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0995【太学突击测验】

洛阳,贡院。

一个又一个太学生,今天突然被告知不上课,带好笔墨砚台跟着老师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礼部贡院,这里是用来科举的地方。

“这是要考试?”洪迈望着前方队伍。

陆游没有接这话,他昨晚就意识到不对。

他爹陆宰被紧急召回京城,接替胡安国做了礼部尚书。昨天中午抵京,下午就进宫面圣,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

他母亲派仆人去打听,东华门侍卫让慢慢等着。

继续打听,才得知很多礼部官员都去了贡院,昨晚全部吃住在贡院里没有离开。

王廉清低声说:“你们注意到没?三位知学今日都不在,他们平时可天天在学校的。”

洪迈猜测道:“不会被抓了?”

“莫要胡言!”陆游责备道,“三位知学昨日就进贡院了。”

王廉清问:“你怎知道?”

陆游说道:“我爹昨日进京,做了礼部尚书,他也在贡院一夜未归。”

“令尊做了……”

洪迈说到一半,连忙忍着没喊出来,扭头跟旁边的王廉清面面相觑。

“排好队,全都排好队,等着领号入场考试!”一个官差过来维持秩序。

他们口中的三位知学,此刻都在贡院之内。

皇帝下令进行突击测验,要摸一摸全体太学生的学问功底。

那阵仗搞得很吓人,他们先被召进宫,然后直奔贡院出题,昨晚忙活大半宿没睡。

大明的太学官职,基本沿袭自宋代,但又有细微的变化。

比如,管勾太学公事(校长),被改为知太学公事。简称知学。

另有两名副校长,改名叫同知学。

宋代的知、判、同、提举、提点、管勾……等官职,全部属于差遣职务,最初都具有临时性或兼职性。

就拿枢密院来举例,真正的主官是枢密使,但经常出现一个知枢密院事。县令也是一样,偶尔会冒出来知县。

大明新朝不断简化官制系统,把寄禄官、文散、虚职通通合并为官衔,用来论资历和发工资。具体差遣全部统一为正式官职,以确认官员的相关权责职能。

现在的太学,有一個知学(校长)、两个同知学(副校长)。

还有太学正、职事学正(学生充任,无官品)、太学录、职事学录(学生充任,无官品)、太学博士(教授)、太学助教(讲师)、太学直讲(低级讲师)……

“皇帝驾到!”

“皇帝驾到!”

几嗓子由远及近传来,贡院里无论官吏、师生全都乱做一团,纷纷转身来到贡院大门外拜见。

却见一骑奔来,喝令道:“该做甚,就做甚,通通回去!”

众人又连忙停下,恢复之前的秩序。

朱铭的车驾停在巷口,他掀开车帘默默观察。

忽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家伙,小心翼翼贴墙而走,想要越过皇帝车驾去贡院大门。

立即有侍卫过去阻拦,一番询问之后,回来报告说:“陛下,那些都是太学生。”

朱铭的脸色极为难看:“扣下,让他们的老师来领人。”

太学允许学生办走读,尤其是长辈在京城的,可以每天回去跟家人居住。

但有严格的考勤制度,不准学生迟到早退,请假须得太学录批准。即便是患了疾病,也要事后补上请假手续,而且还要有医生的签名。

历朝历代的太学衰落,都是从缺课开始的。

发展百十年之后,绝大部分的太学生,都毕业了还没来上过课。甚至直接住在老家,距离太学有一两千里远!

那几个太学生被带到皇帝面前,神色惊慌,局促不安。

朱铭笑问:“都几时了,才来考试?”

一个太学生回答:“我们昨晚吃坏了肚子,今早耽误了时候。又不知道要考试,因此先去的学校,然后才往贡院这边赶……”

朱铭打断道:“你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吗?”

“陛下饶命!”

那太学生噗通跪下,当即改口说:“我们昨晚去勾栏玩耍,睡得太晚没能早起。”

朱铭问道:“你爹是谁?应该是朝中的某位大员吧?”

那太学生低头沉默,根本不敢回答。

朱铭认真想了想,说道:“算了,你们还年轻,现在改过也不迟。我也不问你们姓名,也不找你们的老师,速速去贡院考试吧。”

“谢陛下!”

几个太学生全部下跪,朝着皇帝疯狂磕头,然后一溜烟的跑没影。

陆游和小伙伴们,已经领号入场。

大明太学开设了很多科目,但只有《数学》属于必修,再选修一部《六经》和一门自然学科。

至于《四书》,学校不教但要考试。

为啥不教?

你他妈连《四书》都没掌握,是怎么被招进太学的?就算是勋臣、烈士后代的保送生,那也先去辟雍(太学预科班)学完了《四书》再来。

大明的六经属于新六经,去除了《乐经》,增加了《荀子》。

当然,如果学生觉得自己还有多余精力,是可以继续选修更多课程的。如果额外的选修课程,在考试时通过得越多,毕业考试就越能优先赐进士出身。

从宋徽宗那个时候起,太学的毕业考试,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

朱铭也继承了这个优良传统,每年太学毕业直授进士名额有限,能获得这个荣誉的无一例外全是卷王!

去年有一位太学生,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四书三优一良,六经一优一良四可,天文地理律法皆为可。却没有获赐进士出身,只能选择来年再战。

顺便一提,朱铭把太学毕业考试与制科合并,改为包含各种杂学的专科考试。这个尝试失败了,只维持一届,就宣布分开。

现在大明科举有三种:

第一,太学上舍试。

只有太学上舍生能参加,每年一考,每届有十个进士名额。

一个太学生,最多可以考三次,然后就强制毕业或结业。

太学生如果在这里卷不动,也可去参加其他考试。尤其是太学毕业生,立即获得举人身份,可直接去参加会试——结业生不行。

第二,常科考试。

即传统科举,所有士子都能报名。

第三,制科考试。

也就是专科,乱七八糟的学科都有,分为诸子与实学两大类。

它跟传统科举错开,也三年一考,但每届专科进士名额只有五十人,可直授中高级伎术官。另有一百个专科举人名额,可以直授低级伎术官。

陆游选修《春秋》,这是他的家传学问。

还选修十三经中的《尔雅》,也是他的家传学问。

又选修了《物理》、《天文》、《地理》、《荀子》和《诗经》。

陆游听上舍的那些学长说,如果只选这些,除非全部都能获得优等,否则根本无法获赐进士。当然,顺利毕业肯定没问题,只要毕业就有举人身份。

他不知道什么是卷,但觉得恐怖如斯。

去年的太学毕业状元,是一个叫张从道的家伙。以山东神童试十岁入太学,在太学读了整整十年,每次都是年限到了才过升舍考试,即便毕业考试也是年限到了才去考。

主打一个赖着不走,在太学免费吃喝顺便读书。

毕业成绩吓死人。

数学、物理、天文、地理、律法、四书全优,六经二优四良,就连尔雅这种辞书都是良。

甚至还在读内舍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发明了数学公式。

一想到那个张从道,陆游就感到绝望。

自己咋跟这种神童比啊?

不过张从道的去向更诡异,没有授予任何实职,只是初授了官衔,然后就消失于无踪。

听人说,是被太上皇接去了辋川谷。

但陆游觉得肯定是谣言,太上皇早已经退位,把这种天纵之才接去干嘛?

等待许久,题目发下来。

陆游发现出题并不难,而且题目数量也很少,跟平时的月考、旬考没啥区别,甚至多余的选修科目都不用作答。

饿着肚子答题到下午,陆游把必考题给答完了,无聊之下又去做选答题。

直至黄昏时分,肚子饿得难受,监考官才宣布交卷。

监考官还说:“巷外有车,分批坐车回学校,食堂已经准备好饭菜。”

陆游随着人群离开贡院,发现皇帝车驾还在巷口,把巷子的道路都堵了一半。

朱铭一直在贡院的后院。

阅卷官迅速批改答卷,随便判卷非常敷衍,没问题的卷子都是一扫而过。

反而是那些不合格的卷子,会停下来多看几眼,然后立即交给侍卫送去皇帝那里。

朱铭此刻正在查看十几份试卷,脸色极为难看。

刚开始阅卷才半个小时,居然送来这么多垃圾答卷。

太学虽然也有自费生,但交钱读书也有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朱铭对身边的礼部和太学官员说:“这几个学生,是怎么进太学外舍的?如果不是保送生,他们原来就读的官学,当时负责的教授通通抓起来审查!”

众人没有应声,这个是刑部的职权。

太学的保送名额极少,都是有重大贡献或为国牺牲者的子孙,又或者是在苦寒之地做官者的子孙。

比如岳飞和韩世忠,他们在草原做官,那里的教育条件不好,儿子就能直接送到京城,从各级官学直升到太学读书。

朱铭问道:“辟雍是摆设吗?学问不好的学生,为何不扔去辟雍补学?”

知学丁沃回答:“辟雍的名额已经满了。这些学生,多是从各地官学升上来的,实在不好让他们全都退学。”

朱铭说道:“严格太学纪律。伱们制定一个标准,学问差得过于离谱的,直接勒令其退学!”

丁沃提醒道:“陛下,有些偏远州县,学生整体都不好,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也对,”朱铭愿意纳谏,“那就给不合格的学生一年时间,让他们奋发努力追上来,至少不能所有科目都不及格。除了偏远州县来的,这次的不合格学生全部清退。”

“遵旨。”丁沃作揖道。

朱铭又对陆宰说:“重新制定官学的升学规则,把徇私舞弊的空子给堵上。”

“是。”

陆宰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没打算追查到底。

他刚当上礼部尚书,可不愿教育系统被查得一片狼藉。

秦桧突然供出苏籀,无非就是想分散三法司的人手,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查案官员,跑去查更大范围内的贪官。以此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多活几天。

而朱铭的想法更简单,那些学官确实在乱搞,但归根结底是规则有漏洞。

把漏洞补上就好了,暂时放各地的学官一马,只查这次突击测验中招的。

大规模查案的行政成本极高,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查几个巨贪。

(本章完)

第1001章 0996【和尚也有份】

涉案人员太多,大理寺已经关不下,一些被分去刑部大牢。

秦桧的亲戚,陆陆续续被抓来。

三个兄弟,秦彬、秦梓、秦棣。

秦梓是前宋进士出身,目前已官至湖北省参议。

其余两个都被安排吏转官:秦彬能力有限,仅做到正九品税务官。秦棣就要厉害得多,已经是从七品的州户曹掾。

另外,秦梓的儿子秦昌时,也就是秦桧的侄子,竟也吏转官做到了正九品——这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因为吏转官有资历和年龄限制,秦昌时无论哪一条都没有达到要求。

王鈇(表哥),秦桧舅舅的儿子,大明开国时被举荐。

当时有很多前宋官员,甚至是非官员的前宋士子,受举荐后只要通过基本考核就能授官。王鈇就是那个时候做官的,目前已经是南阳府通判。

黄兑,秦桧大哥的女婿,正经的大明进士。

徐琛(表哥),秦桧姨妈的儿子,前宋进士出身。

李璆,秦桧妻弟的岳父,前宋进士出身。

赵士鹏,秦桧妻子的妹夫,前宋进士出身。

王曮,秦桧妻子的堂弟,前宋进士出身。

郑亿年,秦桧妻子的表哥,前宋宰相郑居中之子。

王昺,秦桧妻子的堂弟……

……

一抓一大串。

其中,郑亿年、秦梓、王曮、王鈇的问题最严重。

这四人全是巨贪,连带着他们手下的属官,也都被抓捕了一大串。

李璆却有点意思,越查越发现是清官,而且在前宋时就政绩卓著。但李璆的儿子却留在开封,跟秦桧的妻兄王厮混,几个家伙甚至在开封私设赌场。

“糊涂啊!”

李璆看着儿子的各种罪状,老泪纵横,唉声叹气。

李纲有些不忍,问道:“儿子在开封胡作非为,你就一直不知道?”

李璆无奈解释说:“老朽常年辗转各地做官,十年来只有回京述职时短暂归家,留那不成器的长子、次子在开封看守家业。他们在城内有店铺,在城外也有田产,我怎能料到他们……唉!”

宋徽宗时期,李璆因反对征辽而被贬,又因得罪太监谭稹再度被贬,再因奏议山东河北匪患第三次被贬。

历史上,就连荒废日久的都江堰,也是李璆在南宋初年修缮的,四川百姓还给他建了生祠。

李纲在前宋时就佩服李璆直言敢谏,起身说道:“你的事情基本查清楚了。你最近任职的两個省,都有御史在当地调查,官民一致称赞你是好官。暂时在刑部住下吧,给你安排一个单间,如何处置须得请示陛下。”

“有劳了。”李璆出言感谢,但语气极为低落,有点生无可恋的意思。

他不畏强权、兢兢业业了半辈子,却被两个儿子给坑了。

幼子还算有出息,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如今已进士做官好几年,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牵连。

失魂落魄的被带去单间,由于他本身没啥问题,狱卒并未严加看管。

半夜起来,李璆解开裤腰带,想上吊自杀一了百了。

主要是给小儿子求个前程!

他咬破手指,在墙壁上写字,血凝固了又继续咬破:“吾之幼子无罪,请陛下开恩。”

次日清晨,狱卒来送早餐,李纲还特地关照了伙食。

看着已经吊死的李璆,狱卒当场就傻了,头皮发麻大喊:“有人上吊,有人上吊!”

不多时,李纲闻讯赶来,看着李璆的尸体,看着墙上的血字,脸色无比难看道:“不论何人,都要严加看管,莫再给他们自尽的机会!”

安排好事情,李纲火速进宫。

朱铭听完也颇为感伤,叹息道:“让李璆的三个儿子分家,他那幼子若无贪污,查实之后立即官复原职。再让礼部,给李璆一个谥号,给个中谥就可以了。”

“遵旨。”李纲告退,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人自尽,有人嘴硬。

秦桧之妻王氏,咬死了不知情。

她是女眷,就算被丈夫牵连,只要自己不犯罪,顶多也就是一个流放而已。

潘良贵拍出一堆供词:“你兄弟王已经招供了。你跟秦桧分居之前,秦桧的很多事情,都是你在帮忙串联。伱跟秦桧分居以后,你还借着他的名义,让兄弟王牟取私利……”

“你不敢在洛阳胡作非为,却让王留在开封作恶。王他们几个开设的赌场,好多官员派亲信去输钱。这些官员,还不知道你们夫妻已经闹翻了。输钱给你却不帮忙办事,他们也不敢对外声张,居然一直没人出面检举。”

“你恐怕不知道,你那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还伙同其他官宦子弟,在开封欺男霸女,把开封的五城兵马司官员都拉下水不少。李璆因为两个儿子跟王厮混,已经在刑部大牢自尽了。”

王氏看了几眼王等人的供词,吓得忍不住身体发抖,却还强撑着说:“我着实不知情,都是王打着我的招牌在犯法!”

潘良贵又扔出一份供词:“这是你妹夫赵士鹏的,他也不知道你们夫妻分居了。他每年都会派心腹进京,给你送上一份重礼。其中有一座红珊瑚,从海商那里购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价值足足上万贯!”

“我没有收到什么礼物。”王氏矢口否认。

潘良贵说道:“你收的那些礼品和钱财,还有你兄弟王送来的赌场利润,种种财货到底都藏在哪里?”

王氏流泪哭泣道:“我真没收礼,冤枉啊!”

潘良贵见这妇人嘴硬到底,便收拾好那些供状转身离去,吩咐道:“全天十二个时辰,派人轮番看着。反复审讯,别让她睡觉!”

王氏的意志力极强,居然硬扛了足足两天半。

再一次被弄醒,王氏已经意识恍惚,疲惫至极却又睡不着:“我说……我说……”

如果还不说,就该让她休息了,这玩意儿是能把人弄死的。

刑部老吏问道:“赃款脏物藏在哪里?”

“天王寺……监寺……”王氏说完就闭上双眼。

潘良贵亲自带着几个官吏出动,还从洛阳府衙借来一些官差,风风火火的朝天王寺杀去。

洛阳天王寺,开封相国寺,是大明最有影响力的两座寺庙,而且各自供奉着一颗佛牙。

这是一个阴天,气温凉爽宜人。

无数善男信女前来拜佛,也有许多百姓至此闲逛。

就跟逛商场一样,天王寺周围一圈,都属于洛阳中心商圈,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

逛得累了,还能去寺内转转。

却见一个官员领着官差疾奔而来,游客和信徒们纷纷让路,无比吃惊的目送他们进寺。然后,百姓非但不害怕,反而八卦之魂燃烧,一窝蜂的跟进去看热闹。

知客僧上前迎接,笑脸合十相迎:“不知诸位相公有何公干?”

潘良贵害怕打草惊蛇,没有单独指出某人,而是说道:“把住持、都寺、监寺、维那、副寺……通通喊出来!”

“是,各位请稍等。”知客僧晓得出了大事,连忙进去报信。

很快,天王寺住持大慧宗杲,带着一众高级僧人过来迎接。

大慧宗杲正待口宣佛号,潘良贵已经抢先开口:“天王寺监寺僧静海何在?”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僧人站出:“贫僧静海,不知……”

“抓起来,搜查天王寺库房!”潘良贵喝令。

寺庙的一把手,当然是住持,但得道高僧很少过问俗务。

二把手是都寺,相当于大总管。

三把手是监寺,管理寺庙的库房和产业。

王氏把非法所得的赃款赃物,托付给天王寺的三把手藏匿。

小宗物件和宝钞,她借着上香的机会,自己就能带进寺中。至于红珊瑚那种大宗物件,则用布匹包起来派人抬进寺庙,对外宣称是捐赠给寺庙。

大慧宗杲这位得道高僧,一脸懵逼的看着官差冲向库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属下都干了什么。

他只需要研究佛法,平时接待少数贵客,定期给信徒宣讲即可,剩下的寺中俗务一概不用理会。

监寺僧静海,也被拖去库房,死不承认自己跟王氏有联系。

大概搜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搜出红珊瑚。里面用天鹅绒包裹,外面用麻布包裹,更外面用油布包裹,还用大箱子给小心装起来。

这座红珊瑚足有半米多高,色彩艳丽,红得似乎在滴血。

潘良贵指着珊瑚:“这是什么?”

静海回答:“信徒捐赠的。”

“如此宝物,不拿出来观赏,怎藏得这般严实?”潘良贵质问。

静海狡辩道:“怕放在外头弄坏了。”

潘良贵说:“僧录司有条令,全国所有的十方丛林,信徒捐赠物品都须登记造册。把捐赠册子拿出来!”

捐赠册子写满了十几本,都是大明开国之后的。

认认真真把所有捐赠册子都翻完,依旧没有找到红珊瑚的记录。

潘良贵质问:“怎么册子上没有?”

静海硬着头皮回答:“可能……可能是写漏了。”

潘良贵冷笑:“价值万贯的红珊瑚,你也能写漏了?写漏了还能藏得严严实实?”

完蛋了!

天王寺的二把手静纯和尚,忽觉双腿发软站不稳。

他总管全寺所有事务,但库房那么大,物品那么多,怎么可能亲自检查库房?

他的属下帮人藏匿赃物,虽然他没参与其中,但也有御下不严和失察之责。

这个都寺职务,肯定是当不成了。

潘良贵看向静纯:“你也跟我回刑部吧。”说完下令,“查封这里,留几个人守着慢慢搜检!”

……

(第一,别再扯工业革命了,那玩意儿的前置条件是农业革命。尤其是粮食和棉花,必须达到一定水平和规模。第二,说太学为了卷而卷。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太学毕业如果不能直授进士,还能以举人身份去考科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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