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又捡荷包

侍卫没有回答,露出为难之色。

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哪敢置喙宫中之事。

许七安没有为难,四处搜寻了一下,道:“钟璃?”

“我知道了,我会先回司天监的。”钟璃从墙边冒头,乖巧的说。

“回去的路上会出意外吗?”许七安问。

“听,听天由命吧。”钟璃战战兢兢道。

侍卫审视着穿亚麻长袍,披头散发的女人,总感觉这女人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气质,让人分外怜惜。

“哒哒哒”

很快,铜锣牵着小母马返回,许七安摸了摸小母马的鬃毛,它打着响鼻拱了拱主人。

“给你开个光。”许七安摸了摸钟璃的脑袋。

她有过几次独自返回司天监的经历,也没见出什么事。许七安估摸着,小灾可能会有,但不会有大灾,这里距离司天监也不算远。

顶多半个时辰的路程。

骑上心爱的小母马,与韶音苑的侍卫并驾齐驱,朝着皇城赶去。

侍卫挥舞着马鞭喝退行人,时而观察一下许银锣,这位公主殿下的宠臣,面无表情,眼神专注的看路,尽管无言,但眉宇间透着凝重。

元景帝的后宫肯定一团乱了,皇后为报杀弟之仇,绝不会放过陈贵妃,不,是陈妃而后者早就对皇后怨念深重,把她当初假想敌那么多年

“妈的,为什么元景帝的家事要我一个小银锣来操心?还不是因为你女儿养的漂亮。”许七安暗骂一声。

快马加鞭进了皇城,在宫门口被羽林卫拦住,临安的侍卫是正常返回,但他没资格带人进宫。

许七安示出裱裱当初送的腰玉,当即就有一位羽林卫过来,领着许七安进宫。

按照皇宫的规矩,宫里有人召唤外臣入宫,羽林卫需要陪同,确保他不到处乱跑。

一路无言,快步穿过宫门,穿过广场,穿过宫墙,终于抵达了临安的韶音苑。

羽林卫候在韶音苑的大门外,裱裱的侍卫则带着许七安进了里头,穿过前院后,在会客的大厅里见到了临安。

二殿下依旧是繁复精致的红裙,发髻插着金步摇、玛瑙簪子等华美首饰,甚至还有一顶不合礼制的小凤冠。

圆润的鹅蛋脸,妩媚多情的桃花眸,面无表情的坐在哪里,宛如一个出自大师之手的东方版洛丽塔娃娃。

见她无碍,许七安无声的吐出一口气:“殿下,怎么了?”

临安挥挥手,斥退侍卫和贴身宫女,只留许七安一人。

裱裱盯着他看了片刻,“哇”一声哭起来,委屈的哭腔控诉道:“怀庆要杀我。”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许七安叹了口气。

就说嘛,临安作为元景帝最疼爱的女儿,她能有什么危机。

所谓生死攸关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还真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你又去长公主那里找惹事了?”

裱裱一边哭,一边瞪她:“什么叫我去惹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许七安重新组织语言:“二殿下又去怀庆公主那里伸张正义了?”

裱裱用力“嗯”一声,抽着鼻子说:“皇后那个毒妇要杀我母妃,我去找怀庆理论,岂料她也是个黑了心的。竟动手打我。”

“打你?”许七安皱了皱眉,端详着临安,“哪里?”

“她用藤条抽我。”

裱裱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藕臂,雪腻的肌肤上有着两条浅浅的鞭痕。

“简直可恶!”

许七安义愤填膺,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临安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不会轻饶了那个怀庆。”

“那倒不用你出手”

一看许七安的义愤填膺,主辱臣死的态度,裱裱就很感动,说道:“怀庆好歹也是公主,你私自动手,会被宫中禁军射杀的。”

谢天谢地,殿下您智商还在线.许七安摇摇头,沉声道:“殿下少了一根汗毛,对卑职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卑职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寻那怀庆的麻烦。”

裱裱缓缓点头,抽着鼻子,说道:“本宫今日寻你入宫,就是为了此事。本宫左思右想,当时明明可以反抗的,可以扑上去抓花怀庆的脸,可我发挥失常了。

“思来想去,定是我身边没有得力护卫。你陪我再去一趟怀庆的春藤苑。”

许七安表情一滞,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殿下稍安勿躁,且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卑职也好斟酌斟酌。”

斟酌怎么悄悄溜走他默默的想。

裱裱便将福妃案结束后,后宫发生的争斗,事无巨细的告诉许七安。

不出所料,皇后恨透了陈贵妃,处处刁难,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后宫里的十八般武艺,皇后娘娘比谁都精通。

以前只是没有用武之地。

每天天一亮,她就让陈妃过去请安,然后可劲儿的挑错,吩咐手底下的宫女代劳,“批评”陈妃,让她成为后宫笑谈。

还有罚跪,掌箍等一系列体罚。

“你说皇后是不是蛇蝎心肠。”说到恨处,裱裱小手拍桌大怒。

你娘把人家胞弟给害死了,皇后当然要和你娘死磕,虽然国舅死有余辜.许七安皱眉道:“还有吗?”

“当然有,就在昨日,母妃忽然中毒,奄奄一息。景秀宫的下人忙去请太医,可谁知道,太医被凤栖宫的下人给抢走了。”

“啊?那后来怎么样了。”许七安一惊。

裱裱心有余悸道:“还好母妃宫里有储备解毒灵丹,这才保了一命。”

许七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中毒应该是陈妃的苦肉计,陷害皇后,痛失胞弟的皇后则选择硬刚,于是抢走太医,陈妃无奈,只好取出解药自救。

“陛下是什么反应?”他问道。

“父皇什么都没说。”裱裱皱着小眉头,用力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嗯,元景帝的应该是门儿清的,也不管,就让她们闹.也不能说没管吧,至少我暂时没看出魏公出手的痕迹.如果是魏公出手,陈妃可能已经凉了。

许七安猜测元景帝有暗中警告过魏渊。

朕的女人们打生打死,是朕的事,你一个外臣,不许插手!

许七安觉得元景帝是渣男,自己比他好多了,因为他现在正积极处理后宫失火事件。

许七安沉吟片刻,试探道:“皇后为什么要针对陈妃,殿下您可知?”

裱裱假装没听见,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许七安懂了,心底叹息一声。

“走吧,本宫要打怀庆去了。”

说着,临安从桌案底下抽出一根藤条。

你特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啊!!许七安惊呆了。

“殿下,冷静点冷静点”

他刚想劝,临安抿着嘴,盯着他:“我知道,你的心其实是向着怀庆的。”

“瞎说!”

许七安反应很大,拍着胸脯说:“去便去。”

两人带着宫女和侍卫,直奔怀庆的春藤苑。

早晨暖融融的阳光里,树枝吐出新芽,穿着素雅宫裙的怀庆,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卷书。

背影曼妙,坐姿笔挺,乌黑秀发衬着白色宫裙,凸显出一股素雅知性的文艺气息。

许七安和临安气势汹汹的杀到,清冷的长公主殿下恍然不觉,自顾自的低头看书,只是语气淡淡的吩咐两边的侍卫:

“闲杂人等若是扰了本宫看书的雅兴,格杀勿论。”

几名侍卫单手按刀,也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他们不敢对临安公主动武,把敌意转移到许七安身上。

临安公主当然不是闲杂人等,但这个小银锣就是可以格杀勿论的对象。

许七安立刻停下脚步。

临安一见许七安被逼退,当场就怂了半边,没了狗奴才撑腰,她肯定不敢单枪匹马斗怀庆啊。

于是用藤条指着怀庆,娇斥道:“臭怀庆,你给我出来。”

“怀庆你给我滚出来。”

“不要脸的怀庆,有本事过来跟本宫较量。”

怀庆公主丝毫不搭理,津津有味的看书。

一刻钟后,裱裱带着许七安,灰溜溜的走了。

许七安扭头看了眼板着脸,憋屈的直磨牙的裱裱,叹息道:“算了殿下,差距太大了。”

智商差距太大了。

怀庆一个简单的命令就破局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到时候不好做人.怀庆殿下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轻易为我破解了难题但你动手打临安就过分了.许七安欣慰的想。

裱裱不甘心,呜呜呜的直跺脚,火红裙摆晃荡。

送临安殿下回到韶音苑,陪她玩五子棋,给她讲故事,临近中午,许七安才告辞离开。

他是外臣,而临安是未出阁的公主,不能厮混太久的,更不能一起用膳。

“改日本宫再请你进宫玩。”裱裱说。

同样的道理,她不能经常召唤一个外臣入宫,这容易造成流言蜚语。

出了宫门,从羽林卫手里牵回自己的小母马,许七安骑着她“哒哒哒”的往皇城外行去。

“皇后和陈妃之间的矛盾,肯定是无法化解了,陈妃这个女人,自己斗不过皇后,肯定会怂恿临安,把她当做对付皇后的矛。”

“按照怀庆的说法,少女时代的临安比现在还蠢,陈妃指哪,她就打哪。怀庆不还手,就只有被欺负,一旦还手,临安就要挨揍,而这一切正是陈妃乐意看到的。

“因为临安受宠,她被欺负了,元景帝不会坐视不管.临安要是又被欺负,今天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发生。

“我堂堂海王,不应该被鱼牵着鼻子走,我要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一直返回打更人衙门,许七安也没能想出办法,他迁怒的拍了一下小母马的屁股,都怪它,颠啊颠的,颠的他心烦意乱,不能静下心来。

吃过午膳,他带着两个铜锣到外城巡街,因为距离过于遥远,还是得骑马,不能步行。

许七安最熟悉的是南城,许家老宅就在南边,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养生堂,是六号恒远的地盘。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我的欧皇被动技能,我还得定期给恒远大师送银子做慈善呢.”

想到这里,许七安就万分惆怅。

南城的汉白玉擂台建在临河的广场上,短短两三天,擂台表面已是千穿百孔:有比斗时踏出的脚印、有刀砍斧劈的裂痕。

擂台上有两名江湖客在厮杀,一位肌肉虬结的糙汉,手里使一把黑铁棍;一位是使剑的少侠,五官还不错。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擂台边聚集了不少吃瓜百姓,以及内行的江湖客。

说到武器,普通的江湖人士进城前会被收缴兵刃,然后衙门开一张凭票给你,哪天要出城了,就拿着凭票取回武器。

自从擂台出现后,衙门放松了管制,江湖客们想要比武,可以去衙门申请取回兵刃,但必须得在隔天送还衙门,否则就全城通缉。

而一些名门大派出身的少侠女侠们,则可以凭自身所属的门派背书,不缴兵刃,但如果杀人犯事,该门派就要承担责任。

许七安目光扫过全场,没发现比较优质的女侠。

“许大人,在外头看戏的都是普通人,有身份有地位的,都在周边的茶馆酒楼呢。”铜锣解释道。

你很懂嘛,小老弟许七安当即扫一眼周边的茶馆酒肆,二楼的瞭望台确实有许多看客。

“走,咱们也找家酒楼就那家吧。”许七安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侠了。

他刚迈开步子,突然脚上猜到了硬疙瘩,低头一看,竟是个荷包。

这荷包是浅绿色的,绣着同色的纹路,绣着一朵兰花,有着淡淡的幽香,似乎是女子的贴身物。

“?”

许七安愣了愣,心说我的捡钱buff不是被监正那个糟老头子404了吗。

“厚,分量还挺足的。”

许七安笑眯眯的收入怀中,然后发现边上一个小孩在看着自己,似乎懊恼为什么没看到荷包,竟被别人捷足先登。

“看什么看,哪家的孩子?”许七安抬手,作势欲打,小孩顿时吓的转身逃跑。

许七安哈哈大笑,心说胆子真小,我还想给你买串糖葫芦。

进了酒楼,在二楼寻了一张桌子,吩咐小二上酒上菜,许七安对擂台上的打斗毫无兴趣,眯着眼审视着邻桌的那位女侠。

她穿着粉色的纱裙,露出白皙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衣衫不厚,凸显出高耸的胸口规模。

穿衣风格很大胆,妆容同样精致,烈焰红唇,大大的杏眼顾盼生辉,五官自然极漂亮,但那股子妩媚风骚,才是最吸引男人的。

裱裱如果是个正紧的夜店小女王,那这个女人就是正经的夜店女王。

那妖媚女子察觉到许七安赤裸裸的打量,也不生气,反而抛了个媚眼过来。与她同桌的少侠们纷纷扭头看来。

看清许七安打更人的差服后,又假装没事的转回头。

店小二捧着牛肉、花生米、羊肉等下酒菜,以及一坛美酒。

“大人,你们的酒菜,请慢用。”

“小二,给对桌上一坛82年的拉菲,本官请客。”许七安朝妖艳女子眨眼。

小二没听懂,懵了一下。

“一坛春意浓。”

这是酒楼里最贵的酒。

“好嘞。”

察觉到许七安和“女神”的互动,少侠们心里酸溜溜的,又不敢朝打更人发火,便将气撒在店小二身上,怒道:

“小二,再有五斤牛肉。”

“客官,小店没有那么多牛肉了。”

“凭什么人家可以点两斤,我们这么多人,只能点一斤?”

牛肉在这个时代可是奢侈品,都是些老死的、病重的牛,要宰杀还得经过衙门的审核。再加上最近生意极好,因此酒楼里存货不多,许七安这边点的是两斤。

岂料店小二翻了个白眼,有着京城人自有的傲气:“人家是衙门当差的,客官您今早出门定是没照镜子。”

“.”

两名铜锣哈哈大笑:“这几个憨货。”

这时,许七安看见一个女人登楼,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自己这一边,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把荷包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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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枪换跑”的盟主打赏,又欠了一章加更。

好吧,应你们的要求,“小母马”人物卡上线希望到时候别成为人气最高的女配角。

(本章完)

第274章 挑战银锣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多的样子,身段普通,姿色更是平庸。

同样年纪的美人许七安见过不少,比如陈贵妃;比如皇后;比如他家的婶婶。论颜值论身段,每一位都要吊打这个女子。

但她有一股子冲劲,是这些美妇人不具备的。

娇蛮对,就是这种娇蛮任性。

这种气质出现在一个老阿姨身上,倒是难得。

许七安心里有数了,嘴上不承认:“什么荷包?”

“浅绿色的荷包,里头有二十两黄金。”女人双手按着桌面,俯视着许七安,咬牙切齿道:“还给我。”

黄,黄金?!许七安怦然心动,表面依旧平静,甚至不解:“这位大婶,你的荷包丢了,关我何事。”

“大婶!?”她尖叫道。

这位婶婶气的脸蛋通红,耳根子都红了,睁大眸子,怒火欲喷的瞪着许七安。

这反应是怎么回事,自己多大年纪心里没数么许七安摆摆手,打发她走人:“我没捡你荷包,赶紧滚蛋。”

女子深吸一口气,回首喊道:“过来!”

楼梯口,探头探脑露出一个孩子的脸,正是刚才被许七安吓跑的孩子,也是目睹他捡荷包的孩子。

“就是他,是他捡了荷包,还威胁我。”孩子指着许七安,大声说。

周遭的酒客纷纷侧目,那位妖媚女子也看了过来,笑吟吟的看戏。

“小孩,过来。”许七安招了招手。

孩子摇摇头,警惕的盯着许七安。

许七安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屈指一弹,银子落地后,咕噜噜的滚到孩子面前,他笑眯眯道:

“你再重新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小孩眉开眼笑的捡起碎银,大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七安哈哈大笑,“去买糖葫芦吃。”

小孩欢天喜地的下楼了。

两名铜锣跟着大笑,戏谑的看着姿色平庸的女子。

周遭酒客也挪开了目光,没有兴趣再看,继续关注擂台上的比斗。

即使是初来京城的菜鸟,也知道打更人是京城地头蛇,惹不得。这女人一看便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打更人的厉害。

别说捡了你的荷包,便是把你拖到包厢里临幸,你若是没有后台,也没辙。

女人盯着许七安看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居然有些难以言说的妩媚。

她大大方方的坐下来,拿起许七安没用过的碗筷,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似乎是真饿了,开始吃的有些急,垫完肚子,吃相立刻变的优雅。

等她喝了一杯小酒,瞅着许七安,冷笑道:“咦,这位大人不将小女子五花大绑的押到衙门么?”

许七安平静回应:“大婶,几口饭而已,不至于。”

这女人估摸着是到了饭点肚子饿,一摸荷包不见了,便原路寻找,找到了他这里。

大婶她又有些咬牙切齿。

“哼,我说他是躺在长辈功劳簿上的膏腴子弟吧,否则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当上银锣。”边上的一位少侠压低声音,恨恨的说。

那与婶婶一般年纪的女子,闻言,挑衅似的斜了许七安一眼。

“没错,连一个大婶的荷包都贪,便知不是好东西。”另一位少侠低声说。

女子一听,面无表情的说:“你好歹是个银锣,别人在背后腹诽议论,不生气吗?”

这女人还挺小心眼的.许七安笑着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女人怒道:“统统送入打更人大牢。”

这话给邻桌的少侠们听见了,但他们没有抬杠,默契的噤声。终究还是不敢惹打更人。

“这就过分了,人家只是碎嘴几句。”许七安说完,补充道:“瞧着穷酸样,也榨不出几两银子,浪费精力。”

少侠们敢怒不敢言。

女人不再搭理许七安,一边小口喝酒吃菜,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擂台上的武夫打架。

许七安之所以没赶走这位有意思的大婶,是觉得她不像外表看去那么普通。

重申一下,她外表确实很普通,没有丰腴诱人的身段,没有美艳动人的外貌。

但她的身份应该是不普通的,正常人不会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半斤八两,二十两的话大概是一斤出头。

不算重,即使是个孩子,也能负担起这点微末的重量,但二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而言,相当于一年的积蓄。

如果是黄金,那就是难以想象的巨款。

而这位大婶,穿着普通妇人的衣衫,头发倒是乌黑靓丽,用一根木簪束起。用许七安上辈子的话形容:

一身地摊货,一百块不能再多了。

可是,这样一位普通的大婶,对于捡到自己丢失巨款的黑心打更人,只是掐着腰瞪着眼,对于许七安捡东西不还的恼怒,更胜过丢失巨款。

这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度?

二十两银子,如果换成是许七安自己,已经跟捡钱不还的家伙玩命了。

倘若是二十两黄金,好了,马云已经报警了。

“这位大人,小女子能陪大人小酌几杯吗?”

这时,那个放荡妖媚的女人端着酒杯,莲步款款,扭着小腰走了过来。

许七安这才发现她穿的是束腰的长裙,一根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这身段,啧啧

他又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大婶,她穿的就很保守,是厚厚的布衣,又是这把年纪了,身材恐怕好不到哪里。

“当然可以。”

许七安连忙示意美人入座,但问题来了,四张凳子都坐了人,有一双漂亮杏眼的妩媚女子左看右看,不愿入座。

她又不敢得罪两名铜锣,便目光柔柔的看向女子,轻笑道:“这位婶婶.”

大婶猛的回过头来,目光极具攻击性的盯着妖娆女子,可上下打量一番后,这个三十多的大婶,竟不屑的“呵”了一声,扭回头继续看比斗。

她刚才是什么眼神?她眼神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妖娆女人眯了眯眼,还是头一次有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以往,她走到哪里,都是男人视线的焦点。

她的一举一动在男人眼中,是风情万种,是勾魂摄魄,是血冲头部。

而女人羡慕她,嫉妒她,腹诽她。

可这位上了年纪的大婶,刚才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不屑。

许七安看了眼左侧的铜锣,那铜锣很懂事,当即拿起佩刀,恭声道:“大人,卑职巡街去了。”

许七安“嗯”了一声,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女侠,请坐。”

妖娆女子嫣然一笑,按着裙摆坐了下来。

她观察许七安很久了,这个男人是个不错的猎物,首先是模样俊朗,五官精致如雕刻,双眼如含星辰,炯炯发亮。

高高的鼻梁和浓黑的剑眉,搭配硬朗的脸部轮廓,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此外,更令她在意的是许七安银锣的身份,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不是自身天赋过于优秀,就是家中有手握实权的长辈。

不管哪一种,都值得她结交、亲近。

“还未请教大人高姓大名。”

“许七安姑娘芳名?”

“蓉蓉。”

蓉蓉姑娘啊,有牌号吗许七安笑道:“好名字,天仙似的名字,搭配天仙般的人儿。”

蓉蓉姑娘掩嘴娇笑,补充道:“奴家还有一个称号,叫销魂手。”

许七安放下酒杯,反复打量蓉蓉姑娘,后者被他赤裸裸的盯着,也不在意,反而挺了挺腰。

“久仰大名。”

许七安心说,老子这是走了桃花运么。早上刚听二叔讲过京城最标致的四位女侠,中午就遇到了。

“咳咳!”

他放下酒杯,自我介绍道:“原来是销魂手蓉蓉姑娘,重新认识一下,本官许七安,家叔在御刀卫当差。”

销魂手蓉蓉一听,心里有些失望。

御刀卫虽然是京城五卫之一,但职务决定了权力,算不上显赫的衙门。

但许七安下一句话,让蓉蓉姑娘改变了认识。

“当年曾经追随在魏公麾下,于山海关战役中屡立功勋。正因为这层关系,我才能在打更人衙门谋个一官半职。

“誉王是我世伯,与我父亲相交莫逆,父亲大人是伯爵,可惜去的早,没能争取到世袭罔替的资格,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一个小小的子爵。”

叔父是魏公的亲信、父亲与誉王相交莫逆、自身即是银锣又是子爵.蓉蓉姑娘愣了愣,美眸一眨不眨的凝视许七安。

她早听说京城勋贵如云,随便碰到一个家伙,家里说不定就有当官。

可是,官再高,有魏渊高?身份再高贵,有誉王高贵?

一时间,蓉蓉姑娘愈发热情。

前世因为应酬的缘故,他没少出入夜场,撩拨这类女人得心应手,倒不是馋她身子,许七安只是怀念当初的感觉。

偶尔说一些荤话,调侃几句,这位自称蓉蓉,绰号销魂手的妩媚女子也不会生气。

换成良家女子,早就红着脸啐他:呸,登徒子。

性格刚烈些的,钢铁直女的24k钛合金巴掌已经呼上来了。

这时,蓉蓉看向擂台,似询问又似考校的说道:“许公子觉得,这两人谁输谁赢?”

“自然是那位使剑的少侠。”许七安没有犹豫。

“傻子也能看出来。”老阿姨冷哼一声,刷了波存在感。

那位使剑的少侠从头到尾都压着使斧的汉子打,闲庭信步,剑法精妙,时不时引来吃瓜群众的喝彩。

“练气境以前,实力的高低看的是体格,使斧的汉子不管气力还是体格,都在使剑的少侠之上。可为什么会处在下风?那位少侠剑法也就花架子。”许七安说道。

老阿姨没有搭理,但悄悄竖起耳朵。

“我猜是演员。”许七安揭露事实。

“演员?”

蓉蓉没听说过这个词儿。

“就是逢场作戏。”许七安解释。

蓉蓉恍然大悟,佩服道:“原来如此,许大人目光如炬。”

说着,眼神里配合的流露出崇拜。

老司姬了许七安也没拆穿,配合着露出得意笑容。

蓉蓉姑娘气息深厚,含而不露,不是弱手,肯定早已看穿擂台上的伎俩。也就刁蛮的老阿姨还没看出来,对于许七安的话将信将疑。

这时,擂台上的少侠一剑格开汉子的斧头,飞起一脚踹中对方胸口,汉子手中大斧脱手,飞出了擂台。

这之后,许久没有人上台竞技。

“我吃饱了,荷包还我。”老阿姨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瞪着许七安。

许七安假装没听到,她也不纠缠,只是看了许七安许久,一言不发的起身下楼。

“背影其实不赖。”仅剩的那名铜锣感慨道。

说完,他发现自己遭许七安和蓉蓉姑娘鄙视了。

“小伙子是不是自幼缺母爱啊。”

许七安拍了拍小铜锣的肩膀,接着伸手入怀中,摸出了浅绿色荷包,打开一看,一锭锭黄橙橙的金子。

“厚,还真是黄金啊。”铜锣瞪大眼睛,露出狂喜之色:“大人,发财了发财了。”

许七安系好荷包的穗子,道:“这种不义之财就别惦记了。”

轻轻一抛,把荷包丢出楼外。

紧接着,楼下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荷包正好砸在老阿姨的脚尖,她蹲在地上,裙摆散开,眼里含着一包泪,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恨恨的抬头瞪着二楼。

“大婶,赶紧回家吧。”许七安善意提醒。

老阿姨咬了咬唇,捡起荷包,一撅一拐的离开。

许七安依旧和蓉蓉姑娘过招,双方致力于把对方养在自己鱼塘里。这个时代的渣女不要太多,她们喜欢卖弄风骚,然后把青年俊彦培养成自己的裙下之臣。

这种女人,就是古代版的绿茶。

许七安好久没碰到渣女了,乐呵呵的陪她过招。

大概一刻钟后,擂台方向忽然传来怒吼声:“许七安,给大爷滚下来。”

“???”

许七安茫然的朝外张望,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汉子站在擂台上,此人身高八尺,络腮胡,双眼大如铜铃。

傲立在擂台上,气势雄浑。

纵使是看热闹的百姓,也能察觉到这位好汉的气势,与之前那些江湖侠客是不一样的。

许七安有些莫名其妙,心说你特么的是谁啊。

“许大人识得此人?”

蓉蓉抿着烈焰红唇,忌惮的看着汉子。

许七安摇摇头:“不认识。”

“那就别管了。”蓉蓉柔声道:“此人体表神光闪烁,是铜皮铁骨境的高手.许大人自然是不怵他的,但周围都是百姓,交手起来,恐伤无辜。”

这话说的委婉,给许七安留了面子。但蓉蓉心里知道,十个许七安恐怕也不是那位高手的对手。

毕竟他是靠着祖辈功绩才当上的银锣。

“打更人银锣许七安,给大爷滚出来,磕头赔罪,不然大爷今天捏爆你的头。”汉子叫嚣道。

“哗”

围观的百姓和江湖客们哗然起来。

原来那许七安竟是名打更人,还是银锣?豪侠台建立以来,终于出现一位江湖客要挑战衙门高手了。

对桌的少侠们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回过头看向许七安。

他们脸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幸灾乐祸。

“出来叫爹,跪下磕头,否则老子天天上台来喊。打更人银锣许七安,儿子,快滚出来。”

汉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全场,周围的酒肆茶馆里涌出一大群看热闹的客人。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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