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现实比视频更精彩(求订阅)

医学的学术界可分为临床学术界与基础学术界,两者的科研对象略有不同。

临床学术界,也可以更详细地分成很多赛道——

就骨科而言,新病种治疗的研发,既有病种治疗上限的突破,新材料等诸多赛道。

材料、仪器等研发,与基础学术有相通的内容。

新病种的研发,以及既有病种治疗的上限突破,则基本是依靠新药物以及强大的基本功支撑起来的。

特别是新病种治疗标准的探索!

比如说创伤外科的毁损伤,比如说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都属于非常全新的赛道。

要在这些赛道中取得突破,并不是你拥有更强大的名气,会更多的专科术式,或者是拥有更精妙地成熟术式,就一定可以走得通的。

反而,这些已经成熟的专科术式思维,会一定程度地束缚住你的思维,固定住你的操作习惯,让你在进行新病种研发时,造成一定的阻碍!

一个真正成熟的创伤外科医生,如果要让他在中年时转战到手外科的赛道,其实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这一点,在业内并不是不传之秘,很多临床医生都通透道理。

正是因为如此,大家在看到方子业的操作水平竟然到了如此“惊人”程度后,反而恍然了,并不觉得突兀了!

方子业很年轻,基本功厉害得离谱。

堪比国手级的老家伙们才有的基本功,而且自身专研的技术也不多,并没有受到当前临床治疗流派的污染和影响。

方子业以这么强大的基本功,就是可以慢慢地研发出来新病种的治疗。

基本功属于是内功,专科术式只是招式,融合了针对相应病种的‘攻击方式’!

方子业耐心地等着视频播放完之后,才又缓缓开口道:“正如各位前辈所见,这就是我们团队,正式开始毁损伤保肢术时,进行探索的相关操作视频。”

“这个时候,我们对于毁损伤的理解,也是还不够系统化的,不够全面的,还需要通过慢慢摸索,才能趋近于成熟。”

“经过我们团队长达两个多月的不断探索、讨论、总结,终于是在七月份的时候,我们团队非常谨慎地,与我们省内的各位前辈以及同道们,探讨了一些内容。”

说完,方子业就把ppt翻开了新的一页:“上书几个大字,毁损伤清创术!~”

同样配着一个录制好,编辑好的手术视频。

“这一次的操作,我们经过了1.5倍的加速,否则的话时间就太长了。大家可以随便扫一眼,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即可。”方子业解释道。

大屏幕上,就展示出来了放大的视频链接,里面依旧是更加复杂的毁损伤的清创术操作视频。

且这个视频的右上角局部,则是该患者在未进行清创术之前,进入手术室当时的受伤原态图片,与操作的术野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子业将分享的内容,基本上是按照自己团队操作的过程进行铺设的,它有一定结构性,非常原始地展示了自己团队对于毁损伤操作与理论理解的发生与发展。

方子业相信,只要是对临床科研有一定基础的团队或者教授,在看过这些之后,就可以明白,他们的研发,并不是无根之萍。

不是那种叫嚣,而是有根有据,有图片,有病例,有过程,才有了如今的结果的。

当然,展示时,方子业选择了部分倒序。

就是,先非常直观地让在场的众人看到了毁损伤患者的术后效果图,术后的康复视频,而后再给他们展示受伤当时的状态。

这种在很多医院都需要截肢的患者,在中南医院方子业团队手里,不但是避免了截肢,还可以如常人一般行走。

这种反差,是不言而喻的!

在如今这个高能量的时代,哪个创伤外科医生没有遇到过毁损伤患者?

肯定没有。

如果有的话,一定是他的经历不够多!

一个毁损伤,如果机缘巧合之下,任何一辆小车都可以制造出来!

视频中,方子业的操作水平,越发精妙。

里面的每一步清创的操作,仿佛都非常恰到好处地对应着该患者的损伤,也恰到好处地正好可以处理好毁损伤这个病种。

这种对应关系,就仿佛是猫天生捉老鼠,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天克!

相生相克,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视频播放完,方子业才将旁边的文字配了出来:“在这个时候,我们团队理解到了这么四个字。”

“相生相克。”

“毁损伤清创术自毁损伤而来,毁损伤清创术,又可以非常好地应对毁损伤的创伤。”

“在这里,笔者还要多解释几句。”

“我尝试过将这一套理论和操作体系旁移到普通的创伤患者中,结果是不太实用的。”

“普通的创伤患者,解剖结构清晰,坏死组织没有毁损伤这么多,血运充沛,就完全没有必要应用这种操作。”

“否则会造成更多的软组织缺损,这一点,希望可以给各位前辈一些经验,避免再进行相应的尝试。”

“毁损伤的治疗难点,操作在于这么几点,一是适合的姑息性清创,二是缝合、重建,三是如何填补缺损!~”

“关于毁损伤的清创术,我个人根据我既往手术的经验,总结出来了三个要点。它依旧遵循清创术的基本原则。”

“一,清创要彻底。”

“二,清创尽量不彻底。”

“三,清创时,尽可能地给组织修复多一些耐心和多一些机会。”

方子业翻开了文字之后,便另开了一页PPT进行解释,因为前面两条,看起来是驳论。

方子业并没有吊胃口,直接道:“清创彻底这一点,我觉得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各位老师比我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更加深刻。”

“但清创尽量不彻底,就必须要予以解释。”

“我们团队认为,如果毁损伤按照传统的清创术进行彻底清创的后果就是截肢术!”

“否则的话,我相信大部分的老师,都不会选择以截肢这样的终末话题结束对毁损伤的治疗这个话题。”

“那么在这个时候,第二点和第三点,就必须同时看。”

“既然按照正常清创的理解,其结果必然是截肢的话,那么我们显然不能按完全按照第一条原则来进行。”

“在操作的过程中,我们就必须要应用到血管重建、神经重建、肌腱重建,给我们操作的组织足够的耐心。”

“如果我们通过血运重建之后,部分软组织可以恢复供血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将其进行保留!~”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看到台下的很多人的脸色都大变,眼神中充斥着惊恐。

方子业直接抛出了自己团队的底线:“这是一个非常繁重的任务量,我们团队,第一次进行毁损伤保肢术时,操作的总时长,长达十四个小时!~”

“这仅仅只是毁损伤的保肢术。”

“我们团队在两个月后,第一次进行毁损伤保肢术后的功能重建术时,手术的时长在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为了那一个患者,可以从保肢到恢复功能,我们仅手术的时间,就花费了长达二十五个小时!”

“但没关系,随着我们操作的熟练,对毁损伤理解的深入,操作的熟练,团队配合更加默契。”

“我们现在做一台毁损伤的保肢术,可以将时长缩窄到两个多小时到三四个小时之间,这就是我们创伤外科正常的手术时间!”

操作很难,细节很多,方子业也怕别人听了自己的说法之后,就变得害怕和恐惧。

毁损伤里面的组织,每一个都要尝试着去看它是否可以做血运重建,这不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了么?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打破了会场的规矩:“方医生,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捷径了么?比如说,一些特殊的技巧或者辨认方式,让我们快速地辨认得出,到底哪些是可以切除的内容,哪些是不可能重建成活的组织?”

问题很直接,不过方子业依旧没有回复。

道:“老师,咱们还是循序渐进吧,这些内容,后面都有的。”

“关于毁损伤的基本原理,以及我们团队对于毁损伤治疗的理解前期储备,暂时就聊到这里。”

方子业紧接着拿起话筒,走动了几步:“因为时间有限,肯定有很多细节性的内容,都没有聊到。”

“但我相信各位老师,更加期待的是后续的内容,也就是说,关于毁损伤的治疗,我们该做一些哪样的准备!”

“在这里,我们团队也进行了一定的总结,我个人也会发表一些比较浅显的看法,这些看法,以后可能会做出纠正,但目前而言,它或许是最好的。”

方子业说完,正好走了半圈,而后打开了下一页的内容:“提前要准备的内容,包括四种。”

“1.练习材料。2.人员准备。3.团队准备。4.基本功准备。”

这一页内容看起来很简短,但其实方子业是为了节省ppt的页面数量,就放出来了超链接!

“关于练习材料这一块,我相信已经有很多老师已经知道了,我们中南医院的动物实验室里,已经有了家兔的毁损伤模型!”

“这种模型,是可以复制的,已经有很多高校的老师特意来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进行相应模型建立的学习。”

“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也接收了一部分老师进来练习。”

“这一点,大家是尽可以放心的。”

“家兔损伤模型作为练手材料还是比较实惠的!”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给各位老师一些建议,避免各位老师在分布任务下去时,可能效果不佳。”

“根据我们团队进行的教学课题总结,目前发现,如清创术基本功没有到一定的火候之前,暂时可能是无法处理毁损伤创面的。”

“而这个标准,不好客观量化,或许与各位老师讲过的登堂入室差不多的水平,各有称呼的差异。”

“接下来,是人员准备……”方子业将这些准备,也都一一地说了出去,没有任何藏私。

比如说,方子业建议,至少有两到三个比较成熟的医师之后,才再开展毁损伤病种保肢术的治疗,这样可以避免任务堆积到一个人的头上,使得个人疲累。

这些内容,看起来夸夸其谈,实则每一点,都是干货。

如果真的有医院只有一个人可以成熟开展毁损伤保肢术就开始接诊病种的话,有可能发生猝死命案的。

华国人口众多,医务工作者的数量也多,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医生在岗过劳死的案例,但没有被新闻报导!

这不是夸张!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三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逝,方子业则是对自己的讲解内容,进行过非常精心的设计。

正好在十一点五十九分时,方子业打开了PPT的末页,上书,谢谢倾听!

而后,方子业又鞠了一躬:“各位老师,以上就是个人关于毁损伤治疗的一些浅见,以及各种注意事项,其中的内容,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理解。”

“无需完全照搬,也无需全信。”

说完,方子业就往后退了两步,将凳子搬上前来,而后往后退了两步,跨坐了上去。

讲课的时候,站着是对别人的尊重。

同样的,允许讲者在研讨的环节坐下说话,也是其他人对讲者的尊重。

站三个小时累不累?

累到不至于,但可以坐着非要人站着,那就纯粹是找麻烦了。

“啪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现场,在方子业落下了最后一个字之后三四秒,才非常谨慎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之所以有这个间隔,主要是为了让方子业充分表达,避免发生方子业没有说完,但掌声已经响起的尴尬场面。

仿佛是在催促方子业早点说完,下面的人非常不耐听似的。

段宏教授也是站了起来,单手握着话筒,发出了轻轻地鼓掌声,而后在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之后,他才开口道:

“非常感谢方教授的分享内容,我个人是觉得受益匪浅的。”

“方教授所在的团队,是非常早就从事毁损伤保肢术,而且是目前,将毁损伤保肢术开展得非常成熟的团队,他们所原创的一些内容,要放在数十年前,真属于不传之秘。”

“可以吃个大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当然,探讨促进深入,交流使人进步!”

“现场在坐的很多大咖,我都很期待能够与诸位老师共同学习!”

“所以,我也相信,各位老师在听完之后,也有一些疑惑,或者有一些自己的表达欲,下面,我们就进行研讨会的第二项,研讨环节。”

“方教授,你先不要关闭你的PPT,等会我们可能还要你进行定位,我们就某一个点或者某两个点,进行交流和沟通。”

“提前说明啊,这一场研讨会的研讨环节,仅仅只有一个小时,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可能不够时间让每个人都来得及发问。”

“如果没有机会发言的老师,可不能记仇的啊,我可承受不起各位大咖的怒火!~”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消息,中南医院的邓勇教授与杜新展教授都是给我发过了信息,哪位老师若是觉得饿了,身体不舒服,想要去休息的,可以随时去休息。”

“今天的研讨会内容,最后应该会录制为视频,包括研讨会的环节,到时候各位同道若是有需要,可以自取一份的。”

“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段宏说完,就有人陆续开始离场。

这些人并不多,但也有。

毕竟,人不能太自私,即便是正经的研讨会,也不能绑架所有人。

比如说有一些人有糖尿病的,或者是有胃病的,你拖延他们的吃饭时间,以研讨会的名义不让被人正常进餐——

身体重要还是知识重要?

对健康人而言,知识更重要。

对于亚健康的人而言,健康更重要!

“唐主任,那就您先来说吧!~”段宏教授看到了几乎大半的人都举起了手来,只能是先示意坐在了正中间位置的唐福培教授先发言。

兰天罗正好靠近前排,马上将话筒就传递了过去,而且眉宇中还闪烁着一些微妙的内容。

唐福培教授,属于是科室里重点研究过的对象。

军总医院的教授,什么博导、博士学位、主任医师教授之类的,都只是点缀。

唐福培教授,很有可能是骨科下一位院士,科研成就是非常牛掰的,他还有一个非常牛逼的头衔。

专业技术少将。

截至目前,华国总共获得专业技术少将的人数共计二十三人,医学行业只占据了其中一部分!

这含金量还是非常非常高的!

骨科医生获此殊荣的,仅此一位。

唐福培拿过话筒之后,站了起来:“方教授,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这个时间比你想象得要更早。”

“关于毁损伤的治疗,其实我很早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我想请问一下方教授,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对毁损伤开展保肢治疗的?”

唐福培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之所以当前,创伤医学的天花板大多是在军医院,是历史因素使然,也是他们可以接触更多类型的创伤患者!

华国大部分军医院的前身,都是参与过真枪实弹岁月中的抢救任务的。

环境历练人,接触的患者足够多的情况下,就会积累到非常扎实的技术以及操作技巧!

方子业恭敬地看了过去,站起来的唐教授与照片中一般无二。

国字脸,厚重的双眉以及挺拔的鼻粱,都展示出了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印入到方子业的双眼之中。

唐教授的头发茂密,五十九岁的他,看起来丝毫没有老态,骨架宽大,一米八的个子,身材不胖,整个人显示着儒雅与力量的结合。

不过,照片上是听不到唐教授的声音的,唐教授的声音中正,没有刻意亮高腔,轻声细语下,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刚毅感。

这或许就是在部队里历练过的气质。

方子业微微欠身,回道:

“唐老师,各位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小方,或者子业。”

“您问我的这个问题,我之前有回答过另外一些老师,但肯定也有一些老师不知道,我便再重复一次吧!~”

方子业也站了起来,看向了段宏教授:“其实我第一次接触毁损伤,是段宏教授的引荐,才让我有机会接触这个病种。”

“我遇到的第一例毁损伤,是在我省的一个市级医院,当时我是以‘博士对口帮扶’下到了我省比较偏远的地区,也就是我的家乡恩市。”

“而后我又出国了一段时间,是在今年的三月份,我才又在段教授的引领下,开始接触这样的病种。”

“可以说将我领入毁损伤门槛的老师,除了我的恩师之外,同济医院的段宏老师,协和医院的齐巧文老师,都是我的传道恩师。”

传道恩师与授业恩师不同,只要教过你的人,都可以称之为传道恩师。

但只有真正教你吃饭技术的,才是你的授业恩师。

方子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再讲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唐福培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段宏:“段教授,我可以再多问一个问题么?”

“我感觉我刚刚问的这个问题有点亏!~”

方子业的护道人全都在台上台下坐着,他也就是好奇一问。

段宏闻言,并没有因为唐福培的江湖地位就再多宽容:“唐主任,您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学术领导,您最应该以身作则呀。”

段宏的情商很高,一句话就把唐福培给顶着坐了下去。

唐福培是创伤外科的前辈,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你想要以权谋私的话,我也没意见!

不过,身为学术会议主任委员的唐福培怎么好为自己破格呢?

而后,话筒就被唐福培转交到了隔壁的张颖教授的手里。

张颖教授也同样很客气地站了起来,音色自带一种幽默风格:“方教授,我问的问题可能有点外行啊,我还是想问一下,毁损伤的缝合术,与手外科的缝合术,是否存在根本上的不同?”

“我们团队如果要新建毁损伤保肢术的团队时,是否可以请手外科的人员参与呢?”

“当然,方医生,这只是我个人的奇思妙想,如果你们团队没有类似的经验的话,也可以不予回答。”

张颖教授与唐福培教授的长相风格迥异——

张颖教授身材偏瘦,个子不高,仅有一米七,发量稀疏,戴着眼镜。

满脸的笑容,细密的牙齿自带亲近感,右脸上的痣被笑沟正好折卡住。

方子业闻言,考虑了有五秒钟,才道:“张教授,您的这个问题,我们团队之前也有讨论过。”

“实不相瞒,我们团队在刚做毁损伤术后不久,就迎来了一位手外科的刘煌龙老师!”

“刘煌龙老师是我们鄂省非常知名的手外科专家,在我后续进行功能重建术时,进行了颇多的指导。”

“我们进行探讨的过程中,会发现,手外科的医生,会比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更容易入门毁损伤缝合术!”

“但是,我们后来发现,治疗毁损伤时,清创术比缝合术更加关键,毁损伤的缝合术,对于术后的康复,影响不会太大!~”

“当然,远期效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认证。”

“我们团队经过缜密地观察后考虑,或许,在毁损伤保肢术后,将功能重建术的手术内容,交还给手外科,会更加合适一些!”

“以上是我的个人浅见,可能以后会随着患者的人数增加,理解的深入,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方子业不敢笃定。

研讨会的内容,很多问题可能都是没有遇到过的,所以才是探讨,而不是学术交流。

张颖教授闻言,就点了点头,开始坐下。

而后,很多人就又开始举起了手来……

大家都很注意尺寸,并没有问一些比较刁钻的内容,全都是比较常见的问题,或者就是自己在听的过程中,搜集的专业内容。

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学习的!

比如说,有教授问,具体的学习周期到底要多久啊?

毁损伤术后的住院平均时长大概是多久啊?

……

方子业也都一一回答。

这样的问答,就比较松快。

将近过了五十多分钟后,段宏教授才道:“既然各位教授没再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先去就餐吧!~”

“我们的方教授也要吃点东西,下午场次的手术直播,将会在两点钟准时开始。”

“问答的环节,也没有多久时间了。”

“我还是提议,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一下我们的方教授好不好?”段宏道。

段宏都这么说了,肯定没有人打方子业和段宏的脸。

雪中送炭的人不会很多,但愿意锦上添花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毁损伤和功能重建术两个手术经过了龙台科技频道以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参与,使得关注度增加。

大家当然也知道了中南医院的骨科,因此而引来的‘集权’效应。

虽然说啊,趋炎附势不是一个好的习惯,但在资源有限的时候,资源分配的过程,并不是一个医生,或者医院可以管控得了的!

有权有势的人,在同样的条件下,他就是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你能拒诊啊?

所以,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过来的,而不是特意来找一个年轻人的茬。

然则,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了主持台上的安陆明教授却突然道:“段教授,方教授,既然都快下场了,我能方便问一个问题吗?”

听众席的人,都开始陆续离开。

段宏也打算去吃饭了,不过安陆明都已经站起来开口了,自然不好拒绝的。

方子业先开口:“安老师你说。”

安陆明闻言就道:“方教授,我的这个问题,就比较敏感了啊。”

“你在做毁损伤手术的过程中,有没有做过,手术预后并不好,是强行进行了保肢的情况?”

方子业闻言,双目没由狠狠一跳。

这安陆明教授是想干嘛?这个问题,未免也太敏感了吧?

不少人听到这个问题后,本来打算离开的,都延缓了脚步,或是直接再坐了下来。

“安老师,您这个问题,该如何理解呢?”

“什么叫强行保肢?”方子业反问。

安陆明的嘴角却泛出微笑,说道:“其实在一定的情况下,患者做了毁损伤保肢术后,反而失去了工作能力,只有正常生活的能力。”

“但是!”

“保肢术成功之后,工伤的赔偿标准,完全不同。”

“与失去工作相比,与多一个负担相比,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赔偿,是否会比一个能正常行走的人,会对家庭更有意义呢?”

如果说,安陆明的第一个问题只是尝试的话,这个问题就是非常非常敏感了!

很多人都错愕地看向了安陆明,然后再看了看方子业。

透出的眼神,格外微妙。

看来,这个鄂省内部的创伤外科氛围啊,也是有点不太和谐啊!~

方子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说道:“安老师,这个问题,应该是政府部门应该考虑的,民生问题。”

“我们当医生的,只需要做好提升自己遇到病人的生活质量,不是吗?”

“如果说,我们为了让患者获得更多的赔偿,将不该截肢的腿给截了。”

“这是对患者的救赎么?”

安陆明则摇头道:“方教授,您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算了吧!~”

段宏闻言,赶紧放下话筒打岔,出面当和事佬:“安教授,子业,你们两个在这里吵个什么劲儿啊?”

“赶紧去吃饭吧!~”

安陆明则尴尬一笑,并没有忤逆段宏的意思。

只是,这么一来,方子业和安陆明二人,都获得了更多的关注。

甚至于,方子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于冰教授还温柔地问道:“方教授,刚刚问你问题的那个教授是谁啊?”

“怎么听起来这么刺人啊?”

“鸡蛋里挑骨头似的。”

于冰教授,也是方子业特别关注的一个人。

他来自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创伤外科主任医师。

虽然说,他所在的医院骨科实力并不顶尖,但是于冰教授自己,可谓是开挂了一般,自己团队做出来贡献是突出的。

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的骨科综合实力,在韩静宜整理的文档中,全国排名在二十一。

于冰教授,乃是下一任创伤外科协会的候任主任委员,也就是唐福培教授卸任之后,就会由于冰教授当选主任委员。

在一众教授之中,于冰教授能被选为候任主任委员,他的个人魅力,是毋庸置疑的!

“于老师,这位是省人医创伤外科的安陆明安老师,我们的私交很好的,他可能也是为了提点我一些事情吧。”

“毕竟,于老师您也知道,现代医学和人文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运动是第二生命,如果没有运动的生命时长,其实都是相对无效甚至低效的。”方子业在这里,引用了自己学生胡青元的理念。

“正如神经外科遇到的一些植物人生存状态的患者而言,他们活着的意义,其实是不是增加了家庭的负担呢?”

“这也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于冰道:“子业,也就是你脾气好,容忍度高。”

“这种事情,和我们医务工作者有什么关系?因为赔偿不高,我不尽己所能了?”

“患者的生活质量,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他们的生存质量,是这个社会要考虑的!~”

医生,只能管患者的健康,个人的生活质量。

患者挣的钱多不多,家庭水平怎么样,还真的不是医生可以左右的。

甚至于,医保体系是否健全,都可以影响到后者,但不会影响到前者!

方子业一笑说:“于老师,我得先去吃饭了,我和安老师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面对外人,方子业只能笑容相面。

……

然而,等到方子业回到科室里,吃完盒饭,打算去给邓勇汇报一声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安陆明与段宏、邓勇三人,在他的办公室,一边吃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一边抽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安陆明这会儿高谈论调:“邓勇,你应该怪段宏,我本来说,我要当第一个挑刺儿头,增加子业的关注度。”

“他把我拒了,非让我到最后,怕影响不好。”

“开什么玩笑啊?”

“更多的争议,才有更多的关注,也才是焦点!~”

“如果是我最开始跳出来的话,这场研讨会的深度,会更加深刻。”

方子业推开了门,安陆明正好说完最后一句话,左手叼着烟,右手拿着筷子,筷子夹着肉,场面尬在了这里!

方子业感觉自己的脑回路一瞬间被邓勇几个人拉成了一条线,然后又揉成了毛团!

他娘的,安陆明教授最后的找茬,其实就是这几位老家伙的“手段”!

现在运营在公众圈的演员,都得拜你们为祖师爷是吧?

你们负责舆论运营的是吧?

“师父,我吃完了,我先下手术室了啊?!”方子业道。

安陆明却对着方子业招了招手,笑容满面:“子业,你来评一评理,你说我是最开始跳出来找你茬好,还是最后跳出来找你茬好?”

方子业心里的回答是都不好,凭啥要这样啊?

不过,自己的老师和段宏都认可的事情,可能真的有他其他的益面!

只是目前的方子业还体会不到。

方子业吞咽了两口唾沫,挠头回道:“安老师,我可以说都不好吗?”

“唉,子业啊,你终究还是年轻啊!~”

安陆明说:“我给你讲,你别看着现在坐在下面的哪些教授们,都是彬彬有礼,看起来儒雅风度的样。”

“那是因为他们有求于你!~”

“但凡你参加过全国学术会议的真正环节,你就会知道了,这些人怼你的时候,根本不管你的身份的。”

“你如果路走得太过于直顺,失去了戒备心,就会吃亏的。”

“反而,若是给你立一个在省内混得不好的标签,再去外面的话,会获得更多人的偏爱一些。”

“这是在全国范围内混江湖的标签!”

“子业,你不会觉得,其他医院都非常乐意见到中南医院一飞冲天,拳打协和,脚镇积水潭,碾压华西,东压华山吧?”

方子业沉默!

邓勇说:“子业,你先下去准备吧,这台毁损伤患者,是我临时联系的,刚谈话签字完毕,是刚从陂区那边转运过来的。”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他可以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当然,我们会和他的家属谈好手术直播的事情,拿到相应的知情同意书……”

方子业闻言点头,转身离开。

他也在细细思考安陆明教授的话。

安陆明教授的话,还有其他隐藏内容。

其实,段宏、齐巧文等人,也不愿意看到方子业就这么接过了段宏手里的‘棒子’,但他们都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方子业突然被祖海国带着几位院士串门,打乱了他们的预想和规划,使得段宏不得不把手里的接手棒,递给方子业。

方子业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又丰富了一层。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既如此的话,那自己也没有必要保留什么了!

方子业没有把这个当做什么直播,也没当做教学,他就只是把它当成一台普通的手术。

进入手术室后,方子业就发现了病人已经做好了相应的术前准备,就等着自己上台操作了。

助手的队伍也很庞大精巧。

没到会场的刘煌龙,一直都在联系病例,做着术前准备。

隔壁还有几位骨科的老教授候场,杜新展大主任也在手术室的角落里,随时准备上台,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袁威宏离开,彭隆和陈芳副教授都很大气地来到了手术室里,到了手术台上。

兰天罗、揭翰两人,站在了第三第四助手位!

现在,手术台上的配备情况就是!

任何一个人转为主刀,都可以随时带着几个人将这台手术给进行下去。

当然,主刀依旧还是方子业。

方子业在一切准备都妥当之后,才看了看隔壁,而后开始了自己的手术!

乍一开始,就是全力发挥。

将台上的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会议现场的所有人,更是瞬间骇然失色!

现实,明显比视频更加精彩。

(本章完)

第523章 指点与核炸!(求订阅)

方子业并非刻意在手术直播时,才特意将清创术点到6级,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点了上来。

方子业的老师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只是无法确认,也不敢确认。

国手级的水平,华国的骨科,目前还可以找得到这样的少数人,本身就拥有这样的水平。

在‘国手级’之上的水平,一直都只存在于传闻中。

如果说外科医学界,从华国的现代医学开始发展到如今,真正有谁的外科操作水平真正到达过超越国手的传奇境界,可能被公认的就只有肝胆外科的吴老了。

吴老的履历非常丰富——

作为华国肝胆外科主要创始人之一。

50年代,吴老就最先提出华国人肝脏解剖五叶四段新见解;60年代首创常温下间歇肝门阻断切肝法并率先突破人体中肝叶手术禁区;

70年代建立起完整的肝脏海绵状血管瘤和小肝癌的早期诊治体系,较早应用肝动脉结扎法和肝动脉栓塞法治疗中、晚期肝癌;

80年代,建立了常温下无血切肝术、肝癌复发再切除和肝癌二期手术技术;

90年代,在中晚期肝癌的基因免疫治疗、肝癌疫苗、肝移植等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并首先开展腹腔镜下肝切除和肝动脉结扎术。

以上还仅仅只是对于病种治疗的研发!

业内很多人都曾探讨过,吴老生平为何可以如此‘潇洒’,震惊世界,最后得出来的总结还是,他的基本功足够好,可以在诸多‘国手’中,单独拎出来成为一个序列。

当然,或许华国拥有如此操作水平的,不止吴老一人,还有其他的教授,也臻至过这样的水平,只是没有被展示在公众面前……

“这怎么可能?”

“基本功怎么可以到这样的地步?”

“方教授的操作,和他给我们分享的毁损伤清创术,看起来完全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不对,这操作不对劲!~”

“……”

现场立刻一片哗然起来。

震惊夹杂质疑,有理智的疯狂呢喃。

诸多的声音交织起来后,就如同是菜市场一般。

几百人同时说话,就算都是悄悄话,声音杂糅起来也不小了。

手术直播的手术地,当然是手术室,手术直播的观看地,当然是在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以及万达酒店的会议厅!

因为相距甚远,主持人段宏率先地主动关闭了由会场到手术室的单向通话通道后,才拿起了另外一个话筒道:

“各位教授,请保持安静,有序发言。”

方子业的清创术什么时候到了这个水平,段宏从未知晓,所以,此刻在段宏的心里,满是震惊!

拥有国手级水平的人,虽然稀少,但是每个亚专科,每个年代,都有那么几个人。

在时间的累积之下,华国骨科发展的六七十年,可堪称“国手”水平的老教授们,相继下来,不说有一两百,七八十个总是有的。

毕竟时间横跨了那么多年!

可如此多年的时间里,若说有谁的水平真的超越了‘国手级’到了更高层的层次,目前来说,是没有人做到过的。

即便是早些年,军医院出身的那些知名老教授,创伤外科的巨擘,都说自己只是无限接近,而并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平!

段宏的话,虽然压住了一部分人的声音,但仍然没有断绝,依旧有人在与旁边的人窸窸窣窣地交流,发表着内心的感慨。

看到这样的场面,段宏就又提了一嘴:“各位教授,安静一下,我们有序发言,好吧?”

“我暂时已经关闭了由会场到手术室的通话频道,但是会场内的音响还是可以用的。”

“并且,第二会场的教授,也可以畅所欲言。”段宏道。

随着段宏的声音落下,场面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很多人的表情,都展示着他此刻的肚子里,积攒了有一万个字的话,想要表达。

表达欲非常强烈,不说不快,憋不住了!

唐福培教授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接过了一个话筒,站起来,面向众人道:“各位教授,请保持安静,我知道大家和我一样,有诸多疑问。”

“但我们都是外科医生,而且都是有素质的外科医生,应当知晓,手术进行过程中,主刀的操作,是不便被打扰的!”

“这是手术室的规矩,也是你我曾经主刀时,最希望别人做到的,推己及人!~”

唐福培说到这里,而后又道:“多谢段宏教授关闭了由会场到手术室的单向通话,我下面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我们一起啊,将我们最好奇的,呼声最高的一些问题,给总结出来。”

“等到主刀的方教授方便说话,方便回答的时候,再统一作答。”

“手术直播教学,他先是一台非常严肃的手术,而后才是教学直播的素材!~”

“我且先提几个问题,供给诸位教授参考,然后我们在问题之间,查漏补缺好不好?”

基本功就是清创术、切开术这样非常单纯的操作。

外科所有的操作,都是脱离于这样的基本功,而又偏离了最基础的基本功。

基本功的深度,是一个人最根本的底气。

如果说基本功是最原始的一般等价物的话,那么专科基础术式,就是你买的东西,专科手术就是你所拥有的房产等‘价值物’。

然而,真正关键的时候,你买的“古玩”、房产、股票等是否具备价值,还是得分情况来定的。

即便是黄金,它是否值钱,也要看世人对它的认可度。

不过,永恒的一般等价物,它只是一个概念,是任何时代都认可的一般等价物,而不仅限于黄金。

基本功就是这样的东西。

一个医生,只拥有基本功,他可能在治疗一些专科病种的时候,没有拥有专科技能的医生效果好。

但是,拥有强大基本功的医生,在治疗任何病种的容错率上,在处理任何病种的底气方面,都是拥有专科技能的医生,无法比拟的。

唐福培内心是有点骇然的。

其实在上午的理论研讨会时,方子业展示的基本功操作,就已经惊艳到他了。

这么年轻的方子业,在操作方面,竟然丝毫不亚于鼎盛时期的他。

记住,是鼎盛时期的他唐福培,而不是现在的唐福培。

然则,下午的手术直播,就不是惊艳到他,而是吓到他了!

方子业此刻的操作水平,难以名状,难以形容,难以琢磨。可拥有一定的认知之后,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操作出来的创面非常好,堪称完美。

段宏听到了唐福培的提议,再看到场上的众人渐渐地转移目光到唐福培身上后,才道:“唐主任,请说,我们记录一下。”

唐福培深吸了两口气,道:“第一个问题,是我个人提出的,不合时宜,不需要答案,纯粹是八卦的问题。”

“方子业教授,到底是怎么把基本功练到如此程度的?!~”

“这个问题,我再强调一遍啊,是纯粹八卦,不求答案,方子业教授可以不予回答。”

唐福培旁边的于冰教授闻言,不用话筒也扯了一嗓子:“唐主任,我相信,至少有三百来位教授,至少有这么多人,都同样好奇和八卦这么一个问题。”

“算我一个!~”

唐福培是现任的华国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的主任委员,于冰是候任主任委员,下一届就是他了!

大家当然好奇啊,只是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如果方子业可以说明,给他们也指点出来一条路的话,供给后来人也窜得上去,那就是一场功德了。

不过,有些时候,天资自带的东西,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唐福培教授还不是院士,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

如果还有人问,为什么和唐福培教授同期的教授,没有唐福培教授这么高的成就,是他们不够努力吗?

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

段宏点着双下巴,轻笑道:“那就也算我一个吧,这个问题,先把它标记出来。”

唐福培教授接着道:“第二个问题,也是我提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很好奇,这样程度的基本功,是否可以处理我们创伤外科的一切病种?它的处理效果,是否可以比一般的专科操作,更加有效?!~”

这是啥意思呢?

也就是说,比如说枪法!

一个人,最基本的枪法,那就是盲瞄。

在现实理解中的加强版,就是狙击手。

可一般而言,狙击手都会带倍镜的。

盲瞄和倍镜的准度,到底有多大的区别,是不是盲瞄的技术更高之后,效果堪比倍镜?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只有在盲瞄有难以置信的水平之后,才好横向作对比。

这只是一个类比!

“这个问题很实在!~”张颖教授点头道。

“大家觉得这个问题怎么样?”段宏问台下的其他人。

没有人回话,都笑着点了点头。

唐福培的问题,就算是不好,也得说好啊。反正也就是一个问题而已。

“既然大家…”段宏打算再搜集问题的时候,声音被打断。

赫然是手术室里,传来了方子业的声音:“会场的老师,能听到我说话吗?”

段宏闻言,马上回道:“可以可以,方教授你说!”

现场沉默了下来,自然是想听听方子业要说些什么。

然而,过了十秒钟,方子业的操作未停,依旧低声道:“会场的老师,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忘记开声音了。”齐巧文教授给段宏提示。

段宏这才想起来,之前是隔断了与手术室的单向通话,赶紧让工作人员打开。

段宏又回道:“子业你说,会场可以听得到!~”

方子业低声吩咐了对面的一助将视野更加拉开了一些:“老师,这个患者就是一个典型的小腿中下部位的毁损伤,我们经过了清创之后发现,患者的胫腓骨,已经被碾压至粉碎状……”

“足部的距骨和骰骨等支撑性的结构,也已经崩碎!”

“与此同时,大家应该都可以看得到,患者的腓骨侧的软组织缺血严重,肌肉组织与脂肪组织都几乎爆裂开。”

“在这个时候,如果按照传统的清创理念,这些组织肯定都是要剔除的。”

“但我们前期…”

“把镜头稍微拉近一点。”方子业又转头对手术室负责直播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吩咐。

视野逐渐拉近之后,所有的视野画面,都集中在了术野处,方子业左手吃着镊子,右手拿着止血钳,小心地翻找出来了一条离断的营养血管。

而后才道:“根据我们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穿支未命名的营养滋养动脉,因此,我们下面就会做一下血运重建。”

“如果通过血运重建,可以使得局部血运恢复的话,这些软组织,我们尽可能地将其保留,以为二期的功能重建术做准备。”

“这个患者的受伤情况,是不能一期保肢术与二期功能重建术一起做的,因为受伤的情况太严重,且支撑性结构不足。”

“毁损伤的保肢术,我们的操作顺序,也应该是先清创,打理好创面,清创的过程中,适当地止血。”

“在这里有一个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能完全止血,因为我们必须要明晰,哪些地方有血运,哪些地方没有血运!”

方子业接着道:“下面,我将展示一遍血管缝合术和血运重建术,各位老师主要是关注血运的恢复情况。”

现场尽皆沉默!

方子业此刻所说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无血通血,但要怎么通畅血运,是难点。

有疑惑,可也不是问的时候!

因为操作会覆盖一部分直播的术野,方子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没有在这个过程中耽误时间。

而是采取了轻快精妙地手法,以血管缝合术为基础,将滋养动脉与松开的动脉连接在了一起。

因为松开了夹持的动脉,动脉的远端有大量的血液流出,遮盖了术野。

然则,方子业并没有去止血,而是在给大家展示,刚刚进行重建后的,靠近腓骨侧的两条肌肉的血运情况。

“这是踇长展肌,这是趾长伸肌,通过刚刚的血运重建之后,我们可以发现,碾压过的两条肌肉内部的滋养动脉层的大体脉络,依旧是完好的。”

“也就是说,在肌肉软组织的保护之下,内层的一些营养血管,可能扛碾性,会比我们预想得要更强一些!”

“有了通畅的血运,即便这两条肌肉组织处于濒临坏死的状态,我们依旧可以将其保留。”

“这个患者的受伤时间到现在为止,仅仅才过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保留,将机能康复交给我们的身体!”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

众人听完,尽皆无言,只能以掌声来对应方子业的表演与讲解。

手术直播,是非常直观的一种操作展现,它是实时的,直播的时间耽搁,是几乎不存在的,是观看者与术者几乎同时可以看到患者的治疗过程。

从血运重建之前到血运重建之后,两条肌肉的血运变化,是非常直观的。

这一套组合拳,其实就是血运重建术与清创术的结合,使得清创术被重新定义,清创的深度和广度被重新认定。

方子业而后便又开始了止血,一边道:“在清创的整体过程中,我们依旧遵循基础清创的理念,先止血!”

“不过在止血的过程中,我们可能还是要多一些耐心,不要机械性地进行止血,这一点,我相信我们创伤外科的老师,是颇有心得体会的,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下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尝试对骨端的血运进行局部的溶栓通血,这是我们创伤外科比较常见的操作,本人也不过多赘述了,希望各位老师能够对操作的过程进行斧正……”

方子业的废话不多,但也要稍微讲解一下自己在做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以及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方子业都说了,下一步的操作比较常规,就证明方子业对接下来的操作很有自信。

趁着这个机会,段宏教授便问道:“方教授,我们现场总结了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就是清创术这个基本功,在熟练度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后,是否可以比拟专科操作?”

“可以不因地制宜?”

清创术是最基本的操作,专科基础操作是清创术因地制宜地转变!

段宏的描述,还是相当精准地,将之前唐福培教授的意思清晰地送入到了方子业的耳旁。

方子业闻言,谨慎回道:“段老师,以基础的清创术取代专科操作,有一定的可取性,但只能保证中位线和下限。”

“上限依旧非常有限!~”

方子业的回复非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众人闻言,尽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非常遗憾。

如果说,方子业说明了,只要基础清创术可以取代一切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就都有了一条提升自己实力的捷径。

怼着清创术练就好了。

但可惜,或许基础清创术就是比如红薯、大米这样的朴素一般等价物,它们永远有价值,可以让人吃饱饭,但价值体现得相当有限。

基础的清创术,是每个人最后的退路,也是每个人去开荒的必备品,却也不是一劳永逸的技能。

专科技能,依旧要练习。

“谢谢方教授!~”

“看来,基础清创术,还是只能开疆扩土,更多的适用范围,还是最朴素的急诊中了。”段宏轻轻一叹道。

方子业没有再继续回话,而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操作。

手术直播的讲解,是要有重点的,不是说你要把自己的每一个操作细节都说清楚,那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大概过了接近十分钟后,方子业才重新开口道:“各位老师,在这里,我还要给大家一个比较精巧的建议!”

“我们都知道,骨折粉碎到这样的程度,想要进行重建是很困难的,不过,我们依旧有解决的办法。”

“手法复位与撬拨复位的结合,是非常适用于这个重建的过程的,当然,我们依旧要借用到钛网这个器械,为骨质的流畅度提供外源性的支架。”

方子业说完,再次展现出了‘国手级’的手法复位术,将骨折的残端,一下子就从乱七八糟的局面变得立体整洁起来。

这一手,段宏等人都见识过,所以没太大反应。

可于唐福培等人而言,方子业的这种程度操作,丝毫不亚于之前的清创术基本功。

手法复位术,是创伤外科的专科基础操作,不算是清创术和止血术这两大朴素的基本功那么重要。

然而,它在国内公认的上限就是‘登堂入室’水平,很多大教授都有学过,也有造诣。

可要到方子业这样的地步,却是几乎无人达到的!

“诶!~”唐福培等人的嘴里,几乎是蹦出来的单音节字符。

然则,方子业却依旧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这里面没有取巧可言,就是手法复位术的应用,不过是操作熟练度的高低不同。

然而,方子业虽然没解释,还是有人问了。

“方教授,你这手法复位术,很不一般呐?看来方教授你为了毁损伤的保肢术,准备了很多储备!”说话的是坐在中排的一个中年。

他说完,特意站了起来,继续道:“我是中医院的,我们医院非常重视骨折的手法复位治疗,不知道方医生这手法复位是家传?还是自创?”

说话之人站起之后一开口,就有人将话筒传递了过去,而后很多目光都移转了过去。

方子业闻言,内心稍稍一紧,谨慎回道:“得利于一个老师的传承,不过那位老师有交代过,不方便说明他的名讳!”

方子业并没有脑子一热地就直接把陈老中医的名字说出来。

陈老中医讲过,他这一辈子,得罪了太多人,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中医界,方子业千万不要说和他有太多的瓜葛。

段宏也提醒过无数次,所以方子业自然不敢多言。

“原来如此!~”

“希望等到这一场手术直播结束后,可以有机会和方教授你多多交流!~”那位中年并未多说什么,说完就坐了下来。

手法复位术,一向都是被现代医学不太重视的操作之一。

因为手法复位术的上限,就没有手术治疗那么高,基本上,现在很多医生对于骨折治疗方式的选择,都是能术尽术。

方子业回了一声:“如果有机会的话,很期待与老师您的交流。”

一项技术,想要突破上限,有时候单纯靠加点都难以成功,还需要一定的触发条件。

这样的触发条件,或许是自己的技能熟练度的提升,或许是与人的交流,方子业是不介意自己的手法复位术再进一步的。

技多不压身!

虽说当前的手法复位术绝对够用,方子业自称华国第一也没人会反驳,但方子业得到了6级技能后,更期待自己把所有的技能都加到6级去,让自己的临床操作,更加游刃有余!

……

方子业上午刚把毁损伤保肢术的流程以及关键技术都提点了一遍,下午就进行手术直播教学。

虽然说很多人依旧对方子业的操作细节感到陌生,但整体架构是心里有数的。

如同数学解题一样,不会的人虽然只会说一个解,但是上完了高中,看别人学霸的证明过程,你大概知道别人在干嘛,老师表演的整体结构性还是清晰的。

不然怎么有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说法呢?

所以,在手术操作的过程中,并未余留太多的问题。

反而,随着方子业团队的操作,使得毁损伤的术野越发清晰,使得手术的视野更加干净之后!

仿佛就像是一场悦目的表演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种一步一步看着方子业操作出来的毁损伤前后变化,是比之前录制的视频,更具冲击力的!

也更让人信服的。

方子业的操作,没有出他给出的理论,操作框架。

没有让人看不懂类目的操作,只是不同的操作,熟练度的高低,那就是个人修为的问题了。

时间缓缓流逝,来到了16:48分时,方子业在直播画面中站直了身子,用手势示意负责管控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左右晃动一下视野后。

便在视野之外做着补充和讲解:“各位老师应该看到了,这是一台标准的毁损伤保肢术。”

“根据我们早上一起探讨的保肢术成功的标志,我们来一一进行寻找和探索!”

“首先,垮塌的骨平面,已经通过外固定、内固定、钛网固定等方式,重新塑形!~”

“其二,各个软组织的血运恢复正常,这个我们在手术的过程中,已经一一明晰。”

“其三,患者的皮肤缺损,一期暂不予处理,但皮肤的坏死边缘,已经非常平滑。”

“皮肤缺损以及部分软组织这个病种,有赖于我们手外科诸多前辈和老师的发展和开拓,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我们创伤外科的老师,只要把手术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后续我们手外科的老师,完全有能力,将患者的皮肤缺损和软组织缺损通过精妙的技术抚平。”

“当然,也相信,以后手外科的医生,或者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会更加有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为一体的理念!~”

……

“各位老师,我的操作已经结束了,下面的操作就是一些收尾的问题,比如说VAC负压吸引装置的安放,我们团队就不班门弄斧了。”

“手术视频的全程,都是有录像的,如果各位老师对哪一部分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下!”

“我会先下台,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视频考录下来,边播放,边与各位老师交流,也期待各位老师的斧正!~”方子业说话间,就已经在脱无菌手术衣了。

脱无菌手术衣不是脱衣服,所以不必避嫌,仍大大方方地处于直播画面当中。

方子业话毕之后,段宏就再一次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家鼓掌的话来,下面的人就非常懂事地,鼓掌了起来!

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教学手术,它都是一台非常高质量的保肢术,属于是国内顶流的手术术式之一,不容任何反驳。

外科尊崇技术,技术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后,就是短时间的‘道’!

段宏也就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了。

掌声雷动之后,渐渐消散。

段宏道:“下面,我希望能够动用一个特权,就是我想先问方教授一个问题,其他各位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薄面啊?”

“毕竟坐在上面也有这么长时间了!~”

“段教授,话筒就在你的手里,你想问别人还能拦着你啊?”最前排的一个老者翻了翻白眼道。

“方教授,我的问题啊,可能有点偏,不是今天的探讨内容,不过,我也希望,今天可以抛砖引玉,引得更多的同行,一并进行探讨!”

“我的问题就是,方教授,你如今拥有的基本功厚度,堪称匪夷所思,不知道方教授后续的打算是,继续完善毁损伤的相关治疗,还是说,将会对新的病种治疗进行研发?”

“我个人的建议是后者!~”段宏的声音,非常果绝。

不过,段宏说完,又道:“以上只是鄙人的浅见,方教授可自行斟酌。”

然而,这个话题,就直接引爆了台下坐着的众人。

唐福培教授闻言便道:“段教授,这可不是浅见啊?”

“如今,我们创伤外科,需要探索的病种和方向还有太多,如此之多的未知之地,如果没有方教授的参与,未免显得太过孤寂!~”

“远的不说,就骨折的微创内固定术治疗,目前仅仅局限于特殊的骨折类型,大部分骨折的内固定术,都是传统的,开放性骨折复位内固定术。”

“但其实,不管是髓内钉内固定术,还是钢板螺钉内固定术,都会对患者造成比较大的二次创伤,延长术后的康复期。”

“遗留的疤痕组织,也会影响到患者的正常生活。”

唐福培可能是说嗨了,因此不吝啬对方子业的指点,继续道:“比如说,方医生如今已经在毁损伤的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上,有了如此造诣。”

“那么,顺着方教授目前的探索,更进一步,如果可以探索出上肢的功能重建术,或者说是脊髓损伤后的瘫痪患者的功能重建术。”

“甚至更远一步,直接建立起骨科功能一体的概念模型!~”

“这将会使得所有创伤外科的患者,受益至少数百年!!”

“另外,如今,因为诊疗技术的优化,很多骨肿瘤患者所致的大段骨缺损、因老龄化严重,所产生的骨吸收而导致的骨缺损等方向,都是我们创伤外科医生应当研发的方向。”

“当然,如果方教授愿意的话,也可以来我们医院进行一些其他方面的探索,比如说灾难现场的急救手法探讨,战场模拟大批量损伤患者的创伤处置等!”

唐福培这些话,无一不是当前创伤外科最热门的研究方向,也是目前止步不前的各大方向。

只是,这些前沿研究,如同毁损伤一般,多年都处于平台期,无数的专家和教授,绞尽脑汁,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倾注于此,都进步缓慢。

每个方向,国家都至少花费了数亿甚至十亿的研究经费在做,就是得不到结果。

现在的华国,还是挺富裕了的,对于科研的支持力度非常大。

从超大型课题到重点课题,再到国家自然科学面上课题等等……

方子业在唐福培教授说话的过程中,就竖起了双耳,同时内心颇为感动,也有感慨!

这些东西啊,其实唐福培可以不说的,他与方子业没有任何的教学义务。

谁也不是谁的老师,方子业也不是他的学生,他给方子业的指点就是人情。

而且,这些前沿的方向,就算是方子业想要把它们的课题点找到,估计都要花费很久时间。

因为除了顶级的团队之外,没有人会刻意去搜集每一个方向的顶点在哪里,该朝着什么方向去突破!

方子业一边洗手,一边道:“唐教授,谢谢你的指点!~”

“我个人还是觉得,路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慢慢吃。”

“您所说的内容,肯定是我后续的前进方向,但是在短时间内,或者在最近的一两年内,我的主要研究重心,还是会偏向于目前科研组未完成、未结题的课题。”

“精力有限,时间也不太充裕,因此,我们只能有所取舍……”

方子业擦手的过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电话在震动,不过方子业并未理会,而是先擦了手。

“那是当然,有始有终是最重要的。”

“目前,毁损伤的保肢术还有功能重建术,或许还需要方教授你承担一下教导的职责,先教学一批教授可以成熟地接过这两种病种的治疗职责。”

“并且有足够多的团队,可以承担到对其进行进一步优化和研发的局面,方教授你才好再折转方向啊。”

“不然的话,方医生你这一身功力,就纯粹是浪费了。”

“大家说是吧?”唐福培教授洒脱的声音,倾泻全场,毫不吝啬对方子业的赞誉。

“是倒是,就是,方教授今天的讲课时间和直播时间太短了,如今已经到了下午的饭点,依旧意犹未尽啊!~”说话的是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

他的声音没直接经过话筒,但残音通过话筒传播开,也足够送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张岳教授是在第二会场,他没有第一批来到基础医学院的学术报告厅。

不是张岳教授不够资格,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第一次近距离地与方子业探讨过,就不再浪费一次资源了。

方子业正要回话,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方子业在视频画面中,不得不伸手去拿。

而后,在方子业的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以及一条未接的微信信息。

手机屏幕显示着来信人是师父袁威宏几个字。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后,赶紧将画面抬了起来,毕竟电话的内容,涉及到了个人的隐私。

可是,就仅仅是这么对着手机屏幕几秒钟的时间,却是让人读到了袁威宏的微信信息。

“梅奥诊所的几位教授今天突然发神经,说要跟我来国内的汉市,参与你的研讨会!~”

这话非常不客气!

一看就不是袁威宏在演戏,如果在演戏的话他绝对不敢说梅奥诊所的教授们发神经这几个字眼!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意外。

方子业看了信息之后,抬头,细声对着工作人员道:“能不能先把直播画面和声音关掉啊?”

“可以的,方老师……”

而后,在会场现场,直播的画面就立刻结束了!

然而,随着直播画面的结束,会议现场一片沉默。

数百人聚集的两个会场,愣是听不到一个人出声!

沉默不仅没有被很快打破,而且越演越深沉。

有不少人的后背已经慢慢沁出了细汗,汗珠隐隐之后,又开始消退。

毕竟,事情还没有真实发生。

毕竟,这只是一个可能性——

这是当年在华国的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可以总结如下——

国内十年无人问,一朝出国天下知!

这是学术界的一种耻辱。

国内正经的学术人,竟然要走出了国外,才有机会扬名立万,才被认可,才被证明是真正有科研能力。

这是什么概念啊?

这是从上倒下的腐坏!~这是学阀在当道!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提前发现了方子业的不凡之处,提前组织了这一场研讨会。

到时候,大家就要从国际学术会议上知悉!

哦,原来是我们华国在做这种最屌的手术啊?

这个事实被认定之后,国内的学术界,必将又遭遇一枚‘核弹’!

三分钟后,方子业的画面,还没有出现。

会议现场的沉默才被打断,是段宏提着自己的嗓子,硬着头皮先开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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