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明白人看刘据

第一百二十四章明白人看刘据

人只有在吃了亏之后才会领悟到一些忽视了的美好过往。

可是呢,往往在这个时候,又会失去重新领悟的机会跟心情,如此,就成了一个死循环,在恶劣的环境跟恶劣的心情中徘徊,直到死去。

夏侯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自以为有功于刘据,却遭到了刘据无情的抛弃,他想离开刘据,却放不下先前投在刘据身上的心血,更不想让儿子死的毫无价值。

于是,他只能委曲求全,继续跟着刘据厮混,想要把以前付出的全部收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加大投入,对刘据更加的死心塌地。

止损是一个很高级的概念,至少,夏侯静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但是呢,云琅会!

所以,当大军在漫天风雪中抵达宿营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跟隋越,赵培聚在一起吃火锅。

当巴掌大的牛肉片子放进由鸡汤勾兑的火锅里面的时候,众人紧绷着的情绪也就慢慢的缓解了。

由于汤里面添加了炮制好的山茱萸,看似白白的汤锅里,就有微微的辛辣味道传来。

酱油跟山葵调制的料碗,最适合在这样的天气里食用,煮熟的牛肉放进料碗里,稍微沾一下,再一口吞下去,多样的调味料就会把牛肉的滋味烘托到了顶点,而山葵的味道更是让人感动,一口下去,就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眼泪流出来就好。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流出来的,只要流出来,人的情绪就会变得活泼,尤其是对这一屋子早就不知哭泣为何物的倒霉蛋们来说更是如此。

当一个人泪流满面的拉着你的手说,他想起了自己亡故的父亲,在这种情绪下,你要是不对他真诚一些,你几乎就算不上是一个人。

曹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云琅在一起的时候,他往往会用——自己以前遇到一个特别的女人为开头打开话匣子,最终以香艳隽永,充满诱惑的话语作为结束,让人充满遐思。

跟一般人在一起的时候,曹襄就很习惯用剽窃云琅的话语来让那些傻蛋们感到震惊。

在众人摸不清楚他有几斤几两的时候,就把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跟隋越,赵培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就会把自己亡故的父亲拿出来,顺便提一下他那个执掌了大汉近卫的母亲。

于是,一个充满悲情,又不乏强权的大汉勋贵形象就变得饱满了,变得栩栩动人。

所有人都听得汗流浃背,泪流满面,只能疯狂的进食牛肉,以示尊敬。

等到这顿火锅吃完,隋越跟赵培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权柄已经被曹襄分出去了不少,其中,最重要的军事决断权,他们无权参与。

不仅仅如此,隋越跟赵培还惊恐的发现,他们还要发动所有自己能够发动的力量,为云琅这个主帅服务,且不得有任何推三阻四的理由。

隋越跟赵培很害怕,在军中,云琅是极为强势的,卫将军牙兵完全彻底地在他的掌控之下,副将曹襄,参军李陵,军中三校尉全是云琅的嫡系,就连负责殿后的后军,也是永安侯封地的郡国兵。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军事圈子,假如,云琅想要他们两人去死,隋越跟赵培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

随着大军缓缓北上,隋越跟赵培两人终于放下了担忧的心思,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各项军务之中。

他们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去担心,每日里处理完军务之后,他们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忙碌的军中生活,也让这两人有一种奇怪的充实感,因为军中所有的大事小情,都需要他们直接参与。

“驾驭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需要随时随地的做出调整,最终达到转化自如的境界。

面对隋越跟赵培这种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人,一般来说就有两种方法,一种呢,就是闲置他,让所有人都疏离他,让时间把他熬成所有人的对立面,这个时候,他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可是呢,这样的做法不适用于这两人,因为他们是皇帝派来的,冷落他们,就是在冷落陛下,陛下固然会迁怒于这两人,可是呢,对我们也会有看法,此法不可取。

第二种方式就很好了,那就是给他们巨量的工作,用工作填满他们所有的时间,让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我们现在做的就要达到这个目的。”

云琅侃侃而谈,对面的霍光流露出敬佩的目光,然后就被云琅用一本书砸在他脸上。

“以后不要用这种白痴般的目光看我。”

霍光笑着从地上捡起那本薄薄的册子道:“除过师傅,又有谁值得弟子崇拜?”

把自己裹成鼹鼠一样的曹襄从裘衣里探出脑袋,瞅着霍光道:“这种事情一定要持之以恒,消磨掉你师傅的警惕之心,要知道,我对我舅舅就是这么干的,现如今,曹氏获得了多少好处,小子,你也心知肚明。”

“大雪封路,我们裹足不前,能否如期抵达阳关都成问题,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说笑?”

东方朔挑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跺跺脚,弄掉脚上的泥水,显得非常忧愁。

随他一起进来的司马迁却笑呵呵的,扬扬手上的邸报道:“陛下准许皇长子常山王刘据所请,准备立他为太子,丞相府,太常府已经在准备典仪,这一次,算是把刘据住在东宫的现实彻底的给正名了。”

云琅跟曹襄对视一眼笑道:“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离开,正好便于太子培育自己的力量,这是历朝历代立太子的规矩,没什么大不了的。”

曹襄冷笑道:“看来你对我舅舅的性格还是一无所知!”

霍光立刻拍马道:“愿闻其详!”

曹襄高傲的看了一遍帐篷里的一群人道:“我们这群让陛下伤脑筋的人都走了,他才有多余的精力来评判太子是否合格。

你们看着,刘据的处境不可能如他想的那么宽松,自在,陛下以前是怎么对付我们的,就一定会如法炮制在刘据身上。

我想想都为刘据担心,他没有我们这样的心胸跟才智,却要面对我舅舅的特殊对待。

他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的。

现如今啊,我舅舅身体康健,看不到半点的老态,正是一生中建立文治武功的黄金时代,他焉能错过?

可是呢,只要看到刘据,就等于看到了一个时时提醒他,证明他已经老了这一个现实。

告诉你们吧,吃苍蝇有多恶心,我舅舅看到已经是太子的刘据就有多恶心。

刘据?

可怜啊,且熬着吧,我舅舅只要在位一日,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司马迁把文书拿给了云琅,坐在曹襄身边道:“如此说来,立太子对刘据是祸不是福?”

云琅三两眼看完了文书,将它合上丢给了曹襄,接着司马迁的话道:“刘据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当什么太子,我如果是他,就老实的回到封地去,一边好好地治理封地,一边将积极地向陛下尽孝,不给陛下猜忌他的机会,如此,当上的太子才是真正的太子,而不是把自己弄成箭垛。”

曹襄摇头道:“母亲跟卫皇后不会让刘据这样做的,她们想要早早地确定我们这些族群不会因为皇权的更迭,我们的地位就会发生什么变化。

说起来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却没有法子阻止这件事,只能看着刘据慢慢的滑进深渊而束手无策。”

(本章完)

第1046章 不想弄得太明白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想弄得太明白

不论是云琅,还是霍去病亦或是曹襄,他们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谁强大,都不如自己强大来的靠谱。

因此,他们并不看重刘据,仅仅是因为长平的关系,这才勉为其难的支持刘据。

霍去病早就想去除身上的外戚烙印,这一点,不仅仅是长平看出来了,皇帝也看出来了。

就因为这一点,皇帝才会对霍去病倍加信任,而长平却在疏远霍去病。

云琅,曹襄两人没有资格做出任何选择。

既然长平是他们的母亲,那么,他们就是皇族,还是两个没有任何继承权的皇族。

此生能达到的顶峰就是彻侯这个级别,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死后落一个单字侯爵。

“非刘姓者封王,天下共击之!”

这句自私到极点的话,是高祖皇帝传下来的,也是他为什么会大肆分封刘姓王的原因所在。

他不怕刘姓王起兵造反,只要最终登上皇帝位置的人姓刘,他的供桌上就少不了冷猪肉。

他希望大汉的天下,永远在刘姓王中间流传,最好可以流传万世。

这是一种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险恶行为。

自从陈胜吴广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刘邦又以亭长,无赖身份获得了天下,天下人对于血脉的看法就很淡了,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自己有朝一日鸿运当头,血脉并非一个阻碍自己成功的因素。

如今,人们对勋贵的尊重,并非是从血脉上认知的,而是对勋贵的财富,权力,武力上的尊重。

如果说某一个人是天生的贵人,就连曹襄这种人都会发笑。

大军抵达居塞(兰州)的时候,云琅站黄河岸边的皋兰山上北望,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片地域原本是他极为熟悉的一片土地,如今,只有大河与高山依旧存在,记忆中的繁华杳无踪影。

皋兰山出自匈奴古语,寓意为大河边上的高山。

西北的大部分山川,都是以匈奴的音译来命名的,即便是雄伟的祁连山也不例外。

跨过大河,就等于跨出了大汉朝固有的领地,而云琅从明日起,就要真正踏进这片刚刚被霍去病征服,还没有完全臣服的荒蛮之地。

“河西四郡啊……”

司马迁张开双臂似乎在搂抱西北的风。

云琅看着东方朔道:“没有作赋的想法?”

东方朔大笑道:“在此地作赋,必须以剑为笔,以血为墨,以山川大河为纸张,以日月星辰为思潮,才能写出一篇好的诗赋来。

在某家看来,霍骠骑已经写下了一篇,有高贤在上,某家献丑不如藏拙。”

云琅闻言笑了,一大群倒霉蛋在脱离了刘彻的阴影之后就固态萌发,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三月的居塞,主色调依旧是枯黄色,偶尔有柳树萌发了一点新芽,也只能润润眼帘,就是这样的场景,才能真正的表述春天的含义。

大山看多了容易让人变得豁达,雄厚,这是云琅不喜欢的,为人太豁达,太雄厚容易变成庸人。

虽然仁者乐山,是一种好的生活态度,却不符合混朝堂的人,那里处处刀枪剑影的,仁者会被害得很惨。

毕竟,真正的仁者当不了官员。

官员与仁这个字眼,天生就是相悖的。

即便是出现了那么几个仁者,那也不是仁,而是怜悯。

政治很多时候是智慧者的游戏,一个纯粹的大的智慧游戏,一个以满足个人欲望为前提的游戏。

失败者九鼎烹,胜利者九鼎食!

大河就不一样了,它九曲连环,环环相扣,遇弱愈强,遇强则柔,在高山峻岭间奔腾咆哮,在平原沃野中却寂静无声,只是一旦冲垮了堤坝,就会糜烂千里。

傻子才会在这种天气里在河边沐足。

可是,真的有人这样做了……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隋越坐在大河边上的呀呀的唱着歌。

曹襄笑道:“这个阉货在发什么疯?大河刚刚解冻,就把脚塞进河水里,就不怕冻掉?”

云琅明显的看到霍光在翻白眼,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曹襄道:“人家在抱怨我们呢,意思是说,遇到逆境的时候他有办法生活,遇到顺境的时候他也能活的很好。

看来这个阉货现在回味过来了,觉得我们是在累他这个傻小子呢。

拐着弯的告诉我们,他是军中长史,我们但凡有群体活动,万万不能少了他。

不过,他是自己一个人跑来的,没带上赵培,看来啊,他跟赵培还不是一伙的。”

曹襄冷笑道:“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伙的,宦官永远都不会跟非宦官的人成为一伙,这也是我舅舅的要求。

出现一个喜欢勾三搭四的,就会被我舅舅砍死一个,出一群就弄死一群,在这件事上我舅舅从来都不含糊。

尤其是宦官跟宿卫们勾结,更是天大的忌讳。

只有他们两方势成水火,我舅舅才能安居,才能居中调停,掌握好平衡。”

话说完就看了霍光一眼道:“小子,别以为你翻白眼我没有看到,当官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隋越干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懒得看穿。

害得你师傅还要帮我解释,最后你还得罪了我,以后这种自作聪明的事情万万不能做。

我是没办法了,跟你哥哥,师傅是一家人,没法子收拾你,要是换一个人,你看看我是怎么收拾他的。”

霍光躬身道:“别拿话挤兑我,要我去给隋越当副手就直说,还发没来由的脾气?

我师傅,我哥哥,加上您,看不惯我的行为了,你们哪一个不是上手就揍?

以前翻您的白眼不下数百次,也没见您发怒过。”

曹襄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云琅也只能报以苦笑。

曹襄探手摸摸霍光的脑袋道:“以前脑袋圆圆的摸起来舒服,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云琅一群人过来了,隋越就快速的把脚从冰水里抽回来,云琅看着隋越那双被冻得发青的双脚道:“有话就好好说,不要虐待自己,咱们军中历来讲究畅所欲言。”

隋越用干布擦干了双脚,颤巍巍的穿好鞋子朝云琅拱手道:“某家就是一个专门告人黑状的人,这一点可以摆明了说。

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陛下到底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呢?自然是你们犯的错,被我发现,然后上报的谍报。

现在已经出来一个月了,我一封奏报都没有写,你们觉得合理吗?

一个个都是当了很多年官的人,你们要是一点错误都没有的话,那么,错的只能是陛下。

而陛下是不会犯错的,所以啊,错的一定是你们!”

霍光苦着脸道:“我师傅是主帅,一旦犯错兹事体大,这时候副将应该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可是,副将也不肯担责任,所以,只好拿我这个黄口孺子来当突破口。

以后,小子就是您的副手,这样的安排,您还满意吗?”

隋越哈哈笑了起来,拉着霍光的手道:“还别说,你这颗脑袋不大不小正合适用来顶缸。

现在,大军渡河准备不足,迁延了三日路程的罪名就由你来承担吧!”

霍光无力地道:“我们已经过河了……是你们觉得大军一路上翻山越岭的辛苦了,需要修整……”

云琅摆摆手,这件事就已经定了调子。

隋越站起身,背对着大河道:“皇长子已经变成太子了,这消息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云琅摇摇头道:“此事乃是陛下家事,只要陛下愿意,我们自然就愿意。

现在,我只想带着这些物资粮秣,以及大军可以早日赶到阳关,去病的大军十五天前,已经离开了阳关,带走了那里几乎所有的物资跟粮秣,正式踏入了瀚海。

隋长史,以后这些消息我们不用知道,也不想知道,万事以军务第一。”

隋越苦笑道:“我也不想知道!没法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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