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小周映的身世

因为小周映的关系,这一次江澈身边来看奥运来的人能直接单独组个团,江妈那儿一拨,茶寮一拨,江澈自己这儿也一拨,但并不是同机抵达的。

江澈带人先到几天打前站, 安排住宿和用车……为此,他早就提前让人在亚特兰大买了两栋连在一起的大房子,布置好了房间。

昨天已经接到老妈一行人了,今个儿又来,接的是“茶寮代表团”。

一年多不见,曲冬儿长高了,留了刚刚好的披肩发,乌黑而整齐。刘海也留起来了, 还戴了一个漂亮的绸布发箍。

十一周岁, 接下去马上读初二,曾经那个山沟里光着脚捞鱼的小野丫头,突然就有了点儿少女模样了。

似乎也一并学会了羞涩。

机场出口。

穿着一件江氏出品,简单的纯白色棉T恤,只有胸前印着一颗鲜红的小红心,冬儿奔了几步又站住,站直直,然后一面开心地笑起来,一面微微侧着小脑瓜儿看着江澈。

一直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哥哥。”

这一回当真许久不见,冬儿看似想亲近,又有点儿局促的样子。

“诶。”江澈灿烂地应声, 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小脑瓜,说:“想哥哥了没?”

“……想。”一下就又亲近了,冬儿把小手儿拉了江澈的手,说:“哥哥你牵牵我。”

这要换十岁以前, 就要抱了。

得亏这小机灵鬼下手及时, 因为很快,包括哞娃和豆倌在内,一群七八个茶寮的孩子就都拥了上来,把江澈围住了。

“因为是小周映打比赛,又赶上放暑假,想想就都让来了,顺便让长长见识。”

老村长站孩子们后头朝江澈解释。

老人还是第一次出国,上飞机被收了打火机,好歹老烟斗还在,此刻正拿在手里抚着,看似犯瘾了,又不好直接抽起来。

“就摸摸,不抽,不给咱中国人丢人。”

看见江澈的目光落在烟斗上了,老村长憨厚而尴尬地笑着解释。

江澈点头赞同,说:“那就回去抽,我爷爷昨个儿先到一天,坐下就念叨你呢,老谷爷。”

“那是,那是,我也念叨一路,老伙计好久没碰了。”

说着话往前走,老谷爷不避冬儿,避了其他人,凑在江澈身边小声说:“说两个事,一个,这回冬儿临上飞机,还差点没出来。”

“怎么了?”江澈一下紧张起来,担心问道。

“不前阵子跟你报告过嘛,冬儿由省里领导陪着去了趟燕京,大概说是要参加明年港城回归的事……”老村长看了看江澈手边的小冬儿,说,“这不,临上飞机还被拦住了,后来是他们专门打电话请示了,才给出来的。”

江澈点了点头,放松一下,笑着说:“这个正常,没关系的。”

说完低头跟冬儿对了个眼神,师徒俩互相轻松笑了一下。

“那就好。”老村长笃信江澈,听他这么一说,终于也把心放下了,接着说:“第二个事,小周映是抱养的。”

“……”江澈心说果然如此。

其实他和郑书记对此早有猜测,因为周映在茶寮的父母,个子虽然不算矮,但也不过是普通身高,看起来一点不像能生出这么个大高个的样子。甚至就连面容,都丝毫没有遗传式的相像。

只不过因为这个事去追究了,对周映未必是好事,江澈也就一直没问,更没去探究。

“其实村里早先也有人好奇过这个事,不过周映爸妈两个一直咬定是亲生的,渐渐也就没人再问了。那时候周家是两个儿子,想要儿女双全,是出门做工要的第三个,抱回来就是小周映。”

老人家说话喜欢有头有尾,老谷爷讲了前情。

江澈心里着急,憋着疑问耐心听完了,忙问:“那这回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回……咱小周映参加奥运,不是上报了嘛”,老村长接着说:“她亲生父母看见,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去查了,最后直接找到了咱村里。”

“这样啊”,江澈思索一下,问:“确实吗?”

“嗯,大概确实。”老村长沉吟一下,说:“看着就像,俩大高个,眉眼什么的,也都看得出几分相似。不过那俩现在其实也不是一对人,最后问出来,说是男的以前当教练,女的打篮球……私下里怀上的。生了不敢要,就给扔医院门口了。”

这些话里应该带有老村长自己的判断,但是他既然敢直接说出来,应该就是有把握的,毕竟老头当着全国十强大茶寮的村长呢,几年下来,怎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农家老头了。

江澈听到这心一寒。

这事怎么说呢?

从周映的角度,从小在家不让读书,专让干活,动辄打骂,十三岁那年更直接差点被爸妈400块钱卖给一个三十多快四十岁的外省人……

这本就已经是很大的阴影了。

再突然冒出来两个不是一对的亲生父母,当年也不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就给她扔了,如今因为她参加奥运出了名,才凑一起来找她要认回去?!

这你让那个现在本就已经对人,对世界都有些冷漠和抗拒的丫头,心理上怎么接受?或者说,怎么克服?

用郎指导上次交流的话说:那丫头打比赛赢球都不怎么笑的,漂亮的扣杀之后,也从不见怎么兴奋庆祝,就只是象征性地握下拳,配合队友击掌。

另一方面,除了江澈这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她连对村里人,大多都只是礼貌,而不亲近。

江澈这想了一堆,还没开口,老村长已经接着又说道:“我估摸了一下,事情估计是周家自己那个生出来没活成,就给捡回来了……不过他们自己夫妻两口,现在还没松口承认。”

“这不,两边这几天正跟村里闹呢。”老村长扭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意思告诉江澈这次周映养父母并没有一起来。

江澈看了看,问:“那他们?”

“给我关起来了,村里两口大队出面看着,另两个直接关了。娘的个,小周映这就要打奥运会了,他们吵吵吵的,还说要找小周映,当面问她自己的意思,还说要吵到法院、记者那里去……”老村长说着一脸地恼火,“我去他个娘的,直接让王地宝和蕨菜头找碴跟他们打了一架,让派出所带去拘留起来了。”

王地宝,蕨菜头?想不到茶寮两大活宝,现在都能这么活用了。

江澈松了一口气,拍老村长肩膀说:“干得好,老谷爷。这事无论最后怎样,都放到奥运会后再说。”

“可不是嘛。”老村长点头,被夸奖了,老小孩似的,开心地笑起来。

“对了,来的人我都叮嘱过了,让谁见到小周映也不敢乱说。”他又说。

“那就好。”江澈点头,笑着说:“不过其实除了在比赛场上,咱们现在要见着小周映,也不容易呢。”

(本章完)

第742章 闲事

从机场返程的车上都在叙家常。

江澈是喜欢这种感觉的,虽然茶寮平时有什么大事要事都会向他报告,但是日子,终究是不在那里过了。

他喜欢听,喜欢听茶寮人依然如故地叫他做江老师。

喜欢大伙儿像现在这样侧着身,扒着椅背, 扭着头,热情地跟他说起村子里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趣事,提起来一个个他依然熟悉,但又许久未见的人。

有人说:“杏花婶家大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也是读过中专的。”

“哦,这个我知道,杏花婶当时给我打电话了”,江澈说,“我赶不回去,是托麻弟带的红包。对了,杏花婶这回怎么没来?”

“说了你都不信,她怕坐飞机,怕得要死。”根叔接过去,说:“也是奇怪了,你说杏花那么泼辣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就怕这个。”

明明不觉得好笑的话,因为人是大伙都熟悉了解的人,形象具体,反而都笑起来。

笑过后又有人说:“马东强二婚媳妇儿给他生了个小子。”

其实马东强自己也在车上呢, 事由旁人替他说,他自己就在一旁得意,四十多岁再开花,他如今出去也吹得牛皮。

“这不前两天刚满月,趁这机会, 我还想着请江老师帮忙取个名字呢。”马东强笑着说。

“好啊, 回头我想想。”江澈有点儿挠头,因为这样下去,他怕是没那么多名字可取。

接着不知是谁起的头,又再一次说起了王地宝和蕨菜头。

这俩茶寮村最大的无赖活宝当初跟江澈“斗争”的旧事,又一次被人重新提起,似乎都还历历在目。

“他俩现在也还那样,估摸着这辈子也改不了了……”老村长苦笑起来说:“不过现在人倒是派用场了。”

他说这用人的主意还是林老头给出的。

“他俩现在管要账,要账难啊,现如今。”老谷爷皱眉头感慨一句,说:“倒是没见欠账敢跟咱们茶寮硬扛的,但是无赖就多了……这人一旦无赖起来,一般还真没什么办法……还好咱也有人。”

“那是,别人是耍无赖,咱这俩,是真无赖,根骨里生的。”根叔在旁笑着补了一句。

老谷爷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米国的天空,感慨说:“咱茶寮百年,话说也就出了这么一对……不过生的真是时候。”

除了骨子里生出来的无赖,王地宝和蕨菜头也有特长——蛇虫鼠蚁。

“江老师你想想,谁赖咱的帐,他俩真就往人老板家里去住,客客气气,住下就不拿自己当外人……”

“嗯,他们还占人家床。”

这也就是仗着对方不敢动手啊,江澈想着。

“占床算什么,吃饭才吓人呢,这边一桌子本就吃得一肚子闷气了,他俩上桌还自己加菜,咵,从包里拎着一条蛇,斩头去皮,剁吧剁吧,扔锅里。”

“山老鼠那么大个,他们烤着吃。”

“闲了,就在黄蜂腰上系根线,牵住了哄它飞,赶它爬,他俩能瘫沙发上玩一天不动弹。”

“……”

“总之茶寮的帐,现在外头都知道不好赖了。”

一路说着,到了住地。

各人放下行李,分头都找各人熟悉的,想念的人叙旧去了。也有不是叙旧的,比如柳将军找赵三墩……

马东红这次也来了,和李广年一起。

她是一定要来的,这个曾经的茶寮第一高度当年因伤被迫从省青年队退役,生活无着,被江澈骗去茶寮当教练……从此一切都被改变了。

其实她才是小周映真正意义上的启蒙教练。这些年,她也把自己关于排球的一切梦想和期待,都寄托在了周映的身上。

“从小周映入选省青年队开始,后来省队,国青,再国家队,入选奥运名单……”李广年在旁,抬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女朋友,苦笑又感慨,说:“小周映每进一步,她就在家哭一场,就好像,是她自己做到了一样。”

“其实,是像做梦一样。”马东红自己说了一句,立即开心地又要哭的样子。

李广年连忙踮脚,伸长胳膊拍了拍她的肩后。这小子自己就一米六出头,而马东红,一米九。

不过,现在也见不到小周映。马东红四处张望了一下,说:“对了,静静呢?”

先是在茶寮,后是在庆州,马东红和林俞静之间,其实也结下了不浅的友谊,刚在机场外,她就已经在找林同学了。

“她……”江澈这回没打算骗人,但是觉得自己一旦把实话说出来,肯定会被认为是在骗人……比他过往任何一次真的骗人都更像骗人。

“她怎么了?”看江澈神情纠结,马东红有些着急的追问。

“她”,江澈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了,严肃认真脸,说:“她早上起床伸了个懒腰……结果把腰闪了。”

“……”

李广年和马东红都愣一下,缓缓转头,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是“懂事”“经事”的人了,心里立即得了答案,转回来,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澈。

甚至马东红还有几分尴尬和脸红。

“这个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江澈在心底哀嚎,“真的就是她自己闪了的,我们都没住一起。”

不过最后,江澈也没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己解释了也没用。

“欸,东红这额头怎么了?怎么好像受伤了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干脆,江澈主动转换话题,指了指马东红有些红肿,涂着伤药的额头问道。

“哦,她……”这回换李广年神情尴尬了一下,才说:“那不是,来之前一天,在盛海住宿嘛,夜里我俩出去逛公园……走着走着,她就不见了。”

“嗯?”

“撞树杈上了……都撞晕了。”李广年解释道。

这个,江澈其实是不太信的,他觉得很可能是车身长,车不好开,驾驶技术的问题。

…………

接下来的两天,江澈没有跟团队集体活动。

他、郑忻峰、曲沫三个人一起,和司马鹏泽带来的摩根士丹利高层见了面。

在连续几次带有强烈谈判性质的会议之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定。

江澈和郑忻峰将在国内帮助摩根士丹利完成对三聚鹿的收购,并承诺在日后的资本拓展中,给予帮助。

摩根士丹利投资神剑资本,但是数额不大,主要作用是为江澈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运作提供背景、支持以及相关渠道。

同时,因为神剑资本近期的优异表现,摩根士丹利也保留了这一步增加投资,扩大合作的可能。

而江澈的要求,只有一个——未来神剑资本的决策,不必提前向摩根士丹利方面报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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