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福尸赐福

都不傻啊……

如今这镇子上,收伏了妖尸,又来了这么多百姓,一钱教也舍得拿底子出来,把这灯火福会办得热热闹闹,漂漂亮亮。

倒是让普通教众与赶到福会上来的百姓们一个个信心满满,连外面的大堂官也不放在眼里了。

但这些入了府,有了本事的人,哪里这么好哄骗?

不过,也是这些有本事的人,心里想法也多,因为考虑到了这,又考虑到了那,反而都不急着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才使得这表面上,倒看着一片平和。

胡麻低低的呼了口气,看着孙老爷子那张满是焦虑的脸,也知道他这会子有了豁出去的想法,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便只是道:“莫急着说这些,再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

“那妖尸之前如此厉害,如今也不被拿下了么?”

“……”

“还等啥转机?”

孙老爷子瞧了一眼外面,只见窗纸后面,满满都是火光映出来的人头,但他不觉得热闹,只是觉得纷扰混乱,脸上忧色却是更重了。

低低的叹了一声,道:“擒妖尸的事我知道,好多人都说什么这石马镇子上还藏了高人呢,仙姑这几日里也不与我们交实底,只是满口说让我们放心,但谁能真个放下心来呢?”

“这场福会越是热闹,我这心里,便越不踏实啊!”

“也不知道仙姑怎么想的,外面的事皆不提,只是要办这场福会,可也不想想,你坛上的护法神可都已经死了,呆会你拿什么给百姓们赐福?”

“这人啊,还是低调点好,想想你们红灯娘娘会,人家红灯娘娘这么高的法力,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明州捞血食……”

“……”

连说了一通,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说一钱教,便摇了下头,只是道:“……唉,还是让老七进了红灯娘娘会比较好。”

正说着呢,只听得外面街道上,忽有一阵锣鼓声响了起来,街上顿时人群呼嚷,极其激动。

就连外面守门的孙家老七也忙敲着门,道:“爹,胡叔,快看呀,神台来了……”

“坛上都没东西,还要设神台?”

孙家老爷子也怔了一下,起身打开了窗户,向外面看去,就见远远的,人群已经分开到了两边,无数的百姓,高声呼喊着,在道边跪了下来。

而在石马镇子的街道另一端,则正有一庞然大物,缓缓向前走来,遥遥可见,那是一方扎了红花,由无数信众簇拥着的巨大木轿,前方是法王的徒子徒孙,扮成了引路的小鬼,蹦蹦跳跳。

两侧是身穿纸衣的吹奏手,举着锁呐,敲着铜锣,起了仪帐。

神台之上,四角立着一钱教的四位法王,纷纷赤了上身,抹了脸,手里端着一碗清水,不停的蘸了清水,洒向了道路两侧的教众,以及跪在了两边,求赐福缘的百姓。

巨大的神台,由身强壮力的一钱教力士用肩膀扛着,每走三步,便停上一停,由四大法王洒出甘露赐福。

而这条贯穿了整个石马镇子的街道,一共也只有三四里长,但如今却已跪满了百姓,满脸期待,待着神台上的神灵赐福给自己。

这份声势,甚至比之前一钱教起坛,请动四位坛上护法神灵时,更加的威风,庞大,最关键的是,那神台正中间供奉着的存在,更是让孙老爷子这双眼睛,都一下子直了……

……红灯笼!

没有什么九天莲花圣母,也没有什么大福德财佑神尊,多子多命神等花里胡哨的尊名与神像,只有一盏妖艳的红灯笼。

幽幽荡荡,被四位法王以及无数信众拥护在中间,散发出了神秘而诡异的红灯,自街道另一侧缓缓飘来。

吸引了这镇子上无数百姓的目光,也引得不知多少人,纷纷的向了它磕着头。

这也是一钱教与其他帮派不同的地方,红灯娘娘会就是拜红灯娘娘的,青衣帮就是拜青衣恶鬼的,但是一钱教,是教内神台上供奉了什么,便拜什么。

一应信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拜得是谁。

当然,对孙老爷子来说,这可就完全不同了,他看见了那盏红灯笼,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那盏高居神台之上,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的红灯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又转过了头,呆呆看向了胡麻,道:“胡……胡老弟,伱们红灯娘娘……”

‘一钱教没有护法神了,只好先把我们红灯娘娘借过去给人用用……’

胡麻本来没打算与人讨论这个问题,但偏巧赶上了,也顿时有些尴尬,道:“没有,这跟我们红灯娘娘可没有关系……”

“门道里的人用红灯笼做法器,做替身的多的是,一钱教供奉的这个,可能只是巧了吧?”

“……”

“……”

孙老爷子信与不信,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件事情跟自己无关,二锅头老兄要找,那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再说,找过来又能怎样?

自己是忠心耿耿的红灯娘娘会小管事,但一钱教又偏偏觉得自己顺眼,要请自己当这个家,难道为了一钱教,自己就要背叛红灯会不成?

那没道理。

所以,自己替红灯娘娘打一打天下,多收几分香火,难道不是大功劳?

而这心里的想法暂且不说,看着神台过来,胡麻也凝神瞧去,他也对这等灯火福会极感兴趣,只见得神台从镇子另一端行来,走的极慢,似乎是为了让所有百姓,都能受到甘露赐福。

所谓甘露,自然就是那神台四角之上,立着的四位法王手里的清水,神台每三步一停,他们便不停的蘸了清水,洒向四方,这就是所谓的赐福了。

可最关键的是,周围百姓们被这“甘露”淋到了头上,居然也真的都瞬间精神大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事物的降临,脸上的表情愈发的虔诚,愈发的激动了起来。

“这玩意儿就是福泽?”

胡麻已经了解过了一钱教的底细,再加上他修成了法身,神魂灵敏,眼力也高了一大截,便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关键处。

有真有假。

如今胡麻能看出来的,便是所谓福泽,其实神魂滋养,每一点滴洒落,都点动了百姓的生魂。

生魂便与性命,底子息息相关,哪怕只是沾染了一丝丝的法力,稍稍滋润,便也会让人精神大振,自然生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感受。

但往更高深了说,甚至是一钱教的某种内在,却等于是在赐福百姓,这些百姓命数低,福泽薄,得到了一钱教的赐福,便可以获得福泽,以后可以更好的活了下去。

只是一钱教也只是个草台班子,又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为百姓们赐福?

他心里闪过了那十口大缸。

那叫镇煞缸,但能镇煞,便是因为,缸里有着福泽。

只不过,命数、福泽、气运,皆为虚数,说起来虚无缈缥,常人难以理解,细究反而为害。

常人知道这称谓,却无法具体的明白,搞清楚这几个词汇具体的代表与指向。

非得是到了一定高度,才能察觉到其存在,胡麻如今,其实也是沾了一钱教的光,才略略窥见了这些玩意儿,算是涨了见识。

什么福泽?

那十口大缸里,养得其实是尸体,上面记载,是用太岁血肉,骨头,再加上一些得了道行的妖物,以及一些特定条件死掉,又腐而不朽的尸体,养出来的一种怪异存在,唤作“福尸”。

论起来,这是与阴将军一样,极为邪门的玩意儿。

但似乎在民间传说里,也确实有不少通过养这种邪异玩意儿,来给自己攒福泽的说法。

一钱教这十口大缸里,便不知被信众投入了多少家财,祈愿,已经积累出了厚重的福泽,而这也是一钱教的护坛神灵死了,仍然可以举办灯火福会的原因。

说白了,那些护坛神灵,其实就是在一钱教挂名,并且为他们打工的人,而那十口大缸,才是一钱教这么多年来攒下的底子。

……

……

“呼,草台班子办大事啊……”

胡麻看明白了这一切,都不由得轻轻呼了口气:“一钱教教主糊里糊涂,身边的帮手也不算什么高人,但教里最根本的手段,却是高人指点过的,以最邪门的手段,来办最正经的事。”

“他们以多年积累,攒出举办这一次灯火福会的底子,再借由百姓之口,将一钱教的名声宣扬出去,又赚来更多香火。”

“香火多了,便是民心所向,便是气运了……”

“……”

很明显,想到了这件事的,不只有胡麻,孙老爷子在看到了神台出现之后,便已经凝起了双目,重重的叹了一声,身边早有人把他的符甲与兵器给取了过来。

而在身后的酒宴之上,大善宝的老坛主,万马帮的大掌柜,乌姥姥的干女婿等一众门道里的高人,面对着满桌子酒菜,却也都没有了兴致,对视一眼,便也只向了彼此,轻轻点头。

整个石马镇子,已经随着神台的出现而人声鼎沸,整场灯火福会的气势也开始了不停的攀升,胡麻站在了人群之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外面的人怕是不会允许一钱教办出这么大阵仗的灯火福会的,影响太大了。

自己本来也没打算管这些,但来都来了,那就……

PS感谢【濯妖】、【首席天才格格巫】、【Kevin道人】、【An小果子】、【冰雪小雪儿】、【BGC】、【一|路人甲|一】成为新晋盟主,给大佬们磕头了。

(本章完)

第461章 草头八衰神

“胆子真大啊……”

镇子里面那些门道里人的担忧,也确实在出现,当石马镇子上面的生气沸腾,引人注目之时,青衣的公子与铁骏大堂官,也在耐心的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在等子时的到来,但看着镇子上的动静,脸上却也生出了淡淡的冷笑:“人有三魂,因果,守尸,转生,这天下也有气运,福泽,命数三大根基。”

“凡人只能由天定,若敢染指,便需受天谴。”

“这一钱教养邪物而聚福泽,已是有伤天和了,若不是我们恰好赶来了此地,这场福会过去,怕是真被他们养出了几分气运……”

“……”

那位铁骏大堂官似乎却对这镇子上的动静并不怎么感兴趣了,听着他的话,也只略垂了双目,淡淡道:“我们守岁门道没有别的本事,也不会去算这缥缈之数,只等时辰到了,过去办差。”

“他们办这灯火福会也好,骗这愚夫蠢妇也好,甚至真个铸剑造反也好,挥刀斩去,自然干干净净。”

“……”

“呵呵,铁骏大人想的轻松,我也佩服你们守岁人的本事,但那位异人应该还在镇子里,盗了将军令的小贼也不知根底,怕是事情不见得如你所想般顺利啊……”

孟家公子低低的笑了一声,早先客客气气的二人,似乎因着之前这孟家公子执意炼阴将军却失利,也生出了些许不快,言辞间有了间隙。

铁骏大堂官听了他的话,甚至表现的有些冷淡,道:“要守规矩,等这三天,不是孟家少爷你说给了我听的么?”

“规矩自是要守。”

孟家公子笑了一声,道:“铁骏大人在等时辰,我在那时辰之前也不会入镇子,只是就这么看着这帮妖人卖弄妖术,蛊惑那帮村夫愚妇,却也瞧不过眼。”

“一些该办的事情,倒也不必非要等到入镇子的时候!”

“……”

说着话时,已经忽地一挥大袖,在他身后,便有阴风鼓荡,七八只小鬼,身上皆背着令旗,随着他大袖一挥,便一下子全都飞了出去,化作清风,瞬间去往了石马镇子各个方向。

以石马镇子为中心,荒山野地,八个方位,如今都已经布下了奇怪的祭坛,身穿翠衣的丫鬟,家仆,各自捧了一个牌位,向了石马镇子的方向,直挺挺的跪着。

直到小鬼蹦蹦跳跳,出现在了身前传令,这些人才点起了四柱香,插在了身边,然后揭下了牌位上面蒙着的黑布。

只见每個牌位上,都写着一个字,分别是:病、伤、痛、哀、惊、绝、悲、苦。

他们捧着这几个牌位,缓缓的向了石马镇子的方向磕头,身边顿时有一阵阴风卷起来,身边四柱香烧出来的烟气,便忽然自八个方向,向了最中心的石马镇子,飘了过去。

动静极小,这烟气混入了阴风夜色之中,更是无人察觉,只是这天地之间却忽地微微发黯,就连天上那璀璨星辰,也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镇子里面,四处张灯结彩的灯火,亦在此刻,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正于这场热闹的福会之中,暗暗滋生,无声蔓延,如穿过了人群的阴风一样不可察。

“红灯赐福,驱邪祛灾……”

那街道之中,等着神台赐福的百姓各有悲苦,却不相同,有的是患了病,来求赐福祛病,有的是命运悲惨,难有活路,来求神明斩去悲苦,也有就是因为常年吃不饱,想过来吃上一顿饱饭。

他们满怀希望,只为了跪求神台上洒落几滴甘露,淋在自己头顶上,盼着自这一刻起,命运便会网开一面,却不曾想,先是被这幽幽阴风,吹到了自己的身上。

身子打了个寒颤,便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一时难以说清楚这种感觉,只觉得忽然被什么东西看到了一样,心头生出了强烈的压抑与晦暗。

有本来就饥饿之人,来到了镇子上之后,已经吃了一顿饱饭,如今虔诚跪拜,也不求别的,只求每日两餐汤水,里面都能瞧见米粒。

但在这一刻,却莫名其妙,刚刚才填过了汤水的肚子,居然又饿了,而且越来越饿,仿佛几年间的饥饿,全集中到了这一刻,如同身体里住了一只饿死鬼,怎么吃都吃不饱一般。

有本来身上就有病,过来求医之人,脑袋上被洒了“甘露”,便已自觉身子好转了不少,却被这阴风一吹,竟是病痛隐隐再起,甚至涌苦呻吟。

而在此时的神台之上,站在东北角上的一位法王,正低头看向了一位脏兮兮的农妇怀中,浑身青紫,嗷嗷哭泣的娃娃,看着那农妇不停的向自己磕头,嗫嚅着祈求自己。

法王手捏莲花指,轻轻蘸了几滴甘露,洒在了娃娃身上,这娃娃顿时止了哭声,身上的青紫也仿佛退散,农妇顿时喜极而泣。

但没想到,脚下神台,刚刚要继续前行,却冷不丁,一阵阴风吹了过来,那刚刚已经止歇了的哭声,便忽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响亮,一下子打破了场间的安静。

站在了神台上的法王见状,脸色有些惊疑,忙又蘸了“甘露”,向它身上洒去,却没想到,连洒了几滴,那娃娃却仍是哭喊不停,声音反而更响亮了。

就连神台都停了下来,前方引路的小鬼,跪伏的百姓,都意识到了什么,呆呆抬头,向了那哭泣的娃娃看去。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的呻吟声响起,有人撑不住身子,半伏在了地上。

就在刚刚,还满街喜庆,人气沸腾的镇子,如今莫名的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开始不停的有哭声与呻吟出现。

那神台之上,站在了各角上的法王,也察觉到了这氛围的变化,一个个心急如焚,纷纷蘸了瓷碗里的水,洒向了周围的百姓,动作比起刚才来,已经明显的快了数分。

但任是他们赐福的动作越快,蘸水蘸的越多,但周围却还是始终有种阴沉压抑的感觉,如雾气一般升腾了起来,渐渐笼罩了更多的人。

神台上的四位法王越来越紧张,感觉手里的瓷碗仿佛越来越重,已经快要有些捧不住了。

……

……

“教主,不太对啊……”

另外一边,总坛大宅之中,换上了道袍,胸前垂着一颗硕大铜板的一钱教教主妙善仙姑,也正坐在了老榆树下面,身边围着那十口黑黝黝的大缸,她闭着眼睛,口中不停的念诵着咒语。

而身边的十口大缸里,则是阴气森森,不时的传出一两声啜泣声音,缸壁则是时不时会凝出一些水痕来,缓缓滴落,又蒸发在了这石马镇子之中。

身边是为她护法的白扇子,他不时倾听着镇子里动静,以免出了什么把握之外的事。

本来教主已经说了,这场灯火福会绝对无事,他也只是枯坐在这里,等了大半天,也无事情做,但在这时,却是忽然微微一怔。

摆了摆扇子,将外面的动静扇进了自己耳中,表情迅速变得吃惊,道:“神台停下了,外面有哭声……”

不话他话落,妙善仙姑也猛得睁开了眼睛,定睛看去,顿时脸色一变,赫然看到,有两口大缸里都发出了些微的动静,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似的,鲜血缓缓自缸口里渗了出来。

“养福镇煞,赎罪消业,因果循环,天理昭昭,给我回去!”

妙善仙姑眼中精光一闪,手里的拂尘挥去,然后手捏法印,向了那两口大缸用力一指,那两口缸里渗出来的鲜血,便像是害怕了一下,慢慢缩了回去。

她才刚刚要松一口气,却又忽然听到,旁边三口大缸,里面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挣扎声间,极为突兀,将她吓了一跳,刚要看去,耳中竟是忽然听到,一声阴森森的笑声,从缸里面传了出来。

刚刚这十口大缸里,不时的传出抽泣之声,妙善仙姑没有当回事,但如今,这里面忽然传出了笑声,她却骤然被吓了一跳。

脸色发白,声音微颤:“这……这玩意儿笑了?”

白扇子更是被这笑声吓得后退了一步,神色惊疑的看着这十口大缸,颤声道:“教主,有东西进来了……”

妙善仙姑也已直起了身子,警惕的看着身前的十口大缸:“我……我不瞎!”

……

……

阴风愈刮愈猛,整个镇子上空也愈来愈阴沉,本是人声鼎沸,张灯结彩的灯火福会,就像是忽然被某种东西蒙住,变得愈来愈压抑了起来。

却惟独一个地方,本是心情压抑,却忽地有了些振奋。

那正是在石马镇子西侧,一处占地颇大的铁匠铺子里,铺子里的老师傅,正带了十几个小徒弟锻刀,已经叮叮当当,忙活了十几天,二十多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一直只盯着炉里的刀。

周围百姓,都不知道这铁匠铺子里在搞什么,已经少有人来打扰,只知道他们这个铺子,像是犯了邪病一样,十多天足不出户,之前妖尸闹祟,以及现在的灯火福会都不在乎。

也就在刚刚,灯火福会开始,神台之上,洒落甘露之时,整个镇子之上,人人心生欢喜,驱散阴霾,却惟独这主锤的老师傅,脸色越来越沉重,失声叫道:

“坏了,怎么偏偏赶上了这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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