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第207章 谁是局中人

第207章 谁是局中人

洛淮南看了黑衣人一眼,神情平静,应该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出现。

“你身上的水要处理一下,不然稍后留下痕迹,谁都知道你一直藏在井里。”

他看着黑衣人说道:“在外界印象里,我性情疏阔,但是行事稳妥谨慎小心,肯定不会忘记检查井里。”

黑衣人说道:“我应该藏在哪里?”

洛淮南说道:“柜子里,距离越近,魔功的威力越大,这也是你们不老林的风格,尽可能与修道者拉近距离,至于气息如何遮掩,尽可以推到某些法宝身上。”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的衣服,眼里生出朵极微渺的火焰,却又极为艳丽,看着有些诡异。

很短的时间里,他身上的那些水都被蒸发成了青烟,消失无踪。

洛淮南看着这画面,微微挑眉,说道:“这就是妖火?”

黑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望向地上的那些水痕,伸手准备除掉。

洛淮南摇头说道:“可能会惊动外面的道友,让它自己干吧。”

从井里到屋里,庭院的地面上留着湿漉的脚印,被风吹干自然要比妖火蒸干来得慢很多,需要一段时间。

洛淮南并不担心惊动外面的人,因为院子里已经被设置好了隔绝气息的阵法,他只是想与对方说说话。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人随意说说话了,而且黑衣人的身份让他很感兴趣。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便是这样的情形下。”

洛淮南对黑衣人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黑衣人说道:“不辛苦,只是被误会的感觉不太好。”

洛淮南说道:“井九是个好人,我觉得可能是你误会他误会了你,总之都是误会,你不要怪他。”

黑衣人沉默了会儿,说道:“开始吧。”

地上那些湿漉的脚印已经变淡,等他们把事情做完,应该便会全部消失。

洛淮南的手指落在桌上,说道:“你的第一次出手不能用妖丹之力,因为我中州派对邪派功法的感知很敏锐。”

黑衣人说道:“我会用剑。”

洛淮南抬起手。

黑衣人唤出飞剑,在他手指刚才落下的位置,悄无声息割落。

“这种程度很合适,刚好可以怀疑到你的身上。”

洛淮南感受着桌面上那道光滑裂口里淡淡的青山剑意,心情微异。已经数年时间,对方的剑道修为非但没有落下,甚至更加纯熟,如果当初他留在青山继续学剑,不知现在已经到了哪一步。

他说道:“我避开了你的这一剑,便要用北辰钟反击,你会怎么应对?”

黑衣人说道:“既然要杀你,我不会躲。”

“很好,这样接下来比较好发展。”

洛淮南走到房间另外一角,说道:“我不会选择与你两败俱伤,会用天地遁法来到这里,你能不能预判到?”

黑衣人走了过去,说道:“不能,但是血魔功里也有相应的遁法,在小范围内应该能跟住你。”

“你的血魔功练到几重了?”

“四重。”

洛淮南心想不愧是天生道种,即便半途弃道入魔,境界提升也是如此之快,那么只要自己不动用隐藏手段,被对方重伤便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我需要把你伤到什么程度?”

“断臂。”

二人继续讨论、比划、设计。

确定完所有细节,黑衣人向着衣柜走去,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为何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正道修行界,现在我最风光。”

洛淮南自嘲一笑说道:“我被不老林刺客暗杀,也会是最引人注目的事情,这样对你的帮助才足够。”

黑衣人说道:“我说的是,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洛淮南沉默了会儿,平静说道:“总要有人做出牺牲,而且我又不会真的死。”

黑衣人没有再说什么,走进衣柜,从里面合上柜门。

夜色渐深。

洛淮南走到桌前坐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

……

珍器阁的拍卖即将开始。

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最重要的那件宝物是什么。

无数道视线落在中间那个匣子上。

众人都清楚就算匣子里的宝物再如何珍贵,稍后也不会有人参加竞拍。

因为那是一株三清草。

很多人也猜到了顶楼那个房间里是谁,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那个房间很安静。

顾清没有坐。

已经确认珍器阁的阵法可以确保屋里的情形不会被外界察知,他还是有些紧张。

桌上搁着两杯雀舌茶。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

……

桂云城某处民居。

这里也只有一个人。

一身黑衣的赵腊月盘膝坐在地上,眼前是一扇窗户。

窗外是条街,数十丈外有座小院,小院外有北溪门的弟子。

她确认洛淮南就在那个小院子里。

时隔三年,她重新梳了头发,扎起小辫,戴着笠帽。

剑在鞘里,散发出淡淡的清冷气息,正是金明城给她的那把初子剑。

她在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具体何时,她不知道。

洛淮南也不知道,因为既然是演戏,便要演到极真,便要突然。

不知何时,衣柜的门上出现了一道浑圆的小洞。

一道剑光亮起,然后熄灭,擦过洛淮南的身体,切下一片袖角,然后斩落桌角。

洛淮南起身,北辰钟无声而出,轰向从衣柜里像鬼般冒出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避,右手一抓,数十道魔火喷薄而出,把洛淮南罩了进去。

洛淮南运起天地遁法,极其神奇地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房间另外的角落。

黑衣人眼里的两抹野火变得狂野起来。

一道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体里散开,像厚重的雾般,卷过地面。

他的身体也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洛淮南身前。

洛淮南没有说话,黑衣人也没有,都很平静,如果有人看到这画面,一定会觉得无比诡异。

房间里到处都是魔火的痕迹,桌腿开始燃烧,散发出焦糊的味道,很快院外的北溪门弟子便会被惊动。

——抓紧时间。

洛淮南用眼神示意。

黑衣人举起手掌,带起数十道魔火,向着他轰去。

洛淮南侧身让开要害,没有避让,等着他的手掌落下。

黑衣人的眼里出现犹豫的神情。

洛淮南误会了他的意思,微笑点头。

黑衣人的手掌落下。

落在洛淮南的胸口。

啪的一声闷响。

洛淮南唇角溢出一道血水。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这时候应该反击,震断对方左臂,然后对方不敌离开,这场戏便在此结束。

洛淮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望向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的眼睛血红一片,有些疯癫的感觉。

他没有收手,右手抵着洛淮南的胸膛。

带着恐怖杀伤力的魔火,源源不绝地灌进洛淮南的体内。

难道是走火入魔?

洛淮南想着。

黑衣人的魔火骤然强了数倍之多!

他的血魔功至少已经修到了第五重!

“原来你想杀我。”

洛淮南心想。

他的眼里出现一抹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

带着无尽杀意的魔火,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带来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洛淮南脸色苍白,喷出一口鲜血。

蕴着中州派玄功真威的血水,如箭般落在黑衣人的脸上,把那张黑布击打的千疮百孔。

黑布如蝴蝶般飞舞散开,露出了那张脸。

那张脸有些黑,但很干净,有种亲切的感觉。

他是柳十岁。

(本章完)

211.第208章 洛淮南之死

第208章 洛淮南之死

很久没有出现的柳十岁,已经不再少年。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沉稳,眼里的野火却有些疯狂。

被洛淮南的血箭击退,他借着满地魔火再次缀上,飞剑斩落!

同时,他的右拳带着燃烧的黑烟轰向洛淮南的脸。

洛淮南经脉受损,但借着那口血已经逼出体内的魔火,道心通畅,唤回北辰钟!

一道艳丽的流光照亮夜色笼罩的小院。

轰的一声巨响,院墙尽碎,狂暴的气浪卷起砾石向着四周喷射,守在院外的北溪门弟子倒地昏迷。

洛淮南的境界实力比柳十岁高太多,哪怕此时伤势极重,也绝非柳十岁能够正面对抗。

柳十岁的飞剑是离开青山之后重新修炼的,品阶本就普通,顿时被毁,变成无数碎片。

北辰钟破开满天魔火,重重击中他的胸口。

柳十岁喷血而退。

洛淮南今天连续两次受伤,尤其是后一次被柳十岁偷袭,伤势更重,为安全计,不愿再作停留,用天地遁法避开满院魔火,来到高空便要踏空离去。

一道剑光忽然出现,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那道剑光极其清冷而淡渺,很难被发现。

洛淮南闷哼一声,看着地面那幢不起眼的民居,挥袖而起。

一道流光袭向那座民居。

还有强敌隐藏,他便是连北辰钟也顾不得了,也要忍着剧痛离开。

两道黑火自柳十岁脚下生出。

他跳到高空,抱住了洛淮南的腿。

洛淮南一掌击中他的后背。

若是平时,他这一掌绝对会把柳十岁打死,但这时候受伤太重,威力要小了很多。

柳十岁喷血,却没有放手,双手如铁铸一般。

街对面的民居倒塌。

北辰钟的流光,被那道从高空折回的清冷飞剑斩碎。

一个戴着笠帽的黑衣人踏空而至。

没有剑,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在视野里高速靠近的黑衣人,洛淮南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动用了隐藏最深、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手段,脸色更加苍白。

他的瞳孔里出现一个小金人。

他隔空一指点出,射出一道似金似玉的光柱。

那道光柱里带着无上威压,绝非金丹期修道者的水准,直接笼罩了十余丈的范围。

无论那名黑衣人的身法再快,也无法躲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名戴着笠帽的黑衣人忽然消失了。

下一刻她出现在洛淮南的身前,带着十余道剑光。

那些剑光来自她的身体。

即便天地遁法也不过如此。

无形剑体!

洛淮南想起过南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某个画面,震惊异常。

他看着笠帽下那人的眼睛,猜到了她是谁。

赵腊月!

他厉啸一声,十指骤合。

夜空变形,狂风呼啸。

仿佛有两座无形的大山,向着赵腊月压了过去。

赵腊月没有避开,硬受了一记。

洛淮南的手握住了她的颈。

他的手上到处都是裂口,喷着血箭。

只要他稍一用力,赵腊月便会死。

但来不及了。

柳十岁的拳头带着黑色魔火,如苍龙般,落在他的小腹。

轰的一声巨响。

夜云被狂风吹散。

其间隐约有一道破裂的声音。

整座城市都被惊动。

先被初子剑贯穿,再受血魔功全力一击,洛淮南的金丹再也承受不住,就此碎裂!

他脸色苍白,手指微松。

赵腊月的手指如风般拂过。

他的颈间出现一道血痕。

血痕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喀喇一声。

断开。

……

……

啪啪啪啪。

四道撞击声几乎同时在小院废墟里响起。

烟尘里,可以看见洛淮南的头颅与身体。

柳十岁与赵腊月站了起来。

他又吐了一口血。

赵腊月没有,笠帽下的脸有些苍白。

她伸手召回初子剑。

柳十岁伸手接过。

二人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

……

珍器阁顶楼。

顾清走到窗前,神情专注地开始解除窗外的阵法,双手带出道道残影,可以想见其速度——宝树居东家说得没有错,先前他解除阵法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承天剑意似乎特别适合用来布阵。

窗户开了一道小缝。

赵腊月出现在房间里,衣袂与发丝里带着数道剑光,渐渐敛没。

顾清把窗外的阵法重新布置好,转身走到她的身边,取出一个匣子伸到她嘴前。

赵腊月一口鲜血吐进匣子里,然后她伸手扯下黑衣,也扔进匣子里。

剑火起。

瞬息间,匣子里的血水与黑衣便烧成了灰烬。

顾清放心了些。

稍后那株三清草便会种在这些灰里,屏蔽气息之后,想来再没有人能发现异样。

直到他们做完了这些事情,珍器阁里的修行者们才反应过来,破空声起,应该正在向那边赶去。

顾清看了赵腊月一眼。

赵腊月说道:“还留了些问题,但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顾清问道:“那个人是谁?”

赵腊月说道:“柳十岁。”

顾清有些吃惊,感慨说道:“是啊,也就我们才会做这件事情。”

片刻后,他又问道:“不过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算到的?”

赵腊月说道:“不是算到,而是他设计的这个局。”

……

……

废墟里,洛淮南尸首分离,已无气息。

一只元婴从他的断颈处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那个元婴很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看着很是脆弱,似乎夜风一吹便有可能湮灭。

元婴飘进那口水井里。

剑光与法宝光毫照亮小院废墟,很多修行者从珍器阁赶了过来。

元婴不敢露面,因为它太弱小,随时都可能散亡,而且它现在谁都不敢相信。

今夜是他与过南山商量好的局,谁能想到竟然变成了真的陷阱,难道是青山宗想杀自己?

元婴沉到井水深处,逆流而去,出城入河,至无人处才飘起,向着北方云梦山而去。

十余座幽静的山峰出现在夜穹下,这里离云梦山中心还有很远的距离。

元婴飞到绝壁下方,钻进某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府,用气息启动禁制。

洞府深处的石桌上搁着一只翠绿色的小瓶。

小绿瓶不知是琉璃还是翡翠所做,散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他极其幸运才谋到的法宝,能收集天地灵气,蕴养元婴。

只要进入小绿瓶里,便不用担心元婴涣散,就此死亡。

洛淮南的元婴飘到小绿瓶上方。

忽然,数十道极细的光线从桌面上浮起,变成一张网把元婴缚住。

那些光线很直,看着就像是棋盘上的线。

线条相交处,凝成露珠般的光点,看着很是结实,就像是棋子。

元婴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情,想要挣扎出去。

嗤嗤!

那些光线落在元婴身上,发出灼烧的声音。

元婴露出痛苦的神情,本源受损,变得更加暗淡。

童颜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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