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汶县民富

第24章 汶县民富

“青州乐安蓼县?”陈宫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蓼县的位置,随后立刻明白了为何是蓼县。

“若是走水路前往确实十分方便,而且蓼县不仅位于青冀二州之间,市场广阔,而且还处在黄河入海口,沿着黄河河道,能够直接将货物运往中原腹地。”陈宫喃喃自语道。

白祢闻言一愣,一拍手掌,称赞道:“兄台当真心思机敏、博学多识!不错,汶县会定期安排海船直接为我们将货物直接运往蓼县,然后我再雇佣船只沿黄河河道将货物运往兖州。”

“这样一来,不仅方便运输,速度快、成本低,而且安全性高,不用担心匪患。就是黄河河道沿途的官吏贪了些,大部分的成本都花在他们身上了。”白祢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过总体而言利润还是颇为可观的。”

“如此一来,倘若顺利的话,往返用不了一个月吧,确实方便。”陈宫略微计算了一下。

他虽未曾从事过商贾之事,但也曾有所了解。

商贾经营,最为看中的不过是利益、风险和时效罢了。

汶县将这三个问题都解决了,怪不得前来的商人如此众多。

“差不多,只可惜前来汶县无法直接从蓼县乘坐海船,要不还能再缩短大概十天。”

“哦?这又是为何?”陈宫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清楚,他们说这些海船还有其他生意,不允许我们乘船回汶县,只能多绕一段路去渔阳,那里才有汶县的海船来接我们。”

“奇怪,这些海船还能有什么生意?”

白祢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了陈宫一点,低声说道:“我曾看到蓼县周围有不少流民,估计得有一两千人。”

“招募流民,但这数量……”陈宫微微沉吟。

“这些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再说了,现在中原遍地都是吃不上饭流民,怎么也不可能更糟。”

“多谢兄台指教。”陈宫拱手道。

白祢赶忙摆了摆手,恭敬回礼:“不敢不敢,这些周围的人其实也基本都知道,算不上什么。”

随后陈宫又询问了几位商人,对于汶县的商业有了一定的了解后,便朝着城外走去。

他本想了解一下汶县周围的村落情况,却没想到刚出城不久,就看到村民在耕种。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陈宫或许觉得可能是刚从南方来的流民,不熟悉北方的气候而产生了误判。

但这一群人都在田里忙碌,显然并非如此。

走近一看,陈宫更懵了。

“老伯,你种的是什么?”陈宫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他一度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回公子,老朽种的是小麦。”老者见陈宫的穿着气质,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恭敬的回答道。

“这里是辽东!如今快要入冬了,你在这里种小麦?”陈宫感受着周围的凛冽寒风,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即使身上穿着田泽准备的辽东特产之一的棉衣,陈宫都觉得有些微凉,此时辽东的温度与中原和南方的冬季几乎无二。

若是种的是秋冬季节能够生长的蔬菜、豆类和高粱之类的,陈宫也就忍了。

这一片几十号人在种小麦,而且还用起了牛耕铁具,明显是动真格的。

自从来了汶县之后,见识过诸多新奇之物,陈宫一度认为不会再有什么能够让自己震惊的了。

却没想到在这里再次被打破了认知。

这群人是不懂种地吗?但看他们个个满手的老茧和因常年劳作暴晒而粗糙的面容,也不像啊?

老者明显已经习惯了陈宫的反应,熟络的笑着道:“先生,不光是你,老朽一个月前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以往在咱们辽东的冬季,别说种小麦了,种啥都长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自打田县长来了之后,不但给我们分了田地粮食,而且这老天爷也跟着变好了。”

“上个月,县长在咱们村的地里安排人种了几亩小麦,我们也觉得这是在闹着玩。”

“可您猜怎么着?这一月里啊,雨水零星不断,隔三差五的夜里就会下一场,那麦苗还真长起来了!”

老者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田地。

“你看那边,就是上个月刚种的麦苗,都已经这么壮了!”

陈宫顺着老者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片绿油油的麦田。

来不及顾及老者,陈宫直接快步走了过去,低头仔细查看。

麦苗敦实茁壮,叶色葱绿,株高近一尺。

陈宫毫不犹豫的拔起一根,7叶一心、6个分蘖、次生根足足11条。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颇为精通农事的陈宫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旁追来的老者看着陈宫手中的麦苗,一脸惋惜之色。

“先生,这麦苗我们都看过了,绝对没问题。”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这片麦苗长起来的,而且查验了很多株,最终才确定这竟然是真的。

陈宫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不得不说,来辽东这两天是真的锻炼心态。

“老伯,就算这麦苗真能长成,可你们现在才开始种,来得及吗?现在距离越冬也就一个月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县长前几日来的时候说了,来得及。若是种不出小麦,他按照一亩两百钱的价格赔偿我们,还立下了字据。”老者道。

“我们别的不信,还能不信县长嘛!这些田地都是县长分给我们种的。要不是县长,我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地是县长分给你们种的?”陈宫问道。

“没错。先生您不知道,以前我们村的地大部分都是白家的,只有少数薄田是乡亲们自己的。”

“那时候我们都要给白家打工,一年到头也不过得粮十石作为工钱,乡亲们都饿得皮包骨头,每年都有不少人活活饿死,还有就是被白家家仆欺凌殴打而死。”

“老朽的的儿媳,当初就是因为不从,自尽而亡了。老朽的儿子想去官府讨个公道,结果被打断了双腿。”说到这里,老者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陈宫面露愤慨之色,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可恶,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恶贼,我恨不得手刃于其。”

“先生莫恼,恶人自有天收。白家和原来官府那些人全部被山贼所杀,这就是报应。”老者恨恨的说道。

“被山贼所屠?”

老者将自己听到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陈宫前后一对照,便立刻明白了其中内的情。

真没想到,这田县长竟然也有如此雷霆手段!

“后来,县长就将这些人的田收归官府了,还把我们村的薄田都高价收走。但是将土地的耕种权交给了我们,说是由村子永久免费分配和使用,我们村平均每人都能分得三十多亩田地。”

陈宫闻言,瞳孔微微一震,陷入了沉思。

良久,陈宫再次平复了心情,从袖中掏出数枚铜钱:“多谢老伯,还望收下。”

老者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老伯家中艰难,此乃在下的一点心意。”

老者再度将铜钱推了回去:“有县长在,老朽家中并不艰难,还请先生收回去吧。”

陈宫看着老者红润的面庞和身上厚实的棉衣棉鞋,不禁又产生了一丝疑惑。

似是察觉到了陈宫的心思,老者道:“县长免除了所有其他的赋税和徭役,只需要按照耕种的收获缴纳三成的粮食就行。老朽的孙儿在村里的学堂免费上学,还包吃住。”

“老朽在农忙之余,也可以去村里的工厂打打工。老朽的儿子虽然双腿落下了伤残,但村子的厂里面也有相应的岗位,虽然工资稍稍低了一些,但养活两个人没什么问题。”

陈宫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倒吸凉气了,如今他都觉得肺部有些不适了。

“汶县,这么富裕吗!”

(本章完)

第25章 宝剑归主

话分两头,在陈宫了解民情的时候,程昱则是来到了汶县军营。

这座位于汶县东、大清河畔的军营,被田泽打造成了一座高耸的要塞,外围有无数游骑巡逻,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实际上,这么做并非完全是为了保护军营,更多的是用于掩护运输进辽东山脉内的流民。

程昱手持着田泽的令牌,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军营内。

刚一进入军营内部,程昱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三支百人规模的骑兵正在驰骋。

骑兵!

这可是三百骑兵,而且甲胄完备、兵器精良!

区区一个县,怎么供养得起这么多士卒?

算上此前见过的守城士卒,程昱粗粗估计,汶县的士卒恐怕不止千人。

想到这里,即使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不过数千人的县,却有着上千精卒,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民兵乡勇,而是正规士卒。寻常中原一郡之地数十万人,养兵也不过三千之数。

一旁的徐荣看到程昱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

他当初刚来的时候也是这般表情。

自己的主公当真是能人所不能。

很快,程昱就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三百骑兵。

与步卒不同,骑兵成型慢、成本高,难以快速形成战斗力。

一名骑兵的培养成本至少能培养五名步卒,

但一旦成型,在战场上便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几乎可以碾压步卒。

机动性强、冲击力强,进可攻、退可守,能长途奔袭、骚扰迂回,战术灵活多变,在战场上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

只是看了一会儿,程昱就对这三支骑兵有了初步的判断。

基础素质上佳、组织性颇强,但马术稍显稚嫩,骑射水平和马上操弄矛戟的技艺还不够熟练。

但其中的什长却是都出乎意料的优秀,不但马上作战能力出众,而且还颇为通晓战术指挥。

程昱曾见过一些军中的骑兵偏将,论素质恐怕有些还比不上这些什长。

整体战力应当不逊色于普通的边军骑兵。

而且这三支骑兵明显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关羽所率的骑兵更侧重于训练短距离冲锋破阵和骑射骚扰。

马腾所率的骑兵更侧重于训练正面攻坚、长途奔袭作战的耐力。

张郃所率的骑兵则更侧重于训练阵型变换和分兵聚合的灵巧性。

除此之外,其余的步卒在训练中也包含着不少步骑转换的内容。

毕竟这是辽东,他们的敌人多是游牧民族,即使是步卒也要学会骑马,否则难以抵御来去如风的胡骑。

其中高顺统帅的一百精锐令程昱侧目不已。

一群士卒全部身着玄甲,里面似乎还有一层皮甲,手持轻便坚固的圆盾和锋利的长戟,腰配环首刀。

令行禁止、军容整肃,让程昱不由得想起了书中记载的昔日大秦锐士和魏武卒。

“程先生,我军大部分士卒是三个月前刚刚招募,所以训练上还有所欠缺,还请您指点一二。”徐荣说道。

此前宴会之上,他就已经知晓程昱精通兵事,因此稍作解释,以免被误会轻视。

一日三餐、脱产训练,军中步卒已经基本成型,但骑兵却仍然差不少火候。

“只训练了三个月吗?”程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徐荣毫无保留的将军中的训练情况一一道出。

此前他们已经得到了田泽的命令,除了长兴岛和辽东山脉内的流民情况,其余一切都可尽数向二人介绍。

听着徐荣的讲述,程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呜!呜!呜!”

伴随着三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时间已到午时三刻,训练了一个上午的士卒们终于迎来了午饭时间。

在饭前训话总结结束后,程昱跟随着士卒来到了食堂。

“军中的午餐相对丰富一些,米饭、馒头、粥和鱼肉管够,其他的肉食蔬果是限量供应,我们和这些士卒吃的一样。”徐荣介绍道。

“像是今天,一人一碗锅包肉、韭菜炒蛋、醋熘白菜,水果是两个柑橘。”

看着那丰盛的午饭,程昱不禁瞪大了双眼。

“你们平时就给这些士卒吃这些?”

“嗯。主公说现在蔬果牛羊蛋奶之类的供应还有些不足,只能暂时如此,日后还会改善的。”徐荣连忙解释。

程昱面露愕然,咽了咽口水,强作平静道:“嗯,不错。”

“其他待遇呢?”

“普通士卒每月千钱,包吃住,每季度一套衣物。军官待遇按级别翻倍。”

“因伤残、年龄过大或服役期满退伍后按职级安排工作,有相关补贴,战死会发放抚恤金,并保障其子女成年。”

听到这里,程昱彻底明白了。这是用大汉养四、五名士卒的钱粮来培养一名士卒,怪不得如此精锐。

“军械呢?”

“正常发放,坏了就换,没坏的话定期更换。”徐荣理所当然的说道。

“刚才我看了,你们都是用真的刀枪在训练,强度又那么大,损耗恐怕不低吧。”程昱皱眉道。

徐荣点了点头:“我们的军械质量都不错,但平均每个月还是要换两次。”

“每个月换两次!”程昱瞳孔微缩。

徐荣随手将一旁站岗士卒腰间的环首刀拔出:“程先生请看,这就是我们的制式环首刀。”

程昱接过之后,看了看刀锋,随后轻轻敲了敲,听到那清脆悠长的声音,又握在手里挥了挥。

心中对这刀的质量感到惊讶不已。

无论是重量分布、握起来的手感还是刀身所用铁的质量都出奇的好。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拿起自己腰间的长剑,双臂用力对砍。

只见自己的剑刃之上隐隐出现了一道小缺口,而环首刀的刀锋却毫无损伤。

程昱面容之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要知道,他的佩剑可是精心打造的五十炼宝剑,竟然敌不过这区区一柄制式长刀。

他却不知道,田泽虽然没有研究出高炉炼铁技术,但是将水力锤锻技术改进了太多,并完善了灌钢法,如今军中的军械都是用百锻以上的精铁制作的。

徐荣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的将刀剑收了起来。

“程先生,军械库中有几柄宝剑,是主公特意打造的,刚好您来了,要不咱们去看一下?”

已然陷入自我怀疑的程昱呆滞的点了点头。

徐荣对着一旁的亲卫说道:“留两份饭,我们等下就来。”

来到军械库,看到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各类军械,程昱淡定的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这里有多少军械?”

“皮甲铠甲各两万套、盾牌两万面、长矛长戟环首刀各万把、弓万张、弓箭二十万枝、强弩三万、弩矢八十万……”

听到徐荣的如数家珍的介绍,程昱已然麻木。

这么多的军械,拉起上万人造反都绰绰有余。

程昱清楚,自己恐怕是走不了了。

忽然,程昱看到了一面墙上的架子上挂着十柄宝剑,还有两处架子的位置是空着的。

宝剑通体流光溢彩,剑柄以玉修饰,剑身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各种图案,显得高贵而典雅。

“这是主公亲自打造的十二柄宝剑,以地支命名,削铁如泥。其中子鼠剑被文和先生拿走了,卯兔剑被子泰拿走了,剩下的,主公交代过,您和陈先生可自行挑选一柄。”

……

“主公,你说程仲德和陈公台看到如此多的机密,会不会被吓到。”

县衙后院的池边,正陪着田泽钓鱼的贾诩忽的说道。

“应该会,即使多智如他们,恐怕也想不到这些。文和你当初不也被吓了一跳吗?”田泽微笑着说道。

“要是这二人不愿归顺主公,主公打算怎么做?”

“要知道,陈公台那边还好说,程仲德得知的那些机密只要被泄露出去,我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贾诩问道。

农商方面的机密也就罢了,泄露出去也无伤大雅,大不了就说是天降祥瑞。朝廷也不会苛责,甚至可能都不会在意,会认为是辽东在自吹自擂。

但军事方面的机密可是真的要命的,别的不说,私藏那么多的军械可不是小罪。

“不会的。”田泽不动声色的看着小地图上已经转为绿色的两个小点,自信的说道。

贾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那十柄剑,主公认为他们会选择哪柄?”

“不知道,自有缘法吧。也不知我当初心血来潮炼制的这十二柄剑,最后能送出几把。”田泽喃喃自语道。

当晚,程昱与陈宫碰了面,交流了彼此所见所闻后,程昱将一柄宝剑横置于陈宫面前。

陈宫沉默片刻,面色庄重的双手接过了宝剑。

“丑牛剑。”

默默地看了眼程昱:“你拿的是哪柄?”

程昱摸了摸腰间的宝剑,微微一笑:“戌狗剑。”

他轻易不会认主,可一旦认主便是死忠。

年近四十的他蹉跎半生,也不知还有多少寿数,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做事自然无所顾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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