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畸形心理(求订阅)

晚上,方子业与洛听竹相拥而躺,两人都还没有睡着。

阴雨连绵时节,淅淅沥沥的雨水打着树叶溅开的声音侵耳不绝。

洛听竹枕着方子业的右手手臂,发丝顺前臂方向顺躺,轻声以及发丝让方子业的右手和耳膜都痒痒的:“师兄,你累吗?”

“累了,你还想干嘛?”方子业说完,嘬了一口。

洛听竹摇头:“不是!~”

砸了砸嘴,接着细声问;“你会讨厌邓老师么?”

“我是想问师兄你累不累,我们一起聊一聊这个话题,不然师兄你都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

邓勇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操作,已经被敲打了这么多次,竟然还不记事!

洛听竹的心里对邓勇都有些讨厌了。

方子业闻言笑了:“为什么要讨厌师父啊?”

“他?他还想把聂明贤和廖镓两位大哥的桃子给摘了,这种想法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邓老师之前给师兄你谋取更提前一年的福利,我们都能理解,早些毕业早些升职称,这样更利于师兄你的成长。”

“所以给师兄你带来了麻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种事都是有风险的,学校的红头文件毕竟摆在那里。”

“但?”

洛听竹近几天都根本来不及和邓勇生气。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邓勇节外生枝的话,这一次大家的心情会变得更加美好,而不会有什么‘错乱波动’!

方子业闻言,摇头叹了一口气:“其实你错了,听竹。”

洛听竹点头,目光逐渐平稳:“也是,老师是为了我们好啊…老师对我们所有人都没得说。”

“推己及人!”

“老师对王元奇师兄还有师弟也好一些,也无可厚非。”

方子业再次摇头:“听竹,你也猜错了。”

“其实啊,我并不想给你们解释很多,甚至我自己都不想去揣摩这么些东西。只是?”

“你越往上走,你会不自觉地会多想一些东西。”

“你思考一下,由始至终,师父邓勇会想过害我们哪一个人嘛?”

“包括我,包括王元奇师兄,包括严志名师兄、顾毅师兄,这条基本线,师父什么时候站得不稳过?”

“我其实也是最近才想通了这件事!”

洛听竹满脸疑惑和不解,脑瓜子直接宕机但不够用。

“听竹,你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没有?邓老师,之前是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段宏教授,是同济医院的创伤外科主任,是鄂省创伤外科的学科带头人。”

“两人不是同学,不是一个师门的人,怎么就关系这么好呢?”方子业不答先问。

这个问题可把洛听竹难到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关系好不就是关系好么?

“私交?就是经常一起玩啊?”洛听竹回道。

“你有几个外院的朋友?我有几个外院的朋友?”方子业继续追问。

“假如说,现在协和医院的一些师妹或者与你一届的人加你好友,想要和你一起玩,你就和她一起玩吗?你自己是没有师兄弟和师兄妹相处么?”

“师父邓勇和段宏教授,谁的综合能力会更强一些?”

“为什么省人医的安陆明教授与段宏教授的私交就没有师父和段宏教授的私交这么好呢?”

“关键点不是在于师父和段宏,而是在于师父本人!!~”

“我也是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洛听竹还是难以理解。

方子业就打了一个比方:“与其说,邓勇有点像吴轩奇,倒不如说吴轩奇师兄,走的就是师父原有的路子。”

“两人从骨子里,就是类似的人!!!”

洛听竹大惊失色:“师父和吴轩奇??怎么可能?”

吴轩奇太赖了,赖到很多人给他的标签就是不择手段。

不过,洛听竹说完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无法从客观事实去反驳方子业对邓勇的标签。

“我们就这么推论吧,师父邓勇和段宏教授之间的关系,我们先放在一边。”

“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啊,师父邓勇在位期间,强令韩元晓教授去急诊手术,韩元晓教授猝死在了岗位上。”

“熊锦环的师兄们如刘正钧师兄,如卢哲甫师兄,把熊锦环自己的所有成果都拐走了,熊锦环在中南医院站立无门,恨死我了,你觉得我有魄力把熊锦环拉入到我的团队里么?”

方子业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类比。

洛听竹没来得及回答,方子业又问:“一般人,能做得出来,不要京都医院七年制的宋毅,反而把李源培收在身边的决定么?”

“都很难。至少从情理上很难。”

“然而,师父做得到,所以师爷才这么青睐他。”

“有时候,领导和带组人的站位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要分开而论。”

洛听竹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只是没往这方向去细想过,不代表洛听竹根本想不出其中的逻辑:“那和聂明贤大哥和廖镓大哥有什么关系?”

“师父为什么也要把廖镓师兄拉下水,我不得而知,但师父之所以会这么针对聂明贤大哥,看到的不是真的把聂明贤大哥摘出去。”

“而是要把聂明贤的老师拉下水!~”

“什么意思?师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洛听竹的头很大,眼珠子外凸。

“聂明贤大哥为什么会来中南医院?他老师如果还在协和医院里好端端的,他跟着刘煌龙教授来中南医院里干嘛?”

“他现在来中南医院工作干嘛?”

“通过聂明贤可以推断的是,聂明贤的恩师必然是非常有能力的,而且目前的处境不会太好。”

“所以,师父是想把聂明贤的老师给拐过来。”

“但是,师父估计从头常规的途径不好去拐,或者说缺少吸引对方的东西,所以啊,他就又搞骚操作了。”

“假如说,现在聂明贤把我的桃子摘了,你说师父坐不坐得住,师爷李国华教授坐不坐得住呢?”

洛听竹摇头,自己都举起了拳头:“不可能!~”

“聂明贤大哥根本抢不走。”

“是啊?”

“现在明白了吧……”

“师父之所以会针对聂明贤师兄,是看中了他的老师,想要通过这个课题,看能不能把聂明贤的老师挤兑出来,让他亲自来恩市最好……”

“至少也要聂明贤大哥打个电话去告状,这样一来……”

“雪中送炭!!!”

“我们这个课题,再喊五六个教授一起吃,都还有富裕。”

“这就是领导和带组教授的思维模式区别。”

“好的前锋未必是良将,良将冲锋陷阵,未必会比一些先锋厉害。”

“仅用勇武之力,能出楚霸王之右者少之又少。”

“所以还是要动脑子。”

“这背后肯定还牵涉了比较多的铺垫,我没办法一一知悉,只能知道大概的方向。”

“只是,这一步棋直接就被师爷李国华和熊志章老教授二人把棋盘给掀了。”方子业摇头,不遗憾,也不怪罪。

说句实话,方子业之所以会猜测这么多,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脑子好用,而是因为方子业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邓勇除非是疯了,才会觉得严志名比聂明贤的帮助还要好用!

他疯了,脑子被门夹了,至少是三十年的脑血栓!

甚至,方子业还怀疑,当初邓勇在做李源培与宋毅之间的抉择时,都有自己不知道的“不传之秘”!

“师兄,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啊?”

“我觉得你好恐怖。”洛听竹瞬间瑟瑟发抖起来,有点害怕。

害怕着就往方子业的怀里钻了钻。

“我现在图谋的就是与你长相厮守,你害怕个什么?”方子业的龙爪手再次盈盈一握!

洛听竹的身体微僵,脸色微红地轻声呢喃起来:“师兄,你累了……”

“嘿嘿!~”方子业的确累了,所以就暂时放过了洛听竹。

“师兄,那照你这么说,邓勇老师既然这么聪明,这么有手段的话,当初,你师伯要来中南医院‘恶心’你的时候,他怎么不出面呢?”洛听竹赶紧转移了话题,又问。

这一瞬间,邓勇在洛听竹心里的标签,再次变得虚无飘渺起来。

邓勇或许没有那种大佬的实力,但绝对有那种大佬的心思了。

喜怒无常,手段难于琢磨。

方子业道:“这个我得好好地思考一下,刘桥师伯的事情?”

“我推测啊,如果说,当初师父真的做了特别对不起刘桥师伯的事情,估计师父是不会让他回来的。”

“但具体是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果类比刘桥师伯的事情,再类比刘桥师伯所在的浙大附一,我估计这可能是浙大附一的‘老不死’和师父用的是同样的手法。”

“要说最近些年,哪个医院的挖人手段最牛掰,非浙大的两个医院莫属了。”

“如果当时,我真的俨然一怒,含恨辞职的话,京都和魔都不想去,房价太贵,浙省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毕竟浙大附一和附二的平台如今非常强。”

“师父容忍了这件事,估计就已经提前划好了底线。”

“不过这一次的棋盘,被我掀翻了!~”方子业摇头笑了起来。

“啊?这时候还下棋啊?”洛听竹道。

“当然啊,直接和刘桥师伯接触的人就是韩元晓教授,他站在我和老师袁威宏的头上‘拉粑粑’,最利好,最容易伸出橄榄枝的人就是师父邓勇了。”

“甚至我有时候都怀疑,邓老师是不是为了拉拢我,所以特意设计了刘桥师伯来中南的这个桥段,韩元晓教授根本玩不过师父。”

“就是大人打小孩一样。”

“可以非常肯定的一件事,师父可能不适合当带组的人,当学科带头人。但他真的非常适合当一个主任!”

洛听竹:“……”

“师兄,你们男的真恐怖。”洛听竹继续蜷缩。

“嘿!”

方子业这就不干了:“女生宿舍,四个室友七个群。”

“内科的教授们撕逼的事情还少么?”

“再则了,远的不谈,就听竹你自己遇到的遭遇,这可比我老师的手段恶心多了。”

“如果不是兰天罗出面的话,现在得我,非得把那个教授给搞得下不来台不可!”

“以月老之名,暗地里做一些肮脏的事情。还显得自己很高高在上似的。”

洛听竹小声说:“后来我才知道,邓老师也在其中一个群里面,所以我第一次找他的时候他就给我签字了。”

“所以我要感谢老师,感谢兰天罗。”方子业道。

这世界的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只是可能最后形成的闭环后知后觉。

其中最意外的扳机点,兰天罗来到了创伤外科,其实兰天罗也可以去普外科,只要是中南医院的任意一个专科,以他的资质,都可以混得很好。

洛听竹估计下一站也就到了那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没有自己和洛听竹的相遇和后来的事情了。

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

翌日,早上,方子业与洛听竹在别墅区的门口分开,各自往各自的食堂走去。

方子业也是想了一个晚上没有想明白,所以就非常直接而果断地给还没有回汉市的邓勇发了一个信息。

“师父,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呀?”

“当初源培和宋毅两个人都考博的时候,您为什么会那么出力地保源培呢?”方子业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索性直接问了。

方子业刚好打完了早餐,也就是一碗木耳肉丝粉加两个煮鸡蛋。

虽然“奢侈”,可这在疗养院里属于常规标配。

“你有空了就自己单独问一问源培吧!”邓勇竟然醒了,而且还给方子业回了信息。

方子业:“……”

“好的师父,您回去之后注意休息。”方子业道。

“好!~”

“你师爷已经把我带来了火车站,不会让我有机会祸祸你咯……”邓勇说完。

又回了一句:“不过师父昨天晚上,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如果洽谈可行的话,师父可以给你送一个非常不错的礼物!!”邓勇卖着关子。

方子业则回道:“谢谢师父,您,保重身体。”

方子业对邓勇没有太大的怨念,也怨不起来。

……

方子业吃完早餐后,与师兄顾毅一起走到外科诊疗区时,陈宋院长还有后勤部的宋立波主任也来了。

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人,年纪四十四五岁的样子,看起来应该也是个教授。

时间接近八点五十分,郑大海教授四月初就离开了疗养院,神经外科的“新组长”毕卫清教授也刚好来到了诊疗区。

宋立波主任一看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就拍了拍手道:“毕教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陈乾龙教授。”

不过,毕卫清教授自己就是神经外科的人,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陈乾龙,上前两步与陈乾龙握手:“陈教授好!~”

“宋主任,我和陈教授认识,湘雅医院的知名教授!~”

陈乾龙一米八的个子,身材板正,肌肉虬起,精神硕硕,声音刚正:“毕老师过誉了,我是来跟着毕老师学习的。”

“宋主任,陈院长,我和毕老师之前就认识,只是没想到我们神经外科组的组长竟然会是毕老师。”

神经外科,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是绝对的王牌,紧随其后是华山医院,也就是毕卫清教授之前工作的单位。

不过,华西医院、宣武医院、军总医院以及湘雅医院的神经外科都是常居全国前十,实力在伯仲之间。

也要看年纪和个人的水平。

之前的郑大海教授,来自军总三零一,综合能力比华山医院的毕卫清教授更牛,就自然带组了。

“陈教授,陈教授。”汤鹤年教授以及唐鑫副教授等人,也是赶紧给陈乾龙打招呼。

众人一一都认识了之后,宋立波教授才道:“既然陈教授和毕组长认识,那我就不多唠叨了。”

“这一次,我和陈院长过来,除了要将神经外科的大拿陈乾龙教授送到神经外科组之外,还带来了一项人事任命。”

“经过陈院长还有毕组长内科的组长等多人商议,决定了外科组的组长由骨科的方子业教授担任。”

“毕组长、匡组长、林组长、房组长、杜组长,你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么?”宋立波一一问过几个组的组长。

几个人都摇头,笑着看向了方子业。

新来的陈乾龙教授看到了方子业的年纪后,瞬间一惊,双侧的股四头肌一紧,愕然起来。

方子业却马上摇了摇头:“陈院长,宋主任,不不不,我不能想当这个组长,我有点忙,而且也实在搞不来行政职务。”

“陈院长,您另寻高明吧。”

陈宋一锤定音道:“搞不来才要学着搞,你要是都会搞了,就没有人问你意见了。”

“方子业,你除了是外科组的行政组长之外,还兼任外科实验室的总负责。”

“这个总负责是名誉职务,但也有实权,原则上,你可以叫停实验室任何一个课题。也可以单独提名支持任何一个课题。”

“如果其他人有意见,一起商议之后,才可以对你的提议进行撤除。”

“当然,前期的话,你不负责人事工作,暂由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兼任外科副组长的职务!”

“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可以了,大家各自开展工作吧,我也要去中医科了。”陈宋说完就走,根本不给方子业任何反驳和拉扯的机会和时间。

陈宋如此干脆利落,使得办公室里的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特别是新来的陈乾龙,还有肝胆外科的刘果啊,看方子业的目光都格外犀利。

不过刘果犀利的是很开心,陈乾龙犀利的则是,这方子业是不是陈宋院长给他来的下马威。

让一个这么年轻的人给他下马威,这不是疯了么?

诡异的氛围僵硬了好几秒,最后才破了冰。

林桥山教授道:“方组长,陈院长和后勤部的宋主任既然都下了强制性的任务,方组长你还是说几句吧。”

“我们干临床的,只能听行政的啊!~”

其他人则开始鼓掌起来,以示欢迎。

这是本能的规则意识,如果你想自己在职位的时候,得到别人的尊重,最好是先尊重别人。

不然的话,整一个就乱了套。

方子业差不多是被逼着站起来的。

身上积累厚了,有些东西你不扛起来都不行,能力越大,责任也自然越重。

方子业谨慎开口道:“各位老师,我不是要骄傲什么,实在是我还是太年轻了!所以能力有限,时间也有限。”

“专业、科研、教学、行政是四条分开的线路,到目前为止,我连教学和科研两条路都没有摸明白。”

“实在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钻研教学和行政两块,我就是一个纯纯的小白,所以我肯定搞不好行政。目前更做不好这个外科组组长。”

“希望各位老师能多多体谅帮忙……”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哪位老师能够站出来,帮我一把,谢谢。”

方子业直接梭哈摆烂了。

方子业现在哪里有空时间去学习什么行政管理啊?

专业、科研的任务一大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如果林桥山愿意接手的话,方子业马上追出去把外科组长的位置送出去。

听到这话,林桥山教授轻轻摇头道:“方组长,陈院长和宋主任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想给方组长你一个历练的机会。”

“好意莫辞,虽然有压力,但也会成长。”

“再则,方教授能被陈院长委以重任,不仅分管我们外科组,还成为了实验室里外科的总负责,能力必然超群。”

“就慢慢来吧……”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道:“各位老师先忙自己的吧,目前的一切制度,还是按照之前郑组长制订的规矩来。”

“各个分组各司组内事宜,有事多请会诊,多多沟通交流。”

“今天周四,我们组还有手术,就不多打扰各位老师的时间了。等我手术完,再和各位老师请教……”方子业轻轻鞠了一躬后,就简单结束了身为组长的谈话。

这个位置就是被塞的!

……

今天是4月11日,有手术安排的是创伤外科组,手外科组那边今天没有手术安排,只需要常规巡查即可。

方子业带着一群人出了诊疗区后,吴轩奇就主动道:“方组长,前面两天,我们一共做了两台手术,其中一例就是全股骨缺损的重建术。”

“这台手术301的彭教授全程有参与,不过彭教授要求还要继续参与几例,希望能够把这种手术学会、学透。”

“另外一例则是骰骨重建术,是我和房教授二人主持的术前讨论,于昨日做完了手术。”

“我们组的另外一个术前病人就是章老,章老目前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大部分,我们拟定于在4月14日,行局部清创松解术,之后再为其做一具适合的义肢。”

“今天要做手术的是髌骨缺损,之前我也做过一例,效果也还可以。”

髌骨重建术有些蹊跷的,方子业看过吴轩奇的操作全程:“吴教授,你的手术水平拿下髌骨重建肯定没有问题,患者是不是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啊?”

如果这台手术只是一个简单的髌骨缺损,估计房志宽教授等人并不会烦方子业了。

吴轩奇点了点头:“是的,他是周日入院的,除了有髌骨缺损之外,还有闭孔神经的狭窄性退缩性病变。”

“我和房教授还有严教授与手外科的杜教授他们探讨了好几次,都没能确定下来方案。”

方子业闻言一愣:“闭孔神经狭窄性退缩性病变?是类似于椎管狭窄的情况吗?”

相当于就是有什么东西,卡压了神经走形的鞘膜,使得局部神经水肿甚至变性。

“对!~情况还挺特殊的。”吴轩奇说道。

“先去看看情况吧……”方子业与众人先去视察病人,查完之后,再具体地确定处理方案。

这个问题其实处理起来不难,只是要处理得好,可能会颇为费一些功夫。

……

巡查完术前病人后,方子业便道:“这个闭孔神经狭窄症还是挺特殊的啊,竟然是闭孔长了大型骨刺,而且还正好穿透了闭孔神经。”

“患者还没有受过什么外伤。”

处理起来的确不是很复杂,就是闭孔神经重建术或者移植术!

不过,可能还要行功能重建,但功能重建比较棘手,所以手外科的杜东临教授也不敢确定。

“是啊?这个病例是真的奇怪得很!~”

“当然,也不排除髌骨爆裂性骨折时,其实就有过外伤,只是不明显,所以当时没有发现。”

“现在患者单下肢功能障碍,之前因为髌骨缺损形成了遮蔽,所以就没有被注意到……”吴轩奇建议道。

“也行吧,今天就安排手术吧,髌骨重建加功能重建加神经重建术,根据患者目前的表征来看,闭孔神经大概率是坏死了,如果要支配的肌肉有功能,的确颇为麻烦。”方子业点头认可了这台手术安排。

“就知道方教授你肯定有办法,那我们就让手术室上来接病人了。”房志宽回笑后,赶紧去打电话。

方子业等人则是再次巡查了另外三个病人。

章老爷子还是比较好动的,疼痛缓解后,他就自行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说可不可以出院,他觉得好多了。

方子业将章老爷子的建议给拒绝了,让他再等等,继续等待手术前的准备……

这般后,众人才下到了手术室里。

不过几人下来的时候,病人因不完全确定是否手术,都还没有完成麻醉。

方子业等人就都坐在了手术室计时面板旁侯台。

房志宽教授请教道:“方教授,这种闭孔神经功能重建术,与下肢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术,谁更复杂一点?”

“是不是大开放切口还要更加简单一些?”

方子业点头:“是的,有时候不是功能障碍越大越不好治疗,反而越小,操作的复杂性就更高一些。”

“如果是单下肢的功能障碍,全层松解与重建就行了,局部的功能障碍,反而要处理得更加精细,有些入路就不好开展了。”

“闭孔神经又属于深部神经,再加上还要考虑到髌骨重建术后的功能恢复……”

方子业之前并未单独做过闭孔神经重建,所以这个情况,也从来没有被单独拧出来探讨过,属于是比较陌生的内容。

然而,手术开始之后,方子业还是像回到了家里,就只是操作的难度提升了一些,并不是操作的原理和理论有变化,这在方子业的手里,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当然,在小口子中,方子业的操作依旧如鱼得水,这种操作,让其他人看得是又爱又恨。

爱而不得而生恨!

操作的理论大家都清楚了,也了解过,只是单纯闭孔神经重建术的操作形式,就算是能做下肢的功能重建术,未必做得到方子业这么丝滑。

方子业也带队做了很久,足足做到了下午的五点五十分,才结束了手术的重要部分。

做完,方子业也有些累了!

操作华丽归华丽,但一点都不省力,反而花费的力量更大。

“以后,这种手术单独的做的时候,我强烈建议将其当做全下肢功能重建术做,小切口做起来太累了!~”

“操作难度攀升了两倍不止!”

“为了减小切口,而增加工作量和难度,着实不划算!~”

“真不划算。”方子业摇头。

听到这话,吴轩奇抬头笑了起来:“子业,也有你觉得不划算的操作啊?”

“当然有啊,第一口螃蟹固然美味,但第一口毒草也是会毒死人的。”

“下次不这么做了。”方子业吐槽,垫着脚尖再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后,方子业才出了手术室而去。

他不担心吴轩奇等人搞什么歪点子,就不需要像外面会诊手术那么谨慎。

方子业出了手术室后,听到了身后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以及偶尔的“翻车”字眼,眉头稍稍一皱,而后又舒缓了。

翻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如果自己不是操作到了这一步,有强大的基本功兜底,翻车都未必做得下来!

那才是真正的翻车了。

方子业也能理解他人嫉妒心下的“畸形审美”,看着自己吃瘪,比过年还开心。

打开手机,师父邓勇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子业,你在干嘛?有比较重要的情况。”

“子业,你在手术吧?”

“手术结束之后,赶紧去实验室里准备。”

“聂明贤的老师去恩市了……”

“我给你说,聂明贤的老师是……”方子业细细读完,内心一凛。

(本章完)

第607章 大佬(求订阅)

时间不早,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还有得吃。

方子业的肚子还饿着,就直接进了食堂里开始打饭,抽空,在网络上开始搜索邓勇发来的关键信息——

李永军,男,医学博士,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前京都协和医院血管外科主任医师!

现京都医院血管外科主任!

一前一后,将他的履历丰盛程度演绎得淋漓尽致。

京都协和医院,乃是华国医学最高的学府之一,属于每个医学生的殿堂所向。

而京都医院,名字虽然普通,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它?那不是它不够厉害,而是一般人你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

方子业知道京都医院,以医疗保健为中心、老年医学研究为重点,是重要的干部保健基地。

在这里成为主任了,基本不必再有什么学术和专业成就,是不必要,也不需要,懂的人都懂它的含金量……

只是同样的,在这里当主任也是走钢丝,好则飞黄腾达,坏则可能麻烦缠身……

方子业知道京都医院,但并不清楚李教授。

好在现在可以通过网络搜索这样的知名人物,信息量极少。

除了一些行政任职外,他的简历简单到了就只有这么些——

担任《华国医学杂志》等14家杂志的编委或审稿人。

在京都协和医院从事外周血管疾病的诊疗和科研工作20余年,2010年任血管外科主治医师,2012年任副主任医师,2016年评为‘部主任医师’,2017受聘为协和医院主任医师、教授。

2014年至2016年6月在美国著名的杜克大学医学中心心血管学实验室进行博士后学习与工作,师从该中心血管学实验室主任,美国著名心血管教授Brian H. Annex。

2023年1月作为血管外科首席专家和学科带头人受聘于京都医院。

后面的就差不多断了。

厉害吗?

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聂明贤,估计方子业得至少再过很多年,才能够接触到其他专科的此等人物了。

聂明贤并未给方子业说过他老师从京都造访恩市疗养院的事情,所以,方子业也并未听从师父邓勇的建议,就直接冲了过去。

方子业不知道邓勇究竟谋划了些什么,但于方子业自己而言,他希望是与聂明贤平等相交,而不是在背后里搞这里一套,那里一套。

“呲溜呲溜!~”

饭尽筷停,方子业拿起口袋里的纸巾开始擦嘴,而后快速将所有的搜索记录全都清空后,才端起盘子来到了餐具回收处。

“方教授,菜够吃吗?”收拾餐盘的阿姨竟然认识方子业,收餐车上干净如洗,她一边热情接过方子业的餐盘,一边问。

“够吃了,谢谢啊!”方子业双手递过,客气了一句。

阿姨有点不好意思:“这谢什么,我的意思是方教授你不够吃,我还带了炸蜜蜂,去年十月收的,油泡着的。”

“吃饱了,谢谢阿姨。”方子业笑着转身。

阿姨也就没有多言,她知道方子业,更知道疗养院里的规矩,她与方子业之间的差距还是太远。

从山下随便找一个勤快的妇女就可以顶替她的岗位,可整个鄂省都找不到几个方子业一样的专家。

……

“师兄,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手术很复杂么?”洛听竹坐在工作台上继续操作,偏头问。

“嗯,今天的手术虽然简单,但口子放小了,反而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

“闭孔神经的单纯功能重建,以后必须要进行优化一下,或者就选择大切口手术,不然会有很大的坑。”方子业非常擅长总结。

方子业径直赶到了洛听竹所在的实验区,目前洛听竹也转战来到了动物实验区,负责一小部分的数据收集,收集了数据之后,再回去慢慢整理。

为了保证收集到数据的严谨性,团队内部的裸鼠骨肉瘤的核磁采集是一三五七这样的隔日采集一次,直至最后将裸鼠处死。

团队内部目前负责三个骨肿瘤方向,尤因肉瘤、骨肉瘤、滑膜肉瘤,洛听竹负责的是尤因肉瘤的隔日定期数据搜集。

因为每一种肿瘤又操作了好几批,相当于每天都有比较庞大的采集任务,由洛听竹、聂明贤、廖镓三人分别完成。

兰天罗每日负责数据整理与分析,并且根据整理、分析的数据,对化疗药物的定量/裸鼠的体重比进行再次统计。

揭翰则负责新化疗药物、化疗方案的配比,交融,辅助化疗药物的应用,刘果则因有临床任务,就只是对于化疗方案进行微调,与骨肿瘤科的专家进行对接……

另有一些比较程序化的任务,则是由骨肿瘤专科的一些博士和硕士完成,比如说简单的载瘤实验等等。

骨肿瘤的位置不同,也要区分化疗的时长,都是具体精细的消磨活儿……

“能让师兄你都觉得很棘手的单纯功能重建,其他人估计拿不下,师兄你还是尽早与刘煌龙教授联系一下。”洛听竹回完,又继续自己工作去了。

她很忙,今天还有六十多只裸鼠的原始数据还没有采集完成。

方子业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给刘煌龙发了一条信息。

闭孔神经单纯损伤发生的概率很低,所以刘煌龙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此,刘煌龙的回复也很震惊:

“子业你做起来都觉得棘手啊?那我们是要好好注意了。”

“明天我在早交班的时候好好地提一句!”刘煌龙不敢大意。

看起来有点小题大做,可这是方子业的提醒啊。

“刘教授辛苦了!~”方子业笑着回道。

“再辛苦能有子业你辛苦么?子业你都快把我们骨科的所有专科打穿了。”刘煌龙语气幽幽,直接发来的是语音。

方子业闻言也不见怪:“刘教授,您可冤枉了我,这个微型循环仪的所有处置权,我都交给了刘老师您。”

“可没有藏私!~”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是在怪他方子业有了这么大的课题竟然不想着带他。

不过团队协作就是这样,就近原则,讲究先来后到。

“你这就是在阴阳你刘老师能力不行呗?”

“得,谁让你是方子业了,我认了!~”

“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你的脑瓜子,看看你的脑回路,究竟都是怎么想的。”

“一个人的理论,可以圆润到如你这般么?以前的是我真的不敢想。”

刘煌龙打完字,接着又发来了语音:“基础动摇世界,在你的身上,这句话真正具象化了。”

真正能够撼动全世界认知的,一直都是基础理论,而不是基础理论衍生的应用。

没有基础理论的应用,就是空中楼阁。

方子业闻言道:“刘老师,微型循环下肢循环周期调节,这个课题你要做嘛?”

“如果你不做的话……”

方子业上个月就和刘煌龙提起了这个思路,微型循环的建立是可以上下移动的。

“做啊?我都已经开始了,子业你可别给我找个竞争对手啥的啊?”

“不需要,我们团队人手充足,经费多多。”刘煌龙赶紧表态。

一口肥肉撑不死,好歹胃可以被扩大!

这个课题下来之后,他更进一步的可能性非常大,刘煌龙可不愿意到了嘴边的肥肉,闻了一下又不翼而飞。

刘煌龙接着打字道:“子业,看来我之前的思路还是走岔了。”

“我总是想着将四肢循环仪的改良理论外挪去其他器官!~”

方子业道:“所以刘教授您是在和程院士合作开展新课题咯?”

“那刘教授您之前的阴阳怪气,我可觉得冤枉得很了!”

你刘煌龙身边有大佬在啊。

“嗨,别提了。”

“子业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体外循环仪的核心专利,国外都不给我们国家授权了。”

“如果不是微型循环仪式脱离核心循环仪的专利,估计他们对我们的微型循环仪都还要收取专利费。”

“这课题估计要黄,除非我们自己再独立研发体外循环仪的核心专利,另谋他路。”

“不然二十年的专利保护圈,会把我们现在在研的课题给锁死!~”刘煌龙意有所指地说道。

方子业看完,内心一凛。

问道:“刘教授,您的意思是,体外循环仪的专利使用授权,到期了?没有续约?”

“嗯呐,五年一签,别人现在不授权你使用了!~”

“当然,现在国外的一些微型循环仪的仿制,也被叫停了,至少明面上是被叫停了。”刘煌龙回道。

不要谈什么科学共享,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的就只有专利封锁,而不是共享共赢!

如果有什么专利可以对华国卡脖子,有的是国家看不得你好。

芯片是这样,其他方面也是这样,更何况如今的华国,在医学的研究综合进展中,属于中等偏下层次,根本赶不上一流。

“要是子业你在就好了。”刘煌龙又暗示了一句。

“刘教授,我现在是没有空啊,而且就算有空,我也不打算往自己陌生的专科发展,一步一个脚印才最稳。”

“骨科我都感觉还没学明白呢?”方子业回道。

刘煌龙叹了一口气,发了一个唉……就没有后续了,估计是去忙了。

方子业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刘煌龙后,便也达到了目的。

只是想起刘煌龙的吐槽,方子业只觉得,很多东西,都还得是自力更生才行。

不然总是仿制、模仿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捏脖子捏到气停!

科研是枯燥的,是重复的,是机械性的。

方子业有空,当然也去给洛听竹帮忙了,洛听竹负责固定裸鼠,方子业负责搜集数据,效率又稍微增加了一些。

两人这么配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操作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方子业头也没回。

聂明贤的脑袋从外伸了进来,“听竹,子业来!?”

“就知道子业你在这里。”聂明贤推门而入。

“聂哥,你那边不是有人帮忙吗?”方子业笑道。

中南医院为了表示‘歉疚’,把本来给洛听竹分配的帮手都匀给了聂明贤和廖镓,所以洛听竹是一个人顶两到三个人的操作。

“还是子业你心疼老婆。”

“宵夜去不?”聂明贤问道。

“我这里还没搞完呢?你和廖哥的数据都搜集完了啊?”方子业反问。

“都差不多了,那我们先出发,等会儿你开车带着听竹一起过来?”聂明贤平静地说道。

“好……”方子业点头。

洛听竹一直都在检查间里没有出来。

聂明贤走后,方子业与洛听竹一直忙到了晚上的九点四十分,检查完数据无误后,这才打包东西出了实验区。

“聂哥他们发来的位置是在市区,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去拿车。”方子业把洛听竹的包还给了她。

洛听竹将其斜挎住:“兰天罗和揭翰都说不去,他们已经在宿舍里点了宵夜。”

“嗯,好。”

……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赶到时,果然是看到了包厢里有三个人,廖镓几人都已经吃完了,正在闲聊。

不过碳炉还在,锡箔纸上的油脂还在滋滋滋地响跳。

方子业见状一愣:“聂哥?廖哥?这位是?”

聂明贤马上就站了起来,引荐道:“子业,听竹,这是我的老师李永军教授。”

“老师,这就是我跟着混的老大了,方子业教授。洛听竹博士。”

包厢里的灯光一点都不暗,至少可以将坐着的李永军照得清晰。

李永军教授皮肤微黑,戴着眼镜,儒雅斯文,身材板正,脖子修长,自带笑意,有一种亲和感。

“李教授好。”

“李教授好。”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都微微欠身上前。

三人握手后,方子业才坐了下来:“聂哥,李教授什么时候来的?您怎么没提前说一下啊?”

李永军闻言,笑脸依旧,不过声音比较漂浮:“方教授,我要是再早些来,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更精彩一幕了?”

李永军背靠着椅子,声音没有发怒,但却有些阴阳怪气。

方子业知道,曾经聂明贤就跟着他的老师做过微型循环仪的改良,只是因为李永军教授离开了协和医院后,这个课题无疾而终。

聂明贤也说了,这个课题的根本,其实还是他老师提出来的,只是可能是理论水平稍微欠缺了些火候。

如果李永军教授是去了其他地方,聂明贤倒是有机会跟着去,不过去京都医院,拖家带口并不合适。

面对此位大佬,方子业是颇觉心虚的。

当年在恩市的时候,这位大佬借着吴轩奇大闹恩市中心医院的事情,方子业可依旧记忆犹新。

明明是他想把聂明贤给拐带走,却非要恩市中心医院先直接违约将聂明贤辞退,先单方面的违约,让恩市中心医院给聂明贤赔付一笔钱!

当然,这件事有错在先的是创伤外科的张明灿和吴国南等人!

聂明贤都说了,他没有外科执业权,他们非得说要聂明贤上台,出了事情他们两个人负责。

两个主任大包大揽,这不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了么?

吴轩奇一顿操作,直接撺掇病人家属一举报,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一查!

哦豁,麻醉医生做了手术啊,那就是“违法”了啊,暂停执业,恩市中心医院内部辞退处理……

面对李永军教授的施压,恩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的两位主任医师,他敢不敢不负责赔偿呢?

那时候,李永军教授可是京都协和医院血管外科的教授、主任医师!~

你害我学生,你大包大揽,你说你牛逼的啦?!

也是这一次,让方子业真正了解了,大佬们的手段是非常‘骚’的。

“李教授,您这不是误会了么?”

“聂哥?您应该给李教授解释过了吧?”方子业左手拉开了凳子没敢坐,甚至还拉了准备坐下的洛听竹一下,也让她站着听训。

洛听竹是直接被‘提起来’的,像一只憨厚的土拔鼠。

李永军看着方子业这‘滚刀’样,也好像发做不起来了:“方教授你坐啊,我又不生你的气。”

“你和明贤两人的感情,他和我提了很多次,合作共利,合作共赢。”

“而且我也要感谢你,因为你的出面,让我的一些想法可以得以实现!~”李永军教授的声音归为温和。

“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们之间的交情归你们的,你老师那里,我也会去找他的。”李永军依旧面带笑意,说得的话却冰森无比,好像有点喜怒无常。

方子业抓了抓耳朵,憨笑着回道:“李教授,您也说了各交各的,您要和我老师聊什么,自是李老师您的自由了。”

“我和聂哥之间的交情是比较纯粹的!~”

“合作是团队,私下里是好友、是兄弟,我们还是老乡……”方子业也只能努力地学着‘家长’们的样子,努力地应对李永军啊。

不过方子业也觉得自己有不小的底气了,对面坐着的李永军教授也不敢真的怎么diss他,倚老卖老!~

“我听明贤说,从微型循环仪,到断指再植术的延伸断肢栽植术,再到多器官感染的治疗,再到现在骨肿瘤的独立化疗。”

“这些课题串路,都是方教授你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

“方教授这学识可真非凡啊?”李永军半感慨半问,多了双倍的震惊。

方子业的课题串联层层递进,逻辑结构严谨,层层相扣,他也听得懂,可也觉得震撼。

别人想不到的,被方子业想到了,而且还做了出来,这就是牛啊。

“李教授,说一句不太谦虚的话,就是稍微知道一些,说一句比较诚恳的话,就是,思路和idea每个人都有,但要将思路和Idea落于现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出力,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模块。”

“缺一不可!~”方子业回答得相当之谨慎。

真是如此。

如果没有聂明贤改装器械的天赋,方子业另外叫一个人去做聂明贤的事情,那就别做了。

如果没有方子业对理论进行改良,那也早点散伙。协和医院都集中过团队没做出来的事情,凭什么一群小年轻就这么轻易做出来了。

如果没有兰天罗这么擅长数据分析的话,估计老鼠都会被循环仪给挤爆,参数都计算不出来。

这一切一切的偶然,其实都是很多综合因素相加之下的必然结果。

刘煌龙教授的指点也很有助益。

“很难想到方教授您竟然会这么想,我还以为你和你师父师承一门,就觉得小聂可有可无呢?”李永军再次阴阳怪气了起来。

方子业闻言道:“李教授,我是老师的学生,不过我也给您说了,我老师毕竟不是聂哥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兄弟,更不是他的老师。”

“所以,站位不一样,想法就不一样了。”

“哦,我和聂哥还是室友!~”方子业又补了一句。

聂明贤闻言翻了翻白眼道:“你那是施舍友!还室友。”

“不过,我当时的确很缺钱。谢谢你,子业。”聂明贤说得非常诚恳。

父亲将他的积蓄几乎花光,他只是博士研究生,虽然被自己的‘院士老师’委托‘好友的女婿’带着,聂明贤也没有多少钱拿啊。

方子业为他承担了一半的房租,真的解过他的燃眉之急。

“方教授后续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和思路呢?”李永军教授忽然问。

“就是基于微型循环仪这一块?”

方子业闻言,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也不是没有,只是还不够成熟。”

“不成熟也可以说来听听啊?”李永军有些好奇,语气是同辈之间的求学态度,而不是居高临下地吩咐。

聂明贤则道:“老师,子业和听竹都还饿着肚子呢。”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先后坐下,而后开始吃了起来。

洛听竹就只负责吃,方子业则是一边吃,一边说:“李教授,其实吧,我是一个专业的骨科医生,你要问我的一些思路,会更倾向于哪个专科?”

“那肯定是骨科。”

“微型循环仪可应用的点很多,首先就是之前聂明贤大哥做过的四肢多发血管瘤的手术。”

“因四肢内的循环血量有限,即便是术中血管瘤爆开了,也没有关系。”

“其次,微型循环仪其实是养骨的神器!~”

李永军闻言,伸出右手,指着天花板上的灯,食指九十度勾了勾:“等等等等……你说养骨的神器,什么意思?”

方子业却抿了抿嘴,先行道:“李教授,这个方向,是我另外一个课题组在研课题的后续,其实如果规矩一点,我是不能提前透露的。”

“您可以理解为,插秧栽种,插秧之前先播种,而后再分散栽种秧苗!”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具体的操作模块之类的,我不能透露……”

“不过,对于微型循环仪的后续用法,我觉得还有以下几个方向。”

“软骨滋养、半月板再生,超微型循环仪的搭建,智能微型循环仪的改良,主要针对的还是我们骨科的诸多病种……”

凌晨,一点二十分。

李永军的笑脸一僵,眉头一挑:“方教授,你能不能说一个不是骨科的病种啊?”

“你心里难道就只有骨科吗?”李永军当时就来脾气了。

方子业一个血管外科的病种都没有列举到。

怎么一个骨科有这么多说的啊?

方子业坦然点头:“是啊,是骨科的病人让我学习到了技能,是骨科的病人让我吃了这碗饭,也是骨科的老师,让我有了前期的课题基础。”

“我不能忘恩负义吧?”

李永军道:“不行,你必须给我想一个不是骨科的,必须是血管外科的病种应用!~”

话说到了这里,聂明贤呆滞地偏过了头,满目茫然:“啊!~~~?”

聂明贤的语气拉长。

廖镓也是猛地一转头。

这TM是什么意思啊?

李永军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先破了防,把底线给揭开了:“就是这个,你不给我想的话,我自会让其他人逼着你想的。”

李永军双手合抱于胸。

方子业的脑瓜子飞速转动,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很多种可能。

最后,方子业将以前接听到的神秘电话,转移了一个位置。

假如啊,假如说,李永军也接到了陈宋院长的电话,而且他意动了的话……

京都疗养院就那么几个。

他们能做的挖人的事情,难道陈宋就不能做?

或许李永军的合同也到期了,其他疗养院不要他了,或者是他自己要走呢?

“李老师,这个您得有一个具体的方向才行,你让我凭空想的话,我还得回去查课本和资料才行。”方子业回道。

“老师。”聂明贤打断。

李永军看了聂明贤一眼,道:“你别说话。”

“渐冻症?”李永军开口就是王炸。

方子业一听,举手抱拳:“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休息。告辞,李教授!~”

李永军就是不怀好意。

当然方子业也不是真的走。

李永军的学术水平和理论水平,比聂明贤要更高一个台阶,预计至少也是4级的最顶级,隐隐有到5级的门槛。

方子业都不好确定他到底跨没跨过!

方子业也是初入5级水平,他都衡量不了的,只能是对方与自己的水平相当!

李永军倒也大气:“那你回去休息吧,时间也是不早了。”

众人散开。

方子业带着洛听竹和廖镓回去!

本来提议要送聂明贤和李永军教授二人的。

不过两人婉拒了,他们直接去酒店,聂明贤明天中午才会去实验室,期间一直都要接待自己的老师。

……

出租车上,聂明贤有些吃不准老师的意图,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老师,您不会来恩市疗养院工作吧?”

“您都已经从协和去了京都医院?难道还要跳啊?”

聂明贤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老师是怎么离开协和的。

“暂时还没有想好!~”

“只是我觉得很气愤,他们都欺负不了的明贤,一个中南医院还在那里搞幺蛾子。”

“我必须得过来看看,假装出面一下,他们应该就懂了意思。”李永军道。

聂明贤是他的爱徒,也是他学术理念和专业集大成弟子,即便是自己落魄而走,他也给聂明贤找了一条合适的退路。

只是李永军也没有想到,院士团队竟然那么难混,最后聂明贤还被塞给了那位院士好友的女婿……

当然,聂明贤当时的确要回家‘守孝’!

“老师,这个不用担心的,我自己都应付得过来。如果方教授和他的老师真的做了一些勾当的话,这个课题就进行不下去了。”聂明贤道。

“你能操作归你操作,你操作的痛点和我操作起来的痛点能一样吗?”李永军反问!

聂明贤摇头,乖得如同一只兔子!

“我得考察一下,看看这里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纯粹和高尚。”

“如果也是挂羊头卖狗肉,那也是不适合的。”李永军教授回道。

“老师,我们先去休息吧,明天我请您吃早餐……”聂明贤笑着回道。

……

方子业的车上。

廖镓坐在后座,狐疑问道:“子业,刚刚李教授的意思是不是,他可能来疗养院里工作啊?”

“这怎么可能呢?”

“他能操作得出来?”

廖镓是认识聂明贤老师的,两人毕竟是好朋友!

方子业摇头:“我也不知道呀,这位李教授什么来头啊?我到现在都还迷糊着。”

廖镓却非常谨慎地摇头,看着吃瓜转头的洛听竹,声音却非常谨慎:“我也不知道,你们如果有兴趣就自己去搜索。”

“廖教授,搜得出来的好像都没有特殊诶?”洛听竹说。

“那你再搜搜方子业试试?”廖镓反声建议道。

洛听竹还真的做了,结果搜出来的,更加没有意思。

百科里面,显示的方子业履历就是。

方子业,男,医学博士,副主任医师,副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骨科副主任医师,发表sci论文多篇……

简短而无聊,并没有什么出彩点。

一是方子业太年轻,二肯定是有人负责了方子业百科里面的履历方向!

不可能什么东西都往上面放的。

“嘶!~~”洛听竹倒吸了一口凉气:“廖教授,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廖镓坐得端正,闭口不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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