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天阶兵器,重现人间(求订阅)

齐平!

桃川河上,寒风凛冽,当天边那道流光坠落,人们都以为,是秦关赶来了。

虽然很多知情人疑惑,秦关那个陆战第一的武痴,何时有了这般远距离飞行的能力。

但当齐平的身影显现出来,人们才发现自己错了。

“是齐公子?!”

“怎么是齐公子?他为何上台了?莫不是这场比武的是他?”

“胡说,朝廷都说了是秦将军,再者,齐公子只是二境,不可能的。”广场人群议论热烈。

百姓们交头接耳,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听见齐平的声音席卷全场:“秦将军昨夜为今日应战,强行破境,以致内伤,嘱托我代为出战。”

蕴含真元的声音盖过乌压压的人头,方才还言之凿凿的部分有识之士被光速打脸,然而,更多的民众却是激动起来。

这句话里透出两个信息,第一,秦关没有逃走,而是受伤了,第二,齐平当真要迎战麒麟。

绝大多数百姓并无能力,分清双方差距,只盲目地觉得,有齐公子出场,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种盲目正是建立于他过往的一次次胜利的。

尤其是昨日的事情,更为齐平狠涨了一波声势。这时候百姓们登时精神一震,期待不已,更有人拍手叫好,高喊……“齐公子必胜”、“齐千户威武”……

然而看台上,朝廷的人们远没有这般乐观,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消息惊住了。

……

“小捕快说什么?他要代替秦关打架?”

凉棚下,裹着梅色披风,面孔精致,两条腿在高椅上晃悠的安平郡主“腾”地站了起来,如星子般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她虽对修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妖族可是顶级神通,齐平怎么可能敌得过?

“本宫亦不知……”

旁边,一袭紫衣的长公主永宁也是茫然不已,素手攥紧,怔怔地望着擂台上的身影。

她不明白究竟,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齐平绝不是那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的人。

难不成……这是皇兄的安排?就像去年棋战时那般……生出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间,永宁、景王、黄镛、张谏之等人,皆不约而同,望向了看台北侧,最中央的那道身影。

就连陪同而来,穿金戴银,一股子狐媚气息的胡贵妃,那狭长的眸子也惊疑不定地看向皇帝:

“陛下安排的?臣妾怎不知。”

皇帝面无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知道,自己作为国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坐在凉棚下,迎着无数探寻的目光,他必须要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然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心说: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他郁闷极了,有心解释,这次真不是朕安排的,但不能……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中,带着些许疲倦的声音传入皇帝耳中:

“陛下尽可放心……”

皇帝听出来,那是书院二先生的声音。

他心头大定,略一思忖,嘴角微微扬起,看向胡妃:

“这等小事,不足挂齿,便未提及。”

顿了下,他又望向惊疑不定的妖族使团,金口玉言:

“这一场,便由齐千户替朝廷出战。”

哗。

皇帝话落,群臣亦是发出喧声,一名年老的勋贵急道:

“陛下要做什么?齐千户连神通都不是,如何与妖族对敌?这……岂不是胡闹?”

在场人里,只有他这种才敢这般说话。

但其余人也表达了不解,齐平?他们太熟悉了,的确天才,再给他几年,绝对是不逊于陈伏容等人的天骄。

但……那是未来。

眼下,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参与这种层次的争斗,昨日那种场外对局,已是极特殊的状况。

毕竟,那只需要动脑力,而真正站在台上,单凭“见识”,“计算”可没法赢下比武。

“陛下定有打算,我们都知道的事,陛下岂会不知?”也有大臣分析:“且看着便是。”

镇抚司旁边的坐席上,也有官员朝杜元春望去,想要从这位镇抚使脸上看出究竟。

但他们失望了。

杜元春双手紧紧扣着椅子扶手,定定地凝视擂台,身后,余庆、洪庐几人表情各异,他们几个知道齐平并非洗髓。

但……他,替代秦关?如何能做到?

单是真元的差距,便不是战斗技巧可以弥补的。

……

书院席位。

方才询问的那名学子瞠目结舌,联想起了昨日那件事,秦关强冲境界?不是强冲故纸楼吗……好吧,这个并不重要,但问题是……

“齐师弟只是洗髓吧,岂能上去?”元周结结巴巴,觉得好生荒诞。

雀斑女孩却突然说:“洗髓境界可以飞行吗?”

元周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般的肯定做不到方才那样,他是用了某样法器吧,可这种飞行法器消耗的真元,根本不是洗髓境界能负担的。”

灰色猫头鹰模样的四先生身子一动没动,但是一颗“猫头”原地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怜悯地看着一群学子,说道:

“齐平在越州时,就已突破神通了。”

学子们:??

禾笙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补刀道:“前面一个月里,与你们比斗的新教习,便是他。”

学子们:!!

新教习是齐平……他在越州的时候就晋入了三境……那时候,他甚至还没修行一年,不,截止现在,也还不到一年……就,神通了?

这群天才们大脑一片空白。

雀斑女孩咬着嘴唇,终于明白为何总觉得那位教习莫名熟悉,想来,是用了什么易容的术法……可很快的,她又疑惑起来。

满打满算,齐平入神通也才两三个月,且不说旁的,只是真元浑厚程度,便绝无可能与玉麒麟比拟。

他……如何敢来?

“齐平,又是此人。”妖族使团,佘先生脸色不大好看,使团来时意气风发,结果屡次三番,被此人破坏。

另外一名大使冷哼一声,此刻,齐平已接开了身上封印,他们可以感应到神通气息:

“人类修行得天独厚,但即便再快,也有限度,此人即便是三境,也绝不可能与麒麟相比,此番迎战,正好一雪前耻。”

佘先生眼睛一亮,是啊,擂台上生死不论,麒麟若能将这个人类重伤,再好不过。

他从未想过,麒麟会败。

知姬静听到皇帝话语,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说道:“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她的声音飘荡传开,仿佛清风,拂过人群,嘈杂的人海登时安静下来。

……

此刻,擂台上的一人一妖并未在意外界的变化,只是盯着彼此。

玉麒麟黑发披洒,头顶两根同色的“角”显得并不起眼,墨绿色的袍子垂着,英俊的面庞上,满是复杂:“你竟是神通。”

齐平笑了笑,说道:“很意外吗。”

玉麒麟点头:“确实。”

当初,他们三个曾“暗中”试探齐平,结果被“封印”骗了过去。

麒麟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子才有趣,我一直很关注你,这些天一直在读你的诗,了解了很多你的事迹,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比绝大多数的人都更有意思,妖族年轻一辈里,更罕有人能和你想比。”

“哦?”齐平似笑非笑:“这算对手的认可吗。”

他审视着这名颇有人类儒将风范的妖,知道对方的确喜好诗书。

麒麟摇头,说道:

“我认可你的头脑和才华,但不代表修为武力,我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大感兴趣,我说这些,是想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你不是我的对手,而我也并不想将你重伤,甚至,杀死,那太可惜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并非嘲弄,好似,他的确这样想的。

因为欣赏齐平,所以不想废掉他。

齐平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可以将这些话理解为心理战术吗?”

麒麟认真道:“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

齐平摇头,说道:“没试过,胜负谁说的准?”

麒麟无奈地摇头,没有再废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随着叹息声响起,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腰间。

直到这时候,很多人才终于意识到,麒麟的腰间挂着一柄刀。

很奇怪,那柄刀始终存在,但观战的人们,包括齐平,都下意识忽略了它。

它有着一只略显弯曲,漆黑为底,黄金为字的刀鞘,并不精美,只简单勾勒着线条。

那是妖族的审美风格,简单,草莽,古老。

露在外头的刀柄简单地用陈旧的红布条缠绕着,布条年久失修,承受了太多风雨,显得破旧、泛白。

很难想象,这样一把刀会是一件神兵利器,但能被麒麟郑重其事地带上擂台,又岂会是凡物?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锵”音。

那是拔刀声。

继而,一泓冷月般的光辉照亮了天与地,就连太阳都黯然失色。

“刷……”

摩擦声里,刀刃一寸寸拔出,齐平眯起了眼睛,几乎能感受到那柄毫无杂色的长刀上,透出的摧枯拉朽的锋锐气息。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妖刀!”有人喊道。

人群里,穿着绿色袄子,脸蛋素白的云青儿抬起小手,挡在身前,分明隔着这般远,她仿佛都受到了刀气的影响。

刺得眼睛有些疼。

“妖刀是什么?”她茫然地问。

在齐平刚上场时,她曾激动地拉着齐姝,一个劲地摇,很兴奋,但这时候,她信心突然没那么足了。

云老先生沉声道:

“妖刀,是妖国的一样神兵。可以类比我们的,介于天阶和地阶间的法器……但又有不同,妖族不擅长锻兵,厉害的武器,往往以死去妖族的骨骼为材料,妖刀传说便是用神隐大妖的骸骨炼成,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锋锐。”

身为太傅,他的知识面还是很广的。

向小园有些焦急:“也就是说,很厉害?”

云老点头,凝重道:“很厉害,一般的法器甚至一触便会被斩碎。”

齐姝细细的眉尖蹙起,有些着急:“那怎么办?”

她不记得大哥有趁手的兵器。

“妖刀!”鱼璇机眼眸一眯,有些想骂人的冲动,擂台可以带武器吗,当然可以,就像第一场白虎的战锤,第二场陈伏容的剑。

这并不违反规则,毕竟,再好的兵器,也要人来发挥,可问题是,齐平那小子手里好像只有一把地阶的枪吧……在擂台上,就很鸡肋了。

“谁带法器了?给他凑一把上去。”鱼璇机突然朝身后问。

一群道门修士无语,心想你这个师尊,都没给弟子配备,还向我们要。

呸,为师之耻!

“二先生。”书院的凉棚下,有人突然发现,一个胖而笨拙的身影走了过来,温小红点头,坐在了椅子里,望向了台上。

齐平眯着眼睛,感受着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锋锐刀气,麒麟甚至没有主动激发,那柄妖刀,便自行锁定了自己。

“很厉害的一把刀。”齐平喟然长叹。

麒麟右手握着刀柄,细长的刀刃斜斜垂下,表面,好似有月光在流淌:“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齐平垂着头,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说:“这么好的一把刀,若是断了,未免太可惜。”

麒麟愣了下,看台上不少人也都愣了下,表情古怪。

不知齐平是自大,还是自信了,妖刀虽比不上传说中的天阶法器,但也是实打实的神兵了。

佘先生发笑,你能找到一件能抗住妖刀锋锐的法器就算不错了,说这些……逞口舌之快吗?

只有书院的几名先生一脸平静,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便见齐平抬起右手,高举头顶,五指张开,轻轻吐气,心中说道:“出来吧。”

继而,一抹虚影于无数道目光里,自掌心飞出,恍若一抹金光,拔地而起,朝天空激射,璀璨夺目,如大日初升。

一时间,妖刀应激,嗡鸣震颤,那尖锐的啸声中,不见了肃杀,而竟是多了一抹……畏惧!

“啊!那是……”

刹那间,看台上有人失声尖叫,继而,道院,书院,镇抚司,乃至妖族使团中,皆有人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抹朝天空激射的电光。

嗡!

下一秒,神符笔迎风舒张,化为一杆暗金色,粗大,沉重的战矛,笔尖根根合拢,闪烁寒芒。

于尖锐的啸声中,稳稳落在齐平手中。

这一日,消失了三十余年的天阶法器,重现人间。

……

(想把这一场写好,但实在没状态,明天写个大章)

(本章完)

第370章 待我伸伸懒腰(七千字大章求订阅月

在去年那个三月里,齐平来到这个世界,机缘巧合获得了一杆来头很大的笔。

那个时候,他甚至都还不清楚“天阶”意味着什么。

天地玄黄……是人族铸兵大师们将武器划分的四个等级,蛮、妖二族亦有锻兵,但若论及炼器,整片大陆上,仍旧以凉国为最。

而传说中的天阶法器,便是炼器这座高峰顶端的明珠。

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最强的铸兵大师,倾尽全力,也只能铸造出“地阶”兵器。

现如今存世的天阶法器,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伴随一位神圣领域而生的。

这意味其数量极为稀少,且几乎不可能外传,而神符笔,正是昔年书院一代院长的伴身法器。

一杆笔,一本书。

流传下来,始终是书院的镇院之宝,只是许多年前,西北战役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那杆笔遗失不见了。

无数知情者苦苦寻觅,却都无从获得,乃至于,在江湖中,始终都有寻找那件天阶法器的传说,偶尔出现一件仿品,都会引出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人们寻宝的热情渐渐回落,朝廷在苦寻无果后,也渐渐放弃幻想。

只有书院,还在坚定不移地寻找着,不只是因为神符笔是一件强大的神兵,更因为,它的存在,就像玉玺一样,对书院有着极为特殊的含义。

那是每一代院长的凭证,所以,三十年来,书院“院长”的位子始终空悬,仅由大先生“代掌”。

这也是当初巡抚队伍,于河宴得知不老林可能在寻觅神符笔后,那般重视的缘故。

只是,河宴的那一桩案子最后仍未得到完美的结束,那杆尘封了三十年多年的天阶法器,再次消失了。

然而,没人想到,就在今日,在京都无数大人物列席的场合,在人族与妖族天骄大比的擂台上,那遗落江湖的神兵,再次重现人间。

……

“是……神符笔!”

尖叫声最先从书院的凉棚下发出,与齐平很是熟悉的王教习腾地站起身,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杆化为“战矛形态”的笔,动作之大,打翻了座椅。

作为书院的“老人”,他对这杆笔并不陌生。

王教习记得,昔年老院长还在时,院长腰间便悬着一杆暗金色的毛笔,用一根小绳拴着,偶尔还会自行飞起,乱涂乱画。

每次把书院粉白的墙壁弄花,都是他和几个师兄弟,苦哈哈地去收拾,那时候没少背后骂这杆破笔的闲话。

有天骂的兴起,给到处乱飞的毛笔听见了,它便化为了一杆战矛,追着他们几个师兄弟满山跑,戳屁股……

后来便只敢在心里骂了……再后来……便没得骂了。

还有点想念。

外人并不清楚这杆笔在他这些书院“老人”心中的意义,但起码听过这个名字。

“教习,您说什么?那是神符笔?不是遗失了吗?”一名学子动容。

三十余年,书院的学子都换了好几代,现在的这些人,最多在画册里见过神符笔的样子。

此刻闻言,哪里还能维持镇定?

一阵骚乱。

元周与雀斑女孩突然明白了,为何方才妖刀出现,书院的先生们神情淡然,他们早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神符笔早已经寻回,只是未曾公开,于昨晚交给了齐平?给他比武用?

这是很正常,也最符合逻辑的推理,学子们恍然大悟。

甚至有人开始脑补出昨天那场冲突背后的故事……秦关强闯故纸楼,是不是为了借用神符笔?

先生们当然要阻拦,因为那是书院的法器,而齐平同样算是书院的学子……

一些人更注意到,擂台上的齐平身上不是锦袍,而是一件短款的,方便战斗的儒袍,与他们一样……

这本就是一种象征,这一场,他是代表书院出战。

几位先生并没有纠正学子们的错误推理,而是默契地应允了,相比于齐平私藏神符笔的版本,还是书院借用的故事更好。

他们只是有些感慨,望向擂台上的眼神极为复杂,有怀念,有激动,有感伤。

“老院长……”

禾笙呢喃一声,嘴唇轻咬,心想神符笔尘封三十年后第一次重现人间,你可切莫要堕了它的威名。

……

“永宁?永宁?神符笔不是没找到吗,怎么出现在他手里了?”

安平郡主听到喊声,才明白过来这就是她们曾于河宴错过的神兵,先是欣喜,然后成了困惑。

唤了两声,没得到回答,才扭头看去,然后一愣,就只见一袭紫衣的长公主目光飘忽,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她明白了。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楚,但身为亲历者,她几乎笃定,神符笔当初没有遗失,而是落在了齐平手中。

‘这家伙……瞒的我好苦。’永宁心中想着,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气。

只觉惊喜。

甚至想着,这样的神兵放在他手中才合适吧。

这时候听到安平的呼唤,只是摇了摇头,扭头望向看台上其余两处,御使李琦张大了嘴,显然也回想起了当初的事。

“神符笔……在他手里。”肤色偏黑,沉默寡言的余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困惑地拧紧了眉头,要知道,当日他可是检查过的,但为什么……是这家伙用了什么法子,还是……书院寻回的?

他没法确定,不禁望向杜元春,却发现,自家司首面色平静,好似……很早便知道了这件事。

……

天阶法器……

妖族使团,大龄妖女知姬静腰肢挺拔,目光炯炯地盯着,没想到凉国朝廷竟然悄无声息,将这件丢失的法器寻了回来。

这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如此这般,从武器上论,反而是手持“妖刀”的麒麟弱了一筹。

当然,于比武而言,兵器的作用未必很大,天阶法器,交给一个引气来用,还是神圣领域动用,天差地别。

起码,无论是神符笔,还是妖刀,神通境界的他们其实都没法完全发挥出全部威力。

“哼,这就是凉国的底牌吗?连天阶法器都配上了,但没有时间磨合,他用的习惯吗?越是厉害的法器,消耗的真元越多,他的真元足吗?”一名妖族嗤笑。

没错,法器强弱很大程度,依赖于真元,若是不够,也只是根坚固的棍子。

齐平的兵器的确令很多人意外,但在冷静下来后,很多人都意识到,这最多将二人在武器层面拉平,而齐平最大的弱点——修炼时间短,真元稀薄的问题,仍未解决。

人们想不出,他如何才能解决,或者……根本无法解决?

……

擂台上。

麒麟用左手按住右手,于是嗡鸣震颤的妖刀平静了下来,那些令观战者深感不适的锋锐气息,也随之消失。

不是败退,而是内敛。

如果说他方才刻意散发刀意,是为了展示力量,震慑敌人,那么当妖刀的气息开始内敛,变得平平无奇,才意味着,他开始认真了。

“这就是你信心的来源么?”麒麟黑发飘舞,俊朗的脸庞没有表情。

齐平握着暗金色战矛,感受着它的沉重,与战矛中奔涌的力量,身周寒风缭绕,掀起了他白色的衣角:

“当然不是,武器永远只是武器。”

麒麟笑了,原地站定,举起妖刀,笔直的刀锋指着齐平:“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齐平没有回答,攥在右手的中战矛微微下垂,根根笔毛聚拢凝成的枪尖落在了青石地面上,斜斜往一侧推去。

“嗤——”宛若热刀切入奶油,坚硬的青石豆腐一般,被划开。

下一秒,齐平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在双方结束对话的一刻,齐平身体前倾,左脚朝前方一踏。

只一步,恢弘磅礴,如渊似海的真元自全身毛孔喷出。

脚下,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淡金色的光焰如涟漪荡开,旋转扩散,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

手中的战矛枪杆上,繁复花纹由末端亮起,一个呼吸,便蔓延点亮了所有。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那股烽烟般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这小子疯了吗,日子不过了?这是要将全部真元都一招倾泻出来?”鱼璇机本来看的专注,这会突地大骂。

女道人好看的脸上,两条小眉毛几乎飞起来了。

作为师尊,她很清楚齐平修为,虽说救灾时悟道一次,但境界仍停留于神通一重。

此刻,齐平爆发出的气势,却远远超出了一重。

当然不是境界提升了,身为神隐大修士,她能确定,齐平并未晋级,能爆发出这等气势,全赖于毫无保留的宣泄。

一位一重修士,将气海雪山抽空,集全身真元,打出一式,可否与顶级神通媲美?

答案是可以。

但实际战斗中,却极少有人会这样做,这不是理智的打法,是疯子、赌徒的打法。

看台上,但凡有些眼力的修行者,都是一惊,没想到齐平第一招,便是全力。

“我知道了,”书院,一位教习说道:“齐平的真元远不如麒麟,所以,此战绝对不能拖。”

因为不能拖,所以要将胜负押在最前头,毫不保留地倾泻真元,辅以神符笔,在第一招,便力求将麒麟击败。

这是孤注一掷的战术,不成功,便成仁。

齐平的确在赌,这个世界上,想要以弱胜强,所能依靠的,只有赌。

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心弦愈发绷紧,皇帝身体前倾,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紧。

一招定输赢吗?

他有些担心,想要去看二先生,然而这时候,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呼啸响彻全场。

“砰——”

风声于此刻破碎了。

擂台上,当齐平的气势攀至最巅峰,他忽地单手下压,暗金色战矛如弓,陡然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继而,弯折到极致的战矛骤然绷直,将齐平如投石般,抛向高空。

快!

太快了!

这一刻,饶是以修行者的目力,也只能瞥见一串残影。

初时,二人相隔数十米。

眨眼间,已然短兵相接。

齐平蓦然出现于麒麟头顶,双手持握,粗大沉重的战矛尖端微微翘起,砸破空气,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声。

速度之快,竟已突破音障。

当头一棒。

在场神通心神巨震,这一刻,很多人都将自己代入现场,心想若是自己与麒麟易位,能否挡下?

无力……这一击,绝对不输任何顶级神通全力。

麒麟能挡下吗?就在这个念头升起时,麒麟终于出手了,他没有施展术法,亦未打出战技,他的应对极为简单,乃至简陋。

他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持握的妖刀,蓦然上撩。

这是最简单的,用刀的姿势之一,莫要说修士,便是江湖上随便一个武夫,都能掌握。

没有人想到,这位妖族暗藏的底牌,麒麟一族的天骄,应对齐平的这一记绝杀的动作,竟是如此简单。

然后,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妖刀竟拉出一串残影,与此同时,一股更为雄浑,澎湃,令人窒息的真元,弥漫开来。

“铛!”

一刀,一枪碰撞在一起,然后,时间仿佛停滞了。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在刀枪交抵的那个“点”上,先是撕开了一个类似黑漆漆的小洞,继而,无穷的真元如海水,向内坍塌,那小洞开始发亮,如太阳初升,再然后,放出万丈光芒。

“轰!!!!”

一道难以名状的巨响姗姗来迟,无穷的光线淹没了二人。

若是从天空俯瞰,狂猛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修葺完好擂台寸寸龟裂,气浪中,无数散碎的刀气、枪气、如子弹泼洒。

“叮叮叮……”

擂台上登时溅出无数孔洞。

白色的气浪扩散至擂台边缘,如海浪般,撞在光罩上,防护罩应激闪烁,荡起涟漪。

“啊……”看台上,众人侧头,安平郡主用小手挡在眼前,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瞧。

狂风肆虐,朝廷官员们衣袍翻飞,桌布抖动,一颗果子果盘上滚落下来,咕噜噜掉在地上。

外围,京都百姓们发出惊呼声,比武进行到第三场,很多百姓都已见识过神通交手,以为不再会被大场面而震撼。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前两场,虽也有声势惊人的碰撞,但总体上,还是一步步来的。

花然与白虎彼此试探攻击,到后来一边倒的碾压,花然都没爆发出全力。

陈伏容开场飞剑虽未留手,但也只付出了一部分真元,后来的一个个回合,真元一点点消耗掉。

只有第三场,齐平不讲武德,开场便将全部真元释放,玉麒麟同样极骄傲,面对这一击,竟不闪不躲,而是选择以同样的方式。

以真元,对真元。

这是麒麟的骄傲,要赢,便正面击败你,武器差一些也没干系,战术?那是什么?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顶级神通,真正毫无保留的全力释放。

看台上,李琦用手压着乌纱帽,狼狈地抵挡着破碎的风,眼神惊悸,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西北临城,那个与夏侯元庆搏命的晚上。

而当时,齐平只是与自己搭伙,调查案子的小校尉,被蛮族巫师揉捏,追杀的小人物。

可这才过了多久,对方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想着,他有些失神了。

然而更多的人,虽心惊肉跳,但还是死死盯着擂台,期待结果。

他们知道,齐平倾尽全力的一击,便是这一战的胜负手,一击打出,真元消耗殆尽,便也没了再战之力。

“成败,在此一举。”人们想着,手心里沁出汗珠,滑腻腻的,皇帝也死死盯着擂台。

这时候,爆炸声停止,滚滚烟尘渐渐散开,擂台上的情景,也慢慢清晰起来。

烟尘中,两道身影已经分开了,似是因碰撞后的反震,重新拉开了距离。

麒麟距离原本的位置,后退了数步,脚下地面塌陷了一圈,如蛛网,他站在蛛网中央,两只脚陷在石头里,身前,还有一枚枚烙印在青石中的,由浅及深的脚印!

衣衫有些破损,黑发胡乱披散着,脸庞涨红,嘴角隐约可见殷红的鲜血,喉咙滚动了下,将涌到喉咙的鲜血吞下入腹,口舌中一片咸腥。

他双手仍旧握着妖刀。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刀刃上,真元如光浆,汩汩流下,一滴滴坠落在地上。

“啪”地炸开,蒸发不见。

神通境界,可将极度浓缩的真元外显。

真元未竭,意味着麒麟尚未力竭。

齐平同样站在最开始,他发起冲锋的地方,儒衫的袖子被绞碎了,露出两条匀称结实的小臂。

他微微躬身,双手撑着战矛,大口喘息着,似乎若无战矛支撑,人已要脱力倒下。

“呼哧……呼哧……”寂静的空气里,仿佛都能听到他的喘息。

人们脸色一黯。

黑发凌乱的麒麟抚平了墨绿衣袍,平静说道:

“你这一击,的确很强,但……你的真元已经快耗干了吧,呵,以初入神通的修为,真元不会太浑厚,所以选择一招定胜负,集聚全部真元,加持天阶神兵,将我一击打败……的确是个可行的策略,你的对手若是白虎,或者九命,也许真有机会,但是……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麒麟笑了起来,他的身姿依然笔挺,外表的些许狼狈,未能消解他的风姿,甚至在儒将的风格上,又添了一份铁血。

他抖动了下妖刀,淡金色的光浆泼洒下来,身上气息从紊乱趋于稳定,显示出尚有战力。

而齐平……

鸦雀无声,桃川河上的冷风吹进了所有人心里,看台上,朝廷官员们心中一沉,只觉凉意逼人。

他们不懂修行,但有眼睛,高下立判。

况且,麒麟身为顶级神通,判断自然准确。

皇帝紧握的双手,垂在袖管里,紧皱眉头,没有吭声,旁边,一脸狐媚气,披着大红宫裙的胡贵妃抿嘴一笑,似乎颇为满意。

“输了吗……”洪娇娇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有些伤心。

裴少卿、胡来等人也没吭声,求证般看向杜元春。

穿黑红锦袍的镇抚使同样神情一黯。

并非不信任师弟,而是身为神通境修士,他很清楚,真元的雄厚是需要依靠时间积累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提升的。

吞服丹药当然可以恢复,但……这是擂台,麒麟岂会给他吞服丹药的时间?

最好的丹药也要时间恢复,这个空隙,足够对手将他击下擂台。

“还是不行吗。”道院席位,小师弟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双拳紧握,眼珠发红,不断低声嘀咕“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的大师兄。

心想大师兄也有看不准的时候。

唔,倒也不能这般说,毕竟一山更比一山高,齐师兄修行时间太短,揠苗助长,一时的失利是正常的。

“呀,大饭桶没力气了啊。”人群中,云青儿一脸沮丧,她一直觉得齐平很厉害来着。

云老先生摇头,叹道:“他才修行多久,神通一重和顶级打,本就太难。”

齐姝和向小园倒是松了口气,心想,这样输掉也好,起码没怎么受伤。

这时候很多人听到了妖族使团传来的笑声,他们终于一扫阴霾,绽放笑容。

这场比武,本就是胜券在握,神符笔的出现是个意外因素,但终究……不可能扭转战局。

法器是消耗真元的,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铁则。

只有佘先生有点不满,麒麟搞什么,说什么废话,这个时候比武可还没结束,你应该做的,是趁机反杀才是……

当然,在场有道门与书院的四境,出人命的几率不大,但重伤一番,总是可以的……

两国本就是对手,打压对方天才,这是理所当然,且正确的事情。

“真元不够吗?”书院学子们失望不已,虽然他们早预判了这个结果,但当真正发生,仍旧难以接受。

毕竟……这一场,齐平代表是书院啊。

可他们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上一场,齐平已经帮陈伏容赢了一次,这次更以神通一重,与麒麟对擂,这本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咦,你们看先生们。”突然,雀斑女孩提醒。

学子们奇怪望去,才发现,几位先生都安静的出奇,就连灰色猫头鹰模样,总喜欢说垃圾话的四先生,都安静异常,定定地望着擂台。

坐在最前头的,身宽体胖的二先生,更是一副好戏还没开始的模样。

……

擂台上,寒风呼啸,淡金色的光浆一点点垂落,麒麟说完一番话,便望向了对面的齐平。

期待对方主动下场,然而齐平却一动未动,仍旧拄着战矛,喘息着,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平稳。

麒麟并不意外,神通境恢复力惊人,二人这一次碰撞,身体虽有损伤,但都不是太大。

“不甘心吗?还是偏要一个壮烈的败法?”麒麟皱眉,有些不悦。

他的确欣赏这个人类少年,无论是诗词、围棋,还是他搞出来那些有趣的东西。

但欣赏,也只是“欣赏”。

在他看来,齐平眼下死撑着不下台,大概还是脸面作祟。

据他所知,人族大都如此,下至黎民,上至皇帝,都极在乎颜面,有时候,会为了所谓的“面子”付出生命,这在很多妖族看来,是极愚蠢且无法理解的行为。

不如便是不如,坦然承认便好,撑着有什么意义?非要展现出大无畏的精神,重伤倒下,才显得出英雄气概?

麒麟摇头,说道:“既如此,那……”

他准备满足对方,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然而,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给打断了。

“你说完了吗?”

龟裂的擂台上,黯淡无光的战矛插在石缝里,齐平握着它,显得有些佝偻,他的头垂着,让人看不清面部。

但声音却极为平静,没有沮丧与悲伤,愤恨和不甘,甚至……语气上,与之前都没有半点不同。

这时候,他喘匀了气,终于抬起头来,略显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脸。

麒麟一愣。

原本有些嘈杂的河畔,一下又静了。

“你……”麒麟张了张嘴。

齐平吐了口带血的吐沫,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招定输赢了?什么时候,说我真元耗尽了?什么时候,说用战术了?”

他一连串的反问,令麒麟语塞,心中突然生出些许不安。

齐平继续说道:

“或者,你以为我是依靠神符笔?我与你说过了啊,武器只是武器,若是定下的战术是燃烧真元,加持神兵,与你速战速决,为什么要选我上?找个真元雄厚的顶级神通不好?反正都是用兵器,一招定输赢,也不用考虑战法。”

麒麟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你是说……”

齐平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开场热热身而已,为什么,都这般急躁?”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直起腰来,而随着这个动作的进行,他本该枯竭的真元,如海潮般,节节攀升。

黯淡的战矛,呼吸间重新明亮如昨。

气势,瞬息间,恢复至巅峰状态。

齐平嘴角微扬:“待我伸伸懒腰。”

全场哗然。

……

【感谢群“内鬼”万赏~么么哒】

(明天应该能打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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