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苍灵论剑(完)

同一时刻,商飞与苏裳、苗少卿的战斗仍在继续。交锋数回合后,双方斗得是不分上下。

商飞在这段日子里,经林常点播,武功已有了长足的进步,本来他要打赢眼前二人是十拿九稳的。但因旁边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其心神不定,出手有些犹豫,这才与苏苗二人斗得难分胜负。

这时,又有一条人影疾至,跃上了这边的屋顶。其身法轻逸矫健,如风如絮,原来是那落梅剑鹿清宁。

鹿女侠一来就加入了夹攻商飞的战斗,她一言未发,只是与苏裳、苗少卿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们便心领神会,三人立即施展开了一套三剑合璧的阵法。

花影六剑中,属梅、兰、竹三剑平日里的关系最为亲近,经常一同研习武艺。时日一长,他们便摸索出一套无名剑阵。此阵取三人各自剑法之所长,亦可互补其拙,施展出来威力惊人。却不料,头一次实战,竟是用在了自己的师兄身上。

商飞用他的“鬼影剑法”以一敌二,左右周旋,腾挪躲闪。本来是游刃有余,但鹿清宁的出现,却让他迅速落了下风。

仅仅数招过后,剑阵中便杀机陡现。苏裳以一招“孤芳自赏”发难,苗少卿出一式“筛风弄月”掠阵,鹿清宁则忽地使出一剑“剪雪裁冰”作为杀招。

但闻叱叱几声,商飞左右肋下和背后灵台穴各中一剑。有道是灵台一损,百脉俱毁,他虽未当场毙命,但胜负已分。

…………

另一边,林常完全无视商飞的死活,他也没有对封不觉的攻击发表什么意见,倒是望向了客栈掌柜那边,评价道,“终于来了个真正的高手,有趣……报上名来。”

“哼……”对方回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司礼监秉笔、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曹钦。”

林常的神情明显变化,狠厉之色当即敛了三成,“原来是曹公公,失敬失敬……”他一听对方是朝廷的正四品官员,以他的立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便改变了态度,“林某人在此诛平乱党,不知曹大人您……”

“好了。”曹钦摆手打断了他,“林常,本座没空听你说这些废话。你与钱聍(锦衣卫指挥使)互通的那些信件,早已被我东厂查知,你要做什么,我一清二楚。否则本座又岂会先于这里的所有人来到苍灵?”他的话,解答了困扰众人多时的一个疑惑。

仔细想想也对,只有东厂的势力,才有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个鬼镇上的废弃客栈,改建成眼前的这座苍灵客栈。

“曹大人,既然大家都是在为朝廷效忠,何不联手……”林常又道。

“嚯嚯嚯嚯……”曹钦用他阴柔的嗓音尖声大笑起来,打断了林常,“好一个‘为朝廷效忠’!”他冷笑道,“可在本座眼里,这一切不过就是你和钱聍之间的一桩买卖罢了。”

封不觉在旁接道:“苍灵论剑后,钱聍将得到数以百计的武林绝学,而你会得到武林盟主的地位。今后,你可以用江湖的力量帮钱聍排除朝中异己,他则可以用锦衣卫的势力帮你稳固江湖霸权。”他顿了一下,问道,“无论怎么看,整件事就只是两个野心家为个人利益而达成的交易。岂能与‘为朝廷效忠’混为一谈?”

封不觉此刻说的这番话,刚才在客栈里已经跟曹钦说过一遍了。另外,他还帮曹公公算了笔账,成功地让对方认定……钱聍和林常的计划一旦成功,对武林来说是浩劫,对东厂也极为不利,甚至可能威胁到皇权。

曹钦这人呢……这么说吧,虽然宦官行业中有许多奸恶的反面典型。但曹钦,显然应该算是比较忠义的那种太监。当然了,这也是相对而言,他对皇帝确实很忠诚,但是对敌人,那是如冬天般的寒冷……总之,这名NPC很快就被封不觉忽悠到了同一阵营中。

其实,曹钦本来并没有打算破坏林常的阴谋,他这次来苍灵,只是为了监视事情的进展,顺便也是想见见林常其人,看他是否真的如那些书信中所言,有着傲视武林群豪的实力。

如果这位曹公公最初便想破坏这个计划,他就不可能孤身前来,并请一群普通人去当客栈里的伙计。以曹钦的手段,有无数种法子可以在一个月前就让林常从世上消失。哪怕是硬碰硬,这位厂公和东厂的几名档头联手,要干掉林常也是很有把握的。不过,动手的时机不能是月圆之夜……

直到决斗开始前不久,封不觉回到苍灵,与队友们会合并交换情报,又用金刚铃的特效确认了曹钦的身份后。封不觉才与曹钦接触,并改变了他的想法,随即与之合作,做出了一系列的部署。

“林常,如今破剑茶寮的金小哥和王小哥,早已拿着本座的令牌分别从两条路出镇传话去了。”曹钦说道,“带兵的千户见了东厂的令牌,绝不敢造次。今夜,他们是不会来了。”他提高了声音,对周围街上的人群说道,“在场的诸位,林常已堕入魔道,魔功并非寻常武功可敌。你们若不想死,就立即离开苍灵。路上不会有人阻拦,你们可以安然进入铜丘。”

曹钦说罢转身,又特意对几丈外的公孙乾道:“公孙楼主,你身为一派之掌,应识大体。眼前这危局,只有封小哥他们可以解决,不管他刚才的话是真是假,现在都不是你寻仇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已经有不少二三流门派的人开始逃跑了,街上顺势变得喧哗和混乱起来。而一线门派的人物们要顾全些脸面,虽也想走,但不不好意思跟那帮杂鱼一样争先恐后地仓皇而逃。他们都决定姑且晚走一会儿,等回了铜丘,再来个五十步笑百步什么的……多有优越感。

出人意料的是,这会儿季通居然上前,对公孙乾好言相劝道:“公孙楼主,这位曹公公说得有理,眼下乃武林正道覆亡之危局,且让封寮主专心应对林常吧。你与他的恩怨,可以日后再议。你还是先率弟子出镇,保全他们的性命要紧。”

公孙乾是最了解季通的,两人是宿敌嘛。他很清楚,这会儿季通脑子里想得就是快跑,这么深明大义的言论,说白了可以总结为这样一句:“哥儿们,我给你个台阶下,你赶紧跑,然后我好跟上。”

“好,既然季楼主这么说了。”公孙乾将脸转向封不觉,“封寮主,后会有期!”他冷哼一声,朝弟子们招了招手,连老婆和师弟的尸体都不管了,赶紧闪人。

季通一脸计划通的表情,也是一招手:“八方楼的弟子跟我来……”他说着,便招来十几人,随自己匆匆离去。

见万霞楼和八方楼都撤了,其余大派中人和那些孤身前来的武林人士,便也纷纷跟上。短短几分钟,街上几乎就已无人。

屋顶上的林常,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去阻止。因为当他听到曹钦说锦衣卫不会来到的消息时,他便知道,今夜的大计已然失败。纵然他疯狂追杀,也于事无补,至少有一半人可以逃走。

何况,面对眼前的曹钦和封不觉,以及破剑茶寮尚未现身的那几人,绝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封不觉还会不会拿出某种与他手中那怪匣类似的东西来。

“林大哥。”封不觉抬头道,“钱聍为一己野心,受你挑唆,掀起武林浩劫,坏了多年来江湖和官府间互不干预的规矩。他很快就会自身难保,根本帮不了你。而你,已成武林公敌,朝中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容你。”他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活路,只有一条……隐姓埋名,归隐山林。”

“哼……归隐?”林常脸上的黑紫色戾气,又一次凝聚起来。

“封不觉,让我告诉你,我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林常肃然回道,“首先,我立刻就把你和这个死太监给宰了。然后,我去杀掉每一个知情、并有可能利用这件事去扳倒钱聍的朝中大员。接着,继续我和他的交易……”他面露狠色,“大不了我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登门拜访,凡是交出武学秘籍并尊我为盟主的,可以活命。而违抗者,我就灭他山门。”他用十分沉稳的语气道,“只不过就是多费点事,多花些时日罢了。我眼前的道路,是不会被你们所阻断的!”

“那就没办法了呢……”封不觉说着,收起了冲锋枪,从行囊里取出了【反重力弹射器】,紧接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一个竹条编的小球。他将竹球点燃后,用反射器射向了天空。

这举动无疑是在向远处的同伴发信号,但林常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狙击枪的玩意儿,他还以为封不觉这是在叫人。

两秒后,数百米外,一声枪响撕裂了天空。

悲灵没有瞄准对方的头部,毕竟她的射击专精还不是近乎百发百中的A级,瞄头的话,她有四成左右几率会射失。虽说手上的枪械性能极佳,射击距离、角度、风速,包括月光下的视野都很好,但像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一枪,是最容易成功的,一旦中过一次这样的超远距离攻击,对方就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这枪不容有失,打躯干最保险。只要能通过这一枪让BOSS受伤,即使之后的攻击都落空也值了。

林常初练太虚无相大法便走火入魔,被心魔所噬,故而性情大变。在他的主意识之上,还有一个更高位的神识存在,那便是“无相魔君”。在某些时刻,当林常自己的意识保护不了自身时,他的心魔就会代劳。

月圆之夜,是无相魔君的意志和力量最强盛之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命之击。在刹那间,一道黑色的气盾已然凝成,挡在了狙击弹攻击的轨迹上。

但无论速度还是威力,这一发子弹都不是冷兵器时代的攻击可以比拟的,那狙击弹一滞之后,便穿透气盾,从林常的胸口钻入。

很不巧,他中弹的地方,是心脏。

…………

天空阴霾、无风,些许雪花静静飘落。

三十年前的一个清晨。

叶府门前,缓缓行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那个孩子看上去不足十岁年纪,身上穿的小袄和棉裤显得很破旧,他的脸蛋和手都已冻得发红,眼神中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

而陪在那孩子身边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

“到了,常儿。”老翁停下了脚步,但他牵着孩子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小林常抬头看了看自己在世上所剩的唯一一名亲人,用稚嫩的声音开口问道:“爷爷,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爷爷摇了摇头:“爷爷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来看你了。”他已是油尽灯枯之人,自知时日无多,将孙儿送入叶府,是他最后的心愿。

“那……常儿跟爷爷一起去,我不去叶府学武了。”小林常的眼眶中,已有泪水在打转。纵然他的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爷爷蹲下身,摸了摸孙儿的头,“常儿,这种话可千万莫再说了……”

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小林常知道,离别已近在眼前。

“哎……”爷爷深深叹道,“爷爷没有钱,也没有权势,什么都给不了你……”老人说到此处也哽咽了,眼中尽是苦楚与无奈。

林常的父母,都只是江湖上的小人物。按理说,以林常的出身,要拜入叶府是远远不够资格的。不过,他的父母在数月前各大派剿灭青莲教一役之中双双身亡了。而林常的爷爷年事已高,且病入膏肓,不可能抚养这个孩子成人。

林氏夫妇怎么说都为武林做出了一定的贡献,总不能眼瞅着林家遗孤冻死街头,也没人去管吧?所以叶家才破例收下了林常这个弟子。

雪,还在下。

爷爷松开了小林常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我和你爹,一生平庸,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去争取。一辈子奔波劳碌下来,也只是供人差遣的小卒,死了也没人会记得。”他叹道,“哎……这都是命。”爷爷抬眼望着叶府的大门和牌匾,“常儿,叶府乃是武林第一,只要你勤习武功,为人端正,将来定会有一番成就,要珍惜你爹娘用性命才换来的机遇啊。”他说到这儿便停下,把千言万语都吞回了肚里,因为他生怕孙儿会回头、会动摇,

小林常望着爷爷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但要背负的东西,却已太多,太沉重。

眼泪可以渡走悲伤,眼泪带不走的悲伤,就用笑声埋藏。

最终,小林常狠狠地抹干了眼泪,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爷爷,您放心。常儿今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我要做天下第一、武林至尊!无论爷爷到了多远的地方,我的名字也会传到那里去!”他说着,转过身,走向前去,敲响了那扇将改变他命运的大门。

…………

“哈啊……哈啊……”林常喘息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胸口,那儿多了一个偌大的黑窟窿。伤口血肉模糊,大量的鲜血和碎肉已喷出他的胸膛,散落在了他脚下的瓦片上。

悲灵用的是大口径的狙击步枪,这种枪射出的子弹,别说血肉之躯,就是铁板也扛不住。给悲灵担当观测手(现代狙击小组一般由二人组成,观测手带防身用的自动武器和观测镜)的似雨也用望远镜(悲灵买的商店货)看到了林常的伤势,道了一句:“成功了!致命伤!”

曹钦、商飞、苏裳、苗少卿,鹿清宁,个个儿都看傻眼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惊愕地看着林常胸口突然冒出来的狰狞伤口。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林常口中鲜血淋漓,但他还是在笑,“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呵呵……咳……”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太虚无相,变化万象,我已神功大成,岂会被这点小伤……咳……”他用手捂住伤口,仍试图运气疗伤,可惜,这已不是可以复原的那种伤势了,“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就可以杀光你们……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他自欺欺人般念道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常身上的黑紫之气这时全都聚集到了体表,他用这股魔气强行催动着身体活动,从屋顶上跃下,一步,一步,向着封不觉和曹钦走去,口中还在说着:“我是天下第一,我要做武林至尊……”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梦想吗?”封不觉笑着问道,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祭出了死亡扑克,经过这段时间的回复,他又可以使出【盾牌】了。

“你觉得这很可笑吗?”林常缓缓逼近,其身后留下一道血径。

“我们都作着……愚蠢的梦。”封不觉怅然地回道,“那又有什么不好呢?”他语气认真地道,“我确实欣赏你的执着,也并不反感你做事的方法。但我得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弱小,注定了你的失败。”

“呵……你竟说我……”林常说话吐字已显得很艰难。

封不觉打断了他,“你当然很弱,弱得连自己的心魔都战胜不了。你选择依靠它,去获得更强的力量。”他说着,从行囊中取出了一个铸有金色镂雕手柄的黑色手铃来,“前天夜里,连山上的鬼都对你敬而远之,难道当时你就没有一点疑惑吗?”他举着金刚铃道,“你的魂魄早已支离破碎,就算今日未死在这里,不出一年半载,也会被心魔彻底吞噬,沦为行尸走肉。”他顿了一下,“这个铃铛,是你的克星。即使刚才那一击未中,只要我与厂公协力动手,你依然毫无胜算。”

当啷——当啷——

封不觉将金刚铃摇了两下,距离他尚有三米距离的林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跪坐下来,其身上的黑气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疯狂涌动。

“呵……啊……啊!”林常苦笑了一声,随即是仰天长啸,那悲鸣响彻夜空,道尽了世间的无奈和凄凉。

就连鹿清宁、苏裳和苗少卿,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数秒后,黑气彻底散了,林常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满眼尽是悲怆之色,“封兄……你真的认为,我是个英雄吗?”

封不觉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一手,手掌朝上,指向了身旁空荡荡的大街,并露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这条街上,本来聚集着许多以豪杰、大师、高手、英雄自居的人物,可是此刻,只剩下了一个神经病,和一个死太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常倒下了,仰面朝天,大笑不止。最后,他释然地闭上眼,脸上挂着笑容,气若游丝地道了一句,“这就是命啊……”

(本章完)

第237章 写标题时任意妄为

四月十九日,周六,封不觉家中。

小叹、包大人和觉哥三名好基友,正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瞧着眼前的电视屏幕。他们身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外卖,这些物质很显然都是觉哥的稿费和参加电视节目的报酬所化。

封不觉已把电脑硬盘里的一个影音文件远程同步到了电视上,可以直接点开观看。而这个文件的内容,就是他一周前录制的那期“我是写手”。

“这期节目会在下周五播出,这个呢……是时长一小时的初步剪辑版,到正式播放时,内容应该会缩短到四十五分钟。”封不觉举起遥控器,在按下按钮前说道,“你们确定要看这个吗……”

“少废话。”包大人道,“赶紧的,老婆等我回家吃晚饭呢。”

小叹已是跃跃欲试道:“快放快放,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熟人上电视参加综艺节目啊!”

“哎……好吧。”封不觉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如午夜凶铃一般开始出现各种怪诞模糊的画面。

不过这种现象只出现了一两秒便停止,估计是这文件的问题,毕竟这不是电视台正式要播出的带子,所以剪辑时有些瑕疵也很正常。

画面出来了,镜头从高处拉低拉近,由舞台全景推到舞台中央。

这年头,大型综艺节目的灯光师,个个儿丧心病狂,闪不瞎观众的狗眼都不好意思出门跟同行打招呼,所以这个节目也是如此。只见舞台上众多的光线高速移动闪烁着,镜头跟着这节奏开始乱晃。

而选手区域,倒是一片漆黑。七名选手并排而坐,每人相隔一米多距离,面前各有一个操作台。灯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照射过去,让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七个人的轮廓,却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随着音乐响起,一名主持人走上了舞台,和死亡问答中伴着骑马舞上场的某个死胖子相比,这位主持人有范儿多了。他一身休闲西服,头戴耳机,步态沉着来到场中央。站定后,他张开双臂,灯光适时停止闪烁,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主持人微微欠身一鞠躬,道了一句:“欢迎来到,我是写手。我是主持人奥斯卡。”

两秒后,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和观众席,不过选手席那儿还是一抹黑,跟拍恐怖片一样。

奥斯卡显然个是艺名,反正在这年头,什么怪名字观众都能接受,只要你别找个叫金富贵的人来主持就行。

“好了,各位观众,想必大家早已等不及了……”奥斯卡转身朝着选手席举起胳膊,“今天的七名选手,有六名大家都已在上一期节目中见过了,我相信很多观众,从他们的影子,就能认出是谁……”

“诶?为什么这家伙开口第二句话就说‘想必大家早已等不及了’啊?”电视机前的小叹疑惑地问道。

“因为正式播出的版本里,奥斯卡在说这句话前,还要先念一长串赞助商的名称。”封不觉道,“现在录播的综艺节目里,这些内容一般都是分开录制的,因为要念得清楚,而且得控制时间,有可能要NG好几次。”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每次插播广告的时间点过后,也都得插入一段赞助商指定的广告词,长度堪比相声贯口。这些在现场录制时没有,都是另外录的。”

“原来如此……做主持人也真不容易啊。”小叹感慨道。

“嘿。”这时包大人在旁提醒了一句,“要介绍选手了,安静。”

画面中,第一位选手所在区域的灯光亮起,那是个戴眼镜的男青年,三十岁上下,体型偏胖,穿着也颇为随意。

奥斯卡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题词卡,开始介绍选手,当然了,他报的都是笔名,“一号选手,玄天宗。知名网络写手,今年三十二岁的他,已著有十本超两百万字的网络小说。其作品流行度极高,已被改编成游戏、电影、电视剧等等……是为数不多年收入可过千万的写手之一。主编评语——行文流畅,人物丰满,情节精彩,当今网络玄幻小说第一人。”

主持人说完停顿了几秒,不用现场导演做手势,观众席们也已经在鼓掌了。

随后是第二位选手的区域被照亮,那也是一名男青年,身材中等,看长相比玄天宗还要年长几岁,眼镜的款式和衣着也显得更加老成。

“二号选手,八扇屏。知名网络写手,今年三十三岁,著有长篇历史小说五部。主编评语——知识储备殷实,文风大气磅礴,作品底蕴深厚。可谓……胸怀万卷经典,笔书今古奇谈。”

八扇屏赢得的掌声和欢呼同样热烈。

随后奥斯卡继续介绍道:“三号选手,蔬菜瓜果。知名网络写手,多项纪录的保持者。十八岁便开始写作,其作品以都市奇幻题材居多。在十年间,他发表了逾两千七百万的文字,并且从未有一天断更的记录,常年盘踞各大掌机阅读网站的销售榜首。主编评语——文笔平实流畅,善于把握剧情的节奏与张力,无线之王!勤奋的天才。”

蔬菜瓜果二十八岁,长得颇帅,他的粉丝拥趸也是最多的,从他亮相开始,现场观众席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

“四号选手,也是我们唯一的一位女选手,墨不香。女生的年龄……保密。”奥斯卡念道这里,冲着镜头笑了笑,观众席也传来一片笑声。

墨不香梳着马尾辫,长相恬静,体型偏瘦,虽称不上大美女,不过化了妆也挺上镜的。

“五年前开始写作,著有小说六本,囊括了灵异、仙侠、都市、言情、游戏、历史六种题材,全部以实体书形式出版,是去年收入最高的女作家。”奥斯卡接着道,“主编评语——文笔清雅,风格多变,才女之名,当之无愧。”

观众席又是掌声雷动,虽然墨不香的铁杆粉数量和之前那几位比不了,但现场有很多毫无节操的男观众都将她视为自己第二支持的写手。

又一个选手席被照亮,五号也是名男士,三十岁上下,留着一头经典的黑人拖把发型,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看上去体格颇为壮实。

“五号选手,我要上场。网络写手,知名体育杂志编辑,著有竞技题材的短篇小说十三部,作品以写实风格为主。其设定严谨,专业知识丰富,倍受体育迷的青睐。”奥斯卡说道,“主编评语——有底蕴的作者,有思想的作品。在同类型故事中超群绝伦,无可争议。”

掌声过后,六号选手现出真容,他和玄天宗倒是挺像,从形象气质到穿衣品味都差不多,不过要更年长几岁。

“六号选手,汽水。知名网络写手,擅长鬼怪灵异故事,著有长篇小说七本,部部经典,业内外有口皆碑,被称为当代恐怖大师。”奥斯卡道,“主编评语——汽水笔下的每一个故事都能唤起读者内心最深的恐惧,情节精雕细琢,匠心独具。恐怖大师,绝非浪得虚名。”

“哦哦!要来了吗!”看到这里,小叹激动了起来,因为觉哥要出场了。

忽然,镜头拉近,给了奥斯卡一个特写:“各位观众,第七名选手,是本期加入的新人。这个舞台是残酷的,每一期,都会有人被淘汰,而新人的淘汰率,在本季度高达50%……”他渲染了一种紧张的气氛,让人越发期待新人的身份,“究竟,他能不能成功留在这个舞台上?还是,会如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稍纵即逝?让我们拭目以待……”

现场响起一阵鼓声,聚光灯四处乱晃,最后,全场都归于黑暗,鼓声骤停,而灯光恰在此刻停在了封不觉的身上。

虽然封不觉只是无精打采地用死鱼眼看着镜头,但观众席上还是响起了一片欢呼和掌声。

“其实录节目的时候,观众和我们选手是同时进入演播厅的,所以我的样子早就被看到了。”封不觉在电视机前颇为扫兴地解释着,“他们这种仿佛看到怪兽登场似的反应,都是现场导演调动安排的。实际上,就算没人认识我,也不会影响舞台效果。”

包大人道:“快来听听人家是怎么介绍你的。”

画面中,奥斯卡待观众的反应结束,便开始说道:“哇哦,七号选手看上去很年轻啊。”虽然他在录制前就跟封不觉聊过几句了,不过此刻还是得装成刚刚瞧见他似的,“我想有些观众已经认出了他,还有一些可能看过他的小说,却未见过其人。那么……他究竟是谁呢?”

这个悬念已经抻得够长了,该是解答的时候了,奥斯卡拿出题词卡,念道:“七号选手,不觉。知名侦探小说家,已出版侦探小说十二本,在网络、杂志、报刊都有过连载作品。其文风机智诙谐,独树一帜。无论篇幅长短,故事情节皆是精巧奇诡,出人意料。”奥斯卡放下了题词卡道,“不觉选手,你可是由我们节目组的三位幕后主编共同力荐的,他们都是你的FAN哦。”

“这样啊……”封不觉敷衍般应道。

奥斯卡接着道:“主编评语——如果够出色,却不能出头,至少也做到没第二个我。”

“呵呵……”封不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奥斯卡立即又道,“根据我们节目的习惯,每一期,我们都会让新人,给这期的节目定一个标题。”他走到封不觉的操作台前,“不觉选手,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让我们先进一段广告。”

“你定了什么啊?”电视机前的小叹问道。

封不觉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屏幕。因为这个版本的带子根本没有广告,而且奥斯卡的下一段词也是另录的,所以一个简单的画面跳转后,就到了揭晓时刻。

只见奥斯卡站到封不觉身边,看了眼他写在操作台上的文字。随后神情微变,不着痕迹地斜视了封不觉一眼,眼中透出一种怪异的神色。

“好了,让我们看看,不觉给这期‘我是写手’定的标题……”奥斯卡毕竟是专业主持,就算封不觉写的东西再离谱,奥斯卡在表面上也得保持镇定。

随着主持人抬手一扬,封不觉写的五个字便出现在了现场大屏幕上——请随意吐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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