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惊闻

片刻之后,何昕贤将赵弘润等一行人带到一座大殿,只见这座殿内,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装满了文献、卷轴的木箱,书籍更是堆放地遍地都是,乱糟糟的,让赵弘润等人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咱们就是要在这书山书海中……找?”

宗卫穆青咽了咽唾沫,其余宗卫们的面色亦有些发僵。

见此,何昕贤遂向赵弘润等人做出解释:原来,翰林署修撰史书,讲究尽可能地实事求是,因此,需要考据各种文献记载。

这些考据的文献记载,包括魏国历年来的天灾人祸,朝廷中的杰出栋梁,甚至于,连魏天子的起居作息记载,都会由内侍监专门记录并且送到此处,作为评价当代魏国君王的依据。

再比如像赵弘润几次率军出征,翰林署在修撰史书时也会记录下来,当然,篇幅不会过多,大概也就是一两句,比方说『某年某月某日,肃王润率军讨伐某地,耗时几何,凯旋而归、举国沸腾。』

……大抵是这样。

满打满算,赵弘润一次征讨三川、两次征讨楚国,也算是在魏史中留下了浓厚的一笔,足以流芳百世。

当然了,在评价这位『肃王润』的时候,翰林署的官员们也会很耿直地补上一句『肃王润少时顽劣』,这就是赵弘润讨厌那些清贵士子的地方:食古不化,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呼……开始找吧。”

瞧着面前那书海书海愣了半响,身为宗卫长的卫骄率先作出表率,第一个走入了这片书海,开始寻找起来。

众宗卫面面相觑,即便不怎么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们不动手找,难道让他们家殿下找?

在他们寻找的时候,何昕贤并不忘提醒他们小心谨慎,毕竟虽说这些东西在寻常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但在翰林署内,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文献,若是不慎遗失或者损毁,要重新去寻找相关文献,十分麻烦。

好在众宗卫都是有分寸的人,一个个找得很仔细,很小心。

而在宗卫们寻找洪德二年有关资料的时候,赵弘润与何昕贤则站在一旁,一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是不敢贸然开口,总之,两个人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半响后,还是赵弘润率先打破了沉默。

“何公子,听说你已经成婚了?”

“啊?啊。”可能是没料到身边这位肃王殿下会与自己闲聊,何昕贤愣了一下,回神之后这才连忙说道:“在下成婚已有两年余,去年岁末将近的时候,内人也已诞下一子……”

“恭喜恭喜。”赵弘润拱了拱手,笑着说道:“不知尊夫人是谁家千金?”

“乃是蒲阳佟氏之孙。”何昕贤简单地介绍道:“佟公是在下祖父的多年旧识,外父佟阳(即岳父)曾拜祖父门下为学生,在翰林署任职学士,与家父亦是多年的挚友……”

『怪不得这小子能入翰林署。』

赵弘润略带几分惊讶地瞧了一眼何昕贤。

平心而论,他对何昕贤的家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其祖父何相叙曾经是垂拱殿的中书令,再早先曾经担任过十多年的吏部尚书,退下来之后,才由现任吏部尚书贺枚接替了职务。

而何昕贤的父亲,则是礼部右侍郎何昱。

如今,再加上一个在翰林署内担任学士的外父佟阳,不得不说,何氏在大梁城内称得上是典型的名门望族,人脉极广。

也难怪这小子当年会试中考了第三名,在拒绝了朝廷的辟用后,居然跑到了翰林署,原来何氏本身就是翰林署清贵的一员。

想到这里,赵弘润有些纳闷地看着何昕贤身上那小吏的皂服,疑惑问道:“本王记得,三年前,何公子高中会试第三名,却不入仕,准备再考头名,今年会试已过……不知何公子可曾如愿以偿?”

一提到这件事,何昕贤脸上便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讪讪地摇了摇头:“在下小瞧了我大魏的士子,让肃王殿下见笑了。”

『没能如愿?』

赵弘润惊讶地看着何昕贤,要知道,虽说他对何昕贤有些芥蒂,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可何昕贤的才华,作为当年雅风诗会的主创者之一,他六王兄赵弘昭的挚友,这位何昕贤何公子,那的确是大梁少有的饱学之士。

只不过洪德十六年的时候,出了两位奇才,一个是寇正,一个是骆瑸,因此将何昕贤比了下去而已。

难道今年会试上亦有奇才?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惊诧而迷茫的表情,何昕贤苦笑说道:“看来殿下不曾关注今年的会试啊……今年会试头名,乃是尉县的寒门士子『黄怀石』,次名乃是宋郡安阳县的『刘介』、第三名是黄池县的『张启功』,在下……在下愧居第四。”

瞅着何昕贤脸上的尴尬之色,赵弘润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今年没有了寇正、骆瑸那等奇才,何昕贤必定可以高中头名,没想到,何昕贤今年的名次比三年前还要退后一位,这着实令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何昕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大梁本地士子的翘楚。

很难想象继寇正与骆瑸之后,今年又有三位士子踩着这位大梁本地士子翘楚上位。

『估计大梁的士子都快疯了……』

赵弘润暗暗嘀咕。

想想也是,大梁作为魏国的王都,可在会试考场上,大梁本地士子却被外地的士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比下去,可想而知那些大梁本地士子的心情。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赵弘润倒是不感觉奇怪,毕竟在他看来,大梁才多大?能比得上魏国全境?更何况如今还要加上宋郡内亲向朝廷的士子,大梁本地士子守得住荣誉才怪。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一方面使得地方上、甚至是宋郡的人才逐渐向朝廷集中,但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大梁本地士子的落没。

可能是见何昕贤过于尴尬以及羞愧,赵弘润犹豫了一下,还是宽慰了他一番。

没想到何昕贤羞愧归羞愧,但并不气馁,表示三年后还要再考一次,这份拗劲,让赵弘润终于明白这位何公子为何会来到翰林署——这脾气,与翰林署简直就是匹配!

“那就提前祝何公子三年后得偿所愿。”赵弘润拱拱手祝福道。

何昕贤施礼感谢了一番。

在此之后,两人又聊了些有关于赵弘昭的事,确切地说,是赵弘润向何昕贤介绍了赵弘昭最近在齐国的情况,毕竟虽说何昕贤与赵弘昭也有书信来往,但据何昕贤所言,由于两地相隔极远,通信不便,一年到头其实也就是来回几封书信而已。

因此,自然不如赵弘润了解赵弘昭的最近状况,毕竟赵弘润两个月前才见过后者。

聊完这些,两人就没啥可再聊的了,这也难怪,毕竟两人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忽然,沉默了良久的何昕贤开口问道:“肃王殿下,不知……玉珑公主最近过得可好?”

赵弘润本来在心中想着话题,免得二人过于尴尬,没想到何昕贤却提起了玉珑公主,这让勾起某些往事的赵弘润稍稍有些不快。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的面色,何昕贤连忙解释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随口一问,希望玉珑公主日日安好。”

赵弘润看了一眼何昕贤,点点头说道:“玉珑前一阵子去了三川,刚刚才返回大梁……何公子提起玉珑,莫非是有什么深意?”

何昕贤闻言连连摆手,苦笑道:“在下已是有妻室的人了,岂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由衷希望玉珑公主早日找到称心的归宿。”

“你的话,本王会转告给她的。”赵弘润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显然,何昕贤也感觉到了尴尬,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良久,宗卫吕牧在远处喊道:“殿下,不曾找到洪德二年造反之事的线索啊。”

话音刚落,其余宗卫们亦纷纷附和。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心中着实有些犯嘀咕。

而此时,何昕贤在听到宗卫们的话后,脸上却露出几许惊讶疑惑之色:“洪德二年造反之事?……肃王殿下要找的就是这个?”

瞥了一眼何昕贤,赵弘润稍一犹豫,开口说道:“嗯!……洪德二年,我大梁曾发生过一桩大事,此事曾引起动荡,本王想知道究竟什么事。”

说罢,他见何昕贤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心中一动,遂惊奇地问道:“何公子莫非知道什么?”

“这个……”何昕贤沉思了片刻,迟疑地说道:“洪德二年我大梁发生了什么动荡,此事在下倒是不知,不过曾听祖父说过,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桩谋逆造反的事,据说牵连了许多人……”

赵弘润闻言眼睛一亮,欣喜说道:“就是这个!”

“原镇守南燕的大将军萧博远谋反一案?”何昕贤惊讶地问道:“是玉珑公主她想请殿下帮她外公洗刷污名么?”

“唔?”赵弘润愣了愣,随即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何昕贤,惊愕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望着赵弘润的表情,何昕贤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据在下所知,原南燕大将军萧博远,即是玉珑公主生母萧淑嫒的父亲……肃王殿下不知?”

『……』

赵弘润张了张嘴,微微有些色变。

(本章完)

第810章 惊闻(二)

『玉珑的生母萧淑嫒,居然是原南燕大将军萧博远的女儿?而这萧博远,难道就是洪德二年因谋反被处死的主犯?……等等,照这么说,那些凶党,岂不就是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萧氏余孽……余党?是玉珑的舅舅家的人?这……』

赵弘润扶着额头在殿内走来走去,不得不说,他被这一连串的讯息给惊呆了。

是的,他知道玉珑公主的母亲就是萧淑嫒,可他还真不清楚,萧淑嫒居然是原南燕大将军萧博远的女儿,他一直都以为,萧淑嫒的身世很平淡无奇呢。

这也难怪,毕竟『萧淑嫒』是魏天子的禁忌,是逆鳞,因此,宫内没有人胆敢提起这个女人,以至于赵弘润还真不知道,萧淑嫒竟然是大将军的女儿。

“何公子,麻烦将你所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本王,拜托了。”几步走到何昕贤面前,赵弘润沉声说道。

何昕贤愣了愣,点点头,将当初他祖父何相叙告诉他的辛秘,如实地告诉了赵弘润:“……南燕大将军萧博远,乃是镇守南燕、抗击北方韩国入侵的萧氏将门之后,不过据说此人素来狂妄,仗着他曾鼎力助陛下登位,乃是从龙之臣,在南燕拥兵自重,俨然国中之国的做派。更有甚者,屡屡吃士卒空饷、中饱私囊,将户部拨给的军饷大半收入囊中,致使南燕几次发生士卒暴动。……于是,陛下便委派洪德二年大梁武试的首名『卫穆』,前往南燕,担任萧博远的副手,彻查这件事……”

“是如今的南燕大将军卫穆?”赵弘润打断道。

“应该不会有错。”何昕贤点点头说道。

“……”赵弘润皱了皱眉,隐隐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何昕贤继续讲述。

“……卫穆到了南燕后,果真找到了萧博远的种种罪证,于是暗发密信给陛下,陛下因此大怒,降下圣旨要萧博远即刻返回大梁,审查此事。可没想到,萧博远据不交出兵权,竟挑唆南燕士卒造反,言南燕军心不稳,难以赴京,后来又传闻他与**暗有联系,或有投靠**之意。陛下震怒,遂派军队讨伐,在卫穆暗中协助下,终将萧博远抓获,押解大梁,而其余造反士卒亦尽皆斩首。……肃王殿下所说的大梁动荡,莫非指的是那些受萧博远牵连的世家吧?听祖父说,萧氏历代是我大魏的虎将名门,在大梁亦有诸多帮衬的世家。”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知道的,就只是这些了。”

“……”赵弘润一言不发,抿着嘴唇思忖着何昕贤讲述的故事。

他感觉,何昕贤所讲述的旧年往事,存在着诸多疑点。

比如说,卫穆当年只是大梁武试的头名,魏天子将其派往南燕担任那萧博远的副将,在南燕毫无根基、毫无人脉的卫穆,居然还真能找到萧博远贪赃枉法的罪证?

萧博远是傻的么?居然不对卫穆加以防范?

赵弘润可不相信曾经坐镇南燕的这位大将军,会是一个毫无心机城府的人。

要知道,在迄今为止他赵弘润所遇到过的人中,无论魏国还是楚国、亦或是齐国,只要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那尽是些极难对付的。

先说楚国,比如符离塞上将军项末、新阳君项培、寿陵君景舍,赵弘润并未真正意义上击败过他们,顶多就是打个平手而已。

再说齐国名将田耽,还有让田耽都感到棘手的楚国邸阳君熊商。

再比如此番讨伐楚国时攻占了楚国偌大地盘的东越(国)东瓯军大将吴起,还有将吴起死死阻隔在九江郡、使前者未能形成寿郢包围网的楚国西陵君屈平。

这些都是『坐镇一方』级别的将帅,既然萧博远曾经是镇守南燕的大将军,他应该不至于差这些人差地太远吧?

可卫穆居然可以扳倒萧博远,取代后者的地位?

赵弘润怎么想都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再说萧博远拥兵自重、暗通韩国,赵弘润也觉得有点问题。

拥兵自重,这一点他倒是还可以相信一下,毕竟自古以来,有不少手握兵权的将军或多或少都会有,哪怕是他赵弘润,难道就肯轻易将手中的兵权交出去?

可『暗通韩国』,这就有点问题了,因为萧氏是魏国镇守南燕的世代虎将名门,按理来说,与姬姓赵氏的关系应该已经是彼此信任,哪怕私底下发生过什么龌蹉,但好歹应该维持着君臣的关系,既然如此,萧氏好端端的干嘛暗通韩国?

『不会是老头子想搞萧氏吧?』

赵弘润深深皱紧了眉头,毕竟他知道,他父皇是有过前科的——砀郡游马。

砀郡游马,这支曾经极有机会能培养成为魏国的骑兵、而且还是极难培育而成的游骑兵的军队,就曾被赵弘润的父皇魏天子过河拆桥,为了堵住楚国的怒火而无情地抛弃掉,以至于魏国的骑兵建设至今都没有什么进展。

摇了摇头,赵弘润将心中的诸般猜测抛之脑后,既是因为这件事或许牵扯到他父皇的又一个黑历史,又是因为这件事还牵扯玉珑公主的母亲,以至于赵弘润发自内心地不想去查证。

他要查的,只是『刑部尚书周焉遇害案』,而不是『原南燕大将军萧博远谋反案』,而如今,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他已经得知了那些凶党的来历底细——萧氏余孽!

『如此说来,当初楚国使节熊汾遇害一事,亦是那些萧氏余孽所为?目的是为挑起楚国与我大魏的战火?』

赵弘润面色阴沉地咬了咬牙。

他很清楚,三年前楚暘城君熊拓率军进攻魏国,究竟死了多少魏人,为此,赵弘润曾经恨不得宰了暘城君熊拓与平舆君熊琥,只不过后来情况有变,他想借熊拓去挑起楚国的争权内乱,因此这才收手、并且转而支持熊拓。

说到底,这是为了整个魏国的利益,是为了大局着想,并不表示赵弘润就释怀了当年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暘城君熊拓之所以进攻魏国,原因在于赵弘润的父皇魏天子曾为了谋取宋郡而坑害过对方,所以说,这是一笔糊涂账。

但是归根到底,当年暘城君熊拓率军进攻魏国,是因为有人给了前者一个绝佳的借口——楚国使节熊汾遇害一事。

倘若此事果真是那些萧氏余孽为了挑起楚国与魏国的战火,那赵弘润绝对不能容忍。

要知道,相比较同样遭到背叛与抛弃的砀郡游马,那些英勇的魏国骑兵,哪怕是心中恨地咬牙切齿,可也从未做过危害国家利益的事,因此赵弘润对他们极为敬重,哪怕『砀郡游马』在魏、宋两国平民中仍然被扣着贼寇的帽子,亦要恢复游马军的番号,将游马军、如今称之为『商水游马』的骑兵,打造成魏国独一无二的骑军,重现砀郡游马的辉煌,以此祭奠当年那些被国家与朝廷所背叛的英勇而忠诚的魏国骑兵士卒。

可萧氏余孽——对,就是余孽——他们的做法,却让赵弘润感到厌恶,感到憎恨。

因为这些人将对魏天子、对朝廷的憎恨,扩展到了对整个魏国的憎恨,哪怕这些人心中其实没这么想,但事实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如此。

倘若当年楚国使节熊汾遇害一事果真与萧氏余孽有关,那么,当年死在楚国军队手中的无辜的魏国平民百姓,那些萧氏余孽至少得负起一半的罪责。

似这种名副其实的凶党,哪怕他们当年果真有什么冤屈,赵弘润也不会花费精力去替他们平凡,反而会毫不留情地抹杀,毕竟这些人,已经做出了威胁整个魏国安危的事。

“肃王殿下?”

见赵弘润面色阴沉,久久没有说话,何昕贤不禁有些忐忑。

良久,赵弘润长长吐了口气,拱手朝着何昕贤拜了一下,由衷地说道:“多谢何公子为本王解惑,今日本王尚有些要事,不便久留,日后定要专程请何公子到府上赴宴,作为答谢。”

“不敢不敢。”何昕贤连忙拱手还礼:“肃王殿下若有要事,且自顾前去。”

点点头,赵弘润招呼着众宗卫们,当即前往大理寺。

望着赵弘润离去的背影,何昕贤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毕竟此番与那位肃王殿下化解了当年的芥蒂,他心中也是高兴地很。

可就在他关上殿门,刚刚转身的时候,他愕然看到,殿外的庭院中,有一名较为面生的文吏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不是马书令么?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盯着我做什么?』

何昕贤心中有些忐忑,他认得对方,那是一名在翰林署内并不怎么合群的官员,但好似靠山不小,曾经与对方为难的署内官员,都被此人教训过。

当然,这并不是何昕贤最忐忑的,最让他忐忑的,是他此番将赵弘润这个外人,带到了修撰史书的考据文献库房,这是有违翰林署的规章条例的。

因为心中有愧,何昕贤低着头,颇有些心虚地从那名马书令身边走过。

而那名马书令,只是冷眼看着他,看着他从面前走过,随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尽头。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