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读心术,天芒散,陈抟老祖的玄孙女

一位位三流魔术师被驱赶出去。

作为魔术爱好者,公孙策看过几百种精采戏法,看完后在脑海中拆解,绝大多数魔术,都能推导出原理。

半仙的套路就那么几种,一是察言观色,二是模棱两可,三是魔术,三句话没忽悠住,这单生意就没了。

在场评委,哪个不是聪明人?

不仅都是聪明人,还有公孙策这个爱出风头的超级杠精,凝眉怒目,眼睛瞪得像铜铃,吓跑了一大群人。

跑也没用!

吃了刘家的酒席,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刘义生前有个好兄弟,是本地驻军将领,派来数十位健卒。

一群膀大腰圆,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的健卒,堵住刘府所有大门。

半仙们只能轮流展示魔术,然后被公孙策拆穿,轻则打一顿丢出去,重则戴枷示众,没人能坚持三分钟。

“公孙大人,贫道前来领教!”

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手里拿着拂尘的老道,先轻轻施了一礼,又随手把包拯身前的茶壶端了过来。

“贫道姓封,随您怎么称呼,咱们玩个简单的,我这里有一包毒药,请公孙大人倒在任意一杯茶水里面。”

封老道笑道:“为表公平,茶杯由包大人提供,茶水由李大人倾倒,毒药由公孙大人亲自选择一杯茶水。

贫道蒙住眼睛,遮住脑袋,等公孙大人做好这些,贫道挑一杯茶。

我把这杯茶喝下去,只要没死,说明我有天眼通,这一局是我赢了,如果我中毒身亡,说明我自寻死路。

公孙大人,请吧!”

封老道示意公孙策动手。

公孙策也不含糊,解下腰带,蒙住封老道的眼睛,亲手倒了三杯茶,并在其中一杯茶水里面,倒入毒粉。

过不多时,毒粉融入茶水。

公孙策解开封老道的蒙眼布。

封老道并未直接挑选,而是用三仙归洞的手法,打乱茶杯顺序,随手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面色如常。

“公孙大人,贫道赢了!”

“茶水本就无毒!”

“贫道觉得,这杯茶水有毒,如果公孙大人不相信,可以试一试!”

封老道指了指其中一杯茶。

公孙策心说李兆廷在此,就算茶杯里是鹤顶红,也不可能毒死我。

公孙策端起茶杯,一饮……

“噗~~”

“这杯茶怎么这么咸?”

公孙策怒视封老道。

封老道淡然一笑:“贫道怎敢对公孙大人下毒?那只是一包盐巴!”

公孙策拱手一礼,表示认输。

封老道得意的说道:“还有哪位英雄愿意指教?贫道全都接着!若是无人来挑战,贫道就要拔得头筹了!”

刘夫人高声道:“诸位仙师,通灵大会开始前,有位天问姑娘,自称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擅长通灵术。

天问姑娘性格孤高,喜好清净,不愿抛头露面,遂交给我一封信,让我等到比赛结束,当众念出这封信!

如今封大爷取得胜利。

就由妾身把这封信念出来!”

刘夫人从衣袖拿出一个信封,展示上面的火漆,表示从未打开过。

撕开信封,信笺上有一首诗。

西陵一人,寸裂二土。

手举千斤,断木分圭。

公孙策问道:“敢问刘夫人,这位天问姑娘在比试之前,可曾与诸位仙师有过交流?可曾看过参赛名单?”

刘夫人摇摇头:“天问姑娘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人间太过污浊,见的外人多了,会损耗她的寿命。”

李寻欢道:“这就奇怪了!如果天问姑娘没看过参赛名单,也不知道诸位仙师的本事,如何预测到结果?”

唐寅大笑道:“有趣有趣!这位天问姑娘,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

包拯解释道:“这封信看似说的是西陵王的典故,实际是个字谜。

西陵一人是‘大’字;

寸裂二土是‘封’字;

手举千斤是折断的‘折’;

断木分圭是桂花的‘桂’;

连起来就是——封大折桂!

换而言之,在比赛开始之前,天问姑娘就知道,获胜者是封道长。

不愧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这份本事,比名震江湖的‘布衣神相’也是分毫不差!封道长,你可信服?”

封老道冷笑道:“当然不服!贫道要见见那位天问姑娘,亲自比试,看看她是内定好的,还是有真本事!

如果是内定好的,贫道自是不敢得罪诸位大人,却别想让我信服,就算把我关入大牢,我也绝不会改口。

如果天问姑娘有超凡脱俗之能,自古达者为先,贫道愿做一小道童,服侍天问姑娘,直到寿元耗尽为止。

刘夫人,天问姑娘不见外客,但不能不见人吧?贫道要找她比试。

请公孙大人做见证!”

公孙策点点头:“可以!本官对于这位天问姑娘,确实有些好奇。”

刘料高声道:“比赛结束!请诸位仙师稍安勿躁,刘府准备好素斋,请仙师用过晚餐,再回终南山修道。”

诸位“仙师”很想当场掀桌子。

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翻山越岭赶来比赛,最终结果是内定好的,不报销路费也就罢了,给我们准备的晚餐,竟然是素斋!

在终南山内修道,整天除了蘑菇就是野菜,肚子里没什么油水,本以为能吃一顿大户,没想到只有素斋!

刘料心说我是好心啊!

首先,素斋比荤菜贵多了!

其次,你们都是修道念佛之人,应该清心寡欲,吃荤是违背戒律。

最后,我们家老爷暴毙而亡,夫人有寻死之念,刘府即将被抄家,请你们吃一顿饭,你们竟然叽叽歪歪!

天问姑娘居住在后宅。

两个多月前,刘义在终南山偶遇潜修的天问姑娘,两人一见如故。

天问姑娘生有天眼,轻松说出刘义心头的秘密,包括刘义年轻时的满腔热血以及戴上面具后的嚣张跋扈。

每句话都说在刘义的心坎上,刘义把她请回府,称她为“仙师”。

李兆廷问道:“刘夫人,你怎么不去全真教或者慈航静斋请仙师?找不到慈航静斋,难道找不到全真教?”

刘夫人低声道:“布衣先生,我家的状况你应该知道,慈航静斋和全真教都是侠客,最是厌恶贪官污吏。

碍于我家官人的官职,双方暂且相安无事,却也只是相安无事,若是主动送上门,以长春真人的脾气……

不把我家官人挫骨扬灰,就算是他修道有成,慈悲为怀,说句实话,纵然长春真人把我们夫妻大卸八块,也是我们应得的报应,我们没脸喊冤。

遇到天问姑娘这种人物,是我们夫妻的运气,如何敢奢求更多?”

公孙策讥讽:“天问明知刘义是贪官污吏,却能堂而皇之的享受刘义提供的衣食住行,算什么品行高洁?

不过是自抬身价口号罢了!

看我拆穿她的把戏!”

公孙策气势汹汹的推开房门。

抬头看去,一个明眸皓齿、眼神灵动的姑娘,正在悠闲的写书法。

天问姑娘的气质清纯萌动,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花,公孙策怒火冲天的气势,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天问姑娘淡淡说道:“这位急匆匆冲进来的大爷,就是公孙大人吧?久闻公孙大人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妾身粗通文墨,请公孙大人指点一二。”

公孙策抬头看向房间的字画。

“姑娘以诗经入字,足见学养,姑娘的隶书出入龙泉礼器之间,楷书则有魏碑之风,古朴秀气,好技艺!”

“公子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敢问姑娘,你如何得知获胜者是封先生?这难道是推算出来的?”

“妾身是陈抟老祖玄孙女,自幼学占卜之法,区区小事,这有何难?便是布衣神相在此,也未必能赢我!”

“说得好!说得妙!自从李布衣名震江湖,你是首个敢挑战他的!布衣神相就在此地,我帮你引荐引荐!”

公孙策一把拽过李兆廷。

天问姑娘惊吓的差点晕过去。

刘夫人这种妇道人家,只当布衣神相是天下闻名的方士,或者是蛊惑帝王的国师,左右不过是算命先生。

天问姑娘自幼混迹市井,对市井流传的风言风语,知道十之八九。

布衣神相是何许人也?

“神相”是最微不足道的标签!

如果他愿意做“神相”,九成江湖人愿意献出五成家产,全天下宣扬布衣神相的名号,让布衣神相这个名号超越袁天罡,成为古往今来第一神棍,周文王先天八卦,至此推衍至绝巅。

赵祯绝不会吝惜“国师”之位。

满朝文武绝对没一个人会参奏。

可惜,这终归只是幻想。

布衣神相成了无上天剑。

成了悬在邪魔外道脖子上的刀。

天问姑娘演技颇为不错,很快压下翻腾的心思,微笑道:“刘夫人请来布衣神相,何必要妾身主持通灵?”

李兆廷摆了摆手:“天问姑娘,我是心血来潮,过来看戏,再者说了,术业有专攻,在下从未学过通灵。”

天问姑娘淡淡笑道:“妾身生性淡泊名利,不喜与人相争,但刘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能以通灵相报。

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

我浅浅展示一下读心术。”

封老道冷笑:“装神弄鬼!”

天问姑娘轻笑道:“封大爷觉得我是内定的通灵人选,想揭穿我的把戏,让我身败名裂,戴着木枷示众。

公孙公子觉得,我接受刘大人提供的衣食住行,我们是一丘之貉。

布衣神相,好大的杀气!

这位是包大人,铁面无私,你和公孙公子是好朋友,却没想着要帮他说半句话,而是做公平公证的论断。

最后说回公孙公子,你觉得我是在察言观色,是微不足道的把戏。

这样吧!

请公孙公子想个两位数。

不要让别人知道。

然后,你把数字写出来。

不要让别人,尤其是我,看到。

我能读出你写的数字!”

公孙策也不客气,走到书桌前,闭上眼睛,想了一个数字,写下来,天问走向另一张桌子,也写了两个字,两人同时展出,写的都是“四七”!

“公孙公子,我合格了吗?”

天问目光灼灼的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叹道:“姑娘神技,在下佩服至极,姑娘不愧是名门之后!”

封老道叹道:“我也服了!”

天问调皮的说道:“正好!我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道童,别人家的道童都是纯阳童子,我的是糟老头子!”

封老道惊道:“你……这……”

“难道封大爷想食言不成?”

“唉~我这辈子,搭进去喽!”

封老道垂头丧气的端茶倒水。

天问展示“读心术”神技,再浅浅展示预言术,也不算太过稀奇。

通灵要在晚上举行。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李兆廷住在东跨院的客房。

刚刚回到房间,厉胜男和程淮秀一拥而上,把李兆廷压在床上,四只脚同时踩下来,让李兆廷不得翻身。

“哼!又去勾搭姑娘了!跪了这么多次祠堂,你还想让我跪祠堂!”

程淮秀怒气冲冲的看着李兆廷。

厉胜男喝道:“你这负心贼!不能让我们稍稍安生吗?相公!我求你下次再勾搭姑娘,这次就放过我吧!”

却原来,李兆廷和梅兰竹菊装扮成算命先生,来刘府骗吃骗喝,程淮秀和厉胜男分别去往青龙会、魔教在长安城的分舵,调取有关刘义的卷宗。

一路紧赶慢赶,刚回来,就看到李兆廷等人在称赞天问姑娘,二女心中有些怒气,却又怨恨自己不争气。

倘若程淮秀、厉胜男有王盛兰六七成本事,早就把李兆廷榨成人干了,哪有勾三搭四的力气?体力不足,嘴巴再怎么凶,也不过是嘴上的功夫。

李兆廷一个翻身,把二女抱住。

“两位夫人,天问姑娘是陈抟老祖的玄孙女,我是去查案子的!如果我想勾三搭四,怎么会用这种装束?”

“当家的,你真的是……”

“淮秀,咱俩心有灵犀,难道你感觉不到我的心思?这事不对啊!你真的是程淮秀吗?我要认真的调查!”

话音未落,牢不可破的仙魔同盟轰然告破,厉胜男反手镇压程淮秀,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次你先受着吧!

厉胜男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李兆廷并非动手,而是静静看戏,程淮秀反应过来,一招小擒拿手,把厉胜男反向擒拿,两人头对头的顶牛。

李兆廷:挑不离间!屡试不爽!

李兆廷抬手在厉胜男的八月十五上打了两下,程淮秀正得意时,屁股上同样挨了两下,李兆廷伸手一抓,抓走两份卷宗,查看刘义的光辉往事。

边上就是灵堂,谁有心思在灵堂旁边做这种事?程淮秀和厉胜男依偎在李兆廷两侧,开始分析相关情报。

“刘义,贪污腐败,横征暴敛,其罪当诛,被烧死算是他的报应。

刘义有三个好朋友。

一个是驻军将领高甲。

一个是富商钱并。

一个是盐道使丁函。

四人狼狈为奸,大肆捞取钱财。

本地盐巴、铁器、酒水、丝绸等生意几乎都被钱并垄断,就连铸造兵刃铠甲的兵工厂,钱并也占据半数。

说句不好听的,四人把咸阳经营成独立王国,军事、盐巴、财务,各个方面都是他们四个管辖,妾身觉得,他们四个的势力比慕容氏胜过百倍。

这才是造反的人应该准备的!

慕容博与他们相比,弱爆了!”

程淮秀补充:“根据青龙会密探收集到的情报,地位最高,负责给众人分钱的是刘义,每年收入的钱财,先经过刘义的手,才会分给其余三人。

刘义性格贪婪,会拿走五成。

余下五成,高甲占据两成,钱并和丁函各占据一成半,巧的是,他们是在秋后统计收入,今年赚到的钱,刚送到刘义家里,刘义就暴毙身亡。

若说这其中没鬼,谁信啊!

会不会是刘义假死脱身?

烧焦的尸体辨认不出容貌。

谁知道尸体是不是刘义?

还有一件事,西陵族没有灭绝,而是躲在深山老林,成员不足一千,根据静斋观察,西陵族有两大特征。

其一,他们不喜欢人世间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根据族规,所有人必须把自己的情绪用油彩涂抹在脸上。

所有族人,必须随时随地展示自己是高兴还是悲伤,一切情绪、一切秘密都要袒露出来,绝对不能隐瞒。

其二,西陵族擅长医药,他们生活的地方生长着一种特殊的麻药,能让人陷入幻觉,还能消除疼痛麻痒。

据说,这些幻境都是发自内心,内心最想看到什么,内心最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就会做出什么样的梦。

优点是能让人直面本心。

缺点是沉迷幻境,醉生梦死。

师父还说过,有位西陵族人受不了这种生活,离开西陵族,后来,此人辗转到了京城,傍上了一位高官。

当家的,你打听到什么线索?”

李兆廷揉了揉太阳穴:“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事,现在知道忽略了什么。”

“你就不要打哑谜了!”

厉胜男不满的娇嗔。

李兆廷看向终南山方向:“那些突然发疯惨死的隐修者,一部分是被冷一夫杀死的,一部分是中了丹毒。”

“哪种丹药的丹毒?”

“秦朝秘药,天芒!”(本章完)

第561章 百鸟朝凰剑,布衣神相的招牌被砸了

“秦始皇沉迷长生不老药,邀请天下方士,共同参研丹方、药理。

先秦时期,对医术和丹术的认知远不如现在,方士只能根据高手武者的身体特征,炼制增强体魄的丹药。

虽然没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却成功炼制出多种增强体魄、提升功力、刺激身体潜能、越战越勇的灵丹。

最有名的莫过于无极仙丹。

天芒是更加极端的无极仙丹。

服用天芒,把身体潜能完完全全释放出来,让人变成不怕伤痛、只进不退的杀戮傀儡,持续约三天时间。

三天后,服用者油尽灯枯而亡,相当于把天魔解体大法变成丹药。

相比造价极高、毒性猛烈、到了唐朝才找到解决之法的无极仙丹,天芒的优势非常明显,远超无极仙丹。

首先,天芒造价非常低。

其次,天芒可以批量制造。

第三,天芒可以给士兵服用。

第四,你们应该能想到,天芒能创造一支力大无穷、只进不退、勇不可当的怪物大军,且不会反噬自身。

不用选择久经训练的精锐大军,只需挑选普通军队,甚至是临时征召起来的民夫,就能组建出怪物军团。

不会有反噬自身的危险。

三天后,怪物军团油尽灯枯。

如果我没猜错,天芒藏在咸阳,藏在终南山里面,隋唐时期,本地发生一次地震,张奔无意间找到天芒。

长安是大唐都城。

西陵族凭什么挡住大唐铁骑?

当然是天芒!

张奔挑选精锐战士,让这些人服用天芒,随后与大唐铁骑正面对冲,奋战三天后,再挑选另外一批战士。

西陵族人口太少,天芒的数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打赢大唐铁骑。

最终,西陵族长老会决定投降。

张奔是他们的投名状。

张奔不愿投降,服下天芒,做出殊死一搏,力战三天,油尽灯枯。

这才是张奔死亡的真相。

细节或许有些不同,但西陵族抵抗大唐铁骑的武器,必然是天芒。

正是因为这场战斗,让太宗皇帝对先秦丹药生出兴趣,搜集丹方,邀请天下名医炼丹,炼制出无极仙丹。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

淮秀,胜男,你们怎么看?”

李兆廷脑中串起一条条线索,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前后贯通起来,细节有些问题,但故事脉络绝无问题。

程淮秀感叹:“炼丹方士,都是祸国殃民的妖道,妾身现在才明白,当家的为何对遇仙帮帮主那么痛恨。”

李兆廷往日对付的邪魔外道,要么是当着李兆廷的面作奸犯科,要么罪行罄竹难书,多是干脆利落斩杀。

惟独遇仙帮是例外,帮主从未想过得罪李兆廷,是李兆廷主动找茬,此后借题发挥,断绝遇仙帮的道统。

对于遇仙帮这种帮派而言,帮主死了无所谓,高层死光了无所谓,他们最怕的就是断绝传承、抹消历史。

李兆廷就是这么做的。

这是对教派最惨烈的惩罚。

程淮秀原本觉得怪异,李兆廷对遇仙帮的痛恨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得知天芒之事,才知李兆廷高瞻远瞩。

贾世芳、遇仙帮帮主,无需与这种妖道做任何交流,直接杀了即可,把他们挫骨扬灰,断绝他们的道统。

留下一位弟子、一卷秘籍、一张残破的丹方,都有可能贻害无穷。

比如:黑衣社!

唐朝初年,剿灭黑衣社时,一位黑衣圣骑士侥幸逃了出去,黑衣社培育死亡之神的技术,也被保留下来。

武周时期,黑衣社死灰复燃,用死亡之神毒害百姓,若非狄仁杰及时发现黑衣社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炼丹方士、当朝国师,大部分是阴险歹毒的“蜈蚣”,妄图借助王朝气运乘风化龙,以此破碎虚空。

绝对不能让这种人成了气候。

比如:贾世芳!

连续遭受多次打击,遭遇数不清的围杀、囚禁、折磨,贾世芳硬生生活到一百多岁,才被无上天剑斩杀。

这种人物,别管以前性格如何,一旦遇到瓶颈,尤其是寿元的瓶颈,必然走火入魔,为了成仙不顾一切。

厉胜男冷哼:“程淮秀……你真的是程淮秀吗?你与相公心有灵犀,连大姐都羡慕这种心思相通的状态。

你竟然会质疑相公?

这是怎么回事?

相公有必要对你进行调查!

相公应该狠狠地调查你!”

自从两人双剑合璧,大战庞斑,自此有了心有灵犀的状态,家中姐妹无不羡慕,厉胜男隔三差五冒酸水。

找到机会就要讥讽程淮秀两句。

免得程淮秀“恃宠而骄”。

程淮秀得意的说道:“心有灵犀的状态固然好,但如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共享情绪,一点隐私也没有。

这种生活,你能受得住吗?被外来情绪影响,如何维持剑心通明?

当家的体恤我、怜惜我,创出隔绝情感之法,除非处于激烈战斗,否则都会断开精神链接,免得受影响。

这是我独有的宠爱。

就连大姐都没有份哦!”

厉胜男:“我会告诉大姐!”

程淮秀:“随你的便!就算被大姐用家法教训,我也是心甘情愿!”

厉胜男:“气死我了!”

厉胜男先是一阵无能狂怒,随后抓起李兆廷的胳膊,狠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继续无能狂怒。

李兆廷耸耸肩,众所周知,世上有两只弱鸡白虎,一只是宫白万。

另外一只是厉胜男。

程淮秀打了个圆场:“当家的,世上真有读心术吗?封道长是怎么确定茶水有没有盐巴的?他有天眼通?

还有天问姑娘,如何当着公孙策的面作弊?公孙策摆明了想要拆穿天问姑娘的把戏,绝对不可能配合她!

当家的,你肯定知道吧?

妾身求求你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

李兆廷伸出两根手指:“封老道的拂尘顶端是开口的,里面藏着盐巴,拿起茶壶的时候,拂尘微微倾倒。

事实上,所有茶水都是咸的。

只要封老道先喝下一杯,无论公孙策有多少奇谋妙策,都只能顺着封老道的心思行动,喝下一杯咸茶汤。

至于天问姑娘的读心术,前半段是察言观色,后半段更加简单,公孙策在主动配合她,公孙策是托儿。”

厉胜男嗔道:“相公胡说!你不如说包拯是托,或者李寻欢是托!”

李兆廷笑道:“正是因为公孙策想揭穿天问姑娘,所以他才会中计,这叫逆反心理,也叫——没事找事!

公孙策进入房间的时候,天问姑娘让他欣赏字画,品鉴书法,每一幅字画都有数字,公孙策记得很清楚。

他是品鉴书法,不是一目十行。

以公孙策的聪慧,肯定能把所有诗句记在脑海中,形成深刻印象。

接下来,天问姑娘请公孙策写两个数字,公孙策是为找茬而来,有严重逆反心理,下意识绕开这些数字。

那些诗句,刚好蕴含零一二三五六八九十,只有四和七是空着的。

公孙策下意识写了四和七。

胜男,我给你表演一个!”

李兆廷拿出几张小纸条。

“胜男,随意想一种颜色。”

“想好了!”

“这张纸上写的是颜色,我把纸放在你身边,告诉我是什么颜色?”

李兆廷在纸上画了两下,把纸条塞到厉胜男手心,询问下一个问题,厉胜男微笑道:“我想的是黑紫色。”

李兆廷拿出下一张纸,嘴上让厉胜男想一种水果,实则是把黑紫色这个答案写在纸条上,重复上述过程。

最后问的是方向。

做完之后,厉胜男打开纸条。

答案当然是厉胜男心中所想。

原理很简单。

第一次写的是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第二次写的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第三次写的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由于后两个答案都是厉胜男亲口说出来的,肯定正确,而“方向”这个问题太过笼统,只需画个箭头。

在纸片上画个箭头,上下左右都是这个箭头,除非厉胜男突出奇招,说什么西北方向,或者射入纸条。

“射入纸条”是什么方向?

——高中物理,电磁感应!

“点”是从纸条向外射出。

“叉”是从外面射向纸条。

听完李兆廷的解释,厉胜男再次发出饿虎扑食的咆哮,本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读心术,原来是逗闷子。

不对!

准确的说,这叫逗傻子!

“吼~~”

厉胜男发出宫白万的咆哮。

程淮秀嗑着瓜子,静静看戏。

……

傍晚,通灵仪式正式开始。

天问姑娘擅长“扶乩”。

就是拿着长长的“丁”字形木架在沙盘上乱画,以此来占卜吉凶。

李兆廷对扶乩毫无兴趣,梅兰竹菊倒是兴趣颇高,躲在暗处看戏。

程淮秀去慈航静斋查找资料,一是西陵族,二是地震信息,三是有关隋唐时期的战争,四是唐初炼丹术。

厉胜男被李兆廷耍弄,气呼呼的去找青龙会的麻烦,反正青龙会没什么好东西,一通打砸,舒服了许多。

庞统本想去看通灵仪式,但有李兆廷在身边,扶乩没什么可看的。

庞统与李兆廷在凉亭中论道。

“来,喝一杯!”

李兆廷给庞统倒了一杯酒。

庞统笑道:“李兆廷,有人说你是世上最超然的人,我爹很看重你,但我觉得你并不超然,反而非常累。

六道锁凡尘,死生皆如逆旅。

命数如织网,无人不坠因果。

无上天剑,终归难逃红尘纷扰,我以天地为炉,阁下敢入局否?”

李兆廷撇撇嘴:“你是庞太师的儿子飞星将军庞统,不是后汉三国年间的凤雏庞统,能不能说几句人话?

你给士兵下命令的时候,也是这么神神叨叨?士兵能听懂命令吗?

有事说事,我建议你说人话。

这样咱们能继续论道。

否则的话,你随便说个地方,咱俩去打一架,让我试试你的武功。

你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

一看就是绝顶剑客。

你用的是什么剑法?”

庞统笑道:“百鸟朝凰剑,从百鸟朝凰枪法改编而来,三个月前,与厉若海激战三百招,败给燎原枪法。”

李兆廷又给庞统倒杯酒:“能在厉若海手底下坚持三百招,看来我以前小瞧你了,你是不是被打成重伤?”

“为何这么问?”

“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啊!厉若海与你交手,不能有丝毫保留,必须全力发动进攻,如此才能抢占先机。

你被燎原枪法打伤,燎原真气侵入奇经八脉,全身好似被烈火灼烧,为了治疗内伤,你要得到瀚海玉佛。

雇佣百里长青押镖的是你。

搞出长安之乱的同样是你。

你得到瀚海玉佛之后,把玉佛中的能量尽数吸收,不仅治好内伤,而且破而后立,突破瓶颈,更胜往昔。

不对!

还是不对!

你是故意挨厉若海一枪。

你需要借助厉若海的燎原真气,领悟到百鸟朝凰剑法的更高境界。

可惜,你没想到厉若海的武功比传闻中更加强大,强的超出想象。

你准备的计划全部落空。

任你奇谋妙策,在无坚不摧的燎原枪法面前,只能堪堪保住性命。

瀚海玉佛是你的备用计划。

由于准备不完全,显得很仓促。

更加不巧的是,我刚好在长安。

为了防止我打搅你的好事,你设计一系列计划,引开我的注意力。

唐十五是你的人。

或者说,唐十五听从你的命令。

你是青龙会几月龙头?

以你的身份,应该是正月龙头!

这次应该没说错吧?”

李兆廷一边推理,一边推翻推理。

庞统表情淡然,既没有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直到李兆廷说完,庞统才淡淡说道:“你少说了一些人!”

李兆廷伸出一根手指:“哼!青龙会二月龙头是天命教主单玉茹。

二月分堂的任务是渗透。

普天之下,没有比天命教更擅长渗透目标的势力,王公贵族的后宅,甚至是皇帝后宫,她们都可以渗透。

这下,我基本上理清思路了。

大龙头是柴家后裔,没错吧?

不对,也有可能是郭家后裔。

说来说去,有没有可能……

算了!

千万别是李家后裔!

我觉得丢人!

真的!

太他娘的丢人了!

庞统,你和一群白痴共事,你不觉得憋屈吗?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聚是大粪坑,散是漫天屎!

除了四处搞事,没做过正经事。

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你去把大龙头约出来!

我把大龙头乱剑砍死,你以正月龙头的身份成为新任大龙头,我能安心睡个好觉,你能彻底掌握青龙会。

怎么样?

一句话,做不做?”

庞统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虽说青龙会有很多白痴,但是,你不能把我当做白痴,请你把我当成人类。

我加入青龙会,只是为了捞取足够多的好处,为了彻底摆脱老头子,我需要一个平台,而不是掌控平台。

另外,以你的性格,在我把大龙头约出来之后,肯定会带着一系列亲朋好友围杀我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大龙头活着才有价值。

我希望他活着。

他能帮我吸引全部火力。

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些年针对青龙会时,或明或暗得到的帮助,一部分来自我爹,老头子恨死了青龙会。

吴铁翼是怎么死的?

陆小凤每次外出转悠,都能遇到青龙会分舵,你以为这是巧合吗?

都是糟老头子的安排!

最后,有件事情,你算错了!

布衣神相的招牌有一块黑漆。

你三年前给封一寒算卦,算出他会被我爹兔死狗烹,活不过半年。

三年过去了,封一寒仍然活着,是我爹的心腹,掌握庞大的力量。

下次别说自己是布衣神相。

至少,别在我面前说。”

庞统提起酒壶,慢悠悠的离开。

李兆廷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关节啪啪啪作响,摊开手掌,掌心处燃烧起一团火面,变成一位火焰剑客。

剑客在火光中舞剑,名为剑法,实为枪法,正是:百鸟朝凰枪法。

庞统当真不愧这个名号,天生便与凤凰有缘,借助战场磨砺,从百鸟朝凰枪法中领悟出剑法,遇到瓶颈后,庞统孤注一掷,挑战厉若海,主动引燎原真气入体,用瀚海玉佛治疗伤势。

以庞统的天赋,必然能在非生非死间领悟凤凰涅槃的剑意,换而言之,与庞统交手,他的最后一击既是实招,也是虚招,他能连续开两次大招。

也有可能开三次、四次!

乘丹凤者,不堪其炙,何堪其远?

厉害!

呃……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感?

被炙热真气打伤,必须借助玉佛治疗损伤,领悟破而后立之法……

“嘶~~”

李兆廷倒吸一口凉气。

庞统应该不会“辟魔剑法”吧?

……

灵堂内。

扶乩仪式结束。

天问姑娘在沙盘写出张奔二字,就在此时,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被门槛绊了个大跟头,扔出去一个物件。

“啪!”

物件落在沙盘上面。

不是别的,正是西陵王面具。

前天晚上,刘义戴上面具,疯疯癫癫跑到悬崖边,引火自焚,此后只找到他的尸体,没找到西陵王面具。

万没想到,面具竟然回来了。

一股冷风吹过灵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冷意。

面具静静躺在沙盘上。

龇牙咧嘴的恶鬼面具,透露出无穷无尽的凶煞,让人后脊梁发冷。

张奔,真的回来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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