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老资历

萧敬在宫里一直都是老好人,以忠心和会办事得到宪宗、孝宗两代皇帝认可。

但到了朱厚照这里,却成了尸位素餐助纣为虐之徒,因为朱厚照需要一个强势的、能压制文官集团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而萧敬不具备这种能力。

朱厚照自己拿不到绝对权力,只能迁怒于人,自然想到是谁帮不上他的忙,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出现,自然而然把萧敬恨上了。因为这个老好人原本有很大权力,但可惜他自己不愿争取,这才将权力拱手让给内阁和六部。

萧敬听朱厚照给自己扣罪名,赶紧向张皇后跪下,磕头道:“陛下,太后娘娘,老奴绝无助纣为虐之心哪!”

张皇后也知道萧敬是自己人,现在这个心向皇室的老太监被斥责,她觉得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喝斥道:

“皇帝,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作何要迁怒于萧公公?他可是你父皇的托孤之臣,忠心耿耿!”

朱厚照怒道:“忠心耿耿?光是有忠心有个屁用啊!天下间忠臣多了,他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就是最大的不忠。”

“母后乃妇道人家,很多事不该管,朕现在做了皇帝,就是要进行一番励精图治的改革,而萧公公便是朕改革的绊脚石。”

“萧公公,实在不行的话,你自己请辞吧,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差事交给别人,免得再做出对皇家有害的事情来!”

张皇后满脸愠色,怒喝:“够了,皇帝,你现在马上回去闭门思过,这几日你若再有荒唐事发生,别说母后不给你面子,直接把你的丑行告知朝堂文臣武将,看你怎么在他们面前自处!”

“本宫现在要休息,你退下去吧!”

朱厚照一脸傲慢,冷哼一声,转身便扬长而去。

小皇帝走后,萧敬因委屈居然跪在那里哭泣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觉得自己很不值得,明明一心为皇室,现在却得不到皇帝的认可,甚至提出让他自动请辞。

张皇后安慰道:“萧公公,皇帝刚登基,年少不懂事,他之前也是因本宫对他有所斥责,才会对你说几句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太后娘娘……”

萧敬听到这话,更觉委屈,泪水止不住往下掉。

张皇后再道:“本宫一向相信你的忠心,先皇临走时将太子的辅导之责交托给你,你可不能松懈啊!现在皇帝年少轻狂,乃是这些年先皇跟本宫未能好好教导他的缘故,现在他登基为帝,有你在,本宫才能放心……”

或许在别的能力上,张皇后没多强,毕竟她只是妇道人家,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懂,也不想干涉,这是个懂规矩的女人。

但她在笼络人心上却很有一套。

她知道自己孤儿寡母需要帮手,不能把身边这些掌握权力的人全给得罪了,就算她内心也觉得朱厚照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正是萧敬一味避让,才令内阁大学士和六部九卿的权力日益膨胀,但她却不能在萧敬面前表露出来。

……

……

朱厚照回到乾清宫,没等进设在正殿的灵堂,已气呼呼想找东西来砸。

“这老狗,居然敢在母后面前告我的刁状,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是我名下一个奴才,不干正事,却天天想着怎么挑拨离间!张公公,你死到哪里去了?”

朱厚照决心要撤换萧敬,便想到身边最近颇得他心意的张苑。

这是个典型的任人唯亲的皇帝,谁能供他吃喝玩乐,谁跟他的关系就亲近,谁就能得到提拔和重用。现在张苑能给他找女人,能帮他做事,甚至为他保守秘密,他也就将张苑当成心腹对待。

张苑跪在朱厚照面前,磕头道:“陛下,您的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朱厚照皱眉:“什么早膳,不知道那是朕替你解围的说辞吗?难道你没看出来,萧公公已经知道你送小宫女到朕面前的事情了?”

“啊?”

张苑一惊,马上感觉大难临头。

朱厚照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朕已说过,只要朕在一天,你就会平安无事。再说了,这件事责任并不在你身上,都是朕强迫你做的,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受责罚,只管在朕面前好好办事便可!”

“现在朕想撤换萧敬,让他从司礼监的位子上退下来,你给朕好好参详一下,朕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把张苑给难住了。

张苑虽然识字,有一些花花心思,能在某些问题上耍点儿小聪明,但他毕竟出身市井,在宫里的时间不长,未接受过内书房的熏陶,也未经历过太过残酷的派系斗争,而往往宫中派系斗争最激烈时就是皇帝更迭,他进宫才几年,还是第一次经历皇帝驾崩新皇登基的事情。

张苑没在司礼监供过职,对于人员架构以及具体如何正常运行都不是很熟悉,根本无法在撤换萧敬的问题上帮到朱厚照。

张苑非常为难,期期艾艾道:“回……回陛下,奴婢……奴婢不知!”

“你个笨东西,为什么每次问你你都回答不知道?朕本来还想提拔和重用你,你这么笨,怎么帮到朕?”

朱厚照气呼呼说道。

张苑内心也在暗自埋怨,为什么自己平时不去学习一些东西,了解一下宫里的人员架构,明白大明二十四监尤其是司礼监和御马监是如何运转的?现在到了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知识面太窄了。

但他马上想到了一个能帮他的人,此人便是以前提过要重用和提拔他的张延龄,心想:“要不我先拖着小皇帝,回头请示一下建昌侯,让他为我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张苑赶紧道:“陛下,奴婢回去一定好好思量一番!”

“思量个屁啊,看到你这狗东西就让朕头疼!”

朱厚照怒骂道,“还不是你没用,送女人给朕,难道不知道隐匿行迹?居然被萧敬那老杂碎看到,真实无能之至……朕的身边,为什么都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戴公公呢,让他来见朕!”

想了半天,朱厚照突然想到之前戴义曾经到他面前出谋划策,这老太监似乎有点儿本事,不由想提拔一下,看看能否帮到自己的忙,如果可行的话,或许可以让戴义做司礼监掌印太监,取代萧敬的位置。

戴义原本就在司礼监任职,再加上他在宫中资历很老,就算朱厚照要提拔重用,也合乎规矩。

张苑内心非常气恼,暗恨自己为什么没在之前想些办法把小皇帝糊弄过去,朱厚照现在似乎对他失去了信心。

没辙,张苑只能去找戴义。

不过张苑也有小心思,叫上戴义前往觐见新君的路上,努力套话,问一些宫里的情况,因张苑以东宫常侍的身份留乾清宫做事,突然变得炙手可热,连很多位高权重的老太监都要巴结张苑,戴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苑到底是新皇心腹,别的老太监,即便再有资历和名望,也不是朱厚照身边人,这些人想巩固地位,只能先从巴结朱厚照身边的太监做起。

……

……

张苑带着戴义面圣,他很聪明,站在朱厚照身后不起眼的地方,倾听皇帝跟戴义之间的对话。

现在张苑终于有了学习的劲头,只是这种劲头来得稍微有些迟了,他不知自己已经错过一个绝佳的晋升机会。

现在朱厚照已改变主意,不打算提拔张苑,而准备在宫里那些老太监中选择一个出来,接替萧敬。

朱厚照在愗勤殿见的戴义,见戴义跪在面前,朱厚照也不让其平身,直接问道:“戴公公,你之前跟朕说的施家台可为先皇陵寝的事情,朕觉得你很有见地,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简单的开场白,却让所有人都能读懂弦外之音。

皇帝这是准备提拔戴义!

戴义哪里听不出其中之意?赶紧道:“回陛下,老奴只是将自己所知所闻,如实呈报,并无居功之心!”

朱厚照笑了笑,鼓励道:“很好,有功不自居,说明品性优良,以后朕可以安排你做更多事情。戴公公,朕有很多烦心的事情,现在身边无人出谋献策,便想请你前来为朕参详一番,你可愿意替朕分忧?”

戴义一想,皇帝到底遇到什么事?不是有萧敬、张苑,甚至是朝中大臣帮忙参议么?为什么要找我这样在宫里没什么实权的老太监来参议?

难道你是想听琴?

别的我不在行,弹琴我没有任何问题,宪宗和孝宗两位皇帝对我弹琴的本事都称赞有加,甚至赏赐给我古琴!

戴义道:“陛下请说,老奴必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朱厚照满意点头:“嗯。朕以为呢,如今司礼监很多事做得不够让趁朕意,朕希望司礼监能担起参议朝事,甚至核心决策的作用。戴公公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如今司礼监未能做到这些?”

戴义张了张嘴,直接被问懵了。

话说这戴义,虽然在宫里资历老,精通书法、琴艺,甚至深得宪宗和孝宗两位皇帝赏识,但在地位上却不上不下,放在司礼监养老,主因就是他办事能力不强。

论资历,戴义比萧敬、谷大用这些后起之秀高多了,甚至二十四监都有管事太监前来跟他讨教琴艺和书法,将他当成先生看待,但涉及实权,他因能力不行一直无法掌权。

朱厚照所问问题,对戴义来说太过深奥,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本章完)

第1567章 功成北返

朱厚照身边要么是有能力但在性格上懦弱的中庸太监,诸如萧敬,要么就是没有能力但却有野心的太监,诸如张苑。

总的来说,朱厚照想获取权力,如今看来不太切合实际。

刘健和李东阳等人在朝中的势力已是根深蒂固,经过孝宗朝的积累,从上至下已形成一个完整的人事体系,不是说朱厚照想瓦解便能成功的,就连谢迁这样曾为文官集团核心的人,一旦得罪刘健和李东阳,都能被隔离于核心权力层外,更别说是沈溪这样年轻的后起之秀。

朝堂遵循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丛林法则,在这里,朱厚照至少占据着食物链的顶端,只是他无法吞噬他下一层的捕食者而已。

如今沈溪已将刘瑾送回京城,算是给朱厚照送上一份“厚礼”。

想要瓦解强大的文官集团,得从无到有地建立起一个完全由皇帝意志控制的宦官集团,需要一个权阉出来当道。

沈溪不想被千夫所指,当清除异己的权臣,那就不如顺应历史潮流,让刘瑾回朝,至于刘瑾是否有能力执掌朝政,就看他的本事了,沈溪不会横加干涉,将来刘瑾得势,沈溪也会暂避其锋芒。

只要沈溪留在地方做官,就不会跟刘瑾起正面冲突,那他跟刘瑾间就能保持大致的相安无事。

这在沈溪看来,这虽然未必是对大明最佳的举措,但一定会对朱厚照掌权形成最有利的局面。

文官集团不是说瓦解就能瓦解的,皇帝想杀一个文官,尤其是名满天下的内阁首辅,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若想杀一个宦官,就算这宦官拥有再大的权势,说白了只是皇帝豢养的一条狗,说杀就杀了。

从盛唐到大宋,再到大明,虽然有无数宦官当权的情况出现,也曾出现过宦官决定皇位归属的问题,却没有一名宦官能当皇帝。

宦官清楚自己职责,他们就是皇家的奴才,皇室兴则宦官兴,皇室败则宦官亡,任何一个皇帝,都宁可重用宦官也不愿重用文臣,在遇到朝政纷争时,总是把宦官拿出来抵罪,杀掉宦官平息内部矛盾,说白了这就是皇帝收买人心的一种方式。

……

……

眼看到了正月下旬,弘治皇帝驾崩的消息终于传到广西,太平府治崇善县城全城缟素。

由于随同消息到来的还有朱厚照“不得扰民”的旨意,军中仅只遥祭北方三天,期间不准喧哗打闹,不许嬉戏娱乐,等时间一过就一切恢复正常。

到了这个时候,沈溪终于开始考虑撤军事宜了。

南下这一途,顺风顺水,遭遇到的敌人几乎都是望风即溃,拿得出手的战绩也就是宝庆府和南宁府两场“大捷”,但比起他在西北战场上取得的丰功伟绩逊色多了。

对于西南各少数民族叛乱,沈溪“手下留情”,因为说到底叛军都是大明百姓,从平叛初始沈溪便制定怀柔安抚之策。至于宝庆府之战,完全是遭遇战,不得不仓促应战。正是这一战打出了沈溪的威风,奠定之后平息叛乱所向披靡的格局。各少数民族武装都不敢跟官军正面交战,甚至出现未开战便有部族通风报信的情况。

至于对交趾一战,则有始无终。

因为朝廷未准允沈溪带兵攻入交趾境内,后来弘治皇帝驾崩,沈溪更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挑动朝廷脆弱的神经。

西南战场,沈溪让苏敬杨和王禾以及他们率领的将士取得期望的战功,回去后论功请赏自然不在话下。

但沈溪此行却被人泼了一盆污水,在南宁府城时他因得罪地方官绅,被知府高集和他儿媳妇高宁氏诬陷,到现在朝堂尚未得出结论。

正月二十九,沈溪定下返程日期,时间为二月初二,仅剩下两天时间着手准备。

太平府官员和士绅得知沈溪要走的消息,又派人前来犒劳,送来很多慰问品,这段时间这几乎成为常态。

沈溪知道,这里履职的官员可以说都是些土皇帝,他们对地方上的掌控,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任何人到他们地头讨生活,都必然会被盘剥,就算朝廷换了皇帝,他们的地位也不会因此改变,这就是土官跟流官间最大的区别。

当晚官兵围着篝火狂欢,之前沈溪从湖广和江西兵中各选拔出五百人,让他们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中,锻炼将士的野外生存能力,顺带刺探一下地方上的情报,弄清楚各少数民族村寨的具体位置。

这些精英除了完成日常训练外,顺带打了一批猎物回来,再加上地方上送来的慰问品,每个士兵都能痛痛快快地吃肉。

距离三军开拔尚有两天,除了日常巡逻的士兵外,其余官兵轮班休息,偌大的校场上肉香四溢。

这次没有提供酒水,只有大块大块的兽肉,还有无限供应的羊肉汤。岭南的正月底,天气不冷不热正合适,这种日子对士兵来说非常的惬意。

沈溪跟苏敬杨等人在中军大帐前的篝火旁,端着碗喝了几口羊肉汤,放下碗正准备用刀子割烤好的山羊肉,便见到监军张永脸色漆黑地走了过来。

到现在张永都不知道刘瑾为何会失踪,以为是被沈溪囚禁,亦或者已遭了毒手,尸体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刘瑾失踪后,张永变得收敛许多,小心翼翼地躲避沈溪,生怕自己也莫名横死,几次升帐议事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处处附和,不敢发一丝杂音。

苏敬杨不明就里,看到张永到来,赶紧站起行了个礼,然后招呼:“张公公,来块羊腿肉暖暖身子?”

张永打量苏敬杨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么大的油水,你想噎死咱家不成?这肉吃不下去,谁爱吃谁吃……谁给盛碗汤来?”

说完,张永一屁股坐到毡垫上,等着人送吃送喝。

苏敬杨好心好意跟张永缓和关系,考虑的是张永是监军太监,等部队回撤就要回京述职,指不定会见到新皇,那时可能会谈及关于统兵将领的事。苏敬杨想巴结一下,留下个好印象,结果热脸贴在冷屁股上,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王禾见苏敬杨碰壁,也就不吭声,装作没看到。

沈溪自顾自地吃着羊腿肉,没有理会无理取闹的张永。张永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搭理,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拂袖回帐休息去了。

王禾没好气地说:“这才坐下没一会儿就走,一点规矩都不讲,是否宫里出来的人都这么蛮横无礼?”

“管他呢!”

苏敬杨愤愤然道,“没人性的老太监,活该无儿无女,以后连给他执幡引路的人都没有,活得那叫一个没劲儿。对了王老弟,你之前说你婆娘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战事结束,苏敬杨跟王禾间的矛盾也没了。

二人坐下,多数时间是探讨军事,偶尔也会聊聊家常,家里的婆娘和孩子是他们谈得最多的,二人长子只比沈溪小一两岁,但依然少不更事,而沈溪已经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有时候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沈溪平时很少跟他们交流家事,虽说谈论这些事会增进主帅跟将士的亲密关系,但也会让威严不存。

他觉得在军中保持主帅的威严还是有必要的,而且他不喜欢这种家长里短的谈论方式,不会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跟旁人说及。

见两个都指挥使谈论得正起劲,沈溪起身便走,苏敬杨问道:“大人这是往何处去?”

“回帐休息去了!”

沈溪提醒道,“虽然就要走了,但巡逻警备方面可别出岔子,交趾军、地方上的叛军随时都有可能杀我们个出其不意,千万别掉以轻心!”

苏敬杨哈哈大笑:“大人放心,末将保管把事情安排好……”

沈溪带着侍卫,悠哉悠哉往自己寝帐而去,他跟军中将领有所不同,身边带有女眷,曾经是惠娘和李衿,在惠娘和李衿自柳州府北返武昌府后,身边还有云柳,以及一个他尚未纳到身边的熙儿。

想到熙儿,沈溪便记起云柳连日来不断吹的枕头风……熙儿多么任劳任怨,又是多么辛苦,对大人多么敬仰!

说白了就是一件事,云柳希望能早日让自己的姐妹成为沈溪的女人。

沈溪刚到寝帐门前,便见云柳和熙儿一袭男装站到他面前,云柳道:“大人,您安排的事情,已经交待下去了,前后四批斥候往北,到南宁府一带刺探敌情!”

“嗯!”

沈溪欣慰点头,问道,“刚回来吗?”

云柳道:“是!”

沈溪点头,道:“那便一起进去吧……”

沈溪径直进入寝帐,云柳跟上,熙儿却不敢随便进沈溪的帐篷,沈溪道:“安排下去,准备洗澡水,我累了,洗澡放松一下……”

“大人,那熙儿怎么办?”云柳突然问了一句。

沈溪侧头看了熙儿一眼,此时熙儿低着头,脸上犹自带有一点惊惧,显然昔日在她眼里无足轻重的少年郎,如今已成为高不可攀的存在,竟然没有胆量与沈溪平视。

沈溪回过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她也一起进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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