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乌窖秘药 三生桥头

“退!”

“后撤!”

随着那扇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几个伙计下意识想要探头去看门后的景象。

但两道沉声却几乎是同时在狭长的甬道内响起。

赫然是陈玉楼和鹧鸪哨二人。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皆是一沉。

星门之下的鹧鸪哨,更是将手中镜伞向前用力一推,伞面哗啦啦直转,仿佛在身前撑开了一片无形的气旋。

泼水不进。

也将门缝里溢出的黑雾隔绝在外。

“乌窖!”

“是猪拦子,快撤。”

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对。

众人哪敢多留,后阵变前,打头殿后,迅速往来时的甬道后方退去。

和上面的会仙殿不同,献王玄宫封尘两千多年,不与空气流通,其中淤积的阴煞死气,毒性更甚蒸发的流汞。

一旦吸入体内。

重则当场毙命,身形化作一滩血水。

就算侥幸留下一条命,浑身肌肤溃烂,五脏受损,也要终身活在痛苦之中。

倒斗中人,将尸气黑雾笼罩的墓葬,称之为乌窖。

窖就是猪栏的意思。

乌者为黑。

所以又叫黑拦子。

四派对付乌窖各有法子,但一般而言都是留足时间,通风散气。

不过,这样也有坏处。

久闭古墓,一旦有空气入内,壁画、古书亦或银器玉石之类,瞬间就会被氧化。

尤其是壁画文字。

多记载墓主人生平,甚至藏宝所在。

可惜这年头没有防毒面具,也是无奈之举。

“师弟!”

余光察觉众人都已经退至身后,鹧鸪哨当即封闭五窍,手中镜伞一收,同时朝紧随其后的老洋人低喝道。

“是,师兄。”

老洋人跟在他身边多年,一身本事皆是师兄所传。

彼此间早已经到了心神相通的地步。

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传讯。

只见他迅速摘下腰间水壶,将木塞拔除,壶口凑到手中火折子之前,张口一吹。

哗啦——

刹那间。

壶嘴中顿时火光滚滚。

奇怪的是,那火与平时所见完全不同,竟是呈现出草木一般的碧绿色泽。

但效果却是极为惊人。

与门后溢散的黑雾一接。

就如烈日下的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

甬道内弥漫的刺鼻味道,也被一股药香压下。

陈玉楼心头一动,轻嗅了一口,只觉得精神一震,浑身通畅。

“秘药?”

之前在瓶山,下斗前,除却他提前备好的祛毒药物,以及花玛拐从苗寨带回的草鬼砂外,人人口中含有药丸。

就是花灵所制。

以往只知她深通药理,每到一处,就会采摘灵药。

修行青木功后。

他对世间草木灵药也算精通。

此刻,细细感受了下,一时间竟然都无法分辨出其中蕴藏了哪些药物。

可想而知,搬山中人在药道上的造诣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陈兄,可以下墓了。”

等到黑雾尽散,确认无误后,鹧鸪哨这才松了口气。

收起镜伞轻声说道。

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无比的自信。

闻言,陈玉楼下意识以神识感应了下,星门内外果然为之一清,再无黑雾溢散。

见此情形,他心中愈发好奇。

“道兄这是?”

“清气散。”

鹧鸪哨淡淡一笑。

虽然名字与太阴散相似。

但此物却并非从墓中寻得,而是搬山前辈为了倒斗自行烧制。

甚至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对付乌窖。

而是棺中古尸。

他们这一脉,世代寻找雮尘珠,最早是先知以性命代价推演出一点。

但真正知晓雮尘珠被人作为玉琀,吞入口中这件事,还是两宋时代,搬山前辈从黄河古墓中找到一块石碑,从碑文中得知。

只是,古尸在棺中腐化,一身尸气剧毒。

历代搬山道人就有不少中招,落了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为了撬口寻珠,而不受尸气侵袭。

这才糅合数种灵药,研制出了清气散。

只不过,千百年下来,在一代代搬山道人手中,清气散的作用也被不断放大。

老洋人水壶从不离身。

却从不用来饮水。

就是用来应对探路时的突发情况。

“原来如此……”

听到他一番简单叙述,陈玉楼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古往今来,历经二十三朝,能够从泥沙一般茫茫多的倒斗门派中脱颖而出者,无一是平平之辈。

这等秘法,在搬山一派内竟然籍籍无名。

可想底蕴之深。

“探路!”

没有在此物上过多纠结。

陈玉楼扫了眼身外几个卸岭力士。

几人立刻举起草盾,提着灯盏迅速穿过星门,门后是条崖壁上穿凿而出的石道,和他们从葫芦口暗道下到殉葬坑的那条路有几分相似。

不过当他们举着灯火凝神看去时。

身下黑暗中竟是传回无数璀璨金光,明灭不定。

“等等,那是什么?”

“我下去看看。”

此间黑雾深重,他们手里的风灯太过微暗,根本不足以照破全貌。

只能隐隐察觉到,身下似乎是座洞窟。

但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个马脸男人,将草盾就地一放,冲几人平静道。

随即反手提着风灯,右手握着盒子炮,沿着石道飞快盘绕下去。

只是……

等他落地,走近那些闪烁的光芒时,这才发现那些竟然全是金器。

碎金、金饼,还有纯金打造的松鹤云雾、群象麋鹿,随意堆积在地上,身前的岩壁上还被人凿出了无数的洞龛。

里面则是摆放着玉环、玉璧以及绿松石一类。

“天爷,发财了。”

一瞬间他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早就料到献王玄宫内堆金积玉,但眼前所见,还是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明器之多。

让他恍然有种进了皇家府库的感觉。

“快,去通知总把头,就说底下是献王的陪葬坑,他娘的全是明器。”

“快去!”

重重咽了下口水。

男人再不迟疑,冲着头顶上几个弟兄喊道。

“明器……”

顶上几人哪敢犹豫。

立刻返回门外,将消息传给了陈玉楼。

“陪葬坑?”

陈玉楼眉头一挑。

献王玄宫是秦汉时代典型的回字形墓葬格局,从外到里,明器坑、三生桥、陪葬坑,最深处才是他的主墓室。

看来自己算的不错。

从凌云宫,果然有一条墓道直通地下。

“走,去看看。”

陈玉楼一挥手。

早就等不及的一行人,哪里还会犹豫,当即鱼贯而入。

等身处崖壁之上。

俯身举目望去,地下洞窟中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的灯火,稍稍驱散了些黑暗。

身下一共三座相连的溶洞。

与瓶山那种环环相扣略有不同,此处溶洞彼此相连,形成一个回环。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套洞之上。

此刻,借着底下摇曳的火光,陈玉楼果然看到,洞中堆积如山的明器。

金银玉石,还有青铜古器。

其中一口洞内,则是遍地白骨。

等一行人沿着石道下去,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并非人骨,而是马、鹿,以及各种飞禽走兽的尸骨。

葬马坑的崖壁上,同样被凿出了不少陇龛。

不过其中放的却不是玉帛,而是兵刃。

空槽钺、凸刃斧以及长戈短刀。

老洋人见猎心喜,上前试了试,只可惜玄宫不比会仙殿,两千年下来受地气侵蚀,那些刀兵早已经腐朽不堪。

几乎一碰就碎。

“别乱动,小心有销器。”

鹧鸪哨扫了他一眼,叮嘱道。

老洋人讪讪一笑,握紧腰间苗刀,也不在意。

“道兄,走,往前看看。”

陪葬坑虽然金银无数,但并不被几人放在眼里。

对他们而言,开棺求财只是第一步。

更何况,鹧鸪哨心里还在惦念着镇陵谱上记载之物,哪有心思摸金取玉。

“好。”

几个伙计在前方开路。

老洋人则是撑着镜伞,手握苗刀在一旁护阵。

穿过溶洞间的甬道,前方一下豁然开朗。

不过雾气也愈发深重。

只能隐隐看见幢幢人影矗立,还有车马之物。

一行人立刻明白过来。

此处应当就是嵌道,是连接墓门和墓室之处。

那些铜人车马,代表着献王生前身份,乃是掌兵大将或者一国之君。

几人凝神查看时,开路的伙计已经钻入铜人阵内。

将藏在其中的火盆尽数点燃,火光冲天而起,一下将四周照得通明如昼。

两侧铜人车马中间是条青石铺就的甬道。

足以让驷马车驾通行。

“掌柜的,前方出现了三座桥梁,弟兄们把握不准,请您过去看看。”

很快,先行探路的伙计已经返回。

“是三世桥,看来献王为了成仙,确实费了不少心思,每一步都详尽无比,没有半点差错。”

陈玉楼笑了笑。

民间早就有三生桥的说法。

因为人有前世、今生以及后世之说,欲求超脱,就必须要跨过三世,脱去凡胎肉体。

一行人不再耽搁,快步从铜人车马中走过。

只是。

刚过甬道尽头。

转眼之间,陈玉楼便察觉到一股磅礴如潮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幽寒刺骨。

吹过脸颊竟是给人一种刀刮的感觉。

“好重的煞气!”

不仅是他,鹧鸪哨眉心也是一下皱起。

如果说头顶凌云宫,确实有几分仙家府邸的气象。

那此处就是彻彻底底的幽府冥宫。

“应该是口阴风煞。”

陈玉楼目光闪烁,一双夜眼仿佛能够看穿雾气,直入三世桥下。

他能明显察觉得到。

前方漫天阴气,便是从桥下汇聚而起,凝成一道无形的风煞。

一旦过桥。

便会被煞气争杀。

若是八字够硬,或者气血强横,自然无所畏惧。

但要是八字属阴,身形孱弱,心神不定,被那风煞一吹,心神失守,甚至肩上命灯熄灭,身形颤颤跌落桥下。

就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三世桥的恐怖之处。

幽冥地府黄泉河,三生桥上走阴人。

(本章完)

第134章 三狱影骨 法家古镜

“道兄,走一遭?”

查清其中凶险,陈玉楼看了眼边上的鹧鸪哨。

如今下来探墓不过寥寥七八人。

除了他们两个道法有成,可以无视桥下风煞,其余人就算是老洋人,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还是需要小心为上。

“好。”

鹧鸪哨明显也清楚其中缘由。

当即从师弟手中接过风灯,深吸了口气,催动一身气血护住周身。

这才跟了上去。

陈玉楼手中同样提着一盏灯。

两人一前一后。

三世桥虽然名头惊人,但身下石桥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小器,前后不过六七米长,三桥并行,横在地下河上。

不过。

一入桥上。

陈玉楼便敏锐的察觉到,四周寒气愈发凛冽。

犹如风刀一般扫来。

在耳边呼啸而过,听着就像是阴鬼低号,让人心神颤栗。

不过,这等手段对他而言太过孱弱,都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阴风袭来,还未进入身外一尺,便被一股气血荡开,消弭于无形。

提灯俯身朝下看了一眼。

桥下河水,也不似外面碧潭飞瀑,水质浑浊,就如一潭死水。

水下也没有任何动静。

此刻的他,夜眼内青芒浮动,一缕神识念随心动撕破黑雾,直接深入河水之下。

河水幽深冰寒。

见不到半点生机存在的迹象。

可以预知的是,一旦跌落起水中,寒气侵蚀筋骨血肉,瘫痪都是轻的。

不过,河水拦得住他人,却挡不住神识。

三世桥与地下河,也就几米不到。

以陈玉楼如今的境界,十米之内神识能够随意抵达。

操纵着那缕神识,直奔河底而去。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浑浊刺骨的地下河深处,竟然有着一口幽深的洞窟。

直上直下。

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井。

无边的寒气,便是从洞中涌起,源源不断。

往下数米不到,他甚至借着神识,在井壁上看到了凝结的冰霜。

可想而知,这口洞井究竟有多深。

“直通地脉么?”

眼看神识渐渐消散,洞井深处仍旧漆黑一片,陈玉楼收起心神,缓缓吐了口浊气。

地气属阴。

这也是为何古墓中总是给人一种阴风阵阵之感。

只是,实在难以想象,仅仅是为了凝聚一座阴风煞,献王竟然让人打通了地脉。

说实话。

陈玉楼一开始的猜测。

是河底修建了一座风水阵,集齐世间阴煞之物,故而才能凝聚阴风。

现在看来,自己格局还是低了。

或者说,献王此人手段太狠。

悬崖峭壁上都能凭空修出一座天宫,地底之下挖出一口洞井又算什么?

“陈兄?”

鹧鸪哨一脸古怪的看了过来。

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解。

“没什么。”

陈玉楼摆摆手。

敛起心神继续往前走去。

一过桥中,周身外那股阴风煞气更是惊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攀升。

即便是鹧鸪哨,也需要小心提防,一身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好在。

从踏入炼气关后。

他一身旧疾暗伤早已经恢复如常。

百脉气血磅礴惊人,并不会被阴风侵袭。

不多时,两人便穿过了三生桥,落地一刹那,前方雾气中便缓缓浮现出一道白墙以及……三口棺椁。

“这是陪葬坑?”

“不对……”

鹧鸪哨目光一扫,脸色间难掩惊奇。

按理说,度过三生桥,应该是玄宫主墓,或者神道祭祀。

但眼下却是凭空出现了三口棺材。

最为诡异的是。

借着手中灯火看去,那三口棺材,无论样式、材料还是大小,竟然全都不同。

呈现出人字形搁置。

甚至最外面一口铜棺都不曾放在地上。

而是悬在了半空。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棺头棺尾处分明留着两道铜环,被两根铁链前后横穿吊起,另一头则是深深楔入穹顶。

至于后方两口,虽然只能隐隐看见一道轮廓。

但光泽幽深。

棺壁上似乎涂上了一层尸蜡。

融入四周黑色雾气之中。

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鹧鸪哨刚脱口而出,看到这一幕,心神瞬间沉入了谷底,目光里也多出了几分不安。

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三口横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出现的方位都不对劲。

“陈兄,这怕不是三口妖棺呐。”

妖棺么?

听着他对三口棺椁的判断。

陈玉楼眼前不由一亮。

他说的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一针见血。

“三生桥后有妖棺。”

“这应该是献王的三狱影骨!”

他有夜眼,能够清楚看到前方那座白墙墓室内的一切。

三口棺椁分别是青铜棺、绞石棺以及窨子棺。

单拎出一口都极为罕见,何况三棺并行。

“三狱影骨?”

“陈兄说的不会是仙道化三生吧?”

敏锐捕捉到这几个字。

鹧鸪哨眉头微皱,搬山道人和道门之间毕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道家有种说法,前三生又被称作三狱。

“没错。”

听他一口道破,陈玉楼并无太多意外。

毕竟是搬山魁首。

在倒斗江湖混迹数十年,见识之深眼界之广,纵然是他也为之逊色。

见他确认。

鹧鸪哨脸色更是凝重。

这三狱影骨,听名字就知道,历经三狱轮回,受尽世间磨难,方才有一线机会在第四世,也就是今生超脱成仙。

“看看去。”

陈玉楼对三副影骨没太多兴趣。

但那口青铜棺上的铜镜,却是势在必得。

当年秦王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集齐天下奇珍异宝,其中以八面古镜最为珍贵,所以又叫做秦王八镜。

在整个鬼吹灯世界中。

一共出现了两面。

其一就是秦王照骨镜,据说能够照穿人身,在铜镜之前,任何人也无所遁形。

第二面,便是青铜棺上那面法家古镜。

这面镜子乃是法家祖师所有,铸造于紫阳山上,法家讲究法、术、势,正气凌然,法家古镜便是镇伏求正之器,最是能够克制邪魔外道。

据说,有一年黄河中有鳌尸兴风作浪,为祸无数,秦王政便令人取法家古镜悬于河口。

鳌尸之祸被镇伏。

自此黄河之上再无凶乱。

只可惜,秦二世而亡,覆灭之际,无人照管法家古镜,被人偷偷取走,下落不明。

谁又能想得到。

这样一面至宝古镜,竟然也流落到了古滇国。

最为离谱的是,献王那家伙,竟然拿法家古镜镇压棺中凶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来遮龙山之前。

陈玉楼就想到了它,此刻终于到了三口妖棺外,又岂会错过?

鹧鸪哨还沉浸于妖棺之凶上,见他要去墓室一探。

虽然没有拒绝,但却不敢有半点轻视,反手刷的一下拔出镜伞,护在身外。

伞下四十九面镜子,在风灯火光中,折射出一抹如雾般的光影。

陈玉楼也不敢小觑。

那三具影骨,生前都是凶杀滔天之辈,每一具尸骸都比得上瓶山尸王。

纵然他如今实力不错,但也需要谨慎行事。

反手握住剑柄。

察觉到掌心内那股熟悉感,他心中不由一定。

当即在无犹豫,提着风灯径直绕过那面白墙进入墓室,一入其中,一股比三世桥下风煞丝毫不弱的阴气已经袭来。

除此之外。

整个墓室内还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

似是尸蜡,或者腐尸一类。

两人都是老江湖,深知凶险,立刻闭气屏息,将那股味道隔绝在外。

最外便是那口青铜悬棺。

看到它的第一眼,给他们的感觉便是大。

差不多两三米长,一米多宽,半人高。

估计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

与其说是棺椁,还不如说是一座集装箱。

铜棺表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晦暗无光,不过……两人视线很快就被棺身上足足九道重镇吸引。

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锁扣。

一环扣着一环。

铸成一条条奇重无比的铁锁。

从棺头到棺尾,将青铜巨棺封得密不透风。

实在很难想象棺中究竟葬了一头何等凶煞的骸骨,九道重镇封锁都不够,还要在棺头悬挂一面法家古镜镇压。

“这……”

鹧鸪哨那张从来古井无波的脸上。

头一次神色大变。

握着镜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浑身气血甚至都出现了一丝动荡。

“三狱影骨,这第一具就是妖尸啊。”

眉心紧锁,鹧鸪哨沉声感慨道。

不过,他话音才落,身前那口死寂一片的铜棺内,忽然传出一阵刺啦的诡异动静。

听着就像……指甲划过棺壁一样。

声音说不出的刺耳。

听得人心烦意燥。

但身处此地,鹧鸪哨却没有半点躁动,反而如坠冰窟,整个人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坏事,陈兄这铜棺要起尸了……”

右手猛地一扣镜伞龙骨,鹧鸪哨迅速道。

但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瞳孔便狠狠一缩。

眼角余光里,他分明看到身侧的陈玉楼,不知何时竟然绕到了棺头处,从上面拆下一面青铜古镜。

见此情形。

鹧鸪哨哪里还会不懂。

这青铜棺在此封存了两千多年,都相安无事,如今他们两个才刚刚踏入,便有了起尸的预兆。

明显就是因为他动了那块铜镜的缘故。

只是……

他还是想不明白。

陈玉楼行事向来小心,考虑周全。

为何会贸然去拆镇棺古镜?

随着那块铜镜落入陈玉楼手中,青铜棺内的动静也愈发惊人,里头的主似乎完全苏醒,棺身开始出现剧烈晃动。

那两条原本楔入穹顶房梁上的铁链,也发出一阵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响动。

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已经顾不得思考他这番举动的原因。

双眼死死盯着青铜棺。

高大的身影弓起。

就如一杆蓄势的长枪。

只要里头的主真破棺而出,他就会在最短时间内纵身而起,一记鞭腿卸了它的大椎。

任它再如何凶煞滔天。

在魁星踢斗下,也只有授首伏诛的份。

但不等他蓄起劲势,耳边已经传来陈玉楼沉静的声音。

“道兄,为我掠阵。”

“可是……”

鹧鸪哨还想说棺中尸凶,不过,棺头处的陈玉楼,已经轻轻将那块法家古镜随手放在了身后的石棺之上。

然后一步踏出。

纵身重重踏在了青铜棺上。

轰!

晃动不止的铁链,再承受不住那股贯劲,从中一下断成两截,青铜棺也从半空轰然坠地。

犹如山崩的动静响彻四方。

沉重无比的铜棺,将身下地面硬生生撞出一道深坑,烟尘四起,石屑飞溅。

还好鹧鸪哨反应的快。

手中镜伞一抖,便将碎石拦住,但从伞面凹陷也能一窥那可怕的劲道。

等到烟尘尽散。

他才看到,青铜棺中传出一阵嘭嘭巨响,似乎有什么在底下拼命撞动,试图将棺盖掀翻出去,那九道重镇几乎都要压制不住。

终于。

撞击声持续了不到片刻。

里头的主似乎也失去了耐性。

竟是用双手托着棺盖,力道爆发,一点点硬生生撑起,棺身上缠绕的九道重锁,裂纹密布,随之,嘭嘭的断裂声更是此起彼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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