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再下一次!(求订阅)

并非高冷的麻醉医生话音若刀,送出就止,双手开始快速地扭动着各个泵的按钮。

“滴滴滴滴…biubiubiubiu”

机器响声杂乱而起!~

巡护护士的双目一边逼着手术台,一边打电话催血库,语气低冷:“13间的血上来没有?”

“病人已经休克了。”她一边对着手术台上的唐晓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要开东西。

吴勇教授已经穿好无菌手术衣,只来得及戴好一只手套的他将另外一只手套随便一送,就三步作两步地来到了手术台旁。

唐晓坪的双手死死地捂进了患者的肚子里,眼球血红一片,急但不躁,看向吴勇,声音哑急:“吴教授,爆了!~”

“哪里爆了!~”吴勇问。

唐晓坪紧了紧双眼,仔细隔着手套感受着血液的流动方向:“可能是胸主动脉下!”

“摁住了没有……”

邓海波来不及再与方子业寒暄解释,立刻出门再次洗手,手术台上有吴勇教授,再怎么不济也可以拖一会儿。

方子业把手里的纸笔扔掉。

他已经顾不得再继续推更加详尽的方案了。

急诊手术不是择期手术,更不是疗养院里的精品化手术,要先保证质量,再追求数量。

急诊手术与择期手术的惟一区别就是“赌”!

虽然赌徒该死,赌命的赌徒更该死。

但每一个急诊科的医生都是赌徒,都不知道下一个急诊患者会是什么病,能不能救得活……

方子业趋步往邓海波的身后靠了过去。

如同关掉水龙头一般地关掉了思绪的阀门。

没有完整的方案,目前就只有一条思路。

方子业来到了邓海波身侧,邓海波道:“方教授,等会儿我换唐晓坪下台,让他去和家属谈话。”

“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方子业继续低头洗手,根本来不及给邓海波解释什么!~

说是洗手,其实就是随便的搓一下,而后快速冲洗,简单地完成一下无菌原则。

而后两人匆匆往回赶,方子业说:“邓教授,等会儿你跟我的思路走。”

“未必对,但可以试一试。”

“我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时间太紧,我的问题。”

方子业说话间,就已经跨步来到了无菌手术衣前,拧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巡回护士虽只有一人,但唐晓坪已经让人下了台,因此王强和血管外科的硕士都同时来到方子业邓海波二人身后开始穿衣。

只为节省时间!

快速地让方子业与邓海波上台,把其他人换下来,就是最紧急的技术资源重构。

邓海波愣了愣,道:“好。”

邓海波没有纠结方子业所说的是他的问题的事情,唐晓坪虽然没有明说与方子业发生了什么,但唐晓坪打了他们的电话,他们都赶过来了,方子业却只是刚来手术室不久。

这中间可能发生了什么。

但都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救命。

邓海波回道:“尽力而为就行,方教授。”

“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已经不低了。”

相比起百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五,百分之六十就是一种救赎,即便方子业的评估有夸大的成分。

方子业把手伸出无菌手术衣后就开始戴手套。

以最快的速度戴,没有讲究无菌原则,套上袖子之后就往手术台边赶。

给方子业系带子的王强还没整理完衣领,只能被方子业“拖着”靠近手术台。

“血压到了55!”麻醉医生那边再次传出冰冷的提示,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仿佛是在给患者送行的喊口号。

在手术室久了,主刀的台次多了,麻醉医生报生命体征已经不会引起方子业太大的内心涟漪。

方子业还是没有转圈圈,只是把手往里面一伸!

“唐教授,你松开。”方子业道。

唐晓坪闻言,愣了两秒钟,看到方子业做好了前驱动作后,果断地收回了手。

这同样是在赌,赌方子业的技术,赌患者的命,赌患者的运!~

唐晓坪本来捏着的动脉豁口被松开之后,立刻有动脉血喷涌而出,只是瞬间就浇灌到了方子业的手背处。

不过,方子业的手早已经探了进去。

而后双手开始分离!

这不是现代医学的手术技术,而是最原始,最暴力,最直接地搏命。

没有什么术前检查,没有术前讨论,甚至连可供使用的器械都没有!

现代医学的定义很宽泛,即是最近两三百年才发展起来的。

近代科学,如物理、化学、生物的发展,科学活动中实验、量度的应用,使生命科学和医学步入科学发展的轨道:解剖学的发展导致对人体器官的正确认识;显微镜的发现和使用导致对细胞的认识;

而细菌的发现为人类扑灭天花、霍乱、鼠疫、结核、炭疽这些世纪大病所起的决定性的作用;

抗生素的发现对医治人类多种疾病所起的作用……

辅助检查的工具使用对患者患病治疗前的精准诊断与治疗指导有关键性作用。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

精密的仪器只能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根本不知道患者的精细损伤点在何处。

这一切,都需要方子业去摸索。

不是广义的摸索,而是真正的去摸,去索!

给方子业制定完备抢救方案的机会和时间都没给。或许也给了,但方子业并没有第一时间来。

不过,好在方子业的查体术够给力,水平足够高,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因此,方子业单手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唐晓坪双手捂住的位置,并且更精细地探索了两秒钟后,选择了,双手夹持!~

对方子业很熟悉的吴勇教授把止血钳递了过来,他选择了对方子业无条件的信任!~

本来应该是方子业要止血钳才给的。

“你放!~”方子业连吴教授三个字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顺着我的左手手腕往里进,止血钳的钳子距离我手指上方两厘米左右,大概成三十到五十度的角度夹闭!~”

“然后不要放手,一分钟之后,松开,再次予以夹闭。”

这个患者没有上ECMO,不是不愿意上,而是没机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资源有限!~

但这就是现实,每个医院的每种医疗资源都是有限的,别人在用,就不可能取下来给这个手术室,除非是用完了有闲置的。

因此,方子业需要自行管理动脉的输出节奏,使得血液在出血的情况下完成循环。

吴勇的右手僵硬了大概两秒钟,并未废话,顺着方子业的说法就把止血钳送了进去。

当然,吴勇是非常专业的,盲操后,还敲了敲方子业的手,探查自己是不是碰到了方子业的手,不会伤害到方子业。

“往上靠,角度正确!~”方子业说完,看向重新上台的邓海波方向。

“邓教授,你另外一把止血钳顺着我的右手送进去,角度选择为九十度。”

方子业点名了邓海波,是因为唐晓坪的基本功不够。

如果邓海波没来,那只能由唐晓坪代替角色,但毕竟邓海波来了。

方子业打电话都给唐晓坪说过你能力不行,此刻就不怕当面再次“无视”他。

唐晓坪这会儿的手在轻颤,口罩在急促的呼吸节律下一闪一闪。

他摁过患者体内的血喷,便知道手放在那里会有多么紧张。

根据感知,他知道患者的主动脉破口有多大。

根据理论知识,他知道方子业现在的操作会有多大的压力!

唐晓坪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直在注意着方子业的表情。

方子业的眼神里也终于多了一丝掩饰不了的慌张。

一个人的紧张情绪与慌张情绪不同,紧张时刻的慌张难以掩饰。

是的,与前些天的不安不同的是,方子业现在展现出来的是慌张。

他也终于遇到了能力之外的病种。

唐晓坪这么想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以解决问题的角度去考虑事情该怎么解决。

他已经被邓海波吩咐下台,他在脱衣服,在放慢自己的节奏,在考虑要不要去外面,对患者的家属定下患者的生死!~

如果方子业没有出声的话,他大概率是要给患者家属汇报死亡风险极高的通知的……

只可惜,唐晓坪无论怎样放慢节奏,方子业都没有顾得上他。

他迈出了手术室的门,转过门角后,唐晓坪再次用力地紧了紧自己的眼睛。

唐晓坪重新睁开眼睛后,看着自己的手,一瞬间有点怀疑人生:“人斗不过天,更斗不过命。”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面临患者时破防,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身边所有人都‘破防’,都如临大敌样……

“如果我不在中南医院工作就好了,我可以坦然接受能力相对有限,该死就死的事实……”唐晓坪嘴角苦涩起来。

他一直打电话给方子业,固然是不想自己当主任期间这么快死人。

可作为医生,不愿意自己接诊的患者死亡,这不是本能么?

……

手术台上,邓海波刚把手术止血钳按照方子业的吩咐送入到了合适的位置,站在对侧的刘发明的胸前突然被呲了一道血柱!!

血柱的一部分喷在了刘发明的下巴上。

刘发明虽然对此始料未及,甚至有些惶恐,但还是强行闭上了眼睛,双脚脚心抓地,狠狠地用重心压住要往后退的本能。

“动脉血流改道,小破口变大!~”吴勇教授本能地吐了一句解释。

方子业当然知道吴勇所说的情况。

主动脉是主流动脉,主流动脉的流转被夹闭之后,分支动脉的血流量会飙升,因为心脏泵血没停!

局部动脉内血压增大后,压差变大,使得原有的破口被挤开。

这也是多发动脉损伤时,不宜直接夹闭大动脉的根本原理。

方子业的脑子里快速地衍化出胸主动脉被夹闭之后的分支血流变化,而后再根据已经变小血柱的方向,大概推测出了动脉破口所在的位置。

右肾动脉!~

方子业放开手后,把右手伸了过去。

这一刻,失去了现代医学精细化检查的方子业,只能将自身所有的技术转化为本能,以最原始的查体术去探查——

“找到了。”方子业道。

额角的汗水滑入眼角,刺痛感让他清醒。

“止血钳给我!~”肾动脉位于肠管之后,位于覆膜之后,并不是大动脉。

这时候,再让邓海波教授顺着自己的手去夹闭止血,难度太大,也不如自己得心应手。

邓海波手里的止血钳传递了过来。

方子业再次予以钳夹住临时止血,而后毫不犹豫地道:“准备主动脉置换,先恢复主动脉循环!~”

吴勇以血管外科专业的角度强调:“现在这种情况,行主动脉置换术不是最优解。手术过程会花费太多时间。”

“临时替用!先用起来。”方子业道。

“手术时间?”吴勇追问,语气没有责问。

“我来控制!~”

方子业说到这里时,已经再次探查向胸主动脉的连接处,打算触诊主动脉破口的位置和深度。

急诊外伤患者,第一要务就是恢复循环。

恢复循环的最基本原理就只有两个,一个是补充血液容量,第二个就是先完成止血。

总结起来就是要入大于出,体内的血容量必须高于一定的水准线,否则必死无疑。

“人工血管,开上台么?”巡回护士拿到了器械,问。

方子业没有回答,邓海波对她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方子业突然改了口:“等一下,患者的腔静脉走形好像没什么问题。”

巡回护士已经打开了包装,听到这话差一点骂出来。

不过包装都开了,也只能送上台,至于之后要通知器械商重新拿回公司消毒的事情,那是术后的额外工作了。

“方教授你打算怎么做?”吴勇看向方子业。

吴勇这是很明显把手术的主刀权限让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道:“直接把脾切了,肝动脉扎掉!~”

“可是脾没有直接破开!~”手术室有肝胆外科的医生。

“没破也得切,腹腔干不能直接扎,为了止血,我们只能放弃脾。”

“不然等会儿我们处理的时候,脾就在术中迟发性破裂了,患者接受不了这样的二次打击。”

“先救命!~”方子业笃定道。

先救命是写在所有医生骨子里的一句原则,是接诊任何患者的第一要务!

先救命,后治病!

方子业接着看向吴勇:“吴教授,我们目前,只能先把他当成高位截肢来做。”

吴勇一听,头皮都麻了,眼睛瞪大如牛:“做这种手术?”

“只能先这么做,先用高位肢体离断术的理念,恢复他的循环,无视掉腹主动脉及以下所有‘无效生命’器官,先把肝胆胰胃、肠等器官救活。”

“然后时间还充裕的话,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先这么做,化零为整。”方子业这会儿的脑子在疯狂地转。

这种疯狂,不仅仅是转动的速度疯狂,而是理念散发也到了一种极端。

老实人都会发狂,人被逼到了角落里后,就会产生极端的疯狂想法。

不成佛,便成魔!~

方子业固然成不了佛,也不会入魔。

想到这里,方子业毫不犹豫,直接把肠管翻了出来。当机立断转头道:“麻醉医生,我打算做腔静脉离断术了!~”

高位肢体离断术能成功的根本原理在于主动脉与腔静脉之间完成了动静脉循环,使得循环里的血液真正循环了起来。

这是成功率很小的一种手术,但它能让患者存活的理论核心就在于,通过形成大动脉与大静脉之间的“短路”连接,可以完成循环。

循环的本质在于先循环!

胸外按压中,按压的优先级之所以高于通气的本质就是循环的意义大于供氧!

患者目前没有高位肢体离断术的适应征!

可方子业依旧要做这样的手术,这样的思维,不可谓不疯狂。

邓海波目前虽然是血管外科的主任,此刻都乱了分寸,看向吴勇,嘴巴哆嗦:“这…真搞?”

只是,吴勇都已经给了授权,方子业可没有管那么多,一把大止血钳将下腔静脉扎住后,便直接切了。

方子业之前切动脉的动作都干脆果断,切静脉时,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人工血管给我!~”方子业偏头吩咐器械护士之一。

同时偏头:“巡回老师,拿到我的手机,开机密码三个一三个零,找到兰天罗的电话和李诺的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处理双下肢!”

“用微循环截断术,对双下肢进行拆解。”

“再打电话给血库,让他们备血!~”

方子业已经找到了思路,即便他足够疯狂,但一旦抉择,就不再犹豫。

马上转头,看向吴勇:“吴教授,你配合肝胆外科做脾切除术以及脾胰部位的止血。”

“邓海波教授,你配合肝胆外科做局部止血。”

“我这边完成动静脉连接短路后,就要把钢板取了!~”

肝胆外科的夏双龙头皮有点发麻,被挤出手术位的他赶紧劝道:“这东西?不能随便取啊。”

“肝脏组织的脆性,可不是骨科的肌肉和骨骼能比的!~”

方子业道:“我知道,在取之前,我们会先恢复三分钟的循环,而后夹闭两分钟。”

“我这两分钟内,我会把肝脏这边的钢板取掉,并尽可能地完成止血。”

夏双龙可没这么好忽悠:“你怎么能保证尽量完成止血?”

方子业沉默了。

但低着头继续操作主动脉“变异置换术”的他在十秒钟后回道:“那辛苦夏教授你直接把患侧的肝脏都切了吧。”

“肝部分切除术夏教授能操作吧?”

“切掉之后,连带钢板直接拿掉。”

“不然谁拿?”

方子业已经退步了!

“可是?”夏双龙依旧在犹豫和踌躇,他之所以之前拒绝方子业的建议,是因为在他综合评估下来,这个病人已经半只脚去了阎王殿。

等他的就是血管外科的人看过之后的‘死亡’!

莽都莽不了的那种。

只是没有想到,遇到了方子业这样的狠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主动脉损伤的止血,而且干脆利落地提出了肢体高位离断术这样的‘疯狂术式’!

“没有可是,夏教授你必须拿定一个主意才行!~”

“也就是现在没有心外科的体外循环仪,不然我想把心脏都打开,控制血流速度。”方子业已经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毫不犹豫地往下走,患得患失太久,患者就会与这个世界告别。

方子业的缝合速度很快,又稳。

才短短一分钟时间,竟然就完成了一半主动脉。这速度比起切口表层缝合都不算慢了。

站在方子业对面负责剪线的助手,都有些慌里慌张地来不及。

“那要不还是你取了止血吧,我尽量试着把肝脏保住!~”夏双龙硬着头皮道。

本来这个患者最致命的位置不是肝胆外科的这块钢板,甚至说,在这里还要不了患者的命时,其他位置的伤势已经把他送走。

就不存在让肝胆外科为难的情况。

现在,方子业先直接把脾切了,还要直接把肝脏的钢板取下来,这想法太疯狂了。

夏双龙很想说,你没见过人体肝脏,你吃过猪肝吧?那玩意不是你们骨科的骨头,很脆的!

就在夏双龙决定和内心大骂的时候,方子业已经择机又将肝胆外科的常见术式加点到了平均4级。

专科术式是操作技巧,核心在于基本功,专科的技能还是不必太高了。

这一刻,方子业只恨自己的技能库不够深。

现在这个病人的情况,前无古人,后有没有来者不好说,但即便是6级的止血术,在处理他的情况时,都觉得有些吃力,甚至胆颤心惊。

但没办法,6级技能,只是现世之巅峰,是近十年近二十年来最牛逼的操作功力,不是它不够牛逼,只是它的牛逼,还是赶不上患者受伤的“奇葩性”!

其实,各种‘奇葩’的伤势,在临床医学中是本来就存在的,只是这些‘奇葩’伤势一旦出现就成了死亡病例,而且数量极少,就属于是教科书里面的盲区。

没办法去处理的。

死了就死了。

哪个医院还能不死人呢?

有哪个急诊科每天不死几个人的?

如果方子业的止血术是7级,是重新定义的完美的话,那么还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快速地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推算出一套相对完整的治疗方案出来。

方子业没有这么多学识点,加不上去。

五分钟后,方子业把主动脉与腔静脉之间的连接做好了。

主动脉置换术,是主动脉的远近端之间用人工血管进行连接,方子业将这个手术变种处理了,将其连接到了动脉与腔静脉之间。

“患者的血氧水平倒是上来了一些,但血压更低了。”

“不过估计是主动脉被夹闭之后,循环血量减少所致,患者的心率在加快。”麻醉医生传来了不好不坏的消息。

“麻醉老师,注意血压!~”方子业打开了夹闭了的胸主动脉。

虽然方子业对自己的缝合术很自信,但也要看着主动脉与腔静脉之间的循环恢复才行。

打开了胸主动脉的止血钳后,方子业发现,因为主动脉与腔静脉形成了连接,使得静脉立刻充盈了起来!

而且,因为主动脉内的动力势能较高,腔静脉的血液进入到肝脏后,肝脏的出血量更甚。

但肝脏表层的出血量,远不如动脉性损伤的十分之一,再加上方子业在打开止血钳后,用无菌棉垫沾生理盐水后覆盖了患者的创面。

出血量十分有限!

如此,最简单的循环算是完成!~

“脾动脉扎掉之后不用打开!~”

“腹腔干失去了容血,肝脏动脉系统,胰腺的动脉系统出血量都相对有限!~”

“循环恢复后,至少可以保证颅内血流量!~”方子业道。

吴勇的声音微颤着问道:“可是,方教授,接下来怎么办?”

“动脉离断的位置是胸动脉,腹腔干在离断动脉下方。没有供血!~”

方子业冷静分析道:“肾脏缺血坏死的时间窗大概有四个小时,胰腺更慢。”

“肝脏有两套供血系统,暂时不用处理。”

“先恢复循环,等会儿再化整为零慢慢处理。”方子业说。

“那这下面?”吴勇指了指方子业分管的双下肢以及骨盆位置。

“等会儿我们科室的人会来处理的!~”方子业并不担心双下肢坏死。

甚至,因为解剖结构的特殊性,方子业还能把微型循环仪的参数调节到适合肾脏与双下肢的参数。

之所以这个东西不能在平时的时候同用,是因为大部分患者都不会面临这个患者的极端情况,直接把主动脉截掉!

肝脏的微型循环仪,是最难调试的,因为供血系统太过于复杂。

除了肝脏之外,其他的器官则都相对好一些。

脾脏除外。

脾切除术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手术了,而且脾切除术后,对人体功能影响不大,所以方子业并未为此器官开发什么循环仪。

而且,脾脏多发生的是破裂,微型循环仪出来了对它而言也没有卵用!

器官都破了,恢复其循环是没用的。

大概又过了三分钟,李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开口道:“天罗在做急诊手术,我已经打电话给王宗凯了。”

“我们是不是?”

“卧槽!”洗手的李诺一边靠近,一边正经给方子业回话,到了一半,看清楚术野后,他吓得呆滞住了。

本能地送给了方子业两个国人常用语气词。

“不要卧槽了,直接上循环仪,出血不用管,主动脉远端和腔静脉里面的血都流干了都没关系。”

“先上循环,上完循环之后,再进行止血处理。”方子业道。

“当然,不漏完是最好的。”

方子业看到李诺后,吩咐完,便道:“胸主动脉夹闭,三分钟后再次打开,持续三分钟。”

“打开,夹闭时,必须通知我们。能做到吧?”方子业把夹闭主动脉的权限交给了身边的一个年轻人。

他没敢回话,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级。

眼神带着祈求——

老师,我的道行还浅,你们下去能不能别带上我,我怕我回不来。

让他一个研究生直接在台上参与这种级别的手术,其实就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了。

“听方教授的。”肝胆外科的徐浩阳开口吩咐。

研究生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夹闭,等我吩咐,准确注意时间。”

方子业说完,看向夏双龙教授:“夏教授,我要取钢板了。”

“钢板有四角,一角在肝脏,一角在脾脏,下方的两角在腹股沟位置。脾会切除掉!”

“腹股沟那里暂时不用管,我来取,你负责临时止血好嘛?”方子业直接点名,说清楚各自的任务。

“行!~”夏双龙想明白了,方子业这是要强行留人一条命。

而且,这也不是方子业自己主动愿意凑上来的,是血管外科的唐晓坪把方子业撬来的。

这种想法虽然很疯狂,但一旦做成,那成就感也必然不凡。

“我们尽力配合。”夏双龙强调。

方子业说完,就对研究生吩咐:“夹闭!计时。”

而后马上传来“咔嚓”一声。

方子业的注意力都盯在了镶嵌进患者肝脏内的钢板碎片。

虽然不规则,有少量的转角,但转角的弧度并不大,并不是大倒钩状,因此,方子业非常轻易地就将其从肝脏内取了出来。

随着肝脏而出的,还有大量的血液、血凝块以及新鲜的静脉血,汩汩如泉涌。

与此同时,夏双龙教授与邓海波教授二人立刻对局部进行了止血处理。

夏双龙教授的实力还是非常强的,方子业将肝胆外科相应的技能加点到了4级后,也是看出来了夏双龙教授对于肝胆外科肝损伤的常见止血方式都了如指掌。

比如说肝门阻断术,比如说压迫止血,局部钳夹止血等具体的手术操作,都颇为精妙……

中南医院肝胆外科的实力强,可不是靠着吹牛吹出来的。

因此,其实操作前,夏双龙一再阻止方子业,让方子业不要轻举妄动,并不是夏双龙兜不住底,而是他“怕了”,不敢冒险,也不愿意冒险。

现在的临床医生,露三分本事吃饭,六分本事保底,另外一分永远藏着,全凭天意。

或许,夏双龙教授也年轻过,但是遭受了几次患者家属的“毒打”之后,宁愿少一事,也不愿意再多事了。

方子业打算出手的加点,毫无卵用……

既然自己的技术无用,肝脏的术野就这么大,方子业也就不再去掺和,而是抽空把腹腔干中的胃相关动脉与胰腺动脉临时处理了一下!~

方子业的心里,一直都在倒计时……

果不其然,三分钟到之前五秒钟,方子业看向肝胆外科的研究生,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眼睛一眨不眨。

“三分钟快到了!”他掐点道。

听到这话,夏双龙教授点了点头:“没事儿,只有腔静脉的容血,可以继续操作。”

“这个切面,多是动脉损伤,是门蒂系统的血运。”

没做之前,夏双龙劝阻了。

但手术一旦开始,他就进入到了自己的节奏,不仅是放开了,而且还是彻底放开了,彻底把自己的本事给发挥了出来。

肝脏有两套系统,于外行而言,分辨不清楚。

但在肝胆外科专业人员眼里,这两套系统是相对独立的,处理肝脏损伤的时候,不必夹闭腔静脉!

之所以之前要夹闭,是因为怕钢板切割的深度达到了腔静脉系统里,造成庞大出血。

如今已经确定没有这么深入,自当无虑。

这是认知。

“脾脏已经切了。”肝胆外科的徐浩阳道。

切脾很简单,操作够快,十分钟都算时间长的了,他作为肝胆外科的副教授,能够单独带组,自是不用这么长时间。

“好,夏教授,那肝脏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止血、缝合完后,我就再行血管再造术。”

“邓教授,吴教授,你们两个人负责处理胃部、胰腺部位的动脉血运。”

“陈教授,辛苦你处理一下胰部,根据你的经验,看怎么切或者怎么保、怎么引流比较合适。”

“唐晓坪教授回来了吗?”方子业开始左顾右盼。

刘发明摇头:“唐主任还没回。”

“那你来处理腹腔内的血肿吧!”

“胃肠外科可以开始处理肠管吻合了。”

“请注意,肠系膜动脉的血运,可能在十分钟之后就会恢复!~”方子业看着李诺的处理的进度,一边说,一边靠了过去。

手术进行到现在,经过了方子业的拆解后,总算是有条不紊了起来。

方子业开始做微循环重建术,只是方子业现在的微循环重建,是两套循环一起工作的,主动脉与下腔静脉之间的微循环截断。

另外一套主动脉和腔静脉,直接连接心脏。

而两套微型循环仪,则是代替成了第二心脏。

化整为零!~

两套系统,独立工作。

因不用担心出血,所以方子业与李诺二人共同合作的系统,可以单独手术,与其他系统不影响!~

方子业先帮着李诺将微循环仪连接完,而后汇报给了巡回护士合适的参数。

汇报完,方子业又道:“巡回老师,打电话给泌尿外科的人,他们该过来处理肾脏动脉损伤了!~”

“等到我这边盆腔内血肿处理完毕,我们就要重新修复循环。”

方子业吩咐到这里的时候,看了胃肠外科的展钟元一眼:“展医生,我给你说了十分钟内恢复血运循环,你完全没在意啊?”

肠系膜动脉的血运恢复后,现在肠管位置的出血点挺多的。

但是,展钟元之前以为方子业在开玩笑,就没予处理,还在打理肠管的破裂口。

现在看到诸多的出血点,有点慌乱起来。

展钟元不敢抬头,生怕自己被台上的诸多教授diss,因为刚刚这一段时间,他心里diss了方子业好多遍。

觉得方子业是在多管闲事。

明明就是救不过来的人,非得节外生枝,还搞出来这么多“云里雾里”的套路。

当然,方子业讲归讲,松开了手的他,还是在尽力帮忙的!

帮着展钟元处理了五六个较大的出血点后,方子业手里的止血钳更快展钟元一步到了他身前动脉出血点。

展钟元的动作一顿,吞了两口口水:“谢,谢谢!~”

“没事,你继续忙你的!~”方子业道。

“患者的血压,稍微回升了一点。”麻醉医生的音色终于变暖一些,只是依旧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患者的体内循环分离情况。

又道:“但现在这种局面,你们也实在是给我上压力啊?”

“等会儿的循环重建就是超级再灌注综合征,患者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手术台上,所有人都在顾着各自的操作,没有回话。

包括方子业。

虽然化整为零是好事,但是化整为零后,患者能不能挺过去,不太好说。

之前,哪怕是方子业也没有这么疯狂过,直接把大动脉和腔静脉截掉,形成短路循环过。

但是,这祸害是方子业惹出来的,方子业主动道:“等会儿把病人推去介入手术室做后续吧。”

“万一有突发情况,也好顺便处理了。”

血管外科的吴勇教授和邓海波一听方子业这话,瞬间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别人不知道方子业的本事,他们可是清楚看到过的。

方子业连颈动脉的栓子都夹过!

那一次,刘煌龙病人遇到的休克和栓塞能被抢回来,完全就是方子业一个人在阎王殿门口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

不仅打翻了牛头马面,有可能和十方阎罗都斗了几场法事!~

“嗯,等会儿去介入手术室吧。”

“没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美化,也不逃避,提前把风险规避好。”

邓海波说到这里,忽然问道:“这个病人账上有多少钱?”

巡回护士冷着脸,声若寒蝉:“账上三千,现在已经欠债十五万了!~”

“如果他不缴费的话,我两个月工资都的折里面!~”(本章完)

第745章 外科医生是要有些功力的!

“家属的签字拿到了!”

“本来他女儿是死活不同意赌的。”唐晓坪从手术室外走进,手里拿着两张手术文书,如此汇报时发现不少人都盯着他看。

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往麻醉仪方向瞥了两眼,麻醉监护仪上的数字逐渐在瞳孔中清晰后,他默默地走到了置物台旁,把签字的文书放下。

手里拿着的签字文件不是搞笑的活跃氛围,而是整台手术的底线。

巡回护士赶到唐晓坪身边,低声问:“家属来了,缴费没有?”

唐晓坪低声说:“预交了五万,剩下的要走保险…肇事的司机也找到了。交警和警察把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叫了过来。”

随后,两人都没多言。

唐晓坪的声音并不小,刻意说这种话,在这个时候也是给众人上一阵稳心剂。

医保支付改革了,但是科室自负盈亏,医院编制属于差额编制的本质没变。

所有亏进去的钱,都需要科室想办法填。

以前的方子业不涉及财政大权,对此没有概念,但成为病区主任后,护士长黄晓薇也时常找他念道,方子业也才真正体会到巡回护士的话。

医生不是圣人,不能超然物外。

……

“唐晓坪,上台来。”邓海波听到唐晓坪的声音落下后,扯了一嗓子。

唐晓坪规规矩矩地往外走去洗手。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的十二点四十。

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并不代表急诊手术已经结束,还要做的手术依旧非常多。

方子业大概扫了一眼其他术野,觉得自己暂时没有什么必要再掺和后,便来到了下半术野区——

“子业,双循环仪已经连接了。”

“先循环起来再止血还是?”李诺抬头问方子业的意见,同时汇报自己做过的事情。

李诺年长,以前是上级,如今与方子业平级。

正规场合,他也叫方子业子业,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知之明,此刻在手术台上,他就是一个学徒。

需要为自己去脊柱外科的这段时间的缺失而买单。

“先循环,然后探查取异物!”方子业定下来后,转头对巡回护士道:“调节参数,循环仪1调节参数至3,循环仪2调节循环参数至1.”

器械的使用,一定是越傻瓜越好,用起来就越是方便。

如果需要随时手动调试,虽然范围更广,但更不好控制度。

巡回护士的双脚都踩得冒烟了,应了一声,也来不及马上就动身。

看到这里,吴勇才冷言刺了一声:“你们手术室护理部今天值班的人是谁啊?”

“这么大一台手术,就派过来一个巡回两个器械?你把她名字告诉我。”

巡回护士以及器械护士等人一愣,巡回护士马上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人。”

医务部与护理部不是隶属关系,但在医院的生态位,低年资医生在护士面前就是猎物,在高年资医生和教授面前,护理部就是配合教授工作的。

一般来讲,教授不可以换,护理部的工作,可替代性非常强。

吴勇这样的大教授如果真的把意见提交到了护理部,今天的值班护师即便不会被换出手术室,也得挨批!~

她顺手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声音:“13间病人死了吗?医生们什么意见,直接给家属还是送去停尸…”

巡回护士赶紧打断:“方老师,这边的手术还在继续,要再派个人过来。”

她同时一边调节微型循环仪的参数,等微型循环仪滴滴响起后,才问:“方教授,好了么?”

方子业对巡回护士没任何意见,她一个人,负责这么多专科的手术协作,真的分身乏术,这是手术室护理部管理的问题。

方子业点头不应声,低头开始做盆腔以及下腹部的探查术。

大的钢板取出来了,不代表手术就过了安全期,反而手术才真正的开始。

之前只是救命,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期,但也要考虑治病的问题了,除了救命之外,等会儿患者的循环再通的过程,也是一场未知的劫数。

巡回护士那边的通话被挂断,值班护师肯定也知道自己是错判了13间手术室的病情进展。

既然手术还在继续,就有可能不会死,那么只派一个巡回护士显然不合适。

手术在有条不紊行进的过程中,血管外科的刘发明道:“13间手术室是我们血管外科的手术间,隔离间里有介入监控设备。”

“等会儿不用转。”

刘发明的话让邓海波的目光猛闪:“刘发明,你们新院区这边吃这么好?”

一般来说,介入手术室都是单独的,有介入手术专区。

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手术室分派了,现在新建的手术室,已经找到了介入手术室与传统手术室融合的办法。

只是老院区的老手术室不可能拆了又重新改造,就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刘发明低头如鸵鸟:“是手术室设计师的功劳,我们踩了运气。”

邓海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嫉妒新院区这边的硬件配置。

新修的病房、手术间,都会比传统医院的硬件设施好得多,这是社会发展的大潮,也不是刘发明等人刻意如此奢侈。

……

凌晨,一点三十一分。

刘发明用术中无菌彩超探头探清楚了双下肢的深静脉后,偏头道:“是有深静脉血栓形成,体积还不算大!~”

“方教授的推测是对的,这种游离血栓尤其危险,需要提前上一个滤网。”

已经赶到手术室的“住院总”兰天罗这会儿也是强行打起了精神,帮着方子业吹了一句:“我师兄这双手,开过挂。”

“我们从来不怀疑他的查体结果!~”

麻醉医生道:“能把这种情况患者的血压从60不到拉到85,他的手没开过挂我都不信。”

“不过患者的主循环流量太大,心脏回心循环血量太多,容易造成心脏负担。”

“经常发生心脏一过性缺血。”

众人闻言笑了笑,早就默许了麻醉医生对方子业的夸奖。

至于麻醉医生所说的一过性缺血,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明明要周转全身的血液直接从主动脉就回流进了腔静脉,回心血量要是不增加,那才怪了事儿。

其实习惯了就好了,肢体高位离断术的患者术后可以存活,就是因为习惯了。

肝胆外科的夏双龙教授抽空来了一句:“我们外科的方子业教授,这技术是肯定不用怀疑的。”

“更难得的是他的思路,他是真的把外科学活了。”

“化整为零,之后再化零为整。”

“牛掰!~”夏双龙甚至有空抽出右手给方子业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患者,如果没有方子业干脆果断的断舍,直接先用肢体高位截断术的理念直接先把主动脉以下的器官全部舍掉——

现在患者铁定已经进了停尸房。

而这么疯狂的手术思路,没有几个人敢在这种患者身上用。

方子业微微笑道:“谢谢夏教授夸奖,不过行至当前路半百,患者还有最危险的一关没有过,那就是怎么将大动脉和大静脉的循环重新修复。”

“我的意见是,循序渐进。”

“等修补差不多完成后,我们先完成两套造影系统,先查找血栓,有则取,无则进行监视。”

“等到监测平稳后,我们先恢复一侧下肢动脉循环。”

“静脉系统的血流量相对平缓,可以直接连接。”

方子业看了看时间,又道:“唐教授,你让人再出去给患者家属解释一下吧,这个人工动脉耗材,没有给患者替换,是救命过程中的通路搭建用了的。”

“免得术后再有什么争端,这是真的一次性耗材。”

“我刚看了一下,患者的主动脉破裂的形态还好,等会儿可以修补起来,没有内膜撕裂,不需要全程置换。”

“至于等会儿的循环恢复,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先恢复主动脉与单下肢的循环血,减缓一过性血流量的冲击,而后再进行搭桥……”

吴勇和邓海波两人已经完成了止血操作,剩下的都是专科的修补术,此刻正“闲着”!

闲着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往方子业的方向瞥了瞥,邓海波脱口而出:“还能这样?”

邓海波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个血管外科的教授在方子业面前就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方子业的血管外科理论,比他通透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勇则是思索了一阵后,笑道:“邓海波,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方教授不仅还能这样,而且还能那样了?”

“你这个人人品不行啊,吃完抹嘴就想跑路。”

吴勇开了个玩笑!

本来,吴勇培养的下一任主任候选人并不是邓海波,而是血管外科的王林浩教授。

邓海波自己找到了厚实的外援,搞出来了单向阀治疗腹膜后血肿的技术,使得后来居上。

不仅连王林浩在邓海波面前失去了所有优势,有时候他这个前病区主任,在面临邓海波时,都有些把控不住,有很多东西都需要请教邓海波。

“吴老师,您这就是刻意埋汰我,不爱我了。”

“我一直对方教授都是非常尊敬的。”邓海波赶紧表态。

如果说,之前方子业是他的福星,那么现在,方子业就是他的贵人。

福星与贵人可是不同概念?

当年的邓海波,并不会意识到,方子业匀给他的‘单向阀技术’,可以在江湖里打下这么高的地位。

“哐当!~”方子业将最后一块钢片也从患者组织内挑出后,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而后靠着兰天罗的肩膀擦额头上的汗。

打了个哈欠后,才道:“天罗,诺爷,剩下的,你们两个处理吧。”

“我去为等会儿的循环恢复做下准备!~”

“好,辛苦了!~”李诺和兰天罗两人赶紧点头。

因为方子业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替代,只能方子业亲力亲为。

不然的话,兰天罗和李诺都是愿意帮忙的。

只是个人的能力有限,只能扛百来斤的身体,来一个三百斤的重物真能把人压死。

方子业则暂时抽离了手术台一阵后,深呼吸了好几口,略作休息之后,才开始为之后的循环修复做准备。

人体不比的循环恢复不比给水田里引水,可以无视其他,把水给引过去就行,还要考虑循环再通之后的再灌注损伤。

特别是要处理好代谢废物,血压等。

而一旦涉及到大动脉和大静脉后,这种凶险则更高!~

方子业不是一个喜欢玩刺激的人,虽然他也觉得直接把大动脉与大静脉重新连接,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在得以完整监护下,就算是有些许意外,也可以处理。

但方子业还是打算用更加平缓、平稳的方式去做循环恢复,循序渐进,不玩什么刺激。

方子业不是一个喜欢玩刺激的人,方子业更喜欢哪种拿捏、游刃有余的感觉!~

比如说,这个患者的手术,如果给足方子业时间,就比如是现在的方子业重头再设计他的抢救和治疗方案,目前的方案是可以否决的。

方子业已经想好了更好的方案,但手术已经开始,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

凌晨,两点半。

方子业才勉强将恢复循环的前期准备做完。

这会儿,胃肠外科与肝胆外科已经把该处理的局部小损伤给处理得差不多了。

毕竟距离众人来到手术台,已经过去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看到此,唐晓坪道:“巡回老师,安排介入手术相应的设备吧,其他老师暂时退出手术室。”

没有波折,不需要转诊的现代化手术间,可以随时改成介入手术室的手术间,是所有人都喜爱的。

没有人喜欢刺激的折腾!~

再过了十分钟左右,两套介入监视系统就上好了。

监控的设备只有一个,只是有两套介入的系统,造影剂分别注射到循环系统后,在显示屏上相对清晰地显示出了血管影。

造影的结果显示很快,远超过医生的阅读速度。

所以,结果出来后,方子业等人还是在耐心地进行着阅读。

方子业先负责自己的双下肢以及肾脏等位置的造影。

吴勇等人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颅内血运,而后慢慢下移。

过程也很平滑,并没有意外发生!~

吴勇则看向方子业,对着方子业平静的目光,道:“方教授,那就开始吧。”

“好!~”所有的前期准备都做完了,方子业也不再迟疑,直接将患者的大静脉与大动脉之间的通路夹闭。

而后再将人工血管剪掉一部分,快速地将人工血管的剪断部分与腹主动脉的下段进行连接。

与此同时,邓海波教授也是趁机快速地缝合着静脉端。

两人不同时完成相同的操作,速度、质量比差距不是很明显,此刻同台左右同时操作。

不少人都瞬间枯起了眉头。

很明显,邓海波身为血管外科教授的实力,竟然在血管缝合术的造诣上,被方子业给干掉了。

血管缝合术,应该是邓海波教授的看家本领之一,却还是与方子业相去甚远。

最简单的,方子业完成动脉全程缝合后,邓海波教授那边,只完成了四分之三。

可不要小看这四分之一的差距!

这可能是一辈人,甚至几辈人都闯不过去的高峰。

方子业耐心地再等了一会儿,下肢的动静脉,他都已经处理好了,只等着血运再通!

方子业也已经将左侧的股动脉、股静脉夹闭,只留下右侧的股动脉股静脉。

而且,方子业怕血流速度变化太快,患者接受不了,还在股动脉与股静脉之间形成了短路造瘘。

血流速度变化太大,不管是由慢到快,还是又快到慢,都是一次打击。

方子业则已经将提前量都给打好。

“恢复循环?”方子业看到邓海波缝合完成后,问。

“恢复!~”吴勇点头。

意见一致,方子业打开了夹闭止血的止血钳,邓海波那边也同时松开了止血钳的双耳。

血流瞬间冲刺而下!~

两套循环完成了交融的同时,造影剂的浓度也在不断地被稀释。

因为两套循环的血量不一样,造影剂的浓度必然不同。

云雾影缭绕之下,看起来有些美轮美奂。

然则,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欣赏这一切时,麻醉仪就已经滴滴滴滴滴地报警了起来。

几乎瞬间,就有抬高的心颤影闪现而出。

麻醉医生的功力非常深,只是看了五个波段,便吼道:“房颤了!~”

这一切,虽然突兀。

却也是意料之中最坏的结果。

“注意血栓!~”

“备取栓装置,备溶栓。”吴勇干脆利落。

方子业虽然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但他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患者的心脏。

大循环突然地钻入到下肢循环中,循环血液会形成短暂的亏空,回心血量的容量和速率都会变化。

这个时间,很容易发生心房过度收缩。

收缩的节律在刺激之下发生变化,就是房颤。

短暂的房颤,并不算特别可怕,麻醉医生早有预备,此刻已经用上了美托洛尔。

这是术中房颤患者的常用药,即便无效,还可以电除颤。

主要是要注意房颤的持续时间,是否出现血栓。

如果一旦出现血栓,还要祈祷他不要进入到颈动脉内。

因为患者没有提前上颈动脉的滤网。

众人只是考虑到了有房颤的可能,不可能就把预备房颤后遗症的一切准备做到周全。

这样的花费太大,对病人,对医生,都是一种额外的负担。

时间慢慢再走,手术室里的呼吸都已经凝滞。

无影灯已经关闭,造影显示仪上显示着患者的心房收缩节律,心房、心室内的血液成湍流。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滴声也响个不停。

这一刻,所有人都很紧张。

监护仪的响声,无疑就是前来索命的小鬼的呐喊。

房颤依旧在持续。

过了大概三十秒!

麻醉医生道:“要不,准备电复律吧!~”

“再等等!~”方子业盯着造影屏幕。

“目前没有发现血栓,患者的心脏在适应新的血容节律。”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手术室计时面板在发生房颤的那一刻,就被巡回护士重置过,此刻的时间跳动缓慢而均匀,不因任何人而停留。

“下肢深静脉的血栓脱落了。”吴勇知道方子业的关注力都在心脏位置,所以他提醒道。

方子业答:“有股静脉滤网,不用管!~”

“肾脏动脉有少量渗血,渗血量在减少,考虑是一过性冲击。”邓海波汇报情况,并给出了自己的断定。

方子业往肾动脉所在方向扫了一眼。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心率已经一百三了。”麻醉医生再次汇报。

方子业道:“不着急!~”

“等。”

麻醉医生不再说话。

巡回护士的右脚抬了起来,不敢正常落步,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跨步,如猫足垫地。

器械护士的右手上抓着的大弯拉钩将手套压扯出褶皱,她修长的脖子矗立着,眼皮在颤动……

这是大家预想中的画面,但这个画面出现后,所有人都还是紧张。

这个病人本就已经命运多舛,在他进手术室时,外科部和麻醉医生就宣布了他的“死亡”!

而后好不容易出现一点曙光,现在又可能要被带走么?

那大家从九点多奋斗到现在的意义在哪里?

房颤会死人的。

真的会死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

麻醉医生再次给了5mg药物。

“五分钟后,如果房颤没有恢复,考虑电复律!~”他不在问方子业的意见,而只是单方面的吩咐。

在术中,怎么做手术是方子业等人的事情,但是怎么进行生命体征的监护,是他的事情。

方子业这会儿,仔细地想了一下,道:“天罗,把另外一侧下肢的循环也接到循环中。”

兰天罗闻言,本能问了一句:“可是?”

“接!~”方子业解释不了太多。

没有这个解释的时间。

兰天罗选择了相信方子业,松开了左下股动脉和股静脉的止血钳,血管重新充盈。

与此同时,患者全身的血管影像,终于是在显示屏中展示了出来。

可以看到,这会儿患者体内的循环还是颇为美丽的!

虽然有缝合部位有少量的湍流,但这点湍流,丝毫不影响血液的流动。

没有出血,循环完整。

“房颤还在持续,已经七分钟了。”巡回护士实在是忍不住了,汇报了一声。

没人回话。

麻醉医生则是已经吩咐自己的助手去默默地推电复律的装置了。

紧接着,手术室里滚轮滑的声音充刺而来,与报警声交融在了一起。

方子业道:“当前,患者的血液动力学稳定,心房跳动的节律尚可,无需进行电复律。”

麻醉医生有点为难了:“可是?”

“心脏大外科心脏都能停搏,房颤一会儿没关系。”方子业坚持道。

洛听竹是麻醉科的,方子业虽然不是麻醉专科,但也听洛听竹说起过最核心关键。

对于急救、麻醉科,最重要的就是血液动力学!

“十分钟之后,必须先复律。”麻醉医生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回轮到方子业沉默。

他只是外科医生,术中的心率和循环,以麻醉科的建议为主!

“产生血栓了!~”吴勇道。

方子业也看到了,他不回话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看到了心房在持续颤动下,湍流中终于有了杂质‘沉积’产生了血栓。

只是,方子业依旧没有动。

他内心有一定疑惑。

这个病人的巡回再通过程,操作非常丝滑,循环恢复循序渐进,按照道理,他不会出现在这么多的异变。

难道又是超出了常规理论之外的‘房颤’?

就好比陈宋那样?

“滴滴滴滴……”手术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巡回护士就在侧边,只是用了一秒钟就接通了电话:“手术室13间。”

“有空置的ECMO了,你们手术室还要不要?”

巡回护士马上看向台上,这个决定她做不了主,她接通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扩音。

“推上来!~”方子业主动回道。

麻醉科的事情,麻醉医生做主,但外科的事情,目前自己还是可以做主的,毕竟吴勇授权了,暂时还没有拿回去。

方子业在回答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怀疑人生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侧,看那里是不是有牛头马面站着嘲笑自己。

人体,应该是要讲道理的才对。

可超出了理论认知!~

就在方子业踌躇时,忽然!~

麻醉仪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肉眼可见的是患者的心率再次加快一阵后,快速变缓。

与此同时,可以发现,患者心脏的前降支动脉内,有血栓穿透其中!

看到这一幕,吴勇教授马上就想着去处理前降支的血栓。

然而,吴勇所想的方子业会出手并未出现。

吴勇教授也来不及想太多,只能自己出手了。

麻醉医生那边,看到了患者房颤之后,低声骂了一句卧槽,虽然没有对象,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在骂谁。

肯定就是不听劝的方子业。

兰天罗这会儿目光不断地在方子业身上与显示屏上转来转去——

可这时候,方子业的眼睛却忽然眯了起来:“处理血栓,它来的可太好了。”

心肌梗死发生在心前壁或伴随心功能不全、低血压时,可能导致心率加快,因为心肌缺血缺氧,收缩力减弱,增加心脏负荷。

但这是正常情况。

这个患者,突然循环血量增加之后,就没有低血压的情况,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心肌缺血时,就不会发生心率增快的反应,反而会让心率节奏下降。

心肌缺血的反应是非常快的。

果不其然的是,就在栓子产生了数秒钟后,患者一过性增快的心率再次下降,心率从一百三下降到了100左右,而且还在下降。

若是仔细看,患者的心房颤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前壁缺血灶。

“吴教授,给我吧!~”方子业问吴勇要操作器。

吴勇虽然在走行着导丝,但导丝在监控下依旧还在胸主动脉!~

吴勇相信了方子业,把操作器递了过去。

方子业拿到了操作器后,如同是帮着导管的远端找到了家,轻车熟路地从胸主动脉到了主动脉弓,返回到了左心房口前。

左右冠状动脉,就是自此发出。

方子业控制导管尖端只是轻轻一转,导管就钻进了左冠状动脉,再到了前降支的血栓处。

取栓术这会儿可能还没那么好用,需要放置取栓导管,方子业直接让吴勇教授放了一个支架把血栓撑了起来。

血液再通之后,心脏的心率再次波动了一小会儿。

但也仅限于这么一小会儿,马上又恢复成了正常的节律。

再过了二十秒,麻醉医生冷峻的声音再次不痛不痒地响起:“患者的窦性心律已经恢复。”

“你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也敢赌。”他这句话是对方子业说的。

“呼!~”众人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方子业则回道:“麻醉老师,这不是赌!~”

麻醉医生没再回话,在他看来,方子业就是在赌,而后运气比较好。

外科医生只讲效果,不讲过程,你甚至可以不深入解释原理。

特别是像这种与原理相关度非常高的理论,千万不要说,一般人不会学,也懒得学。

如此这般后,整个患者的抢救过程,总算是告一段落。

这时候,手术室的电话又响了。

巡回护士接通之后,问:“ECMO到了手术室门口,还要去拿吗?”

吴勇摇头:“不拿了吧,你就说我们这里不用了,新院区这边的ECMO机器很小,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巡回护士对着电话里如实回复,电话又很快被挂断掉。

而看到这里,方子业又看了看监视显示屏里的双下肢血运通畅,便才点了点头,道:“吴教授,邓教授。我们骨科没有外伤,也没有骨折。”

“骨盆内血肿,动静脉损伤我们也都处理完了。”

“剩下的我就不管了啊?这都三点多了。”方子业道。

兰天罗趁着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讲话,先非常懂事地先来了一句PUA:“师兄,你快去休息吧,昨天做了一天手术,等会儿还要起来做手术,还要往本院区跑了。”

听到兰天罗这话,唐晓坪的脸皮皲裂般开始鼓起,第一时间看向方子业,眼神复杂。

他不是创伤外科的人,当然不会对方子业的日常行程了如指掌。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行程安排,自己这几天这么打方子业的电话,可真是有些该死!

“好,那你等手术结束再走吧。”方子业交代。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方子业现在不敢收队直接走了。

一定要看到患者下台,从手术台上下来。

当着兰天罗的面,如果还有人敢拆骨科缝合的血管,那就真是在找刺激了。

这一行大概率可以不用干了,骨科从老一辈到新一辈人,会不余遗力地将他钉死。

吴勇和邓海波两人也是开始脱衣服。

肝胆外科的夏双龙教授也是从手术台下了。

四人一并慢步往外走。

夏双龙道:“方教授,我是真没想到这个病人还有机会活过来。”

“之前?”

“冒犯了。”夏双龙给方子业先道了歉。

方子业也解释道:“夏老师,不了解的误会也不算误会,我应该也给您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不过我就是这样的,不做就不做,既然来都来了,能做就尽量做得好一些。”

方子业看向夏双龙,目光复杂。

可以看得出来,夏双龙的水平非常高,这个病人,他如果想要出手的话,有一定几率是可以救下来的。

但夏双龙并未这么做,而且在自己完成止血之后,依旧没有这么选择。

这应该不是遭遇了社会的毒打,而是遭遇了世俗的毒打。

社会的毒打,是你有能力,但你没机会,你上不去。

世俗的毒打,是你明明已经尽了力,但别人为了他的目的,依旧攀咬着你,一旦咬上,就再也不松口!

这样的事情,一旦遇到一次,心就凉了。

就再也没有尽力而为四个字。

夏双龙的眼皮闪了闪:“还是希望方教授的赤子之心可以保持得更久一些,我已经烂透了。”

说完夏双龙就往前走了去。

夏双龙先行一步后,邓海波才给方子业解释:“夏教授前几年打了一场长达五年的官司。最后输在了人道主义上。”

方子业闻言,点头:“人教人,可能教不会。”

“但我是个例外!邓教授,下次麻烦您还是给唐教授支会一声。”

邓海波和吴勇二人看了对了一眼,吴勇先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大了,管不住的。”

“唐晓坪他没有遭遇过毒打,我们也劝不动。”

方子业看了看吴勇,再看了看邓海波,邓海波一脸的无辜。

这才知道,唐晓坪也是个性情中人。

“那我就只能单方面地拒绝了,说实话,邓教授,今天这个病人搞起来太难了。”

“比我在我们科一连做三台手术都还要累!~”方子业摇头。

他本是不想来的。

如果没有王强的那个电话,方子业肯定就不来了。

只是,方子业没有想到,唐晓坪会拉下脸再打电话。

“那是自然,这种没有任何参考系的外伤,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想要在这么短时间里摆出来擂台和牛鬼蛇神打架,能不累么?”

“方教授啊,我们外科医生,施展功夫的时候,是既耗费体力,又耗费脑力的。”

邓海波竖起了大拇指:“牛!~”

“没的说。”

“胆大心细。”邓海波仿佛读懂了方子业似的。

吴勇则哈欠连天地道:“时间也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方教授,你都累了这么久,明天还有手术的话,估计也睡不好了。”

“辛苦你了。”

方子业笑说:“吴教授您也挺辛苦,也不止我一个人,我还年轻,应该还能扛得住。”

几个人也没再寒暄,下了更衣室后,就换了衣服各自归去。

方子业没有回家,摸摸索索地上了科室里,钻进了主任办公室的单人小床,设置好了闹钟,就趴了下去。

方子业醒来时,已经七点二十分了。

方子业还没睡醒,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方子业穿上衣服出了门,发现兰天罗办公室的门都没有扣紧,兰天罗在里面鼾声如雷。

方子业并未进去打扰,好在是胡青元非常懂事地替方子业点了早饭。

方子业在吃饭的时候,再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学识点。

当前学识点余额:345212.3!

三十四万的学识点,真不算多!~

距离下一个7级技能还差得远。

“5级技能特别实用,6级技能无敌,7级技能才能玄之又玄,众妙无穷。”

“还是不能大意啊。”方子业的内心如此定下来基调。

今天凌晨这个病人,如果没有自己参与,必死。

但即便是自己,如果没有处理好,他还是有可能死。

6级技能虽然无敌,但也只是相比其他人无敌,相比于前辈无敌,并不代表可以处理所有的病种。

想要有机会处理所有遇到的病种,只能是7级,才有机会。

7级之上,没有8级,是玄之又玄,众妙无穷的境界,只受限于整体认知水平,但又超出了整体认知水平。

“方主任,今天有两台手术,你要做一下啊。”

“是乐沅和黄晓霄的,都安排在了上午。”曾多勤推开了医生休息室的门道。

方子业闻言目光一闪,点头回道:“我知道的,曾老师。”

这两个病人都是骨肿瘤,目前穿刺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要求方子业主刀,方子业也答应了下来。

自然不会食言。

“不过曾老师,这两台手术要周转快一点,我还要回本院区做手术,十一点之前要赶过去。”方子业无奈道。

曾多勤也知道创伤外科发生的“大事”:“那我现在就安排人把病人送下去吧,我们交完班就直接下手术室。”

“查房的事情让其他人带算了。”

主任医师查房,原则上一周一次即可。

“谢谢曾老师体谅。”方子业略拱手……

其实吧,做骨肿瘤的手术也不亏,单台次做完后,收益就能有三四千点学识点。

堪比方子业一整天的收益了。

学识点就是自己的功夫战斗力,想要和妖魔鬼怪战斗,现在的功力可略有不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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