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王佐的抉择

渊天子怀了天子的龙种。

如果是一个时辰前,有人告诉他这句话,王佐保证赏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开什么玩笑!

但此时此刻,听了传声,他的脸色却陡然阴沉,声如蚊讷地回道:“休要胡言,可有实证?”

“青蘅。”

海玥给出一个名字。

阎贵妃钟粹宫中的管事青蘅,就是黎渊社中人,将太后的消息传给宫外的“女土蝠”。

此事令朱厚熜惊怒交集,准备于后宫展开了一场清洗,但蒋太后的态度是,家宅安宁,方显主君之仁,当以宽仁示下。

不然的话,压迫过甚,反生逆心,内廷数以万计的下人,想要时时搜查是不现实的。

有蒋太后坐镇,后宫确实和睦了,又新增了皇子,天子有嗣,来自前朝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宫外的势力渗透入宫中,收买了宫女,以图谋不轨。

可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黎渊社的最高层,紫微垣的首脑,就藏身于宫中。

所以她才会收买宫女,默默培养自己的爪牙。

王佐想到这里,一颗心已是沉到谷底,太多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真相,但还是有未解的难题:“胡三刀死于‘渊天子’的‘皇殁’,如何办到?”

问出这个问题,王佐就是不再掩饰,直接表明立场。

“原来如此!”

海玥顿了顿,也顺势道:“都指挥使是虚与委蛇,那我自不隐瞒,胡三刀之死,是一场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时候一起复杂的凶杀案,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直指真相,王佐身躯一震,已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胡三刀……胡三刀居然会是黎渊社的人?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解答了这个疑惑,王佐的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想通了所有关节——

‘若我真被黎渊社所制,方才泛舟湖上,有了这个杜康嫔的配合,陛下当真是会被我俩联手加害……’

‘而即便中途发生意外,被我窥出几分蹊跷,由于身怀龙种,我等臣子也奈何她不得!’

‘这也就难怪,少辅敢将‘渊天子’的行踪直接告知,这同样是对我的威慑,到了这一步,黎渊社已是有恃无恐,断定我必须臣服!’

黎渊社是反朝廷,反皇权,甚至胆敢弑君的秘密结社。

如果这样组织的首领,反倒有了皇嗣护身,祸患之大,简直前所未有!

可现在木已成舟,该怎么办?

如何与一位怀有身孕的嫔妃对峙?

万一对方情绪激动,伤了龙嗣,岂非大罪?

不!

不能瞻前顾后!

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眼神,陡然坚定如铁。

服毒作饵,忍辱负重,固然有不甘心锦衣卫落后于人的私心,但更深处的,却是对大明王朝,对朱家天子刻入骨髓的忠诚。

此时此刻,这份忠诚正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贼人的手段阴毒狠辣!

先弑杀英明的圣君!

再染指大明的皇权!

可有他在……

这些阴谋诡计,休想成功!

王佐一念已定,默默退开,候于一旁。

屋内的欢声笑语持续了许久,到了开宴的时间,众人移驾殿内。

席上唐王朱宇温频频敬酒,一番番恭维之言让龙颜大悦,叔侄俩人觥筹交错,庆祝朱家再添新丁。

王佐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两位身上,甚至没有过多的关注杜康嫔,而是观察起她的两位亲近宫婢。

杜康嫔身边的婢女和嬷嬷,之前从画舫里将她扶回岸上的,也是这两位。

年轻的婢女。

年迈的嬷嬷。

如果从一贯的经验来看,年长之人阅历深厚,显然更难对付,年轻之人心浮气躁,则易于突破。

但王佐的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的细节。

那婢女垂首跟在杜康嫔身后,容貌平平,过目即忘,可细看之下,脚下每一步都似用墨线量过,一板一眼,循规蹈矩,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克制的举止,绝非寻常宫女所能为。

反观搀扶着杜康嫔的嬷嬷,雍容华贵,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常常左顾右盼,脖颈扬起的弧度带着久居人上的倨傲,显然在主子跟前伏低做小,背地里却是作威作福惯了的。

于是乎。

王佐时刻注意着这个嬷嬷的动向,待得对方离开筵席,往外走去,立刻起身,快步追到身后,低声道:“回去问问你的主子,游湖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嬷嬷先是一惊,身体明显绷紧,显然没想到这位居然会专门找到自己,本能地紧张起来。

当然这份紧张并不奇怪,就算是正常的人被锦衣卫首领盯上问话,也是难以镇定的,还要看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她首先露出茫然:“都指挥所言,老身不明……”

“都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必如此?”

王佐不悦,语气中带着急切:“需知机不可失,这次南巡回宫,你们又将面对蒋娘娘了!”

果不其然,一提到蒋娘娘,嬷嬷的表情顿时发生了变化,甚至有些心有余悸。

显然对于那位皇太后,宫内大多数下人是发自内心的敬服的,但别有用心之辈,则是警惕中带着畏惧了。

而自从钟粹宫管事青蘅暴露后,黎渊社剩下的人,尤其是杜康嫔宫中的下人,势必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王佐下一句就是满满的诱惑:“现在是娘娘最佳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还要熬多久,才能成为太后?”

嬷嬷身躯一颤:“太后!太后!”

可不就是太后?

唯一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要有个前提,那就是现在的天子驾崩,要等到她腹中的胎儿继任皇位!

正因为如此,天子此次的南巡,是黎渊社最好的下手机会。

不然等回到紫禁城,万一后宫别的妃嫔有孕了,也生下皇子了呢?

难不成她能将其余皇子都弄死,只留下自己的孩子?

那些都是不可控的变数。

“还望婆婆在娘娘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再指点一番迷津!”

眼见对方被打动,王佐从腰间取出一块美玉,朝着嬷嬷手里塞去。

动作并不熟练。

毕竟以他的身份,平日里别人想给他塞银票,都没有那个机会,更别提讨好别人。

以区区嫔妃的身份,自然没资格称娘娘,而区区一个宫中老妪,更是从未享受过锦衣卫都指挥使在面前的低声下气。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嬷嬷稍稍推了推,就顺理成章地收下,相比起玉佩的名贵,这份成就感更让她飘飘然。

想到郭勋还在他们手里,这个锦衣卫首领的所作所为更是没了回头路,她终于忍不住了,回应道:“娘娘当然也希望大功告成,但那个海玥实在讨厌,有此人在,娘娘不愿妄动!都指挥使若能将他解决,娘娘日后绝不会忘了你的大功!”

‘是你们!当真是你们!’

王佐心头剧震,指节缓缓捏起,语气里露出为难:“此人乃新科翰林,不知娘娘能否……”

“不可!”

嬷嬷断然摇头,压低嗓音:“娘娘凤体尊贵,岂会为此涉险?想要在新朝谋个好前程,都指挥使,你可得拿出本事来啊!”

王佐稍稍沉默,就在嬷嬷准备离去之际,突然道:“我想到一个法子,今日就可以置其于死地!”

“哦?”

嬷嬷喜形于色:“什么法子?”

王佐道:“此事得去画舫,但我一人不够,嬷嬷能否来助我一臂之力?”

眼见对方迟疑,王佐又补充道:“嬷嬷若能助我解决了海玥这个大患,在娘娘面前地位也可稳固,不被小辈比下去!”

‘小辈……’

嬷嬷转头看了殿内,视线似乎落在那个婢女身上,咬了咬牙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入了后院,直抵岸边。

可来到画舫之中,看着空无一人的船舱,再见到突然停下脚步的王佐,嬷嬷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不安来:“老身不能离席太久,还是王都指挥一人布置吧,老身回去了……”

“回去?”

王佐缓缓转身,方才还透出几分讨好的脸上,已是冷硬如铁。

老嬷嬷脸上的皱纹骤然绷紧:“你……你要作甚?!”

王佐缓缓挺直脊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揭开了一切的伪装,扭了扭脖子,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不枉这整整三百七十四天的苦熬,总算在今日,抓到‘渊天子’的真身了,你说我要做什么?”

“王佐你!”

嬷嬷脸色剧变,厉声尖叫:“你可要想清楚,郭勋还活着,陛下不会饶恕你的欺君之罪,况且!况且娘娘腹中的龙种是护身符!你如何能动得了我们?不如乖乖屈服,来日娘娘当了太后,前朝自会……唔!”

却是王佐再也听不下去,猛然欺身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脖颈。

不见丝毫迟疑,咯嚓一声脆响,嬷嬷的瞳孔骤然涨大。

王佐手掌猛地一转,一条血箭自嬷嬷口腔里射出,喷溅在屏风上,宛如一幅狰狞的朱砂画。

“龙种?”

“宫中自有皇子,陛下自有子嗣,我大明江山岂容尔等染指!”

“黄泉路上慢些走……你家主子,随后就到!”

(本章完)

第271章 一拳打碎天子梦

“不好!不好了!郑嬷嬷……郑嬷嬷遇害了!”

筵席之后,朱厚熜正握着杜康嫔的手,上演夫妻情深呢,殿外突传噩耗。

“郑嬷嬷?”

朱厚熜目光隐隐一动,却感到掌心的手掌猛地一颤,关切地望了过去:“爱妃?”

这声称呼本不合礼制——杜康嫔仅是九嫔之一,尚够不上妃位。

但天子宠爱,便是最大的规矩。

这位从九嫔中脱颖而出的女子,不知费尽多少心机才挣得这声称呼,此刻本该借着龙种之喜,效仿阎贵妃晋位之例,却花容失色:“陛下,郑婆婆……郑婆婆服侍臣妾多年……怎会突然……突然……”

“你切莫挂念,一切以身体为重!”

朱厚熜脸色立变,轻抚其背温言宽慰。

待杜康嫔情绪稍定,他霍然起身,龙袍带起一阵寒风:“究竟怎么回事?郑嬷嬷出了意外?”

前来禀告的护卫脸色苍白,颤声道:“不是意外!是贼人行凶!”

如果郑嬷嬷沉在水里,哪怕有些疑点,他们说不定也会判一个失足溺水而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抵达现场后的禁军,却发现郑嬷嬷是明显被人拧断脖颈的,甚至那人还有意让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这就不得不禀告了。

“好胆!”

朱厚熜脸色沉下,左右一扫:“唤王卿和陆卿来!”

不多时,陆炳匆匆走入殿内:“陛下!”

朱厚熜凝视对方:“出了这等大事,你们是怎么守卫的?”

“臣等有罪!”

陆炳拜下,眉宇间却有些茫然。

朱厚熜熟悉对方,察言观色间,就知道此事恐怕与这位无关,目光闪烁:“王卿呢?”

几乎是话音落下,王佐同样大踏步地走入殿内,禀告道:“郑嬷嬷的尸身下,留了血书……”

“血书?”

朱厚熜皱眉:“写的是什么?”

王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声道:“事关……康嫔腹中龙嗣!”

“嗯?”

朱厚熜面色骤沉:“到底写的什么,休要吞吞吐吐,直言无讳!”

王佐趋前近身,凑到朱厚熜耳边,轻轻述说着什么。

这一幕正被暗处的宫婢敛秋尽收眼底,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内室,在杜康嫔耳边轻声道:“主子,王佐声称郑嬷嬷留下血书,似要污蔑龙嗣……”

“血书?”

杜康嫔眸中寒光乍现:“好个海玥!定是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真如王佐所言,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居然敢直接害我的宫人?”

今日的游湖计划,被一招先行试舟直接破坏,甚至有反过来受制于人的风险。

所幸她早有准备,早早让有孕的脉象显露出来,原本是待天子不慎落水后,用来宣告外界,自己怀上了龙种,现在借着作呕下船,同样避免了与那边的短兵相接。

现在并非与那里起直接冲突的好时机。

事实上,黎渊社已经有相当一段长时期的蛰伏,对内部宣称是因叛乱,实则是她顺利入宫后,将重心转移。

只需成功诞下龙种,让其皇儿登基,那万里江山就将唾手可得。

这也是太微垣与天市垣有反相,紫微垣却没有急于镇压内乱,反倒听之任之的原因。

分清主次,当断则断。

旁枝末节的都可舍弃。

可此前一心会的屡屡发难,黎渊社的人手接连损失,如今更是坏了大计,连心腹嬷嬷都遭毒手,杜康嫔一时间咬牙切齿:“待本宫执掌乾坤,定要将此子好好折磨,以报这深仇大恨!”

婢女敛秋一贯沉静的眉宇间,也露出狠厉之色。

对待一位翰林新贵,别说后宫的妃嫔,即便是太后,也顶多通过前朝的影响,将之贬黜出京,发配岭南。

偏偏这家伙就是岭南出来的,不能便宜了对方,唯有在途中派人设伏,到时候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且不说这些念头,杜康嫔愤怒片刻,又顺了顺气,神情恢复平和:“王佐如果不想死,就会为我们遮掩!那里交予他便可,扶我躺下吧!”

她的计划是,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腹中的胎儿在,就是不坏金身,任谁也不敢造次。

顶多对身边之人下手。

想到这里,杜康嫔对着婢女敛秋道:“郑婆婆前车之鉴,你要小心为上,陪在我左右即可,避一避风头!”

“是!”

敛秋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她刚刚扶着这位主子躺下,就听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朱厚熜匆匆走入内间。

“陛下!”

敛秋赶忙拜倒,泣声道:“主子听闻噩耗,心力不支,已是睡下了!”

朱厚熜没有理会,来到床前,掀开帘布,看向闭上眼睛的杜康嫔。

他的眼神里,闪过审视与迟疑。

身为少年登基的天子,他的性情本就敏锐多疑,再加上清楚王佐的立场,即便郑嬷嬷没出事,都隐隐有了察觉,杜康嫔似乎有些问题。

而就在刚刚,王佐凑到耳边说的一句话是:“杜康嫔乃黎渊贼首,请陛下故作不知,容臣解决此獠!”

朱厚熜惊怒交集,恨不得直接甩手离去,但权衡之后,还是来到床前,不动声色。

倒不是完全因为腹中的孩子。

如果阎贵妃所生的朱载基没有出生,那么别说黎渊社,就算这位是白莲圣女,朱厚熜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等到皇子出生再说。

所幸他已经有了子嗣。

更关键的是,后宫的接连有孕,证明他和武宗不同,在生育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一个初孕的女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相反,在身边埋下一个不安分的贼首,危及自身安危,才让人更加难以容忍。

毕竟他要子嗣,是为了统治更加稳固,而不是真的要将皇位迫不及待地传给幼子。

这杜康嫔倘若真如王佐所言,是黎渊社的头目,那她生下皇子之际,是不是就要将自己害死,让其子继承皇位?

这个念头浮现上来,朱厚熜已然有了决定,但表面上不好直接处置,轻声唤道:“爱妃!爱妃!”

婢女敛秋脸色微变,她刚刚都说主子身体不适睡下,陛下就这般不顾惜一位孕妇的身体?

而这般近的呼唤,杜康嫔终究没法装下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道:“陛下?”

朱厚熜轻声道:“王卿来报,郑嬷嬷血书中竟有‘假孕’之语……”

‘原来如此!’

杜康嫔的心反倒是一定,颤声道:“陛下不信臣妾?”

朱厚熜马上道:“朕当然相信爱妃,只是此事已经传开,为了还爱妃一个清白,朕已着人去唤别的太医来,再查明那血书,是不是郑嬷嬷所留!”

杜康嫔目露惊惧,泫然欲泣:“陛下莫非要臣妾亲临现场?臣妾害怕,怎么敢去那样的地方呢?”

“爱妃当然不能亲自去……”

朱厚熜视线转向旁边的婢女:“让敛秋随锦衣卫去现场指认一下吧!”

杜康嫔泪落如珠,攥着天子的衣袖不肯松手:“郑婆婆是臣妾的乳母,这些年尽心侍奉,如今惨遭毒手,身边就剩敛秋一个贴心人了,陛下忍心让臣妾独处么?”

朱厚熜替她拭去泪痕:“爱妃宽心,只是让人去看一看,不过片刻功夫,有锦衣卫护持能出什么岔子?你且随他们去认一认!”

后半句话是对着敛秋说的,语气冷硬了许多。

她听出了这位陛下语气里的不耐,赶忙垂首领命:“奴婢遵旨!”

望着心腹婢女远去的身影,杜康嫔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朱厚熜见状,安抚道:“爱妃莫要担心,我让陆文孚来保护你,他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让贼人近身的!”

‘陆炳?!’

杜康嫔岂敢让这个之前专门配合海玥,捉拿黎渊社贼人的煞星接近自己,赶忙道:“陆千户的忠心,臣妾自然信得过!只是陛下不能多陪臣妾片刻么?”

朱厚熜苦笑:“众卿替朕操劳,如今海防急报待朕处置,朕去去就回!”

说罢已起身整冠,不多时外面传来陆炳的声音:“臣就在外间守护康嫔,康嫔尽可安心”

“有劳陆千户了!”

杜康嫔压制住心里的不安,淡淡回了一句。

殿外身影伫立,四下归于沉寂。

铜漏滴答,敛秋却迟迟未归。

她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在内室来回踱步。

金丝绣鞋踏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沙响。

“不对劲……”

杜康嫔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头突突直跳,恰好就在这时,外面又有脚步接近,陆炳迎上,称呼道:“先生?”

“你去别处职守吧,这里由我来。”

“可陛下让我守着康嫔……”

“有我在,你难道还不放心,去吧!”

“是……”

听得陆炳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王佐近前,杜康嫔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位不是心腹,可终究是成功受制于自己的棋子,她快步出了内间:“你是怎么办事的?对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难道都抓不住把柄,直接治罪么?”

“请娘娘莫急,臣这就给你交代!”

面对这份喝问,王佐平静地上前,予以了直接的回应。

一拳捣在她的小腹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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