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恩饲之法

千乘国一年花了一百多万银子,从图努国雇来了一群废物。

之所以雇佣这批废物,是因为受了图努国的武力胁迫。

徐志穹忍不住笑了:“你千乘国号称战力天下第二,却也能吃这种亏?”

洪祖昌冷笑一声道:“此乃大国上邦之大智慧,我千乘之国从不畏战,但绝不好战。”

原来是出于对和平的热爱。

徐志穹道:“且说你们神君为什么要让外番营劫我们船队,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洪祖昌道:“都是神君的吩咐,老夫也不知他是何用意。”

反复听到神君两个字,夏琥很是好奇:“你说的是哪位神君,是四圣真神么?”

洪祖昌没作声,徐志穹道:“他们所说的神君,就是他们夜郎国的皇帝。”

夏琥瞪圆了眼睛道:“一个皇帝敢说自己是神?”

洪祖昌道:“神鬼之论,本就是世人妄传,这世上本既没有鬼,也没有神,我千乘神君英武盖世,以神称之,亦不为过。”

夏琥惊愕许久,问道:“伱说这世上没有神,也就罢了,你还说这世上没有鬼?”

洪祖昌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见过鬼?”

“你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洪祖昌一脸漠然道:“随便你用羞辱,老夫不与你计较就是。”

夏琥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厮当真不知自己死了。

徐志穹懒得和他解释,继续问道:“倘若我听了你的话,把军械、金银和船上的女子都留下,你当真会让那些图奴放我们走么?”

“那是自然,老夫言而有信。”

“别撒谎,”徐志穹沉声道,“我审问过那些图奴。”

洪祖昌犹豫片刻道:“若是能再留下些东西,还是能保个周全的。”

“还要留下什么东西?”

“那些水兵,是不能带走的,得先留在船上,待你等返程时,可以一并回宣国。”

“除了水兵呢?”

“还有武威军、阴阳师、提灯郎。”

“还有呢?”

“运侯,你也不能离开战船。”

徐志穹一笑:“说到底,就是让公主一个人去你们千乘国。”

“这是神君的旨意。”

这个结果徐志穹早就猜到了,只要宣人放下武器,就得等着图奴肆意宰割。

可千乘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为了那点军械和金银。

“你们让玉瑶公主只身前往夜郎国,难道就是为了羞辱她?”

洪祖昌连连摆手道:“我等绝无此意,神君有过吩咐,玉瑶公主到千乘境内,要以国君之礼相待。”

“还敢骗我!”徐志穹拎起洪祖昌,正要丢进油锅里,洪祖昌放声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神君本就打算以礼相待,你若伤了我,却伤了两国和气!却叫我神君如何能善待玉瑶公主!”

徐志穹喝道:“既是要以礼相待,为何还要劫掠我大宣船队?”

“这,这都是神君的旨意。”

徐志穹把洪祖昌丢进了油锅,油花翻滚之间,洪祖昌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恩饲之法,是恩饲之法!”

听到洪祖昌改口了,徐志穹拿了个钩子,把他捞了出来。

“你说什么恩饲之法?”

洪祖昌不作声。

夏琥在旁道:“是不是生道修者常用《饲育恩词》?”

生道修者,在祈求六畜兴旺时,会用《饲育恩词》向朱雀真神祷祝。

但徐志穹觉得洪祖昌说的应该不是祷词,他们不相信有真神,哪还有什么祷词。

而且这件事也和六畜没有太大关系。

夏琥问一句道:“你们这恩饲之法,是不是养牲口用的?”

洪祖昌又不说话,徐志穹抬起钩子,要把他扔进油锅。

洪祖昌喊一声道:“不是养牲口,是驭人之术。”

“驭人?”夏琥不解。

徐志穹道:“你仔细说来。”

洪祖昌道:“许民以八分之利,以言励之,酷刑迫之,赏罚并重,使其忘劳作之苦,争来十分之利,十分尽数取走,还之一分,民必感恩不尽。”

话说的有点绕,但徐志穹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画一张大饼,说这张大饼能带来八分的利益。

用言语激励,用酷刑惩处,迫使人们通过辛勤劳作,换来十分的利益。

然后把这十分的利益全都夺走,还给人们一分。

而后人们会对神君感恩不尽。

在千乘国,这是驭人的手段。

“好下作!”夏琥啐了一口。

洪祖昌道:“这是治理一国之大智慧,你等眼界不够,自然不懂,知苦方知甜,知甜方知恩,若不让公主受些苦,她也不会知道我千乘的恩情,若不让百姓受些苦,他们也不会知道神君的恩情。”

徐志穹道:“可世间本不该有那么多苦。”

洪祖昌道:“没有苦,便想办法给他们找些苦,上有神君,下有群臣,朝堂之上为此费了多少心血?为了江山社稷,君臣一片苦心,有谁能懂?”

徐志穹沉默片刻,把洪祖昌摁进了油锅,炸了半响。

差不多八分熟,他把洪祖昌带到了孽镜台前,逐一照出了他的罪行。

看到他累累罪行,夏琥又看了看洪祖昌的罪业,连连摇头道:“怎会只有七寸,不应只有七寸。”

徐志穹道:“因为许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奇怪了,为什么看不到其他人的罪业?”

夏琥对着镜子用了罪业之瞳,也看不到其他人的罪业。

洪祖昌高声喊道:“你们用了什么妖法,你们想诬陷老夫么?这些事情老夫都没做过!老夫不怕你们的妖术,老夫问心无愧……”

徐志穹把洪祖昌塞进了罪业里,写了封契据,把罪业交给了夏琥。

“这根罪业也送你了,你去找百娇,从严判处,再去找聂贵安,从严处刑!”

夏琥拿着罪业道:“不管你答不答应,这夜郎国我是去定了,我是判官,我也不能忘了本分。”

徐志穹道:“我答应你,但必须带着常德才和杨武。”

夏琥找来老常和杨武,把事情说了,杨武对徐志穹道:“你平时多看看我给你的拍画,七张若都是笑脸,就证明平安无事,若是有一张哭了,就证明有事了,

若是三张哭了,事情不算太大,若是四张哭了,可能应付不来,若是五张哭了,便到了危急关头,若是六张哭了,只怕生死一线,若是七张哭了,你若来迟了,也只能收尸了。”

常德才啐一口道:“莫说那不吉利的话,像洪祖昌这样的废物,都能当上一品大员,我看这夜郎国也没什么能人,主子不必担心,我们两个定能保夫人周全。”

……

离开了中郎院,回到旗舰之上,牛玉贤押送着洪祖昌的一名侍从,来到了徐志穹面前。

“这人想要用法阵送信,信还没送出去,被我发现,将他抓住了。”

徐志穹打开书信,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是洪祖昌已经命陨,外番营七艘战船都被烧毁了。

徐志穹问那侍从:“你给谁送信?”

“给洪大夫的家人。”

“哪位家人?”

“洪大夫的夫人。”

“你和夫人之间经常写信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来往?”

侍从连连摇头道:“是洪大夫嘱托我的,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报消息告诉给夫人。”

“把洪大夫的消息告诉给夫人,倒也应该,七艘战船被烧毁,这种事情也要告诉夫人?你不知道什么是军中机要么?”

侍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人该死,小人不懂规矩,小人愿受责罚。”

“愿意受罚?”徐志穹一笑,对牛玉贤道,“最近有什么新械具么?”

牛玉贤点点头:“有几样家伙,还没试过。”

“那就试试吧。”

牛玉贤把侍从拖了下去,徐志穹在茶炉上烹茶。

一盏茶刚刚下肚,牛玉贤又把侍从带了回来。

侍从身上没看见伤痕,但声音虚弱了很多,他趴在徐志穹面前道:“侯爷,我说,我都说,这封信,不是给夫人的,是给神君的。”

徐志穹点点头:“我猜到了,劳烦你再给神君写封信,就说事情已经办成了,公主只身一人,正前往千乘之国。”

侍从摇头道:“这信,我不能写了,纵使写了,神君也不会相信。”

“此乃何故?”

侍从道:“神君临行之时有吩咐,只要洪大夫活着,就得洪大夫亲自给神君写信,如今他死了,才能轮得到我。”

徐志穹让牛玉贤带着侍从,去洪祖昌的船舱里,寻找他亲笔写过的东西。

不多时,牛玉贤找到了一封尚未完成的奏章草稿,奏章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多是些溢美之词。

但能看得出来,洪祖昌写的非常用心,草稿上几乎每一句话都有涂改,真正做到了字斟句酌。

徐志穹看看牛玉贤道:“这笔迹,模仿起来不算难吧。”

“不难的,一个时辰足够了,”牛玉贤道,“我只是担心这些侍从,还有别的手段,给他们神君送信。”

徐志穹知道牛玉贤的意思。

“咱们这一路上,饮食消耗,存粮也不多了,你不是还有不少械具没试过么,好好试试吧。”

(本章完)

第612章 锦绣笔吏

两日后,千乘国束亲王洪振基,来到御海城,迎接玉瑶公主。

洪振基带了三百仪仗军,这三百仪仗,不是普通军士,他们平时不操演,也不打仗,每名军士身长在八尺一之上,不超过八尺二,容貌俊秀,体魄强健,身姿挺拔,是千乘国中精挑细选的专业仪仗军。

每人右手执长戈,左手按剑,站作三列,整整站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洪振基叫来金吾将军雷孝忠,叮嘱一声道:“一会等宣国船来,没有寡人命令,军士不准呼号。”

雷孝忠一怔:“王爷,此前却说待宣船靠岸之时,便要呼号。”

这是雷孝忠事先做的准备,等梁玉瑶下船之后,仪仗军齐声呼喊:“千乘大宣,永修盟好!”

仪仗军是专业的,喊声嘹亮整齐,正是彰显千乘气势的时候。

可洪振基摇头道:“娇弱千金,怎听龙虎之吟?宣国那公主,被外番营吓个半死,而今下了船,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只怕三魂七魄都不稳,军士齐声呼号,岂不是要把她胆给吓破?

好歹这是宣国的使臣,当真吓坏了,寡人也不好向神君交代,你再命人城中查探一下,酒宴不得有半点差池,这公主受了一路苦,先让她吃饱,再让她哭一会,别等到上路的时候满脸眼泪,让人看了笑话!”

雷孝忠应一声道:“得令!”

洪振基皱起眉头道:“一会见了那宣国公主,千万小声些,若是当真吓出个好歹,寡人可不饶你!”

雷孝忠赶紧压低声音,道了一声:“是。”叫人去城中检查酒宴。

又过小半个时辰,海面上出现了三艘战船。

战船之上,大宣旌旗招展。

洪振基一愣,叫来雷孝忠道:“不是说好,宣国只来一艘船么?”

雷孝忠皱皱眉头:“只怕又是外番营闹事,把宣国的三艘船都带来了,想要讹诈些银两。”

洪振基一挥手道:“去拿三百两银子,先把他们打发走!这等场合,可不能折了咱们的气场。”

雷孝忠赶紧去找银子,今日适逢顺风,三艘船,满开风帆,不多时便靠到了岸边。

待船上搭下来舢板,雷孝忠却还没回来。

洪振基皱起眉头,回身对侍从道:“你去看看雷孝忠到哪了?弄点银子,费这么大力气,伱且告诉他,一会若是让图努人闹起来,寡人非严惩……”

话没说完,余杉率领一百武威军率先走下了战船。

长枪铁甲,步步铿锵有力,寒光怒目,满身杀气生风。

身经百战的武威军,不需要呼号,列队前行,却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这是要做甚?”洪振基忍不住后退几步,撞在了一名仪仗军的身上。

那仪仗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却问他怎么倒了?站了两个时辰,都能纹丝不动,怎么一撞就倒了?

这是仪仗军,没打过仗。

看见杀气腾腾的真军士,仪仗军吓得腿都软了。

余杉站在队首,用长枪击地。

军士纷纷用长枪击地,这是告诉船上的人,可以下船了。

这一声闷响,如同炸雷一般,吓得洪振基又一哆嗦。

梁玉瑶从旗舰之上,走下舢板,左边是青衣使,右边是红衣使。

两列女官跟在身后,梁玉瑶神情峻冷,来到洪振基面前,问道:“敢问哪位是束王?”

洪振基闻言,站直身躯,施礼道:“寡人乃千乘束王,洪振基!”

梁玉瑶抱拳道:“我乃大宣使臣,内史令梁玉瑶!”

这和洪振基预想的见面过程大相径庭。

他设想中的梁玉瑶,应该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下了船便要连哭带喊,军士声音稍微大些,都能把她吓死。

在这种情况下,好吃好喝,盛情相待,梁玉瑶必定满心感恩,对洪振基言听计从。

先教她古礼,再教她大局,让她知尊卑,知敬畏,知得失,知进退,让宣国好好见识一下千乘风范。

而今梁玉瑶一脸威严站在面前,和他想象中的场面差了十万八千里,洪振基话都不会说了。

洪祖昌这是怎么做的事情?

他为什么送来了假消息?

他人哪去了?

横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洪振基且小心问了一句:

“光禄大夫洪祖昌何在?”

梁玉瑶神情平静道:“此事正要说与束王,我等来时,在海上遇到一群图奴惯盗,向我们索要金银,军械和吃喝用度,

光禄大夫洪祖昌好言相劝,怎料那群盗匪强横如是,非但不听劝阻,还杀了洪大夫及其一行,

我等与洪大夫相处时日颇多,甚是敬重洪大夫为人,见这盗匪残狠跋扈,不禁心生怒火,将之尽数歼灭,为洪大夫报仇雪恨。”

洪振基身躯摇晃,又有些站不稳。

洪祖昌被杀了?

外番营,七艘图努战船,被全歼了?

洪振基看着梁玉瑶,看着她身后的武威军,心头涌起阵阵恶寒。

正慌乱间,雷孝忠跑了过来,低声耳语道:“银子拿到了。”

要不是手脚不听使唤,洪振基真想抽雷孝忠一记耳光,现在还说什么银子!

尴尬之际,洪振基赶紧说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寡人备下薄酒,请殿下城中叙话。”

“不必了,”梁玉瑶摇摇头道,“我在船上用过膳,咱们赶紧赶路吧。”

“这却不妥,寡人理应尽些地主之谊,还请殿下城中一叙。”

见他态度谦和,梁玉瑶也没再推却,且和洪振基一并进城。

一路之上,红毯铺地,两边乡民,手举花篮,欢呼相迎。

千乘国人很热情啊!

看着乡民满脸笑容,高声呼喊:“千乘大宣,永修盟好!”

梁玉瑶觉得奇怪,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洪振基安排这一幕,是为了让梁玉瑶感受上邦气度,见梁玉瑶问起了,赶紧解释道:“这些都是御海城的乡民,闻听友邦使者驾临,众人自发前来,夹道相迎。”

自发前来?迎接友邦使者?

他们知道大宣么?

这要是在望安京,随便挑出十个百姓,只怕有九个不知道千乘国。

看来千乘国的百姓见闻广博。

梁玉瑶越发觉得诧异,看着她费解的神情,洪振基还以为她颇受震撼,且笑一声道:

“我千乘百姓,自幼研习古礼,上至耄耋,下至垂髫,无人不知待客之礼。”

炫耀两句,见梁玉瑶没什么特殊反应,洪振基干笑一声,问道:“不知运侯何在?”

洪振基之前看过洪祖昌的密报,知道运侯徐志穹是个难缠的人,他且再三叮嘱,必须把徐志穹留在海上,可外番营已经被歼灭,徐志穹肯定是跟着梁玉瑶一并来了。

梁玉瑶回头吩咐庞佳芬:“把运侯请来。”

庞佳芬答应一声,来到了队尾。

徐志穹默默走在队尾。

看着夹道相迎的百姓,他并不觉得惊讶。

他看过洪祖昌的罪业,知道这是千乘国的寻常操作。

闻听梁玉瑶召唤,徐志穹快步走向前列,半途之中,忽见一孩子摔倒在了路边。

这是个十岁上下的女孩,想必是太高兴了,蹦跳之间不慎跌倒。

尉迟兰赶紧上前将孩子扶起,一看这孩子脸色,尉迟兰发现她不是高兴。

这孩子脸上没有血色,双眼无神,举着花篮,双手抖战。

在书院学艺的时候,尉迟兰也吃过苦,也受过罚,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这孩子饿了,饿的站不住了,她快饿晕了。

尉迟兰从怀里拿出几块糕点,塞到女孩手里:“拿去吃吧。”

女孩一脸惊慌,连连摇头,想把糕点还回来。

尉迟兰把糕点塞进女孩衣服里:“姐姐送你的,吃就是!”

说完,尉迟兰起身走了。

女孩还想把糕点还回去,可脚下发软,追不上尉迟兰。

她悄悄退回到人群之中,举着花篮,继续呼喊。

她真是饿了,饿的扛不住了。

趁人不注意,她取出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她以为谁都没看见,可就在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锦缎的男子,拿起笔,在纸上记下了她的名字。

坏了!

徐志穹看见这一幕,心头一紧,从指尖甩出一张拍画。

拍画悄无声息飞进了女孩的衣襟,周围没人察觉。

徐志穹走到洪振基面前,两人寒暄几句,徐志穹直接问道:“路边那几位穿着锦缎的男子,是做什么差事的?”

洪振基道:“他们是千乘的锦绣笔吏,专门记录我千乘的锦绣诗篇,今日贵邦来访,这等大事,自是少不了他们。”

徐志穹又问:“锦绣笔吏是几品官?”

洪振基看着那几名男子道:“有一名八品笔吏,剩下三个是九品。”

适才记下女孩名字的,是九品笔吏。

洪振基带着众人,一并进了御海城,城中大排宴宴。

厨子们忙坏了,之前只说准备一桌酒席,就找到梁玉瑶一个,哪知道突然来了一百多人。

不得不佩服这些厨子的效率,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准备了二十桌酒席,洪振基率先举杯,为梁玉瑶一行接风。

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哪怕在大宣皇宫,这样的席面也堪称奢侈。

梁玉瑶确实用过膳,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

徐志穹吃喝片刻,起身更衣。

更衣,就是上厕所。

洪振基赶紧吩咐侍从,带徐志穹去茅厕。

进了茅厕,徐志穹又开一回眼界,这可不是大宣常见的旱厕,这是一间陈设精致的屋子,屋子当中,摆着一把木料上乘的椅子,椅子中间有个窟窿,窟窿下方是个瓷缸,缸底铺着厚厚一层香灰,坐在这椅子上解手,东西落在香灰上,不出味道。

椅子旁边,有两名侍婢在旁服侍。

徐志穹很是好奇,她们能服侍些什么?

“两位,劳烦在门外等候。”

侍婢不敢走,徐志穹笑道:“你们在这,我解不出来。”

侍婢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不敢走。

徐志穹沉下脸道:“你们不懂规矩么?”

侍婢匆忙离去,等在了门口,徐志穹一摸中郎印,去了中郎院。

夏琥、杨武、常德才,都在中郎院中等候,见徐志穹来了,夏琥迎上前去道:“这便启程么?”

徐志穹点点头:“你们先到夜郎国御海城外,寻找一个十岁上下的姑娘,那孩子有性命之忧。”

夏琥皱眉道:“你光说个十岁左右,这却让我上哪找?”

徐志穹对杨武道:“那孩子身上有一张拍画,你一定能找得到,且看看这锦绣笔吏,是什么来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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