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众口铄金

“哟,衣冠禽兽?”

许清朗刚刚打算关门,凑巧看见看见周泽铺子里有一个“客人”,过来打趣道:

“兄弟,你这装扮挺新潮的啊。”

周泽伸手指了指中年男子头顶上的高帽子,道:“这是什么意思?”

“盖棺定论呗。”

许清朗伸个懒腰,

“就像是古代皇帝皇后以及层次高一些的大臣去世之后都会有一个谥号,也像是小学生期末结束的成绩证书上也会有优、良、及格、中一样。”

“所以,这顶帽子,是他死后他身边的社会关系网给与他的评价?”

“差不多是吧,这也得靠运气,一般人死后也不是名人,也拿不到这个玩意儿,就算是名人,也鲜能有的,总之,也得靠运气,就像是你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其他九成九的鬼都得去安安心心投胎一样。

对了,我记得好像书里记载秦桧死后头顶上也有个高帽子,上面写着‘陷害忠良’。”

“那岳武穆头顶上帽子就是‘精忠报国’了?”

“扯,戴高帽子游街,美谥哪里用戴帽子。”

周泽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准备把地狱之门打开,将这货给丢进去,这货刚刚看见年轻女生就像是发了亲情的野牛一样,这货还不愧是衣冠禽兽,看上去也确实文质彬彬的,带着点书生气质。

“要送我下去么?”中年男子此时像是安静了下来。

“否则呢?”周泽反问道。

“可以让我把这本书最后一卷看完么?”中年男子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冥钞。

“嘿,你打发叫花子呢?”一边的女尸忍住不讥讽道,“看来你生前确实混得很失败啊,就连亲人都没给你什么香火供奉。”

死人亲自给出的冥钞,和活人烧的冥钞不同,当然,一般死人的冥钞多寡确实和亲人的供奉多少有一定的联系,但其中也是有一些界限,否则使劲烧就能烧出阴间首富了?

中年男子抿了抿嘴唇,带着恳切的目光看着周泽:“求求你了。”

许清朗在旁边点了一根烟,没说什么,这是周泽的事儿,他不方便插口。

周泽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手中的那本《国学大纲》,道:“这书我以前看过,在我看来,这本书里有好几处明显的错误。”

“任何具备学术价值研究的书都会有自己的错误,错误,也是前人的积攒。”中年男子正色道。

“但全都是吹好话的书,有什么意思?”周泽反问道。

“曾国藩给曾纪泽的信中有过这么一句话‘不可轻率评讥古人’,老板你虽然开着书店,但你毕竟不是读书人。

钱穆先生写这本书的背景是抗战时期,写这本书时,钱穆先生已经做好了亡国的最坏打算,他写出这本书,是想着日后如果真的亡国,还能有人可以靠着这本书在后半夜偷偷摸摸地品读,回味我们祖先的文明和传承。

批判和讽刺类的书,自然看得更加能让人过瘾,但日后若是真的亡国了,有人看见这本书,面对全是讥讽和批判,谁会再有心向故国心向中华的情绪?”

中年男子讲的头头是道,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不停地挥舞着。

像是讲台的老师正在给学生讲述自己的道理,

很激动,也很投入。

“你是老师吧?”许清朗笑着问道,“哦,我说的是生前。”

“我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中年男子回答道。

“果然衣冠禽兽。”许清朗冷哼了一声,“我去睡了,晚安啊周老板。”

许清朗摆摆手,离开了书店回去了,那摇曳的身姿,很是婀娜。

周泽转过头看向白莺莺,“他刚刚的那个背影,是不是很像你那个时代青楼里的龟公?”

“我那个时代么。”白莺莺很认真地思考着,然后摇摇头,道:“花魁都没他好看。”

周泽撇撇嘴,对白莺莺的回答也没太大的意外。

中年男子重新坐下来看书,似乎没心思去猜测周泽是否答应,多看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兴许还能在黄泉路上多品味一会儿。

想了想这个家伙之前看见年轻女生时的躁动,周泽都替他躁得慌。

“老板,我看他挺有学问的。”女尸小声说道。

“你家夫人以前勾搭的穷酸书生,学问也挺好吧?”周泽问道。

白莺莺点点头。

“这个说不准。”周泽也有些难以去定量,只得道:“季羡林先生在日记中有‘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的记载。”

“文人果然都好色。”白莺莺嘀咕道。

“男人都好色。”周泽修正道。

白莺莺看向周泽,娇嗔道:“老板你就很有定力啊。”

“去把卫生间马桶刷一遍。”

“…………”白莺莺。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泽没急着打开地狱之门把中年男子给放进去,而是在中年男子对面坐下来,拿出手机,随便着刷着网页。

“你叫什么名字?”周泽问道。

对方没回答,似乎沉浸在看书的氛围里。

“不回答书就没得看了。”

“任薪笃。”

周泽点点头,当他正准备试着搜搜这家伙名字看看这家伙以前的花边新闻时,书店门再度被推开。

小姨子,去而复返。

“又回来做什么?”周泽站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按住中年男子的肩膀,他生怕这个家伙再度发情。

不过,让周泽有些意外的是,中年男子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完全没有躁动的迹象。

咦,这次学乖了?

小姨子拿出手机对着书店照了一圈还照了周泽,然后发送了过去,随后点开语音道:

“姐,我都说了我今天下午都在徐乐书店里看书你就不信。

好啦好啦,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行不啦。

真是的,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都打扰人家。”

发完语音,小姨子吐了吐舌头,长舒一口气,道:

“好险,还好我还没来得及打车,不然就露馅儿了。”

“小小年纪,别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容易吃亏。”

周泽还是提醒了一句,哪怕她不是自己的小姨子,这纯粹是一个中年大叔对小晚辈的劝导。

“行啦行啦,徐乐你怎么变得跟我姐一样了。”小姨子显然没听进去。

“那个女生呢?”周泽问道。

“她回家了啊,我刚看着她打车走的,她家住得有点远哦。我本来也想打算打车走的,正好我姐来微信查岗问我做什么。”

“钱呢?”

“钱当然给她带回去啦。”小姨子有些无所谓道:“放心啦,不就是五千块钱嘛,等我发零花钱了还你就是了。”

“你还?”周泽问道。

“对啊,不是我还还是她还么?

她父亲瘫痪在家,母亲摆早点摊,生活很不容易的,我也不想看她再吃苦打工了。

还有哦,她中学时曾被欺负过,所以现在才这么沉默寡言的。

我拿她当好姐妹,这不就得多照顾一点她么?

行了,徐乐,今天就这样了,我先回去了。”

小姨子摆摆手推开书店门走了出去。

周泽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眼前正在认真看书的中年男子。

然后自言自语道:

“做错事,被发现后,还跳楼自杀了。”

中年男子继续看书,像是完全没听到,但是他的高帽子,是那么的清晰,也是那么的刺眼。

古代犯人需要在脸上刺字,以此表明身份,打为下等人,和眼前这顶高帽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白莺莺干活的速度很快,没办法,原本她也算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但奈何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加上周泽有一些洁癖,无疑让她的工作量确实大了一些。

“老板,累死我了。”

白莺莺脱去了外套,她也是不怕冷的,只穿着一件短袖手里拿着抹布就走了出来。

年纪看起来很小,但发育得挺好。

“老板,他怎么看我没反应?”白莺莺有些纳闷道。

“你是死人。”

“但我也很漂亮啊。”白莺莺做了一个媚态的姿势。

“算了吧,你”

“没你这么埋汰人的老板。”白莺莺白了周泽一眼,“对了,刚老板你那小姨子又回来了?我在卫生间里听到她声音了。”

“嗯,回来又走了。”

周泽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如果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对白莺莺没感觉那是因为白莺莺是僵尸的话,

那么他怎么刚刚对自己小姨子也没感觉?

排除法,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答案:

那就是这货只是对小姨子身边的那个女生有感觉。

网上搜的新闻报道因为要保护被侵犯女生隐私,所以没有照片。

有些事儿,

经不起思量,

也经不起考虑,

慢慢地,

周泽琢磨出味道来了。

小姨子看起来很泼辣的样子,但实际上心大无比,跟个大傻妞一样。

“喂,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那个学生?”周泽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继续看书,没回答。

周泽直接伸手把对方手中的书抓过来,“我问你话呢。”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周泽,然后点了点头。

“你到底有没有侵犯过她?”周泽又问道。

中年男子还是没回答。

“再不好好回答我现在就把你送地狱去了。”周泽威胁道。

“书看完了,可以上路了。”中年男子站起身,看起来很是洒脱。

“你学文天祥是吧?”周泽讽刺道。

“不管她怎么样,终究是我的学生,没教育好她,是我的责任。”中年男子这般回答。

“意思就是我刚看的新闻报道是假的,你没侵犯她,她故意给你身上泼脏水要学校赔偿?”周泽抿了抿嘴唇。

那么事情就很好想了,小姨子钱包应该也是那女生偷的,顺带再编造个理由,再让小姨子给她五千块。

一个家庭贫困打了一个寒假工的女生会把五千块学费带在身上跑去迪厅疯闹?

小姨子这是上了人家的套了。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侵犯过她。”周泽伸手抓着中年男子的肩膀,很认真地问道。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去你丫的,那是老子的五千块钱!”

周泽很想一巴掌扇飞他,但留手了,抬高了手,甩在了对方帽子上,但在碰到对方帽子时,周泽感觉自己掌心烫了一下,有些疼。

这帽子,

好硬,

居然让自己的指甲位置产生了些许刺痛感,

再看即使整个人被带动着甩飞出去,但那顶帽子,依旧稳稳地扎根在中年男子的头上。

周泽想到了许清朗之前说的那句话:众口铄金。

这帽子,

不管真假,

都是脱不掉了。

(本章完)

第55章 还钱!

“妈,我回来了。”

女孩推开家门,喊了一声,里屋里传来自己父母的吵架声。

她回来与否以及是否吃过晚餐,在父母眼里都不重要。

父亲瘫痪在床,虽然能移动一下,但除了自己勉强可以在痰盂上上厕所以外,做不了其他事儿。

母亲每天要去外面摆早点摊,起早贪黑。

按理说,他们家的氛围应该如很多电视报道和报纸刊登得那样,

贫寒,坚韧,

却又不失家庭的温馨与和睦。

自己也应该学习成绩很好,替父母争气。

但或许是童话般的故事毕竟是少数,

自己的家,和以前自己所看的类似报道,差别真的很大。

父亲瘫痪在家,却没能修身养性,他脾气很暴躁,尤其是对于每天在外工作的母亲,经常斥骂,说母亲在外面有了男人,有了姘头。

说母亲不要脸,是个J货。

母亲每每都会和父亲吵架,然后父亲就会摔东西,咆哮。

这个男人的下半辈子的力气,可能都用在躺在床上骂人了。

而自己却对母亲没办法彻底同情起来,因为母亲偶尔穿戴回来的小首饰以及一些衣服,分明不是母亲自己会去买的那种款;

而且有一次她和男友在宾馆,碰到了本该去进食材的母亲和另一个男人和自己走入同一家宾馆。

当时两方人差点走入同一个电梯,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一些,对男友说自己先去上个卫生间,可能一场可怕的尴尬就将诞生。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看起来风雨飘摇,事实上,也的确是四处漏风。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和父亲离婚,她也不知道作为一个躺在床上失去上班赚钱能力甚至连做家务能力都没有了的父亲,为什么心里却没一点点自知之明。

总之,

习惯性用钥匙打开门,

习惯性听到父母的争吵,

习惯性走入自己在阁楼上的小房间,

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习惯性地打开自己的最新款苹果笔记本,

习惯性拿出自己刚买的温和的卸妆水,

习惯性打开自己经常看的美妆博主视频,

习惯性地登录了知乎。

这就是她的生活,也是她现如今的节奏。

高考,对于她来说,早就是一个遥不可及地梦想了,因为她的成绩太差,差到自己已经绝望。

她有些后悔,

后悔在初中时不应该为了那几万块钱,就说自己的班主任侵犯了自己。

当时母亲很激动,父亲很激动,在自己说出这件事后,母亲几天没出去摆摊,叫来几个亲戚,用担架扛着瘫痪的父亲去了学校门口。

夫妻俩抱头痛哭,

凄凄惨惨戚戚,

记者闻讯而来,像是见了血的鲨鱼。

道德伦理,人性缺失,

往往是当下记者最喜欢的热点,因为它不会踩线,风险极低,但所可以收获的热点效应,却是无比的巨大。

总之,

那件事情的走向,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更多一点的零花钱去买衣服。

自己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曾接济过自己一些,平时一些学杂费他甚至会提前帮自己交掉。

偶尔,任老师的母亲也会请自己去她家吃饭。

任老师还没成婚,

再加上她经常去他办公室和家里跑,

也确实给了很多人捕风捉影的机会。

流言蜚语,在她自曝前就已经有了,但那时的她,并不在乎。

虽然,她也听说了。

在有一次她偷偷去酒吧玩,出来的路上被老师撞见后,老师就对她冷漠了下来,他似乎很失望,对自己。

他的母亲也不再喊自己去吃饭,

他甚至不再提前给自己交一些学杂费了,

也不再接济自己,

这让她感到很愤怒。

然后她以自己被侵犯作为威胁,去找老师要钱,她需要钱,她看上的口红,看上的衣服,看上的代购品,都需要钱去买。

但老师拒绝了她,哪怕她威胁将事情曝光出去。

哪怕是现在,她都觉得自己中学的那位班主任,确实是一个读书人。

当时的他,甚至对着自己敲着桌子呵斥道:“公道自在人心。”

然而,

真的是这样么?

事情闹开后,

他直接被学校停职了。

来自社会舆论的庞大压力,最终让他崩溃。

他愤怒地反击过,

长篇大论地在网上回击过,

满口“之乎者也”,

哪怕她当时只是一个中学生,她只是一个学渣,在那时也能看出来,老师的回击,很苍白,也很无力。

虽然看似掷地有声,一身浩然正气,不畏流言。

但在外人眼中看来,这是死鸭子嘴硬,自以为是,靠着教师的身份想要蒙混过关。

老师教了一辈子语文,教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如何写好作文,但他的“作文”,写得却不好。

外界和舆论所希望看的,并不是他的这种文体,而且他那掷地有声带着“鲁迅”风格的回击和反讽,更是刺激到了外界舆论的神经。

什么,

我们都是错的?

就你英明?

不可能。

然后,是更加强烈地反扑。

现如今,明星陷入绯闻就得马上请公关公司,以各种操作,将事态抚平。

如果只是说道理,摆事实,事情如果真的就这般简单,

那么现在大部分的公关公司就得饿死。

而那时,又被挖出一条消息,老师的一个叔叔,在当地教育局当科长。

一个很小的科长,年逾五十,平日里恪守道德,也是一个老学究,喜欢研究心学,也因此,人际关系很差,五十岁了,没机会再往上升。

但外界对于这个消息,只需要短短一句话的标题:禽兽教师背景揭幕!

一切,彻底引爆。

人们纵情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觉得自己正在与黑暗势力和人间权贵做着斗争,

媒体尽情地博取着流量和曝光度,

这是一场由她掀起的饕餮盛宴。

最后,以老师在教学楼上的纵身一跳,化作了结束。

而校方一开始为了息事宁人恢复正常教学给自己家赔付的几万元,也为这起事件做了“盖棺定论”。

不心虚,

怎么可能赔钱?

是吧。

得知老师死后,

她痛苦了一晚上,然后遗憾了一个月。

痛苦一晚上,是因为她还有良知;

遗憾一个月,是她发现,如果等到自己上大学后再以这种方式来一次,自己可以获利更多,比如保研,比如更多的赔款。

从口袋里取出了钱包,是那个叫林忆的女生的,她是自己的同学。

钱包里现金不少,还有很多张VIP卡。

她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呵,有钱人。

有钱的bitch。

再将兜里的五千块取出来,放入了自己上锁的小抽屉里,她觉得今天收获不错,实际上事后她曾收到过很多次捐款,都是自己和父母对半分了。

卸了妆,洗了个头,

她重新打开网页,

登录了知乎,

今天,准备写自己一天的生活。

比如她有一个开书店的姐夫,比如她有一个做医生的姐姐,比如她有一个开医药公司也曾当过医院院长的父亲。

她写到今天有一个曾被教师侵犯实际上却是绿茶婊的同学,钱包丢了,她心里很鄙夷她,却依旧从自己姐夫那里拿了五千块给她。

因为五千块,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每个月零花钱的零头。

就当可怜这个绿茶婊吧。

她有一大批粉丝,关注她的动态,只要她一发消息,就有很多人过来回复和点赞,她喜欢这种感觉,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

甚至,有时候她都有些分不清楚网络的虚拟和现实的真实。

她觉得她就是林忆。

当然,也有人讽刺她仗着自己有钱家庭条件好就看不起穷人,狗眼看人低。

她很淡定地回复了:Who care?

她合上了电脑,准备休息,熬夜,是女人的天敌,她需要保养好自己,自己的皮囊,似乎是父母留给自己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她去了卫生间,洗漱。

父母的争吵还在继续,父亲在摔杯子,骂母亲,母亲回骂他窝囊废,为何不赶紧去死,

去路上找辆车往底下一躺,然后给家里赔一笔钱也算是尽到男人的责任了。

她听了笑笑,

洗漱好后回到自己卧室。

打开门,

却发现自己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在抽着烟,

烟灰就抖落在自己刚买的一款护肤品盖子里。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这个男人。

原本她闭合上去的笔记本被男人重新翻开,

男人在看自己在知乎上的回帖。

沉默,

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她终于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她认识他,刚见过,林忆的那位开书店的姐夫。

周泽将烟头插在她护肤品里头,

她嘴角抽了抽,那一款,很贵,是她陪了一个老男人一次后才买回来的。

周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然后很认真地道:

“还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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