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25章 再见周眉

第125章 再见周眉

闻言,那红衣少年脚下不由得顿住,脸色越发的羞红,带着丝丝的不可置信。

“道长看出来了?”

“贫道不瞎。”

姜临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出家人若是连阴阳都辨不出,也妄为出家人了。”

“那看来也就道长能看的出来。”

红衣少年嘿嘿一笑,突然问道:“道长是正一还是全真?”

姜临闻言,仔细的想了想,在红衣少年,不,红衣少女颇为紧张的注视中,姜临说道:“真要说的话,应当属于正一。”

他所修的北帝法脉,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人间北帝法,毕竟一来现在的人间根本就没有成体系的北帝黑律传承,二来,他是帝君老爷传法。

但人间北帝派,多是正一,姜临也就顺着说了。

“正一好,正一好……”

红衣少女暗中松了一口气,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忙说道:“在下……不,奴家姓周名柔,京都人士,敢问道长法号?又在哪里修行?”

周?

姜临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抹漆黑光芒,酆都法眼开启了一瞬,也看到了红衣少女头顶的紫气萦绕。

嗯,这一下,姜临确定了,眼前的少女不仅仅是皇家贵胄,而且似乎还是直系血脉。

“贫道法号玄应,修行在杭州地界。”

姜临心里想着,轻声回答。

“杭州?”

周柔愣了一下,而后问道:“那,道长怎么来了京都?这一路上可不近。”

“奉命来京都做些事。”

姜临笑了笑,没有多说。

周柔见他不愿意提这个话题,便也没有多说,换了个话题道:“西湖美景,我只在典籍之上见过,让人心向往之。”

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姜临,似是想要看看姜临对这个话题感不感兴趣。

姜临闻言,想了想回答道:“西湖的鱼不错,肉嫩,紧致,但就是刺多。”

不过问题不大,软骨咒不是什么难学的法门。

“是吗?”

周柔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的意味。

“踏踏踏……”

“周爷!”

“周爷!”

这时,两道疾驰的骏马在二人近前停了下来,正是那青衣蓝衣两个少年。

一个个脸上略带浮肿,双目无神,显然是刚刚醒来没多久就赶了上来。

“周爷怎么先行一步了?”

青衣少年利落的翻身下马,笑着问道。

他的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姜临,带着一丝丝的敌意,但也不多就是了。

即便是修行者,可这个年纪的修行者,又能有多大的道行?

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不过是那张脸罢了。

也只是威胁而已。

姜临在一旁看着,心头暗自发笑,真是少年心性。

“有些睡不着,便先行一步了。”

周柔笑了笑,说道:“不必在玄应道长面前假扮,道长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闻言,两个少年看向姜临的眼神里又多了三分敌意。

啥玩意我就知道了?

我不就看出来你是个女的?

其他的身份我怎么知道?

姜临默默的吐槽着,京都这地方一砖头下去能砸到好几个皇家贵胄……

你一个口误,凭空让我多了两个“情敌”啊。

姜临心头颇为好笑的想着。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城门前。

见状,姜临笑道:“三位居士自去,贫道也告辞了。”

说罢,不等三人回答,便转身走向了城门口。

周柔见了,两三步赶上去,问道:“道长要去做什么?”

“逛一逛,居士,有缘再见。”

姜临笑着点点头。

两个少年暗自冷哼,倒是个识相的。

周柔看着姜临的背影,心头一动,喊道:“道长,京都有家酒店,炮制鱼羊乃是一绝。”

话音落下,只见那道长停下了脚步。

见状,周柔继续喊道:“我请客!”

道长转身,微笑。

“叨扰居士了。”

…………

京都,泰安坊,朝凤街。

福临酒楼,三楼,雅间。

“道长请。”

周柔指着眼前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十菜一汤,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

姜临点点头,一点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开玩笑,吃白食的机会可不多,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反正人皇家贵胄,不差这一顿饭吃。

“这道鱼,是今早才从河中捞起来的,渔民昨日凌晨便下网,挑品相好,大个肉厚的,才会送到了这里。”

“从捕起到上桌,没超过两个时辰。”

周柔轻声细语的介绍着,将那长条盘子调了一下,好让姜临夹起来更方便一点。

“嗯,好吃。”

姜临从饕餮状态暂时退出,对着金主大大呲牙一笑。

好歹是人家付钱,总得给人家点情绪价值不是?

见状,周柔更来劲了,小手抬着筷子一拍,把蓝衣少年伸向盘子的筷子打开。

“道长,这道炙羊肉用的是西域香料,别有风味,取的是半岁羔羊最嫩的脊肉,大火爆炒不过七八下,外焦里嫩。”

“好吃。”

姜临依旧抬头呲牙一笑。

“这个是……”

“还有这个……”

一时间,在这雅间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姜临埋头吃,周柔负责“投喂”,而在一旁,还有两个少年苦大仇深的看着。

二人碰了个杯,蓝衣少年一饮而尽,嘟囔道:“土包子……”

青衣少年不由得点点头。

“说起来,这朝凤街上,也就这家酒楼的吃食能入口。”

蓝衣少年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姜临,声音略大的说道:“真要说食不厌精烩不厌细,非得是皇家御宴,那才是人间至美之味。”

“放在民间,这已经不错了。”

青衣少年笑道:“毕竟,不是谁都能像陈兄一样,一出生就是小公爷,便是皇家御宴也能坐前列。”

陈兄回道:“彼此彼此,比不上张兄,真要论起来,当今陛下可是你的舅舅哩。”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张兄摆摆手,笑道:“家慈自小便教导我,不可炫耀家世背景,更不可失礼无仪。”

二人说话间,两双眼睛都有意无意的盯着姜临。

便是我们这般的家世背景,也得捧着你旁边那位,现在你知道你和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谁知,那道人好似没听到一样,就知道吃吃吃吃。

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张兄眉头一竖,正准备再来点猛的,却被楼下的一阵喧闹打断。

“希律律!!”

“我的马?”

张兄凑到窗户边去看,只见外面大街上传来一阵喧闹。

自己等人的马拴在路边,本来该放到马厩的,但二人本就想着吃顿饭就赶紧走,就没有那么麻烦。

拴在路边,吃完赶紧牵马走人,从此和这个道人再也没有牵扯。

这就是二人的想法。

毕竟他们三人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汗血马,也没人会没眼力见的去叨扰。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队伍缓缓的走来,前方有骑士扛着牌子,上书:回避,肃静。

其后是一辆马车,有六匹马拉着一个华贵的马车。

这马车很大,占据了大半条街的宽度,正在缓缓的走过酒楼。

那三匹马就是因此受惊,撂了个撅子。

“六马,是谁家的世子郡主?还是公侯?”

张兄皱眉问道。

“还能有谁?在这朝凤街有宅子的,不就是杭州来的那个?”

陈兄貌似满不在意的说着,却也凑到了窗户边往外观瞧着,嘴里还念叨着:“我看看马受惊了没有?”

“呵呵。”

张兄撇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说话。

杭州那位郡主来京都不过半月,便已经艳名远扬,单单是求到陛下面前求婚的,都有不下十指之数。

几乎京都有名的皇家贵胄,公侯子弟,都想一睹芳容。

“马没事。”

陈兄瞅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带着三分幸灾乐祸的说道:“倒是咱们这位道长的包袱被甩到了地上。”

“呀,被净街武士的马踩过去了。”

“我……”

陈兄突然被吓了一跳,因为不知何时,那道长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完全没有一点声音。

姜临低头看去,只见大街上,行人纷纷闪避着那车队,在地上遗留了不少的物件。

其中,姜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原本放在周柔马背上的包袱。

“咯嘣……”

陈兄愣了一下,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怪声?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只见那道长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三楼,跟一个鬼魂一样,一个闪烁就出现在了车队的面前!

“嚯,在京都显摆手段,胆子真大。”

陈兄咂咂嘴。

一旁的张兄皱眉道:“不至于吧?一个包袱而已,拦下郡主车架,尤其还是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郡主,这可是大罪。”

“陈兄,咱俩回头想办法递个话?”

都是少年人,撑死了就是带着几分嫉妒的挤兑姜临几句,如今见出了大问题,该出手捞一把也不会含糊。

毕竟往大了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便是修行者,冲撞郡主车架,也不是简单事情。

“嗯。”

陈兄点点头,说道:“现在是没办法了,回头咱们去京都府捞人吧。”

二人正说着,周柔也凑了过来,皱眉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楼下,大街上。

“吁!!”

净街骑士看着突然出现的姜临,忙勒住了缰绳,喝骂道:“哪里的道人这般不长眼!”

“便是出家修行人,阻拦郡主车架,也是大罪!”

姜临充耳不闻,只是看向已经被踩成了一坨,更是被车轮碾压了一个过的包袱。

“呼……”

姜临长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大胆!”

这时,马车旁边出来一骑,其上乃是一位神色傲慢的道人,催马上前,低头俯瞰着姜临。

姜临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因为这家伙是从自己的包袱上踩着过来的。

“哪里的野道士,不懂京都规矩吗?”

那道人傲然道:“说出你的师承法脉,若是正宗正道,也能赦你一个不知之过。”

说着,道人看向姜临,迎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道人身躯骤然间僵硬住了,在他的眼中,那黑氅少年道人的背后,蒸腾起一片黑炁,化作一只赤面獠牙的凶鬼!

不!是魔!

六洞天魔!

他……

道人的腿已经有点打颤了。

没有被京都龙气镇压,大白天都能出现的,归属于正道正宗的凶魔,只有一种可能!

黑律法师所遣,六洞天魔所属!

便是五猖兵马,也没有这般的“优待”。

姜临没说话,甚至没有看那道人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车架。

车架之内的气机他很熟悉,手掌不自觉的摩挲着真武法剑。

若是在这里动手斩了,麻烦会不会太大了点?

姜临默默的思量着。

而两侧的武士却已经按耐不住,从两边围拢了上来,要将这阻拦郡主车架的狂徒拿下。

酒楼门口,周柔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焦急,但实在是不好暴露身份。

“张羽,拿着我的信物去见眉姐姐!”

周柔取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了一旁的张羽。

“这……好吧。”

张羽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接过了玉佩,走到了姜临身边。

“住手!”

张羽制止了两侧武士,武士见他一身锦衣,不似平民,一时也不好下手。

见状,张羽松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玉佩,说道:“我乃……”

“周眉。”

话刚刚起了一个头,就被一旁的姜临打断。

张羽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的黑氅道人。

只见道人脚下动也不动,冷声开口。

“滚下来见我。”

“不然,便在此斩你。”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愣住了,两侧的武士愣住了,骑马的道人愣住了,张羽愣住了。

周柔和陈兄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黑氅道人。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直呼郡主姓名,还在大街上说这样的话!

真要是细细追究,足够定他一个谋反之罪!

“你在干什么!”

张羽呵斥一声,想要去拉姜临,同时大声道:“我这兄弟喝了酒!还请眉郡主勿怪!我有秦王郡……”

“呜呜呜呜……”

话说到一半,那车架的帘子被撩开。

眼角含泪,梨花带雨的眉郡主直勾勾的看着那黑氅道人。

“好个冤家,久时未见,一见便这般凶我……”

周眉哽咽着,手帕擦拭着眼角,从车架上下来,来到了姜临面前。

声若杜鹃泣血,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

“奴家若是做了错事,任你打罚就是,何必说那般冷血的话儿?”

(本章完)

126.第126章 秦王郡主

第126章 秦王郡主

一身紫衣的眉郡主怯生生的站在道人面前,紫衣之外,罩着一层红纱。

若是放在她人身上,这一身装扮,难免得一个媚俗的评价。

但放在这位郡主的身上,却是这般的和谐。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眼前的眉郡主更魅的人儿。

那一双三白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道人,好似只要那道人点头,下一刻,这媚骨天生的郡主,便会雌伏身前,予取予求。

“冤家,好人儿,奴家思你的紧……”

周眉小步上前,眼中满是那道人的身影,缓缓的抬手,想要去抚摸那道人的脸颊,但手抬起一半,又缓缓收回,连带着眉眼之间都带着卑微的意味。

那好似小兽一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让多少人心头收紧,想要将那美人拥入怀中好生怜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道人。

绝大多数,都是愤怒,不解,以及嫉妒。

愤怒于这道人的不解风情,不解于眉郡主为何这般卑微,嫉妒自然是嫉妒这道人能独得郡主真心。

张羽和陈兄目瞪口呆的看着,尤其是前者,他距离姜临和周眉最近,嘴里几乎已经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可是眉郡主!

来京都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是不知道多少皇家贵胄,公侯世子的梦中情人。

甚至于,独得圣宠,赐下的宅子都是昔年陛下潜邸时的老宅偏院。

甚至有传言说,这位郡主每日入宫,偶尔甚至会被陛下咨询政事!

要容貌有容貌,要地位有地位,要圣宠有圣宠,要能力有能力。

除了年龄大一些,曾经守寡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而这点确定,根本算不上是缺点!

当今陛下的皇后,曾经还嫁过人哩,如今不一样母仪天下?

更乃至有传言,就连太子对这个堂妹都情有独钟,频频侧目。

张羽在震惊的同时,心里难免嫉妒,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隐晦的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周柔。

这样一来,至少这个道人不是自己的“情敌”了。

也算是好事……吧?

周柔呆呆的看着玄应道长和眉姐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人居然会有交集。

是在杭州便已经有了情愫吗?

她不由得想,杭州宋王府中,玄应道长与眉姐姐会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想必,是一番刻骨铭心吧?不然,眉姐姐不会这般反应。

她也曾接触过这位本家姐姐,为对方的美丽与学识折服。

心里想着,有些酸楚。

自己的一见钟情,似乎晚了一些?

“冤家,为何不言?”

周眉见姜临不说话,眼角不由得流出泪水,神色带着三分焦急,迈步上前,距离姜临仅有不足三步。

双手紧紧的攥着手帕,紧张的看着姜临。

“铮……”

明明是木剑,却有金铁破空之剑吟。

朱红的木剑搭在了周眉的脖颈上,那黑氅道人握剑的手极其的稳,没有因为那杜鹃一般的美人而有半分的迟疑。

“收起你那恶心的样子,不然……”

姜临冷声说着,手中真武法剑骤然催发,朱红雷光在其上闪耀,在周眉脖颈上留下醒目的焦黑痕迹。

“啊……”

周眉不由得惊呼一声,但也没有后退,而是依旧紧紧的盯着姜临。

“大胆!”

一旁骑马的道人见状,顾不得其他,也不管眼前黑氅道人八成是一位黑律法师,翻身下马来,手上结印。

“急急……”

“铮!”

真言咒语刚刚起头,就听闻一声剑鸣!

只见一道朱红雷光一闪而过,让得众人眼前一花!

等到回过神时,那道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他的手腕上,各有一道伤口,其内却没有血液流出,反而是一道道的真炁汩汩溢出,消散在了天地间。

“我的……道行?”

道人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语,终于回过神来,看向那黑氅道人的眼中满是惊惧。

姜临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全真戒律,被你修到了狗肚子里。”

“今日,贫道废你道行,若有怨言,自去寻你家师尊祖师,贫道与其当面分说。”

看着那漆黑一片的眸子,道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一时间气顺不上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唉……”

周眉叹息一声,低声说道:“冤家还是这般大的火气……”

姜临看向她,那真武法剑依旧搭在她的脖颈上,闻言冷声道:“这一番,也算在你的头上。”

一个正经全真出身的修行者,便是心有邪念,也不敢和姜临一个黑律法师有什么牵扯,更不要说像方才那般直接动手了。

这个道人,就跟宋王府时御使五猖的那人一样,受了眼前这女子的媚术,这才被猪油蒙了心罢了。

“奴家早就说了,任你如何施为,奴家受着便是……”

周眉的眼睛里满是那黑氅道人的影子,突然凑近了一些,浑然不顾自己脖颈之上的焦黑。

她鼻子动了动,皱眉道:“其他女人的味道,这衣服,是旁人送你的?”

“不许你穿!”

说着,就要去扒姜临身上的大氅。

“嗤……”

雷霆神光一闪而逝,周眉触电一般的收回手。

“碰一下,你现在就死。”

姜临冷声说道。

白道友送他的,若是被这妖人碰了,姜临觉得恶心。

“你!”

周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姜临,身躯要摇摇欲坠,颓然的后退好几步,整个人好似没有了力气一般。

她惨然一笑,眼睛里流出泪水来,喃喃说道:“到底是嫌弃奴家残花败柳,配不上道长纯阳正身,也罢……”

说着,她摇摇晃晃的走上马车,声音变得冰冷:“走吧,从此后,我不再缠着你,你也不要来见我。”

话说的绝情,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悲戚意味。

姜临冷笑一声,充耳不闻,这个女人,到现在还在演戏。

演给谁看呢?

周眉会在京都,姜临虽然意外,但也并不觉得突兀。

这女人身上的隐秘,比之那黑齿僧也一点不少。

她来京都是做什么,这才是重点。

不管怎么说,周眉这个名字,已经在姜临的必杀名单上。

但不能在这里杀。

有了方才那一出,不管姜临如何想,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求而不得的苦情戏罢了。

他反倒成了“渣男”。

若是在这里动手,平添了许多的麻烦。

一念至此,姜临抬手。

“轰!”

朱红雷霆落在那车架之上。

“嗡!”

车架上显化神纹,化作一道屏障,想要拦下那雷霆,二者碰撞消磨,最后到底是雷霆更胜一筹,破开了屏障。

但也没有了多少的余力,只是将那车架打的焦黑一片,显然是动弹不得了。

“踩了我的包袱,便毁了你的车架。”

姜临透过车架缝隙,看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冷笑道:“早晚有一天……”

一道雷霆下去,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跑了个干净。

张羽和陈兄一时间也懵住了。

只有周柔,若有所思的看向姜临。

看来,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或许是姜临的反应,总之,她总觉得方才的那一幕幕,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眉姐姐似乎在演戏?

周柔暗自想着,抬眼却发现,姜临已经收起法剑走了过来。

不管身后那斑驳破烂的车架,姜临抬头说道:“居士,一饭之恩,贫道铭记,这就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

周柔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黑氅道人的影子。

“真是个冤家……”

马车上传来周眉的声音。

千娇百媚的美人走下马车,步行离开。

临走前,看了一眼周柔,对着她眨眨眼。

周柔蹙眉,找到自己的马,翻身上去,认准了一个方向后疾驰而去。

她现在脑子有点乱,一见钟情的道长和艳名远扬的表姐似乎有什么关联,像是感情纠葛,但又有些不像。

但不管是什么,二人有牵扯是肯定的。

这让周柔有些挫败感,因为她自认,自己是比不过周眉那般媚骨天生的。

心里想着,等到胯下骏马停下时,周柔抬头,发现已经到了自家的府邸。

这府邸位于西京坊,是最靠近紫禁城的坊市,在这里有宅子的,最低也是侯爷府。

而在整个西京坊的正中心,则是……

敕建秦王府。

看着牌匾上的五个大字,周柔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从侧门走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月亮门,周柔一路上很小心,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直来到自己的阁楼,周柔换了一身粉色长裙。

看着镜子里清丽的少女,周柔却有些颓废的叹息一声。

跟眉姐姐比起来,自己腿短了些,脖颈粗了些,腰上也有点多余的肉肉,怎么看都比不过人家……

更不要说……

周柔尝试着挺了挺胸膛,但还是泄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走出了闺阁。

她刚刚走出阁楼,便看到花园里有一个人影,正背着她修剪花朵。

周柔快步走过去,福身行礼:“父王。”

“嗯。”

一身宽松麻布道袍,头发里带着丝丝白发的典雅男子转过身,放下手里的剪刀,拍了拍手。

“为父这两天似乎都未曾见你。”

男子笑吟吟的说道。

周柔低着头说道:“这两日,女儿都在阁楼内刺绣。”

“是该多练练。”

男子,也就是当今秦王,笑道:“早些年,为父请了大儒教你经义,但也耽误了女儿家的内秀活计,如今,我女也快到了出阁的时候,有些东西也该抓紧些。”

“还有三天,就是你二八生辰,过了生辰,为父好生为你选一个夫君。”

秦王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感慨道:“一眨眼,柔儿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

“父王……”

周柔有些苦闷的眨眨眼,似乎怪他提起这话题。

“哈哈哈哈。”

秦王周受辰哈哈一笑,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人伦正理,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着,秦王戏谑一笑,问道:“莫非,女人心里已经有了良人?”

“没有……”

周柔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那黑氅道人的影子,而后却摇摇头。

不管如何说,一见钟情什么的,也太不现实了些。

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

“有便说,不管是谁家子弟,我家柔儿都配得上。”

秦王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女儿去继续练习了。”

“去吧。”

秦王目送周柔走回阁楼,手中拈着一朵残花,感叹道:“都说女大避父,也本该如此。可我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到头来跟我还是不亲。

“唉,女大不中留啊……”

“家有娇女初长成,王爷该高兴才是。”

声音爽朗,但却是从秦王手中的残花中传来。

秦王一点也不意外,将那花儿往半空一抛。

“嗤……”

那花蕊之中冒出一阵白雾,随着一阵闪烁,白雾中走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脸上画着小生戏妆,穿一身浮夸白衣的长袍男子。

“是该高兴,但我女似乎不是很高兴。”

秦王走到了花园内的凉亭坐下,那白衣小生也跟上来,坐在了秦王的对面,摆弄着面前的茶杯。

“百化先生,这两天,柔儿遇到了什么事,碰见了什么人?”

那白衣小生闻言,手上一动,那白瓷杯子竟好似纸卷一般,被他缓缓的展开,好似一副袖珍的画卷。

“没遇到什么事,不过是去上清观借宿了一宿,在观内有什么事,就不是小生能够看到的了。”

百化先生指向那袖珍画卷,上面正是周柔三人站在上清观门前的场景。

“那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王眯了眯眼睛,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王爷?”

百化先生啼笑皆非的说道:“是遇到了一个人,但也是正宗正道的修行者,您这……”

“先生直说就是。”

秦王当然知道自己闺女没遇到危险,但在老父亲的眼里,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郡主遇到了一位道长,一位很有意思的小道长。”

百化先生展开画卷,水汽涌动之间,显化出一道影子来。

正是姜临。

“不错,比之本王年轻时也就差那么一点。”

秦王扫了一眼,撇撇嘴,说道:“皮囊倒是能说得过去,不会是一个绣花枕头吧?”

“好我的王爷,人家小道长的来历,可不比咱家王府差。”

百化先生笑道:“而且,八字还没一撇,您这个态度,可有些不对劲。”

“呵,天底下还有不喜欢我女的人?”

秦王理所当然的说道。

百化先生无奈摇头,不想跟这个究极女儿控掰扯,只是看着那画卷之上的形象感叹。

“人家,可是……”

“不管他是什么来历,百化先生,劳你跑上一趟。”

秦王打断了百化先生的话。

“请这位小道长,入府一叙,本王……请他吃晚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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