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时不可待

谁都没有想到,郑王竟然会同意这场战争。

原本泾渭分明的文官和勋贵齐齐哑然。

龙椅上的永元帝眼睛一眯,可随即又露出笑容,对郑王赞赏道:

“大兴有皇叔这样的股肱之臣,何愁不兴?”

“既然没有其他意见,便立即开始备战。”

“尽快派大军讨伐大漠,扬我大兴天威!”

永元帝说罢,直接大手一挥,宣布退朝,留给大臣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朝会上,众人反应不一。

勋贵一方喜形于色,弹冠相庆。

文官一方愁眉苦脸,眉头紧锁。

郑王的身边,围了好几个大臣,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显然是都不明白他的用意。

但郑王并没有立即做出解释,极力的安抚好大家之后,便率先迈开步子离开,引得文官一方的好几个大臣一路追了上去。

勋贵这边的大佬们冷眼旁观,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一幕。

眼下,和大漠开战一事,已经在朝堂上达成了一致,没有了变更的余地。

即便这是一场硬仗,如今这事已经在京城传扬开去,绝不可能草草收场。

“诸君,总算到了我们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柱国九大将中的几位聚在一起,神情振奋。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激动,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还不能掉以轻心,虽说这一次事出有因,但还是有些太过顺利了。”吴国公郭笑来有些担忧的说道。

“怕个球,他们还有本事改了皇命不成?”胡国公秦纵勇毫不在意的说道。

“毒害陛下一事,大漠不给个交代是不可能轻易了结的。”郯国公赵定海在一旁说道。

“老赵,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他们有办法让大漠提前给个交代?凭什么?”

秦纵勇看似莽撞无智,但立即听出了赵定海的言外之意,但一连串的追问,显然是觉得不太可能。

大漠的国力虽然不如大兴,但实力不容小觑,否则他们哪里来的胆子,这几年一直滋扰边境。

两国的实力虽然有所差距,但其实并不大。

尤其是大漠在这十数年间,失去了北梁的牵制,发展的势头不可谓不猛。

以大漠如今的实力,是断然不可能轻易向大兴低头的。

而且毒害永元帝一事,大漠自然不可能承认,反倒会说大兴肆意扣押他们的使节团,凭空捏造,陷害污蔑,只为了挑起争端。

大漠的使节团被直接扣押入狱,无异于是被人打脸。

这种情况下,大漠会认怂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也不怪秦纵勇是这么个反应。

这时,年纪最大的蒋国公苏定安开口道:“郯国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郑王向来反对和大漠兴起争端,可今天却如此轻易的妥协,只怕是另有想法的,诸位绝不可疏忽大意。”

苏定安因为年纪大了,平日里本来是无需上朝的。

只是今天的事情太大,他才被特意请了过来。

和其他的几位不同,苏定安倒是并没有太过期盼和大漠之间的战争。

虽然近几年,边境上的冲突愈演愈烈,但苏定安却是本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想等到朝堂之上安稳一些再说。

可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只有愈演愈烈的迹象,丝毫不见安稳。

这不禁让苏定安对局势开始悲观起来。

而苏定安和苏家的态度,对很多人而言都已经不是秘密。

“苏老,总是需要我们站出来的。”

秦纵勇冲着苏定安拱手一礼。

察觉到其他几位眼神中的锐意,苏定安苦笑摇头:

“老了。”

……

李玄一直看到太极宫内人群散去,这才冒了头。

先前还站满了人的偌大宫殿,此时已经冷冷清清。

李玄先前在暗中看了许久,发现明明已经有了定论,可不管是文官还是勋贵,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才刚刚开始争斗的模样。

“和大漠的战争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变数吗?”

李玄皱起眉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这时,他才想起来此地的目的。

原本两位总管的气息还在太极宫,但此时却已经开始移动了。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陪着永元帝离开了。

李玄赶紧跟上去,很快就追上了龙辇。

永元帝坐在龙辇上闭目养神,身旁有一众近侍伺候。

两位总管跟随在龙辇后,亦步亦趋。

龙辇前的王喜突然一转头,表情严肃的看向了李玄跑来的方向。

李玄的目光对上王喜,不禁身形一愣。

可下一刻,王喜微微一笑,将目光从李玄的身上挪开。

刚才那一刻,李玄感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危险。

“这位王公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玄觉得王喜给他的感觉,比尚总管还要危险的多。

王喜的转头,吸引了尚总管和赵奉的注意力。

尚总管悄悄冲李玄挥手,让他暂作回避。

可这时,龙辇上的永元帝闭着眼睛吩咐道:

“一起走吧。”

李玄本来都想要回内务府等着了,听到这话,当即不客气的凑上来,往龙辇上爬。

尚总管眼疾手快,直接在半空就将李玄拿下,把他放到了一旁赵奉的肩头上。

赵奉现在也是习惯了,面色不变。

李玄不禁感到遗憾,他还想坐坐龙辇呢。

永元帝仍旧在闭目养神,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只不过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瞬,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龙辇一路抬到了甘露殿,永元帝才睁开了眼睛,往里走去。

李玄也跟着两位总管一起被召见。

甘露殿内,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只能看到永元帝和他的那位掌灯太监王喜侍立在旁。

“段圭和郭胜的空缺,内务府派人补上,尽快安抚宫中动荡。”

一坐到位置上,永元帝便开口下令道。

尚总管和赵奉眉头一皱,默默对视一眼。

身为内务府总管的赵奉并没有第一时间领命,而是陷入了踌躇。

“嗯?”

永元帝目光一扫。

赵奉当即上前答道:“陛下,由内务府填补这两个大太监的空缺,是否有些不合适?”

这样的馅饼,赵奉可不敢轻易张口去接。

“只是暂时的而已,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永元帝都这么说了,赵奉不敢再做推辞,赶紧答道:“内务府,领命。”

内务府再接过段圭和郭胜这两个大太监的职务,在大内的权势就更加滔天了。

剩下的大太监中,魏成吉也被赵奉绑上了自己的贼船,剩余六人只怕合起伙来,也已经不足为虑了。

在这种情况下,赵奉的内务府确实有安抚宫中动荡的能力。

“但这个命令,应该也是同样要求赵奉不要再继续迫害剩下的大太监。”

李玄如今经历的多了,听人说话也会揣测其意,不像以前只会听字,明白最表层的意思。

永元帝看到李玄站在两位总管身旁,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的可爱模样,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玄也没客气,直接走上前,跳上了永元帝的龙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揣手趴好,张嘴打了个哈欠。

永元帝伸手捏捏李玄的耳朵,倒是有些羡慕李玄这么逍遥自在。

“听说你也出了不少力,今日便也好好跟你说说当下的情况。”

“只有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时局,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永元帝认真的说道。

李玄也是升起了好奇心,想好好听一听永元帝想告诉他什么。

“赵奉,汇总一下如今大内皇宫里的情况。”

赵奉领命,上前开始了禀报。

“陛下。”

“段圭勾结大漠经查证,属实无误,其派系已被连根拔起。”

“郭胜交好段圭,虽没有和大漠勾结,但私下交好郑王一系人员,也借此机会铲除。”

“但交好郑王,乃是郭胜一意孤行,因此仅对其派系进行严密监控,以待后续表现,再做处置。”

“延趣殿印房太监魏成吉,已被其余大太监所猜忌,失去倒向他们的可能,再加上此次调查时,得到了唯一的幸免,被打上了内务府的标签,日后可期待他的表现。”

“此次敲山震虎,可令其余大太监谨慎许久,在内务府的把控下,老奴可担保大内宦官一系,再无阻力可言。”

永元帝沉吟片刻,接着简单说道:

“赵奉,我信你!”

“多谢陛下!”

赵奉掷地有声的答道。

赵奉已经位高权重,他倾其所有的效忠皇室,为的就是得到这样的一份信任。

接着,永元帝转头对李玄解释道:

“阿玄,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应该明白这大内皇宫也不是上下一心,个个心思叵测。”

“只因朕这大兴天子势弱,内敌环伺,谁也不敢轻易将宝都押在我的身上。”

“即便是宫中这十个大太监也多有顾虑,生怕哪天改朝换代,成了朕的陪葬。”

“朝堂之上也是如此,为了自保罢了。”

永元帝轻蔑一笑。

“但眼下我们却有了一个好机会。”

“不仅能整肃大内,还有机会整肃朝堂。”

永元帝平日里说话都是干净利索,每当他啰嗦起来时,李玄就知道自己要有活了。

“有我的任务?”

李玄勾动尾巴问道。

永元帝微微一笑,对李玄的心思玲珑感到满意。

“朕直言告诉你,这场仗是打不起来的。”

李玄一愣,没想到下了和大漠开战旨意的永元帝竟然这么说。

看到李玄的反应,永元帝很是满意。

“当然了,朕是希望这场战争能打起来,并且打得越久越好。”

“如今的局势下,等不起的不是朕,而是朕的那位皇叔。”

永元帝笑得跟一只老狐狸似的。

“不说朕能通过外部的战争慢慢消化内部的压力,就是琞曌的成长也不是朕那位亲爱的皇叔等得起的。”

“以琞曌的天赋,若真等到她彻底成长起来的那一天,谁都不可能绕过她而拿到皇位。”

李玄这么一想,还真是啊。

郑王虽然势大,但名不正言不顺,更兼之时间紧迫。

他若不能早早完成大业,越往后拖越是不利。

再者,郑王也老大不小了,不抓点紧,哪怕以后抢到了皇位也坐不上几年。

“你说挺大个人了,老实呆着多好。”

李玄不禁摇头,感慨郑王人老心不老。

永元帝则是继续给李玄说道:

“所以,这一次战争不重要,重要的是备战。”

“要像解决段圭和郭胜一般,解决掉朝堂之上的二心之人。”

“郑王的人一定会在备战的过程中消极怠工,拖延时间,找到平息这场战争的可能。”

“这一点,皇叔不得不去这么做。”

“所以,即便我们大兴宣战,还是会和之前一般,只是在边境冲突不断。”

“当然了,冲突的规模必然变大。”

有些话,永元帝也没有讲透。

冲突升级之后,前方将士们的压力必然也会骤增。

而郑王和文官拖延备战的行动自然会加深两者之间的矛盾,这是永元帝必须看到的结果。

即便最糟糕的情况,前线开始战事不利,那么这场战争也将不得避免,拖延备战也会失去可能。

不管如何,都是永元帝想要的结果。

因此,他这一次实在是没有不开战的理由。

这才有了这一次稍显突兀的旨意。

“阿玄,我听说你如今擅长潜踪匿影,那些备战不力的官员,只怕还需你一个个揪出来啊。”

永元帝说了半天,总算才说到了正事儿上。

李玄也是明白了永元帝的想法。

他想借着这一次备战,然后名正言顺的除掉朝堂上郑王的党羽。

只是李玄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即便他们证据确凿,恐怕对方也不会乖乖认命,永元帝说话管用的话,也不至于等这种机会了。

李玄没有用尾巴写字,只是默默的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永元帝。

一旁,王喜不满的咳嗽一声,提醒李玄注意。

但李玄自认为自己只是一只猫,才没有那样的眼色呢,一意孤行的继续对永元帝投以怀疑的目光。

永元帝也不禁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说道:

“当然了,这一次还有诸多助力。”

“群情激奋的勋贵们是一方面。”

“大漠也是另一方面,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想打仗。”

李玄不禁歪头,他可是听说大漠近几年不断挑事,一副很想打的模样。

但永元帝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底气,应该是掌握了李玄所不知道的情报。

李玄想了想,永元帝给出的这个任务不难,而且还能打击到郑王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李玄当即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

第二天一早。

三小只乘上他们的专属座驾出宫。

安康公主对李玄一摊手,问道:

“为什么我也得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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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本章完)

第464章 都这么有天赋吗?

对于安康公主的问题,李玄只是嘿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永元帝交托给他的任务,他已经告知了安康公主和玉儿。

对于他们会掺和进这样的大事,两个丫头都感到震惊。

但明白了原委之后,倒也完全没有推脱的意思。

毕竟,郑王的野心,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三小只如今虽然踏入了正轨,景阳宫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但想要维持住这样的生活,大兴的安稳时局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白天让安康公主同行,也是永元帝提出的要求。

至于安康公主的任务嘛,则是需要扮演好一个新近得宠,骄纵无比的蛮横公主。

而此前永元帝赐给安康公主自由进出各衙门的权力,也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只是让安康公主当这么一个“监军”,李玄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安康公主虽然在之前的重阳宴会上出尽了风头,这京城里现在愿意卖她面子的人恐怕还是和之前一样寥寥无几。

至于那些愿意卖安康公主面子的人,恐怕也不是这一次所要被“监军”的目标之一。

毕竟,哪个手上还有那么一点儿实权的,恐怕都对安康公主这条纤细的大腿没有兴趣。

因此,李玄想来,永元帝让安康公主也一同行动的目的恐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算了,我只需要做好永元帝安排给我的任务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那些官员应该也会和常人一样,不知道防着我这么一只小猫。”

只不过,这种事安康公主也是头一遭。

她虽然之前见识过一些纨绔大少,但让她自己也跟着模仿那样浮夸的行事作风,还是很有一些难度的。

因此,三小只头一站打算找个地方先练练手再说。

这第一站,他们就近找了个适合练手的好地方。

【长安县衙】

“是这吗?”

安康公主神情严肃的问道。

“就是这!”

李玄狗腿地连连点头。

当初这个长安县令跟金钱帮勾结,摆了安康公主一道,还仗着背后有人,对安康公主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姿态。

看安康公主有些健忘,李玄当即在一旁添油加醋回忆起了那天的“屈辱”,顿时给安康公主这个当事人听得来了情绪。

“好呀,这个姓张的知县那天真有那么嚣张?”

安康公主气呼呼的最后确认道。

“那可不嘛,仗着有四皇子护着,自己还是姓张,见我们景阳宫落魄,那叫一个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李玄的尾巴尖连连摆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还不忘贴贴安康公主,一副“我这都是为你不平”的模样。

作为还记得当日情景的另外一个见证者,玉儿虽然也觉得那时候的长安县令可恶,但还没有夸张到李玄说得这个份儿上。

“阿玄要是进宫当太监,肯定前途无量。”

“以他跟两位总管的关系,当个内务府总管绝对绰绰有余。”

玉儿心中暗道,看着李玄尾巴下面的晃荡来晃荡去的猫铃铛,不禁露出一丝坏笑。

李玄突然感到裆下一凉,充满戒备的回头看去,结果正好对上了玉儿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赏了玉儿一记喵喵拳。

玉儿冷不丁挨了一下,虽然自知理亏,可她又不肯吃亏,照着李玄的屁股还了一下。

“嗨呀,你个变态丫头还敢还手!”

李玄能受这欺负?

结果马上就演变成了李玄一记喵喵拳,玉儿一下小巴掌的,打得不亦乐乎,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一人一猫顿时战成了一团。

“喂喂喂,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

“你们两个不要玩了。”

还记得正事的安康公主出面劝架,结果马上就被误伤,气得安康公主也加入了战团。

外边正在驾着马车的徐浪本来想叫他们下马车,结果听到马车里面热闹的动静,又把原来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呃……”

徐浪看了看就在眼前的长安县衙,又看了看附近的几个弟兄。

安康公主今日出行,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们三小只,还有内务府的一队花衣太监充当侍卫,领队之人还是老熟人徐浪。

徐浪见马车里面正忙着呢,当即给其他的花衣太监们打了个眼色,刚刚停下的马车再度缓缓驶出,开始绕着县衙转圈,打算等里面忙完了再说,不做打扰。

县衙门口看门的几个白役本来还奇怪为什么门前停了辆如此奢华的马车,正犹豫该不该进去禀报一声时,见马车又驶走了,不禁松了口气。

可没等他们放心多久,一刻钟之后,这辆马车又重新驶了回来。

驾车的徐浪此时听见马车里面安静了下来,当即适时地禀报道:“殿下,我们到地方了。”

徐浪的语气自然的好似马车刚刚才驶到了长安县衙的门口一样。

接着,两个看门的白役就看到从马车上面下来了一位气质高贵的绝美少女。

前后皆有一众仆从跟随,尤其是那几个护卫,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马车、这气质、这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县衙门口看门的白役心中一苦,知道这种贵人上门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立即堆起笑脸,上前迎接。

“不知小姐何事驾临县衙,可有小的们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两个白役在这看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门,早就练出了一对火眼金睛。

安康公主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亮相,他们就知道这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所以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得极低。

“你们知县老爷呢?我找他有事儿。”

安康公主学着已故的侯三和赵四讨人嫌的样,装起了自己的蛮横公主。

亏得她以前见过这帮纨绔是怎么说话办事儿的,否则叫安康公主自己纯靠想象的去装,还真有点难度。

“呃……”两个白役一听这话,顿时面露难色。

他们这一听就来者不善啊。

这种人他们可不敢随意放进去,否则到头来他们还得吃知县老爷的板子。

“不知小姐是……”

但安康公主越是这般架势,两个白役就越是不敢得罪,生怕没等来知县老爷的板子呢,就叫人乱棍打死在县衙门口。

这种事儿以前可不是没有过。

安康公主板着张小脸,仰着头,鼻孔朝天,看都不再多看这两个白役一眼。

这时,徐浪上前寒声喝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连当朝十三公主,安康殿下都不认得?”

“还敢在这里磨磨蹭蹭,赶紧把你们知县叫出来下跪出迎。”

“否则,定要治你们长安县衙上下一个不敬之罪!”

两个白役眼神一呆,只听清了“公主”二字,当即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给安康公主下跪磕头,一阵认错讨饶。

李玄看了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还得是专业人才啊。”

他不禁默默点头,一通认真学习。

这阵仗,反倒是给安康公主吓了一跳,让她的面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

她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情,实在是不适应啊。

“不管他们,我们自己进去找人。”

安康公主直接带着猫和人进去找对方。

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当县太爷的没道理一点都没有听见。

果不其然,他们刚跨进县衙没多久,里面就冲出来不少衙役。

结果,徐浪直接理都不理他们,直接拿出一面大内的牌子,直接将一众气势汹汹的衙役定在原地,谁都不敢乱动。

离得远,他们还没看清徐浪手上的牌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只看到是金灿灿的一面,让人一阵目眩。

让他们停下脚步的不仅仅是金灿灿的牌子,更重要的还是徐浪等人身上强大的气势。

一队花衣太监往那一戳,长了眼的自然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够不够人家打上一拳。

等离得近了,衙役们看清了牌子上字,面色更是一变,齐齐后退一步。

“几,几位大人!”

“县老……张知县马上就到,还请几位大人稍待。”

“不要,不要为难小的们。”

一个看起来是捕头的人开口说道,说得那叫一个艰难。

这人心里早就骂起了娘,自己只是在县衙偷懒打牌,没有上街巡逻罢了,结果竟然摊上了如此倒霉的事儿。

他也不清楚安康公主的底细,只知道来者不善,找茬的意思相当明显。

可他作为在场衙役中,身份最高的之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说两句。

“都给我让开,认不认得这个牌子。”

“安康殿下身负皇命,可自由出入所有衙门。”

“如有违者,便是抗命!”

“尔等想清楚了。”

这时,一旁早有准备的玉儿也是拿出了一面令牌。

这面令牌是当时安康公主赢下蹴鞠比赛时,连同马车一起得到的奖励。

如今看来是永元帝早有预料,这才给了安康公主这样的权力。

当然了,这面牌子的存在,只凭这些衙役是不可能知道的。

玉儿亮出来,也是做一个说明,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

听到“抗命”二字,拦在他们身前的衙役哗啦啦的齐齐退后几步,让开了一条大道,只有那个捕头还站在原地。

甭管这牌子的真假,他们这些普通衙役是绝对沾染不起这种事情的。

即便眼前的公主和牌子都是假的,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怎么,你要抗命?”

玉儿将牌子一转,对准了那个捕头。

捕头看着玉儿手上那面更加精致,更加华贵的牌子,额头上冷汗直冒,最终还是默默的让开了脚步。

“是谁竟敢在县衙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随着一声怒喝,长安知县张建带着人从后衙匆匆赶到。

当他看到带着一行人,亮着两面牌子的安康公主时,眉头紧紧皱起。

其他人不认得玉儿手上拿着的那面牌子,张建能不认得吗?

重阳宴会他可是有到场参加的,亲眼看到安康公主赢下了比赛,获得了永元帝赏赐的奖励。

所以,即便安康公主闯到了这里,作为长安知县的张建还真拿安康公主没什么办法,只能是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十三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请恕微臣未能远迎。”

“殿下突然到访,可是有何要事?”

张建搞不清楚安康公主的目的,做足面上的功夫,开口打探起来。

“本公主难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安康公主很是入戏的答道。

这答案给张建听得眼角一抽,直勾勾的看着安康公主,以为眼前这个是什么冒牌货。

毕竟,安康公主本人张建也是见过一回的。

跟上一次相比,眼前的安康公主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行为作风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张建看了许久,可还是没能看出任何的破绽,不禁怀疑人生。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竟敢对公主殿下无礼,你这小小知县,眼中可还有皇家威严?”

玉儿也不知是从哪学得,一叉腰就凶巴巴的说道,颇有容嬷嬷的架势。

徐浪也是不甘落后,跨步上前,蹭蹭的冲着张建走去,让人心慌。

旁人不认得,张建还能不认得花衣太监吗?

玉儿的话,张建还没有当真,只觉得这宫女竟然如此嚣张。

可徐浪一动,张建就真的怕了。

因为花衣太监是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你,你想干什么?”

“本官可是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介宦官,如此欺辱!”

张建梗着个脖子,挺起了肚子,声厉色荏的跟着叫嚣道。

徐浪哪里管他,直接扣住张建,一把将他压倒在地,伸出另一只手就要往他那眉毛底下去扣,吓得张建魂飞魄散。

甭管以后张建还能不能讨回这个公道,当下他这眼珠子是要保不住了,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慢着!”

这时,安康公主的声音在张建耳边如天籁一般响起。

而随着这声“慢着”,张建也找回了一些胆气,仰起头对安康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微臣乃是堂堂七品官员,即便您贵为皇室,也断没有如此行事的道理。”

“现在立即放了我,我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莫要等到无法挽回,再后悔莫及。”

“殿下如今正得陛下青睐,可千万不能让陛下失望啊!”

张建双拳紧握,此时只有先逃过此劫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安康公主发的什么疯,突然找上门,跟自己过不去,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期望安康公主改变主意。

等过了今天,他就去回本家告状,联合张家的势力,狠狠地参安康公主一本,非把她给重新关进冷宫不可!

安康公主此时抬手保持着阻止徐浪的动作,眉头微皱的看着张建和他官服下的一小片湿痕。

这样的表情,在张建看来就是安康公主怕了。

“哼,赶紧……”

可不等张建说完,安康公主便有些嫌弃的说道:

“太吵了,还是先把舌头拔了吧。”

张建剩下的话语顿时化得没影,身体也是吓得一软,地上的湿痕伴随着噗噗的哀鸣,又扩大了一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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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推完了星铁的剧情。

嘿嘿,真好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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