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莲苑

自凤凰岛而出,贾琮又带人往扬州西城钰琅街白家大宅赶去。

今日已是三日之期最后一天了……

贾琮在展鹏与亲兵的严密护从下,骑乘在扬州古街上。

一路上,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百姓们的厌恶乃至恶意的目光。

对于大乾而言,白家是蛀虫,是坏人, 对贾琮而言,他是一个踏脚石……

可对扬州府的百姓而言,白家是仁义无双的积善之家。

在扬州府积德行善,兴化教育,造福乡杍,好事做尽……

好在这是太平盛世, 百姓敬畏王法, 还掀不起人民战争,不然贾琮这会儿未必能安稳坐在马上。

“展鹏,你这个模样是什么意思?”

侧眼看到护卫在身旁的展鹏羞愧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贾琮好奇问道。

展鹏唬了一跳,干打了个哈哈后道:“大人,百姓都看咱们呢,我刚还听到有人骂咱们狗官……”

贾琮扯了扯嘴角,问道:“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是狗官?白家做的那些事,百姓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再者,他们未必不知道。”

展鹏闻言一怔,道:“大人,若是百姓知道白家所为之事,怎还会站在他们一边?”

贾琮理所当然道:“民趋于利,白家对朝廷有害,对社稷有害, 对亿万黎庶有害,可对扬州府的百姓极好。扬州百姓为何不站在他这边?”

展鹏:“……”

看着他一脸懵然的模样,贾琮好笑道:“这种复杂问题, 你就不要多想了。只记住一点就好, 不管是谁,站在我们对面并且对我们发起攻击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如果像现在这样只敢用目光鄙视我们的,置之不理便好,我们问心无愧。”

展鹏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认真道:“大人说的是,卑职问心无愧!而且,他们多半不会骂我狗官,冤有头债有主……”

话没说完,身上就挨了一鞭子,抬头看去,就见贾琮笑骂道:“混帐东西,让他们找我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吧?”

展鹏闻言,打了个干哈哈,道:“哪能呢……”眼珠子左转右转,全是心虚。

贾琮呵呵一笑,不再多言,将马鞭甩了个虚花,大声道:“加速前行。”

一队百余骑,往钰琅街快速行去。

……

“大人!”

钰琅街,魏晨、韩涛、姚元并金陵千户王亚龙、之江省临安千户周青得信后纷纷迎上前来。

如今白家大宅四面八方被锦衣卫团团围住,街道墙角边每隔十步还可见有一大缸埋半截入土。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想掘地道进出,都必会被发现。

几乎万无一失。

贾琮转过一圈后,遥遥往白家大宅的门楼处看了眼。

白世杰已经不再了……

魏晨在一旁解释道:“今天早晨不见的,之前一步未下,一直在上面熬着。之前两天还不断派人出来,今早清明时开始也不派了。大人,白家是不是想有什么动静?”

贾琮摇摇头,道:“狗急跳墙也未尝不可能,白世杰是个枭雄心性,手段也不凡。若不是面对的是朝廷大义,又昏了头写了那些信,他未尝没有生机。且再看看吧,等到今晚亥时初刻,若再钓不上鱼来,就可以收网了。”

魏晨迟疑了下,摇头笑道:“那家人再不智,也不会……不过也不好说。”

贾琮叮嘱道:“只是为了后续之事好办些而已,不必报太大希望,但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小心。这件事出了篓子,你们的老脸也就丢尽了。现在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时候了,六省千户已立,盯着你们位置的人我就不信没有。”

魏晨、韩涛、姚元闻言,都绷起脸来。

王亚龙和周青两个千户,则眼观鼻鼻观口,尤其是他二人一个曾为贾琮的亲兵副队正,最正经的根红苗正。

另一个也是从一开始就想追随贾琮身边做事,甚至不惜让去千户大位。

感觉到气氛微微尬起来,贾琮呵呵一笑,继续查看四周。

无论哪个上位者,都不会希望麾下人马果真能相亲相爱。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不发生党争?

尤其是圣君当朝时,更少不了党争。

无非是为了平衡掌控罢。

“大家抛弃成见齐心协力,减少内部损耗一起做大事”这种美梦,只有没看过史书的小朋友才会去做。

从人类社会诞生的那一刻起,从人类有了社会意识的那一刻起,斗争便如影子一般存在了。

而睿智的上位者,要做的不是消弭斗争,而是能掌控它的度,维持它的平衡。

贾琮也只是初学者,但他不得不学……

尽力塑造出一个良性竞争圈子,比放任他们在私下里手段尽出进行恶斗要强太多。

“大人!”

正当贾琮带着心思各异的几位锦衣卫大佬巡察时,却见茶娘子忽然骑马匆匆赶来。

她翻身下马后,径自走到贾琮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其他人面面相觑……

贾琮眉头却微微皱起,道:“孟浩他们也在?”

茶娘子点点头,脸色严肃道:“金陵府、扬州府、苏州府、镇江府、松江府甚至还有临安府有名号的名士、举子还有百花榜上排名前五十的名妓,今日几乎都来了,连甄家那位大爷甄頫也来了,全聚集在莲苑。

此刻都在等着大人你,秦家那位给甄家大爷等几个极有名望的说,他给大人送了请柬,大人答应会来。可这会儿大人还不至,好些人面色都不好看起来。我手下人多监看江湖事,对于读书人的事不大关注,也是才探听到这件事,请大人恕罪……”

贾琮摆手道:“何罪之有?非但无罪,还有大功。我一直等着那人出招,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到底是江南十三家中人,好大的号召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震动半个江南。

只是手段太下作了些,他请柬上说是私会,却弄出了这般动静……

呵,也罢,我就去看看,他虚张声势到这个地步,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

莲苑。

论威严厚重,天下无出神京长安者。

京城富贵繁华,然一百零八坊皆有定数,不得逾越分毫,否则便是僭越。

譬如,国公府第以下,不得私自引活水入园。

这一点上,就远不如江南的气息。

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会建个小花园与家人受赏。

花园中多半会引入条活水。

所以在花园中引入活水并不为奇,为奇者,是将活水引入楼阁中。

譬如莲苑。

在偌大一座朱阁中,引入瘦西湖之水,积水成池。

池中种满莲花。

最难得的,是在池子淤泥下方,仿北方地龙之例,铺了几层孔心砖。

所以即使当扬州府进入冬寒时,不止莲苑内温暖如春,连莲池中的莲花,都盛开如夏!

论奢靡享受,古人从不输后人。

虽然莲苑只有三层楼,但占地颇广。

进入抱厦,初入门内,便可见门前左右“生着”两排铜莲。

莲蕊中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熏香。

香气并不腻人,名为花蕊夫人衙香。

是以沉香、栈香、檀香、乳香、甲香和麝香炮制而成。

自抱厦而入,又有一四阶高的月台。

四层阶梯上铺着流水云纹绣荷毯,朵朵莲花盛开。

踩在上面,寓为步步生莲。

等女扮男装头戴尖帽的侍女为贾琮挑起珠帘,只见正中一数百步见方的莲花形莲池周遭,设着百余座莲台。

每一座莲台上都设有一莲花长几,又有几张蒲团,供雅客跪坐。

莲池中的一方莲台上,十数名白衣若仙的妓子,或抚琴或轻舞。

美艳动人而不带俗气。

这才是真正会享受的一群人……

……

“哎呀!清臣公子终于来了!虽是姗姗来迟,可终究还是未缺席啊!”

一身着月白团福如意锦缎长衫,头戴黑羽缎方巾,腰间系着皂色系带的年轻男子,满脸惊喜的站起身快步走下莲台迎了出来。

此人卖相不俗,若不是有贾琮在前面对比着,也算是眉清目秀之人。

身上并不便宜的衣衫,也能衬得出一身贵气。

只可惜贾琮自进来后,只站立不动,目光扫视一圈,就将绝大多数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一刻,不知多少江南名妓在心中激动大呼:

好一个俊俏绝伦的少年郎!

再加上其头上的紫金冠,身上的飞鱼服,腰间的“天子剑”,这一身在江南地界堪称“无敌神装”的配置。

迎上来的那一年轻男子被对比的黯淡无光,配合上他有些“谄媚”的迎接,真好似乡下老表在巴结城里来的大官人……

贾琮面色平静淡然,目光扫视一圈,看遍楼中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

见他们虽目光各异,但纷纷起身相迎,贾琮也并不倨傲,整理了下衣衫长袖后,抱拳揖礼道:“贾琮见过诸位大贤,本以为是秦公子的私会,不想今日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贾琮来迟,为吾之过,亦为吾之憾也。”

贾琮声音清朗持重,充满诚意,再加上言辞中所含之意,让许多人目光闪烁了下,因而原本形形色色的目光,都变得理解起来。

除却为首那个年轻男子外,满堂人或作揖或万福纷纷还礼:

“见过清臣公子!”

贾琮再还礼罢,直起腰身,看着对面这个面色隐隐不自然的年轻公子,淡淡道:“想来阁下便是江南秦家的长房长孙,生员秦栝吧?”

“噗!”

后面有一江左名士素来放浪形骸,礼罢见识过大名鼎鼎的贾清臣为何许人后,大感传言不虚,兴致所至,举起酒壶仰头大灌。

可听到贾琮那句“生员秦栝”后,就将满口美酒悉数喷出。

生员,大概是今日莲苑中地位最低的“小喽啰”。

秦栝若果真只是一个生员,不是秦家子弟,他连莲苑的大门都进不来。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

(本章完)

第388章 彩头

生员……

生员生员……员……

生员生员生员……员……

这一刻,在秦栝的眼中耳中,似乎整个莲苑内,都在不断的回荡着这个对于寻常百姓家无比动听和骄傲的词。

可是对他这样自认不凡的人来说,却不啻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抡起青石板狠狠的往脸上盖了一石板!

他直接懵在了那里, 无法下台……

自秦栝出生后,以他江南秦家长房嫡长孙的身份,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羞辱”这个词的真谛。

养尊处优了二十年,无论走到何处,因其秦家身份,从来都是众星捧月, 众人呵护容让。

所以当他第一次遇到被人当面拿青石板呼脸的境遇时,他居然忘记了如何去化解,更想不到该如何反击。

此刻, 他眼中耳中心中,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生员”二字挤满。

“秦兄,你怎么了?”

贾琮很“好奇”的看着怔在他当面,面红耳赤的秦栝,“关心”问道。

倒也不算完全做作,这个秦家公子会弱到这个地步,贾琮真没想到。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吧?

好在秦栝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盟友却还在。

随秦栝而来的一位身着月白素面锦锻袍的年轻人,忙上前一步接过场面,对贾琮拱手笑道:“清臣,这一次你不会再让人拿两幅早已准备好的大作,糊弄为兄了吧?对了……你可能猜出我是谁?”

贾琮呵呵一笑,不提那两幅大作,他还真猜不出, 他道:“可是甄家世兄当面?”

来人便是素有江南第一家之称的甄家大爷甄頫,今日莲苑之中,多半便以此人为首。

秦栝能将他请来架场子,可见两人关系不错。

甄頫见贾琮猜出他是何人, 矜持的笑道:“清臣老弟果不愧为天下第一才子,果然聪慧过人!不过说起来,清臣老弟你还要好生谢谢为兄才是,当初是我拦下你的座船,取来了《明月几时有》和《临江仙》二首大作,替你扬名天下,你欠我个人情,认不认?”

论世事和世故,常年帮甄应嘉处置外部事务的甄頫,显然能甩出秦栝这个秦家大少八条街。

不过他却低估了贾琮的应变能力,贾琮根本不往他的话头上搭,拱手问道:“当日往府上送拜帖,本是要给老夫人和甄世叔请安,不想府上正在打醮,便不敢相扰。不知老夫人身子可还安康?甄世叔也好?”

甄頫闻言,心里抽抽,面上却不得不露出感谢的神色,窝火的谢道:“多谢清臣惦念,你写给大伯的信他看到了,还说等你回金陵时,务必到府上一见。老太太也提起了你,也说让你回头一定要去。”

贾琮微笑道:“自是应该去拜会。离京前,我家老太太和老爷亦是再三叮嘱,说江南甄家与贾家既是世交又是老亲,下江南后,务必要给府上老太太和世叔请安。”

这边两人在各自寒暄,那头回过神的秦栝才开始暴怒。

只是怒火还未爆发,看到贾琮竟和甄頫在谈笑风生,拉着“世交”和“老亲”的关系,问候着对方的老祖宗和大老爷……

秦栝心中的暴怒又奄奄一息了……

继之前平生第一回体会过耻辱的感觉后,又平生第一回体会到了自卑的感觉。

从来都是以自家家世为荣的秦栝,在身旁这两个出身显赫的贵公子面前,真的自卑了。

尤其是那个俊秀的不像话的贾琮,才多大一点,就手握大权,将堂堂八大盐商之首的白家都逼入死地,何等威风?

还能得到衍圣公牖民先生和大司空松禅公的垂青厚遇……

若是他秦栝有这样的家世,难道会比他做的差?

有这两位天下师,儒林大家指点,他难道还会只考中一个生员?

自卑的同时,秦栝又生出不平不忿来。

若是任由这股邪火生长,或许他会化身为无产阶级的斗士,打倒这世间的一切不公正……

“清臣,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虽然你猜出了他是谁,怕还是了解的不多。他便是江南秦家明德先生的长孙,秦栝秦子远。”

几番寒暄发现始终掌控不了节奏后,甄頫换了方向,做起了中间介绍人。

贾琮目光重新落到对面面色不自然,连眼神都有些闪躲的秦栝身上,心中不由连连摇头。

这个世家公子许是因为晚来得子的缘故,被溺爱的忒过了些,完全经不起挫折。

古人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果然是有道理的。

不过面上,他还是带着微笑道:“这我知道,明德先生是贞元朝的大宗伯,也是江南最有名望的文章大家之一,所作《明德志林》,家师松禅公每每教诲,当学明德先生礼教天下之德,安贫乐道之法。”

说着,“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秦栝身上华贵的长袍。

秦栝见之,委屈的眼泪差点都落下来了。

你姥姥的乌鸦落在猪身上,只见身下黑,看不到自己是么?

他虽穿着锦缎长衫,头戴羽缎方巾,看起来华贵不凡,可再怎么华贵,难道还能华贵过贾琮那一身金丝流纹绣蟒的飞鱼服?

你也有脸说我数典忘祖,不懂得安贫乐道?

不过随即秦栝又想起,贾琮穿飞鱼服还真算不上数典忘祖,相反,还算得上光宗耀祖。

因为他祖宗穿的比他还好,是正宗的王公蟒服……

念及此,秦栝心中又憋起一股邪火……

倒是一旁的甄頫好似不知,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没错!子远正是明德先生之孙,清臣你怕不知道吧?子远家学渊源,文章火候十足,有乃祖之风!

清臣,你以为我们今日请你来做什么的?

写诗作词,怎么可能?再给你搭台的事为兄可不做了。

哈哈,顽笑话!

不过我们就是要用文章来扳回一城的,让你这神京都中来的过江龙知道,江南还是有人物的。”

听他说的豪迈大气,身后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名士、举子、名妓们,纷纷大笑出声,连连附和起来。

尴尬甚至凝滞了好久的气氛,在“带头大哥”的努力下,终于转向了和谐的高朝……

……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贾琮随甄頫、秦栝二人上了主座,择一莲台落座后,甄頫又打趣起贾琮道:“清臣啊,原本我等商议,今日百花有限,就不与你分润了。因为你已经将百花榜的魁首青兮姑娘给摘了去,是我等的仇人!不过子远是个厚道人,觉得这样不妥。二来,你的文名太盛,虽我等不同意,耐不住有佳人恨不得效仿青兮,舍身为奴为婢,任你差遣。所以我等不当恶人,只能成全她人之美。喏,你身边这位便是扬州府瘦西湖上名声最著之圆圆姑娘!”

贾琮闻言,看向身边清美动人的姑娘,大方的笑了笑,问候道:“圆圆姑娘好。”不过不等人回应,贾琮又正色道:“世兄怕是误会了,青兮姑娘入我府第,并非是舍身为奴为婢。青兮姑娘已是自由之身,贾琮怎敢唐突佳人?再者,她本为忠良之后。

故而,我不过是请她入府,当一音律教习尔。万不敢坏了她的清誉。”

对一个曾沦落风尘中的女子,用“清誉”来形容尊重……

不管在场的男人们如何心中不屑,但那些同为风尘沦落人的名妓们,无不目现感动。

甄頫面色隐隐一滞,随即打了个哈哈,笑道:“没想到,清臣你竟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也好……”

话锋一转,又道:“好了,我们大家久候多时,这么多江南名士齐聚莲苑,本就是为了给清臣你接风洗尘,顺便见识见识我江南的文华人物。午时将近,不如咱们先来一回开唱作,权当开胃菜,如何?”

虽是问句,但甄頫显然自居地主,轻轻抚掌后,就见从帷帐后走出一长溜华服美婢,人人捧着纸墨笔砚文房四宝,依次送入各个莲台。

甄頫再顽笑着提醒贾琮:“清臣,先不许写诗词哦!虽然我等都极想再见识见识你的诗词大作,但你得先客随主便!哈哈哈!”

贾琮呵呵笑着点点头,道:“也好。”

听他答应,甄頫眼睛一亮,飞快的与秦栝对视一眼后,大笑道:“好胆魄!看来清臣今日小觑我江南人物啊……这样,大家不如加一点彩头如何?”

甄頫话毕,周围诸多名士纷纷捧场喝起彩来。

贾琮似笑非笑的看着甄頫,问道:“什么彩头?”

不知为何,甄頫被贾琮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发虚。

不过他自忖见过无数大世面,远不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贾家庶子可比,虽然刁钻奸猾些,他自以为还是能拿捏的住。

因而笑道:“清臣放心,我等并非赌徒,只是增加点雅趣便是……等文章写罢,交由莲池中莲台上的女先生们评点。胜出者,可要求一人答应一个无伤大雅符合孝悌之义的要求,如何?”

贾琮闻言心中好笑,这是让他一人单挑江南一群吗?

不过……

看了眼莲池中盛开的莲花,在各形各色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点头,道:“若只为雅趣,又符合孝悌之义,那有何不可?”

甄頫还未说话,秦栝就激动了,大声道:“好!咱们就以这一池莲花为题,各写一篇文章!”

贾琮看向他,呵呵笑了声,又呵呵笑了声,目光渐渐变得同情,怜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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