城的儿子,关心则乱。

“师父,你说,如果小倭子想要偷偷过江的话,选哪里最合适?”

曲绍扬没有回答李氏的问题,反而是扭头去看刘东山。

清倭甲午战争这段历史,曲绍扬印象最深的就是黄海海战,陆战方面,他了解的没那么详细。

只隐约记得,海战之后,小倭子发动了陆战,短短几天内,就攻占了安东、九连城、宽甸、凤凰城等地。

但具体是什么时间,怎么打过来的,曲绍扬记不太清了。

这些日子以来,曲绍扬也派出了不少人在鸭绿江沿岸打探消息,综合这些消息,跟刘东山进行推演。

师徒俩一致认为,小倭子要想占据主攻优势,就得想办法拿下虎山。

因为虎山位于九连城外,是进入九连城的制高点。

只要拿下了虎山,就可以在那里架设大炮,对着九连城俯射。

但虎山有大量清军把守,想要正面渡江攻击几乎不可能。

这些天,曲绍扬一直在回想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资料和视频,同时在脑海推演。

他试着站在小倭子那一方,用他们的视角和思维去思考,忽然觉得,侧面迂回、渡江偷袭的办法,或许可行。

本来曲绍扬也打算找刘东山讨论这事情的,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屋子里又没外人,曲绍扬索性就直接问。

刘东山没说话,脑子里也在思考。

他放排多年,对鸭绿江沿线地形、水势了然于心。

要是按照曲绍扬的思路,大概有个地点比较适合。

“安平河口,那里位置偏僻,而且水流比较缓慢,水不深。”

曲绍扬闻言,一拍桌子,“没错儿了,应该就是这儿。”

他隐约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可一直都想不起来地点是哪儿,听刘东山一说,豁然开朗。

“不行,师父,我得回衙门一趟,给道台写份折子,提醒他们,注意安平河口的守卫。”

曲绍扬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制敌的关键点,这会儿哪里还能坐得住吃饭?

趁着战事尚未开始,得赶紧提醒上头那些人。

“绍扬,你写了折子,能有用么?”刘东山犹疑道。

“大清的军队什么德行,你心里比我清楚,就算你写了折子提醒了,你认为能有用么?人家会听你的么?”

刘东山倒不是故意给徒弟泼冷水,实在是看透了这些当官儿的。

朝廷腐败,官吏昏庸,那些八旗兵、绿营兵只知道抽大烟,他们能打仗么?

“师父,不管上头听不听,该写的我得写啊。

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一趟凤凰城,面见道台,当面说清楚。总不能真的就傻等着让小倭子打过来吧?”

曲绍扬也知道这事儿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尽自己所能。

不管成不成的,哪怕能迎头揍小倭子一下,也算他没白穿过来这趟。

“嗯,那你就去吧,不管成不成的,咱尽力了。”

刘东山叹了口气,自家徒弟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么?曲绍扬若是认准了,谁劝也没用的。

就这样,曲绍扬急忙赶回衙门,提笔写了份折子,然后打发人,快马加鞭送去凤凰城。

想了想,曲绍扬觉得还是不太保险,索性再写一封信,给陈允瀚,把他和刘东山的推测,都写在了上面。

信写好了,让人快马送往宽甸,之后曲绍扬领着人,去了安德斯他们那个炸药作坊。

“安德斯,最近那个手榴弹生产了多少?炸药还有多少?”一到作坊那头,曲绍扬就问道。

“手榴弹生产的不多,目前不到一千枚,炸药倒是不少,几千斤是有的。”

安德斯不明白曲绍扬为啥问这个,只如实回答。

之前曲绍扬说了让尽量生产,这些日子,作坊里添了不少人手,机器也一直在工作。

但是他们现有的机器太少了,只能生产这么多。

“也行,那你让人把全部的手榴弹都检查一下,装到箱子里准备好。

还有地雷,有多少就给我装多少,可能要用。”

曲绍扬既然想跟小倭子碰一碰,就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免得真打起来没有趁手的家什。

“好,我这就让人准备。”

安德斯不知道曲绍扬要做什么,但曲绍扬是东家,他们听命于人,自然是东家说啥,他们就得照办。

(本章完)

第417章 道台宜麟

从作坊出来,曲绍扬立刻下令,巡防队集结人手。

眼下不确定情况,曲绍扬打算先带一千人出发。

主要是曲绍扬没接到上头调动命令,贸贸然就带着太多人和装备出动,很容易被人诟病。

一旦被人反咬一口,说他有不臣之心,反而招祸。

所以曲绍扬先带这批人出发,巡防队的几个队长分批行动,陆续赶往宽甸汇合。

“秀芸,兰心,我等会儿就带人走,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家里,就交给你们俩了。”

巡防队集结人手的工夫,曲绍扬趁机回家一趟,交代点儿事情。

“眼下情况不明,金矿那头不行就停了,把人手调回家里一部分,调去炸药作坊那头一部分。

货栈的生意,目前还不确定什么情况,如果小倭子真的打过来,估计也得停。

其他的事情,你俩看着安排吧。

记着,守住家就行,钱少挣点儿无所谓,只要人平安就可以。”

曲绍扬这么说话,不免有点儿交代事情的意味儿,俩女人有些受不了。

“要不然,我陪你去吧,反正有庆也大了,大姐和咱娘能帮忙带着。

我跟在你身边照看着,大姐也能放心。”孟兰心一咬牙,说道。

“别,别,没那么严重,我这趟去,主要就是见一见道台大人,顺道去看看二哥。

要是没啥事儿,估计顶多半月二十天的就回来了。

兰心,你功夫好,留下来帮我护着家。

秀芸这刚出了月子没多久,身子还没恢复好呢,咱这么大的家业,不能全都扔给她一个人忙活。”

曲绍扬一听,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吓着她们了,赶忙安慰几句。

“绍扬,你不用说了,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

出门在外,多注意些,见了道台大人,也别跟他硬呛。

人家官儿大,咱官儿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家里头你放心,我肯定都打理好,不带出半点儿差池的。

爹娘和孩子,你也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陈秀芸平日看着温温柔柔,遇到事情倒是很果断。

她知道现在说别的都没用,丈夫是有要事去办,不能拦着。

“走,兰心,跟我一起去给绍扬收拾衣裳行李,多带几件厚衣裳。”

陈秀芸拽着孟兰心,俩人进里屋收拾东西去了。

趁着二人收拾行李的工夫,曲绍扬又去小院看了陈氏和根有。

曲绍扬没敢跟陈氏说太多,只说要出门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曲绍扬这一年没少往外跑,陈氏也习惯了,她不知道外间那些事儿,只叮嘱儿子,天冷了注意身体,多穿点儿。

曲绍扬点头应下,陪着母亲说几句话之后,又回到了正院。

正好这时候,陈秀芸和孟兰心也把衣裳物品收拾妥当,打了个行李卷儿,孟兰心拎着出来,交给了曲绍扬。

“路上小心,需要什么就往家里送信,我带人给你送过去。”

“嗯,知道了,你俩放心,我会经常往回送信的。”

曲绍扬点了点头,也没跟二女多说,便拎着行李出门了。

兴业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曲绍扬出来,伸手接过行李,跟在曲绍扬身后,一路出了曲家。

孟兰心和陈秀芸跟在后面,也到了自家大门外。

曲绍扬飞身上马,回头看了看陈秀芸和孟兰心,朝她们摆摆手。

“回去吧,外面风大,不用惦记我,说不定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这时候,东院的刘东山和林若兰夫妻,得到消息过来。

“绍扬,你现在就走啊?”

林若兰一脸不解,明明中午吃饭的时候,没这么着急啊,咋一转眼的工夫,曲绍扬就急匆匆要带人走了呢?

“要不明天早晨再走?这都啥时候了?不等走出去多远,天就黑了。”

“师娘,我有要事,必须得立刻就走。

师父,家里头就得您坐镇了,该交代的事情,我都交代给秀芸和兰心了,其他的事情,让她俩找你商议吧。”

曲绍扬没下马,只在马上,朝着刘东山一抱拳,说道。

“去吧,家里的事情交给我,放心。

唉,你师父年纪大了,但凡我再年轻五岁,这次我就跟你一起走。

豁出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宰几个小倭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咱的厉害。”

人不服老不行,上了岁数后,哪怕是不怎么出大力了,年轻时坐下的病根儿,也逐渐找上来。

尤其是今年这一场病之后,刘东山真觉得精神和体力都有点儿跟不上。

不然的话,说啥他也得跟徒弟一起。

“有师父坐镇家里,我才能安心呢。师父、师娘,我走了,保重。”

曲绍扬没多说,一催胯下马,领着兴业等人便往围子大门走去。

路过陈家的时候,正好陈郎中和李氏从院里出来。

曲绍扬也没下马,就这么跟老丈人、丈母娘道个别,便带着人出了围子大门。

围子大门外,周传勇等人率领二百巡防队,已经等着了。

一千人不能同时走,目标太大,引人注目。

还是那句话,曲绍扬现在没有接到上头的任何命令,带个一两百人出门还说得过去,太多了不行。

一千巡防队分作几拨,有去炸药作坊运手榴弹、地雷的,也有装作货商,运送马克沁重机枪等武器的。

曲绍扬带着两百人,骑着快马,直奔凤凰城。

他是打算,先去面见道台宜麟。

如果宜麟能够听从曲绍扬的建议,想办法联系驻守鸭绿江边的将领,增加安平河口跟虎山的防卫。

那么曲绍扬就可以放心一些,带着手底下这一千人,听从指挥,协助防卫。

或者,上头允许的情况下,曲绍扬也可以带人去守安平河口。

如果宜麟不肯听从建议,那曲绍扬就只能去宽甸,跟陈允瀚汇合。

然后跟陈允瀚一起,想办法到安平河口附近,协助防卫。

总之,不能让对岸的小倭子,有机会从这边偷摸过江。

一行人星夜赶路,昼夜兼程,终于在五天后,赶到了凤凰城。

曲绍扬没让这二百人都跟着他进城,只带了二十个人,其余的安顿在城外农家。

曲绍扬带着兴业等人进了凤凰城,直奔东边道衙署,求见道台大人。

本来,曲绍扬派去送折子的差役是先出发的。

可曲绍扬他们几乎是不要命的赶路,所以昨天下午,就撵上了送折子的差役。

眼下,折子已经在曲绍扬怀里,不过他人已经到了,这折子递不递的,都行。

“还望两位通传一声儿,就说鸭绿江巡检曲绍扬,求见道台大人。”

曲绍扬来到衙署大门外,朝着守卫的差役拱手说道。

“呦,曲大人,你怎么来了?”

东边道衙署这些差役,都得过曲绍扬的好处,所以见到曲绍扬,格外客气。

“曲大人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给你通传。”

说话间,其中一个差役,一溜小跑的就进了衙署。

过了一会儿,那差役从里面出来,“曲大人,道台大人似乎心情不太好,不想见曲大人。

小的已经尽力了,不如大人先找个地方落脚,回头换个时间再来?”差役一脸为难的说道。

曲绍扬微微一愣。

裕良在的时候,不管曲绍扬什么时候来衙署,都没有进不去的情况。

自打去年这新任道台一来,其他方面不知道如何,这架子倒是不小。

曲绍扬来五次,能有两次见不着人。

礼也送了,钱也没少给,可这位新任的道台大人,脾气大的很,说不见就不见。

“唉,既然大人不见,那我也不为难祝大哥。

能不能劳烦大哥再跑一趟,把这份儿折子,递给道台大人?”

曲绍扬略一寻思,从怀里把折子掏了出来,含笑问道。

不得不说,衙署这些差役对曲绍扬,那是真够意思。

对方二话没说,接过来折子,又一溜烟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差役回来,朝着曲绍扬摇摇头。

“曲大人,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慢慢等着人吧。

折子我送进去了,道台大人就哼了一声儿,连看都没看。

我估计一时半会儿大人不能看那折子,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大人先去驿馆落脚。

回头有事,小的去驿馆找大人。”差役很客气的说道。

曲绍扬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同意。

于是辞别了两个差役,带着人先去驿馆安顿下来,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回房休息。

外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曲绍扬本以为今天是见不着道台宜麟了。

不想这边刚要躺下,驿馆的差人就来敲门了。“曲大人,咱东边道衙署的祝官爷,来找你了。”

曲绍扬开门一看,正是白天那个差役,“呦,祝大哥,这个时候你咋来了?”

“曲大人,快点儿,道台大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火了,说是要见你,马上。”

姓祝的差役满头大汗,见到曲绍扬开门,忙说道。

曲绍扬闻言一愣,道台大人发火了,还要见他?咋回事儿?“祝大哥,那我换上官服吧。”

“别换了,别换了,抓紧时间去衙署。道台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你还是别磨蹭了。”

姓祝的差役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曲绍扬过去几年没少给他们好处的情分上,他才懒得提醒呢。

曲绍扬一听,不敢耽误,于是跟着差役,直奔衙署。

“下官曲绍扬,拜见大人。”

进了衙署,来到偏厅,就见到道台宜麟坐在桌案前,面沉如水。曲绍扬连忙行礼道。

“呦,曲大人到了啊,有失远迎,是本官失礼了。”

桌案后的宜麟,并没有让曲绍扬起身,反倒是话里带刺儿的说道。

“不敢不敢,是下官的错。

本以为大人公务繁忙,今日应该是没时间召见下官,下官斗胆,就去吃了点儿饭休息。

是下官冒失,耽误了大人的事情,还请大人恕罪。”

曲绍扬不明白宜麟为什么发火,但是很明显,眼下这股火是冲着曲绍扬来的。

曲绍扬不敢托大,小心应对。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曲大人文韬武略,运筹帷幄、英勇不凡。连倭国要从哪里打过来,曲大人都能判断的出,着实厉害啊,本官属实佩服。”

宜麟端坐书案后,一脸不屑的冷嘲热讽道。

一边说着,还把曲绍扬递上去的折子,啪的一下扔到了曲绍扬面前。

“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小的鸭绿江巡检,九品芝麻官儿,朝廷大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不自量力,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也就是遇到了本官,还有心情在这儿跟你说话,换成旁人,早就治你一个窥探军务、图谋不轨,大不敬之罪了。”

宜麟说话的声音抬高了两分,冷厉喝道。

曲绍扬这回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是他那份折子引出来的麻烦。

“大人,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倭国来犯,凡我大清子民,皆守土有责。

绍扬不才,不敢说有多大本领,但守卫边疆、保护百姓,乃是分内职责。

何来窥探军务、意图不轨之说?”

“大胆,什么叫分内职责?

你的职责是守护鸭绿江上游,安平河口、虎山,皆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与你何干?

你这是越权,别人的管辖范围,你来指手画脚,是何居心?”

宜麟一听,气的用力一拍桌子,声音更大了。

“大人,下官还负责东边道木税。

安平河口也好,虎山也罢,既在鸭绿江沿岸,只要是出产木材,只要是木排流运经过之地,都归下官所属,下官如何能算越权?”

曲绍扬这么说,其实有点儿勉强,因为他只负责木税,不负责其他。

但是眼下顾不得那些了,如果他不能据理力争,就要被宜麟压制住,随便就扣个帽子上去,那怎么行?

宜麟被曲绍扬的话给噎住了,一时竟想不起怎么反驳。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上官。我看你这木税总办,也是做到头了。”

宜麟恼羞成怒,重重一拍桌子,怒喝道。

曲绍扬还要辩驳,这时候,偏厅外传来了高泰源的声音。

“大人,新军前后三营统领、鸭绿江团练、东边道兼中江税务监督,凤凰厅同知张大人,求见大人。”

宜麟一听,立刻收敛情绪,轻咳一声,“快请张大人进来。”

外头应了一声,没过多会儿,就听着脚步声走近,紧接着一个年纪在五十上下,身穿官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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