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拿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到来。

就算是工坊主,也难以置信。

或许是惊讶于他的狂妄。

如此的,大言不惭……

区区一个三阶,竟然妄图和统治者比肩。

可不知为何,当槐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工坊主竟然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就好像,那个该死的婊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那样。

但和那个见鬼的女人不一样。

她从来面无表情,哪怕是杀戮和毁灭……

可槐诗不同,哪怕面对着十倍百倍以上的敌人围攻,无数死亡自眼前发生,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微笑。

空空荡荡的五指微微握紧。

毫无征兆的,修长的剑刃自他的手中浮现,伴随着他的动作,璀璨的辉光于此汇集,美德之剑的光芒迸射。

撕裂地狱中的永恒长夜。

自光明王所赐福的神性质变灌入其中,便焕发出远胜往日数十倍的辉煌和烈光,轻飘如无物那样,升上天穹,切裂了永恒的阴云和雾气。

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每一双眼瞳。

可不等工坊主有所反应,槐诗便一步踏出,剑刃向下斩落!

工厂轰鸣咆哮。

操纵室里,工坊主怒吼着,扯下拉杆,令那一张模糊的大口吐出了无数惨白的泡沫,那些粘稠的泡沫飞在空中,就像是一道道迅速生长的藩篱一样,汲取着一切源质、灾厄乃至地狱沉淀,迅速生长。

可当那威严的烈光一闪而逝时,不止是其他人,就连工坊主都愣在原地。

就好像幻觉一样。

根本毫无杀伤。

唯有凄厉的风声里仿佛传来了远方的嘲笑,令工坊主的面色瞬间涨成赤红——

那一道看似恐怖和威严的光芒斩击,只不过是个样子货而已!

虚有其表!

“不好意思,拿错了。”

槐诗歉疚一笑,右手中美德之剑的幻影消散,再然后,便有一道暴涨的利刃从藏在腰间的左手中迸射而出。

“是这个才对。”他说。

怨憎!

鸦群的鸣叫一闪而逝,转瞬间,怨憎便贯穿了针对源质和能量的泡沫防御之后,跨越了彼此之间几乎不存在的距离,贯入了堡垒正面的庞大面孔之中去了。

四十九点九米长的御神刀通体血红。

无数鸦羽一般的纹理自锋刃之上浮现,就连和钢铁摩擦的声音都凄厉的像是铁鸦的嘶鸣。

横扫!

极意·交响的加持之下,仿佛就连脚下太阳船的鸣动都统和在了槐诗的躯壳之中,随着他一起,迸发出无穷大力。

高温和震荡骤然从槐诗的身上迸发,将上身的外套和衬衫撕裂,露出了化为钢铁的双臂。

紧握刀锋。

足以同这夸张尺度所比拟的力量自双手中迸发,将刀锋寸寸压下,势如破竹的撕裂了一切阻拦,在那一张扭曲的面孔上留下了新的裂痕。

交错如十字。

原本死死咬着太阳船的巨口被这干脆凌厉的横扫所撕裂。紧接着,随着槐诗的转身,刀锋犹如舞踏一般的回旋,收缩又再度暴涨,向着工坊钳制着太阳船的机械臂斩下。

于是,惨叫声未曾中止,便迸发出新的高潮。

当两道巨臂之上出现了撕裂一般的斩痕之后,工坊堡垒就在难以钳制太阳船的行动。在全功率推进的恐怖力量之下,连钢铁都焕发出扭曲的哀鸣。

脱出樊笼!

就这样,在那一张震怒扭曲的巨大面孔前,太阳船再度腾空而起,驾驭着冥河的波纹,疾驰而去。

“别想!别想!!!”

工坊主怒吼,堡垒庞大的身躯迅速转向,粗大的手臂伸出,死死的抓住了船尾,无数绳索从手臂的裂隙中伸出,活化一样纠缠在船身上,收缩。

不顾炮火的袭击。

太阳船陡然一滞,疾驰再度戛然而止,龙骨剧震,扭曲的钢铁发出一阵阵高亢尖锐的声音。

此刻,已经顾不上再节省成本了。

纵然心如刀绞,但工坊主内心中已经觉悟——已经到了不得不大出血的时候了。

从出发到现在,哪怕是等待的过程中,这一座工场依旧在不断的运转,不断的积累着产品。

掠夺、生产、倾销。

这是刻进每一个工坊主本能之中的东西。

正是这一份对于利益的无止境渴求,以及垄断技术所带来的暴利,成就了地狱工坊主们的统治者之位。

在巅峰时期,由编号前十九的十九位统治者为基础,无数分支的工坊分布在不同的深度之间,以供应链条和彼此之间的商贸契约作为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了从深度区到渊暗区的庞大生产机构。

数量越多,那么它们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便越强,哪怕是硬撼亡国和腐败教团那样的老牌力量也丝毫不惧。

遗憾的是,工坊主之间从来不存在和谐相处的可能。

汇聚一处的数量越多,他们所需求的利益和报酬便越多,倘若外部所带来的利益无法满足他们的贪婪,那么他们就会开始内部倾轧,有时候甚至战争还没开始就会自相蚕食。

因此,在绝大多数时候,它们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向着不同的地狱不断的倾销,掠夺着暴利,然后用这一份利润强化自身之后,再去掠夺更多……

直到拥有了整个深渊为止。

本应该如此才对。

可就在上一次诸界之战上,和雷霆之海的决战告以失败之后,状况就开始急转直下。

被永冻炉心所带来的背刺剧痛尚未消散,那个曾经拒绝了他们邀约的婊子,竟然就从她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从那之后,日子就开始难过了……

曾几何时,他们正是看中铸日者所具备的潜力,才选择了慷慨投资。现在,当那个悖逆生产规则的女人开始复仇之后,他们再度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一份恒久恨意中孕育出的痛楚。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筹备漫长时光的振兴计划就胎死腹中。

NO.14、NO.9、NO.5,生产序列中残存的十位统治者里,就有三位被她投入了永冻炉心中去,在永恒的折磨里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和利润。

作为NO.14的直属供应商和子集团,NO.77倘若无法在短时间内证明自身的能力和效率的话,恐怕就要被NO.1彻底兼并,失去自身的独立性和商标之后,被强行破产清算。

到时候,不仅仅是仅有的工厂会被强行并入NO.1的永世集团中去,就连他自己也会在契约中的贷款和负债的条款之下,变成格子间里为NO.1处理无穷报表的机畜!

这就是它唯一的机会!

在他忍着心脏抽搐的痛楚,拉下那个红色摇杆的瞬间,活化堡垒之上的那一张巨大面目骤然瞪大眼睛。

口鼻之间喷出了一道道炽热的蒸汽,而无数鲜艳的红幅已经随着高亢激昂的音乐声从工厂的顶端洒落。

打从这一瞬间起,‘地狱购物节’开始了!

无数细碎的呢喃和高亢的嘶鸣从每一个活物的耳中响起,喋喋不休的不断重复着无数优惠措施。

‘满一千减一千’,‘满八百减八百’,‘机会难得、不容错过’、‘万亿补贴、优惠直减’、‘灾难大放送’、‘二手矿稿买二送一’、‘硅胶老婆免息分期’、‘绝版统治者塑像限量预约’、‘现在领券参与零元抢购活动’……

数之不尽的诡异声音此起彼伏,搅乱着每一个具备理智的灵魂,带来了无穷的诱惑。

随着铺天盖地的广告散出,堡垒上裂开的大嘴再度张开到了令人惊恐的尺度,无数大大小小的包裹从流水线之上如暴雨一般喷出!

清仓大处理!

那些长着古怪腿脚和足肢的纸箱汇聚成潮,从天而降,转瞬间就落满了整个太阳船的甲板。

而当纸箱包裹被打开之后,从其中溢出的便是无数泛着恶臭的诡异泡沫。

尽管不断变化出无数令人怦然心动的轮廓,可其中的恶意和狰狞却难以掩饰,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迅速的腐蚀船身的甲板,彼此衔接,形成了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轮廓,几乎将大半个太阳船都覆盖在其中。

倘若在无数传单和广告中所宣扬的乃是遥不可及,需要耗尽所有的资产和借贷才能买得到的奢侈美梦的话,那么此刻,由工坊中所生产出的,便是不折不扣的噩梦!

从一个又一个凝固的灵魂中萃取出的永恒噩梦经过了精细的加工和分割之后,被粉饰以美妙的形态,蛊惑着一个有一个的倒霉鬼深陷其中,直到对方也成为了产品的一部分……

不需要售后、不需要三包凭证,也不需要任何的标准验证,在购买到商品的瞬间,顾客便已经沦为了新的商品。

这便是地狱的商业规则。

——NO77·噩梦工坊!

此刻,无穷的噩梦在泡沫中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庞大的怪物,开始迅速的吞吃太阳船。

在噩梦的同化下,厚重的装甲竟然也渐渐透明,被一点一滴的拉入噩梦中去……

在坍塌的甲板上,槐诗几乎能够想象雷蒙德如丧考妣的惨叫。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处理来自工坊主的攻击和侵蚀。

因为不折不扣的威胁,就在他的面前。

从天而降!

当辉煌的羽翼缓缓收拢,宰制者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悲悯泣血之面,手中的长矛与剑盾抬起。

对准了眼前的猎物。

“放弃抵抗,现境人。”他肃然宣告:“如此才能以最完备的姿态,走上吾主的祭坛。”

在他身后,无数猎食天使化为阴云,从天穹之上扑下,自工坊主的蚕食之下,开始了猛攻!

而煎熬骑士们笼罩在灰雾之中,已经化为洪流,向着残破的船身席卷而来。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尽数都是敌人。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短暂的沉默中,槐诗环顾着四周,充满好奇:“说真的,状况还能更糟糕一点么?”

就好像听到了他的期盼和呼唤一样,慷慨的地狱满足了一切关于灾难的愿望。在令人绝望这一点上,深渊,从不让人绝望。

碎裂的天穹之上,骤然有巨响轰鸣。

一道驰骋的雷光乍现。

伴随着海风和鲜血的腥臭阴冷气息,一个足足有三米余高的巨人出现在了甲板的末端,所有在他落点的猎食天使和煎熬骑士都被散逸而出的电光焚烧成了灰烬。

那是来自雷霆之海的猎颅者,被生长月和暗潮两位统治者所祝福的双子侏儒。手握着沉重的战斧,他抬起了两颗截然不同的头颅,看向四周。

“谁是槐诗?”

虽然这么问,可那两双眼睛已经锁定了槐诗的位置,死死的盯着他的头颅,充满了饥渴和垂涎。

“对,没错,就是我。”

在大战降临之前的最后寂静中,槐诗抬起手,好奇的问道:“姑且问一下,你们有先来后到的习惯么?

就比方说——”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宰制者和身后的双子侏儒,提议道:“——排队?”

那一瞬间,宰制者的悲悯假面和双子侏儒的两张面孔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狞笑。

答案是,没有!

出门去恰个火锅,晚上回来继续。

(本章完)

第1066章 魔王

刹那间,雷鸣天动。

整个太阳船的上层甲板被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覆盖。黑紫色的雷电与诡异狰狞的圣光齐齐迸发。

并不存在江湖道义这种东西,大家也没有礼貌到一个一个排队来。

对付现境的名门正派,大家果断的选择了并肩子上,趁他病,要他命,哪怕是在势在必得的围攻之中,都未曾有丝毫的大意。

可预想之中的左支右拙和狼狈躲闪,却并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在那一瞬间,不论是宰制者还是猎颅的双子侏儒,都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幻觉——被围攻的,仿佛是自己!

在接触的瞬间,便自狂风暴雨一般的反攻中感到了惊骇,不约而同的撤出了数十米,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槐诗依旧站在原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满是疑惑:“你们不是说要一起上么?”

他停顿了一下,嘲弄发问:“难道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要不你们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们叫个外卖来?”

那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鄙夷和嘲弄并未引动敌人们的怒火,可在那一瞬间,不论是宰制者还是双子侏儒,都再度疾驰而至。

全力以赴!

在堪比雷电的急速驰骋中,双子猎颅者的口鼻和眼眸之中涌动着耀眼的烈光,手中灼红的战斧迅速的膨胀,铁水溶解,如同拔剑出鞘那样,自其中有来自雷霆之海最深处的永恒雷光迸射而出。

和真正的雷霆相较,那不过是数十米长的短短一支,但此刻那无数灾厄所萃集蜕变出的雷霆所过之处,太阳船上厚重的装甲和废墟都如同泡影一般的被撕裂,化为了尘埃。

手握着长枪与剑盾的宰制者笼罩在圣光中,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拖曳着燃烧的尾焰,自正前方悍然推进,不留下丝毫的破绽!

可不论是哪个,回应他们的,都是毫不留情的刀剑!

在这短暂的瞬间,他们眼中的槐诗仿佛失去了轮廓,变成了一片不定型的阴影。

在那一具消瘦的躯壳中,源质的属性在接连不断的变化着,光和影的交错,叠加为了一片暧昧而复杂的混沌。

难以捉摸。

可在贸然触碰的那一刻,那暧昧的叠加态便被打破,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的反击洪流。

就好像……在一瞬间,有了三头八臂!

苦痛之锤同雷霆之斧硬撼在一处,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可紧接着,便有怨憎突刺而来,自这极其狭窄的空隙中,轻灵的向着两颗头颅的脖颈飞出,留下深邃的凿痕,深可见骨。

可在同时,阿房却从槐诗的手中举起,向着推进而来的大盾劈下。

山峦崩催,江河倒灌。

纯粹的质量将完美的防御砸出了一缝,紧接着,白鹿的幻影一闪而逝,悲悯之枪便已经格开了宰制者的长矛,长驱直入,自甲胄之后的心口上刺出一道深邃的裂口。

血色涌动。

这已经不是在瞬间针对一个目标进行复数次攻击的和弦所能抵达的范畴。

自两位身经百战的冠戴者面前,以一敌二,甚至在同时进行繁复的格挡和反击,没有先后之分,力量的流转与武器之间的配合完美无缺,明明是一个人,在那一瞬间,却像是有七个截然不同的升华者反向对两个踏入现境的对手进行围攻一样!

“你们,听过交响乐么?”

在这你死我活的激烈交锋之中,他们却忽然听见了来自槐诗的话语。

平铺直叙,毫无起伏。

可在他们的眼前,那个闪现的年轻人眼瞳中,却亮起了火光,就像是被点燃的深渊那样,疯狂又暴虐。

睥睨着眼前的一切。

“就当是,临时的公开课吧——”

悲伤之索如蛇弹出,束缚在宰制者的甲胄之上,压制一瞬,苦痛之锤砸落,将浩荡的圣光击溃。

而与此同时,阿房前突,硬碰硬的同雷光之斧碰撞,愤怒的火光横扫,斧刃彼此摩擦,迸射火花。

就这样,身体力行的,向着眼前的外行人阐述着艺术的本质。

纵然对于未接触者而言,交响乐这样的东西未免过于复杂,也太过遥远……但不论是谁,都能够通过此刻的体验,深刻的领会到其中的美妙吧?

闭上眼,仿佛便能够感受到四面八方所席卷而来的浩瀚鸣奏。

弦乐组、木管组、铜管组、打击乐组和色彩乐器组……数之不尽的微妙变化蕴藏在这咫尺之间,不断的变换。

所谓的交响,便是构建在此基础之上,由无数单一的曲调所组成的庞然大物!

现在,愤怒、悲伤、悔恨、怨憎、苦痛……七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槐诗手中结合为一,化为洪流!

纵然只有双手不能遍及一切,可在那随心所欲的指挥之下,便有无数残影从他所圈定的舞台之上浮现,响应他的指挥。

奏响旋律!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在这一瞬间,他彻底将自己变成了归墟的入口,大司命的残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从其中涌现,在被赋予了源质武装的化身之后,悍然向敌人发起了攻击。

纵然只有一击之力,可当残影消散的瞬间,便有新的残影从归墟中浮现。

仿佛永无休止。

这便是槐诗从属于自身的极意所开发出的全新应用,超脱出鼓手和禹步藩篱的全新领域。

“做好准备吧,两位。”

短暂的间隙中,槐诗擦拭着鼻孔中渗出的粘稠鲜血,满不在乎的将副作用抛在脑后:

“——现在,我一个人,便是一支乐团!”

那一瞬间,源质燃烧的光芒自他的眼瞳中迸发。

无数残影的拱卫之下,交响,迎来了最高潮。

可令宰制者和猎颅者都无法接受的,并非这超出常理的技艺,而是槐诗的上限!

如此匪夷所思的消耗速度,哪怕具备着十倍以上的源质,也早就应该消耗一空了才对!

哪里有这么多的力量来供应槐诗的挥霍!

直到双子侏儒其中的一个瞥向太阳船外时,才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庞大暗影。

就在战场之上,鸦群的覆盖之下,归墟的引力迅速的扩散,将一切破碎的魂灵和散逸的源质扯入那永眠的黑暗里,自炉火中再度锻造为纯粹的暗影结晶……

正是此刻所有阻拦在前方的对手,用自己的生命,为槐诗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战争并非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同伴。死亡不会夺走他任何东西,反而会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力量……

现在,当苦痛之锤的鼓点余音从空气中袅袅消散,便有震怖旋律从槐诗的挥洒之中诞生。

那是古老而经典的叙事曲,阐述死亡与离别的不休诗篇。

其名为……

——《魔王》!

此刻,太阳船的舰桥上,雷蒙德的刺耳哭叫还在扩散。

“艹艹艹,救命,要进来了,进来了!”

被层层线缆缠绕的工具人惊恐的呐喊:“槐诗救我呀!!!”

装甲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前面有地狱工坊主的吞噬渗透,后面有猎食天使和煎熬骑士们的强硬进攻,周围还有一帮杀不完的鼠人在不断的骚扰,哪怕是再怎么猛的战船,也扛不住这么造好么!

最上层的甲板破碎之后,就已经露出了好几个直通内部的裂口,如今就算是放下了防御闸门,将他们隔离在了中间层,也顶不住多久。

要么被工坊主的噩梦彻底溶解,要么就被两帮夹击的地狱军团彻底歼灭。

左右都没有好结果。

明明早已经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可死到临头……雷蒙德还是开始慌了,尤其他现在还被自己的圣痕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起码让人动一动反抗一下吧!

“你可他妈闭嘴吧!”红龙没好气儿的将一根源质管道塞进了他的喉咙里:“给我吃,全都吃掉!一滴都不准剩!”

现在,几乎所有的源质储备,已经全部灌进了雷蒙德的肚子里。

在源血质变的极意加持之下,暴涨的蓝条正在飞速的转化成血条,修补船身上的缺口。可惜,哪怕是临时的紧急维修,也撑不了多久。

在这么下去,被攻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就算如此,依旧还要争取时间!

从敌人的手中……

此刻,太阳船内部的结构在不断的变换和重组,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在来自自己人的粗暴拆卸中摧毁。

庞大繁复的秘仪随着格里高利匆忙的布置一点点的浮现出自身的轮廓,缓慢的读取着自身的进度。

破裂的巨响接连不断的迸发。

狭窄的走廊上,猎食天使们已经蜂拥而入,粗暴的破坏着触目所及的一切,最终视线落向了最后阻隔在面前的壁障。

在那一瞬间,数十米厚的防御闸门,竟然缓缓升起。

向着外来者们打开了通向核心的通路。

可当饥肠辘辘的侵入者们冲入那一片宽阔到令人吃惊的空间之后,所看到的,便是一堵堵高耸的‘铁墙’。

令人窒息的阵列,便等待在他们的前方。

漆黑的头盔之上,属于天国谱系的徽记上还残留着油漆未干的痕迹。

两米有余的庞大躯壳上,覆盖着厚重的装甲,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空隙裸露在空气之中。

而在他们的手里,刚刚从流水线上分发下来的30MM口径的怪物级机枪上还倒映着蓝汪汪的幽光。

而就在那森严阵列的正前方,却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大型布偶。

在漆黑的嘴洞里,伴随着青烟的弥散,有一只手抓着烟卷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并亲切的向着访客们致以问候。

“——surprise mother fuke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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