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各方反应

“中州……”

许红玉目光一阵悠然。

寒北地处大宣极北,虽在九道之中称不上最偏僻,比起西关道还是要好上一些,但论及繁华还是远不及京畿道,而玉州也更远不及中州。

那是大宣朝廷之所在,也是武道最繁荣昌盛的中心,但凡天下武者,达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几乎或多或少,都会想去中州看上一眼,见识中州的江湖。

不过。

许红玉短暂神往后,很快就微微摇头,道:“此时去中州,是给夫君添乱吧。”

说到这里她又看着陈牧,目光略微有一丝忧虑,道:“夫君如今修成换血境,世间已难有敌手,但中州毕竟是朝廷的主场,玄机阁与血隐楼等宗虽是才搬迁去中州不久,但结合朝廷底蕴,恐怕也是十分棘手,夫君若想对他们出手,可莫要中了他们的陷阱。”

陈牧曾在外海,以洗髓境力战七大换血,战而胜之,许红玉对陈牧的实力自是并不怀疑,倘若玄机阁如今还在寒北,恐怕凭陈牧一己之力,就能将其整个宗门连根拔起。

但中州却不同。

那里不仅仅是武道最繁华昌盛的世间中心,也是大宣朝廷之所在,更有着皇室姬家千年积累的根基,而今韩王姬玄非已登基为帝,玄机阁主程祖更是由布衣而一步入内阁,作为一路支持姬玄非称帝的亲信,得到姬玄非的极大重用,地位甚至堪比首辅,可谓大权在握。

而血隐楼如今也是摇身一变,从过去一方藏头露尾的魔门,一跃而被朝廷正式收编,并创立一方新司,命为‘东缉事司’,血隐楼主更是一跃而成为东缉事司的总司主,与朝廷三大衙司之一的监察司几乎分庭抗礼,甚至因姬玄非的信重,权势比监察司更为煊赫!

监察司逮捕高品官吏,尚且需要经由会审,还要报经内阁审议,最后递交到宣帝手中,而由血隐楼创立的东缉事司,则无需经过层层审议,可以直接逮捕任何官吏!

尤其是在天下九分之后。

东缉事司更是化为了姬玄非的刽子手,替姬玄非清理朝野,但凡晋王、楚王等残留的势力,或是与其有关联,疑似间谍的人物,皆是不由分说,一概捕杀!

短短数月时间,就杀的朝廷上下血流成河,令整个朝廷闻之而色变。

“夫人不必担忧,皆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陈牧泰然一笑。

如今他的实力几乎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天地所能承载的上限,可以说世间能束缚他的,唯有这片天地本身,其余皆算不了什么,什么大宣朝廷,皇室姬家,纵有千年底蕴,那也终究只是底蕴而已,除非是姬永照、姬昊复生,还勉强能与他过上两招。

诸如玄机阁主、血隐楼主之流,若是竭力躲藏还好,胆敢在他面前现身,绝无可能再有逃命的机会,尤其是血隐楼主,已两次袭杀于他,两次从他手底逃走,可谓事不过三。

“据说中州乃朝廷所在,更是武道圣地,光是一州之地,就有十大宗门,皆不逊于七玄宗,且武道极其繁荣昌盛,自成一片江湖。”

陈玥在一旁开口说着,眼眸中倒是露出些许神往之色。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在七玄宗内修行,而今虽然迈入了六腑之境,但静极思动,的确是很想下山历练去了,可正如许红玉所言,这个节点出山,难免会给陈牧添乱。

小荷在此时轻声说道:“老爷虽已冠绝世间,但如今的中州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若是带上旁人难免拖累,且如今老爷回来,恐怕天下目光都瞩目于此,我们在这个时候下山,恐怕也会引来许多有心人的盯梢,老爷毕竟是分身乏术。”

“嗯,你所言也是。”

陈牧听罢小荷的话语,微微点头。

如今的他虽也有自信庇护身边任何人的安全,但正如小荷所言,他仅有一人,分身乏术,倘若有什么意外,总归是不够稳妥,并且如今的他还尚未在世间展露实力,天下难免有心者居多,待他稍展拳脚,了结旧怨,那时天下震怖,再敢触犯他的人便寥寥无几了。

“如此的话,那夫人和玥儿,都还要在七玄宗再多呆上一些时日。”

陈牧看了看许红玉和陈玥。

许红玉轻和一笑,道:“都已在山上住了三年,也不差这一时片刻,夫君有事自去做过便是,不必忧心我们,倒是夫君自己,万事都当多加小心。”

“也不急于一时。”

陈牧伸手摸了摸许红玉怀中,陈瑶的小脑袋,淡淡的道:“我回来的消息,应当尚未完全传开,等过几日彻底传遍,让那些人汇聚到一起,一次性解决方为妥当,也省的再要多次奔波。”

如今的他并不担心玄机阁主乃至姬玄非等人在中州给他布置什么陷阱,他反倒是不想看到玄机阁主、血隐楼主这些人全都躲藏起来,毕竟大宣九十九州,地大物博,一位换血境的高手若是找寻什么偏僻之地一躲,那要想找出来的确不易。

纵然他不久之后迈入天人层次,那也一样要地毯式的一一搜寻过去,同样十分麻烦,反倒不如让所有人聚在一处,正如上次一般,但这次可不会再有人能从他指缝中溜走。

“哥哥如今的实力达到什么层次了?先前听说哥哥尚未换血,就已近乎有天人之力,现在的话踏入了换血境,世间应当没几人是哥哥的对手了吧。”

陈玥看着陈牧,眨了眨眼睛,眼眸中露出一丝仰慕之色。

陈牧刚才的话语,哪怕是她们都能听得出一种纵观世间,俯瞰天下的气魄,那是一种尘俗无可匹敌的心境,而陈牧行事向来稳重,能够拥有这般的心境,现在的实力恐怕的确是达到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了。

从名动瑜郡,再到寒北天骄第一人,再到天下第一宗师,作为陈牧的妹妹,她一路走来也是与有荣焉,这么多年下来,对陈牧的仰慕依然不减分毫。

“或许吧。”

陈牧不置可否的笑笑,继而看向陈玥,道:“玥儿的功夫也长进了许多,这几日我正好调教一番你们的武艺……嗯,还有一些我从外海带回之物,也正合你们所用。”

陈牧之前预留了少量的寻木灵液,没有悉数用光,便是为陈玥以及许红玉所留的。

寻木灵液价值珍贵,纵然是宗师高手,想要得到数斤都不容易,而他如今手中还存留有数十斤的份量,足够用来给陈玥以及许红玉等人淬炼体魄根基。

寻木灵液纵然对宗师来说,都是十分有用的淬炼武体的资源,甚至其中蕴含的庞大生命力,也能用来炼制一些提升寿数的灵药,像陈牧这般给予尚未洗髓的人使用,拿来凝练体魄,可谓是极其奢侈的行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陈牧会这么做了。

“好。”

陈玥展颜一笑。

也是时隔近三年,不曾得到陈牧的指点了,如今她修行之路上,将要面临的大关便是困死无数武者的洗髓玄关,有陈牧在前,她的在心气和自信的意志方面,倒不逊于任何人。

……

短短数日一晃而过。

陈牧归来的消息也逐渐扩散出去,不再局限于寒北之地,一时间天下各大势力尽皆陆续知悉,无数的目光横跨数万里乃至十万里之遥,瞩目向寒北七玄宗。

在京畿道的正南方向,

过去的上雍道,如今的‘晋国’,位于中央福州的一片王宫之中,晋王姬玄楚正在一方静室之中坐禅,他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有阴阳气机流转,不断变幻。

整个人仿佛随时都要踏出某个关卡,迈出冲击换血那一步,但最终却又收敛下来,那散溢的气机慢慢平复,最后缓缓睁开眼睛。

“心意不纯,还是差了一丝。”

晋王姬玄楚轻叹。

他早在多年之前,就修炼到了洗髓境的圆满,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夯实根基,几乎已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而他自己清楚,阻拦他冲击换血的已经不是武体方面的根基,而是心意方面,从生下来到如今,一步步走来,他的心意之所向,几乎就是那九五之尊的帝位。

倘若他之前登上了帝位,继承大统,那么立刻就心境圆满,根本不需要借助乾坤鼎或者是其他皇室的底蕴,就有足够的把握一步跨越生死之关,修成换血之境。

可命数不定,造化弄人,偏偏在此时姬永照失踪,给了其余诸王机会,而姬玄非又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能争得乾坤鼎的认可,就此窃夺了属于他的帝位,让他的心境产生了一丝瑕疵,以至于如今每次将要突破,都冥冥中感觉到会失败。

心境上出现瑕疵,连自己都觉得难以跨过,那就的确是不可能跨过了,强行冲过生死之关的可能性极小,甚至在冲击的过程中遭受重创反噬,都有可能。

摇了摇头。

晋王平复心境,继而侧目看去,忽的目光一凝,看到一张黑色纸鹤,出现在他修炼的静室窗台处,这是他麾下的搜集情报的人手向他传递的情报,以黑色纸鹤的方式传递,就说明乃是极其重大的事情。

晋王也不迟疑,立刻就伸手一招,将黑色纸鹤牵引到手中,打开纸张一看,神色先是无比凝重,紧接着便一阵变幻起来。

“他回来了。”

“果然其势已成,无可阻挡么。”

黑色纸鹤中描绘的情报极为详细,不光有陈牧回返七玄宗的部分,甚至也有陈牧在外海,登听潮崖,与听潮崖的天人太上沧明论道的事情。

以听潮崖的势力,对陈牧以身入宗,都不敢冒犯分毫。

不过这在晋王看来也很正常。

陈牧迈入换血归来,而今实力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完全是一个未知数,听潮崖和陈牧又没有什么仇怨,肯定不愿意去做试探陈牧实力的急先锋,与陈牧交好才是妥当做法。

而今世间对于陈牧的实力评估,基本大同小异,包括他晋王姬玄楚,也基本能够认定,陈牧现在的层次,至少也是当世前三,亦有可能已是当世第一人。

只是。

在如今天下九分之际,陈牧归来大宣,哪怕是他也无法分辨究竟是好是坏了。

而今韩王姬玄非僭居大位,联手梁王,操纵玄机阁、血隐楼等宗派势力把持朝堂格局,统御整个中州乃至京畿道之地,陈牧与其皆有仇怨,以其性格来说,不可能置之不理,姬玄非纵已登基为帝,也未必能够化解,必然是首当其冲。

可问题在于,他也担忧这天下九分的乱世,陈牧是否会有肃清八荒,重定乾坤,取姬家而代之的想法,如今这般格局,江山动摇,乱世浮沉,对陈牧可谓是正为合适!

倘若陈牧有自立之心,那么他纵然是对姬玄非极其憎恨,也是不得不联合诸王,以庇护姬家天下,倘若陈牧仅仅只是想要寻仇,那他就正可坐视陈牧与姬玄非相斗。

“姬玄非能坐上那个位置,也并非废物,现今也迈入了换血之境,逐步掌握我姬家的千年底蕴,纵然如今的陈牧实力冠绝天下,仅凭一己之力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晋王转念一想,觉得不如先看一场龙争虎斗,再行决定。

总归陈牧能给姬玄非造成很大的麻烦,若能扫灭玄机阁、血隐楼等势力,那也算是大大削弱了姬玄非对朝堂的掌控。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就是,他通过母妃那一脉,虽然与玉州秦家始终保持着联系,但这条线到了秦梦君那里,却是断的干干净净。

他曾通过秦家与秦梦君联络,但只得到秦梦君一句回应。

‘流放百年,改换门庭,已是陌路。’

秦家当年是背负了流放之罪,从中州远赴偏僻寒北,多年以来在玉州发展,后来余留在中州的支脉崛起,也不曾给予秦家臂助,是后来晋王登上王位,为了开拓势力,方才与秦家再次有所联络,当时对名动寒北的秦梦君也有所意图。

可后来在秦梦君冲击玄关遭人暗算之后,一切就没了下文。

当年的秦梦君一心追求武道,对远在中州那一支,也即晋王母妃这一脉,本就不感兴趣,对晋王的些许示意也一样毫无兴致,尤其是在遭人暗算之后,晋王一脉立刻就减少了与秦家的联络,她对此也就更为漠然。

秦家有些人在意晋王的权势,想要攀附皇室,但秦梦君纵然不经历过去那些事情,如今她也是换血境的当世顶尖武道强者,根本不会在意世俗权势。

晋王想通过秦家来拉拢陈牧,唯有通过秦梦君才行,但秦梦君对此毫无兴趣,如今她踏入换血之境,心性淡然,所追求的道路只剩下了意境第三步的天人合一,其余无论晋王也好,秦家也罢,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并不被她所在意。

无法通过秦梦君来拉拢陈牧,是晋王最为遗憾的事情。

终究是当初行事欠妥。

当年秦梦君遭到暗算,玄关受损之际,纵然他已打消了和秦家更进一步接触的念头,但只要稍微表达一些关切,送去一两份疗伤用的天地灵物,如今在秦梦君这里也会好说话很多。

(本章完)

第458章 天人访山

东临道。

楚王宫。

一袭浅蓝色蟒袍的楚王姬玄命端坐于一间幽静雅致的书房之中,桌面上摆放着诸多奏章,皆是来自于东临道下辖十一州的各种事务。

裂土为王可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也不只是寻求一个名号,倘若不实际去统辖一道之地,那所谓的裂土封疆就不过是一句虚言,地方仍然由各大宗门亦或朝廷统辖。

既然收拢一道之内,十一州的统辖之权,那自然也要建设相应的道府以及布置种种衙司,大量的事务每日都上交到他这里,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忙到无以复加。

“殿下,要紧情报。”

就在楚王批阅各种奏章之际,有一袭黑袍的下属出现在前方,单膝下跪低声开口。

楚王并未抬头,继续批阅手中奏章,同时开口道:

“说罢。”

黑袍下属迅速将关于陈牧归来的事情叙述一遍。

听到陈牧毫不遮掩,横行外海,浩浩荡荡,而至回返大宣寒北,他的动作终于是停止下来,过了片刻后,将手底的奏章放下,轻叹一声,道:

“天意如此,人力难违。”

“为求长生而倒行逆施,终究是违逆天时,以致有此颠覆之劫,神器更易之难。”

到了如今。

关于陈牧的情报早就不知道被各方势力反复整理了多少遍,哪怕陈牧崛起于寒北偏僻之地,但也是将陈牧从诞生到如今的种种事情几乎都探查了个清清楚楚。

与其他诸王不同,楚王生来得‘玄命’之名,其生母希望他能坐拥天命,而他也始终相信天数,认为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循环,而今也正印证他所想。

正是姬永照为求长生,致天下混乱,从而有了陈牧诞生于寒北,崛起于微末,龙腾于九天。

倘若大宣仍为安定盛世,统御八荒,那即使陈牧惊世之姿,依然能够崛起,但其崛起之路必然是依存于朝廷而生,一步步为官为吏,最后进驻中枢。

那种情况下陈牧也会与皇室姬家产生诸多因果,这种以武道为心之所向的人物,往往也不会在意权势,再承蒙朝廷培养提拔之恩惠,不会去逆乱姬家之天下。

可姬永照坐拥帝位,不思统御万民,而谋求一己私利,以致天下大乱,今而九分,哪怕如今的陈牧仍还是孤家寡人,身边势力仅止一个七玄宗,但只要陈牧有意平定乱世,重定山河,那凭其个人武力举世无敌,自然能迅速的收拢势力,最后与姬家一争天下权柄。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他的父皇姬永照。

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冥冥之中便自有天意,降下劫数,而今坐拥天下的千年王朝,是否还会归属于姬家,已不再是全由姬家说了算,还要看陈牧的意图。

事已至此,相比起其他八王,他反倒看的淡然一些,他与晋王斗了数十年,加上这段时间统辖东临道十一州,诸多事务亲力亲为,如今也早已有些累了,对那九五之位,他也没有那么的执着,总归是天意人难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此刻。

念头这般一转,姬玄命忽有所感,只觉得心思澄澈通透,仿佛有一点灵光划过。

他困顿于洗髓之境也有多年,因争权夺位,心意之上也有一丝瑕疵,致使他始终觉得无法越过生死之关,登临换血。

而到此时此刻,韩王姬玄非继承帝位,天下九分,加上陈牧归来,风雨飘摇,一时的疲惫让他心绪变得坦然,没了强求的念头,反倒是心境悄然通透。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

姬玄命已经明白,他已能跨过生死之关,踏入淬体武道的换血之境了。

“呵呵。”

姬玄命短暂怔然之后,忽而一阵失笑。

倘若是早在之前,他心境通透,再无瑕疵,一步踏入换血之境的话,那么立刻就会在八王之中脱颖而出,哪怕晋王也无法与他争夺,帝位毫无疑问就是属于他的。

可偏偏在那时一门心思谋求争夺,心思不够澄澈,以至困于生死关前,难以逾越,现在忽而看淡,对那个位置没了谋夺的心思后,意志上的破绽却悄然消失了。

当真是天意弄人。

此刻姬玄命心念一起,天地皆宽。

“吩咐下去,我要闭关,东临各州政事暂由节度使调度。”

姬玄命轻轻叩响桌面。

一名身披黑袍的从属出现,闻言低头应声,迅速退下。

紧接着姬玄命再叩桌面,又一位黑袍从属出现,他将手中一枚符节取出,轻轻抛去,道:“将我符节交予永宁,在我闭关之时,东临道府麾下各军,暂时由她节制,另除东临十一州各项军政之事外,其余诸道以及中州那边的事情一概不理。”

末了。

他又补上一句,道:“若是陈牧来了东临,让她替我好好招待。”

黑袍人领命,迅速退下。

看着恢复幽静的书房,姬玄命微微摇头,略微有些感慨,燕虹与他虽不是一母同生,但燕虹之母,与他母妃乃是姐妹,因而燕虹自幼与他亲近,如同出兄妹,他与姬玄非决裂,远赴东临道,裂土统御之际,燕虹也是随同他一并来到东临。

燕虹在外海曾与陈牧相识,具体事情他也全部知晓了,虽然称不上有多大的交情,但总归是有所结交,若是陈牧之后有来东临,让燕虹去招待也正合适。

说来略有些可惜。

他见燕虹叙述外海之事时,对陈牧甚是敬佩,若是燕虹能力再强一些,与陈牧的交情再深一些,倒未必不能试着撮合一下两人,自己这个妹妹自幼心向武道,陈牧这样武艺冠绝当世的人物,也正是燕虹向往之人。

……

对于陈牧归来大宣的消息,诸王反应各不相同,但也是令天下九分之后,稍微安定了半年的世间,再一次波澜起伏,暗潮汹涌。

也就是在各方皆有所动作之时,一位身着布衣,步伐平缓,眼眸中流露出少许沧桑和泰然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七玄宗的山门之外。

“谁?!”

看守山门的七玄宗护法于承面色微变,眸光凝重的出声相询。

他的语气中并无喝问之意,而是十分郑重,因为眼前的中年男人虽在他的感知中,几乎分辨不出什么气息,但对方几乎是凭空出现于山道之前,事先他毫无察觉,说明其人的境界之高,远非他所能及,最少也是一位洗髓宗师,甚至有可能是一尊换血存在!

面对这样的人物,纵然是不知来历,他内心中也是敬重三分,询问的同时也已经悄悄的向七玄宗的山门内部传讯。

中年男人一袭布衣,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寻常农夫,身上也并未露出什么威严,此时面对于承的询问,只是很自然的说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袁长伯来访。”

袁长伯?

于承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想到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顿时身形一震,瞳孔陡然一缩,眼眸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袁长伯这个名号对平常人来说也许十分陌生,但他乃是七玄宗护法,对于寒北的诸多事情还是了解的十分清楚,也包括‘长伯’这个名号,袁为姓,长伯乃是字,但如今的寒北已没什么人会对眼前之人唤出这个称呼,而均是以王号代称——镇北王!

镇北王袁鸿,

字长伯!

早年其人尚未承袭王位,仅为世子之时,旁人以字尊称,而在承袭王位之后,便无人再以字称之,而他于承也是在了解袁鸿的诸多情报时,知晓这一点。

眼前衣着朴素,如同布衣百姓的中年男人,竟然便是如今统御寒北十一州,将整个寒北所有郡府皆纳入归治,九分天下的镇北王,袁鸿!

尽管心中震惊,更有些难以置信。

但于承清楚,不可能刚好有同名同姓之人,武道境界还如此高深莫测,更不可能有人胆敢冒充袁鸿之名行事,这位堂堂的镇北王,今日正是布衣来访!

“拜见王爷。”

于承不敢无礼,立刻向着袁鸿恭敬一礼,道:“在下立刻前去通禀。”

不提镇北王这一身份,单单是袁鸿的武艺,乃寒北仅有的两位天人高手,便不是他胆敢无礼的,甚至让于承头疼的是,若是放在过去,他必然第一时间将袁鸿请进山门,可现在七玄宗封山,严禁任何人出入,袁鸿又是布衣来访,请进去则违背七玄宗法令,甚至有可能惊动乾坤锁龙阵。

让袁鸿在山门前等候也不是,令堂堂镇北王,天人高手在山门前等候,这是何等的失礼,放眼天下,哪一宗门能有这么大的脸面?

不过。

就在于承只能硬着头皮行礼,打算还是遵守宗门法令,先去汇报之时,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王爷亲至,有失远迎,是老朽失礼了。”

于承霍然转头看去,就见七玄宗山门前的山路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穿着一身长袍,面容苍老,却正是七玄宗的太上长老,尹恒!

此刻。

尹恒对于镇北王的到来也是略感惊诧,但仔细一想却也并不算太过意外。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宗门事务皆交给秦梦君掌管,两日前听说了陈牧从外海归来的消息之后,当即便动身返回宗门,恰在此时赶到,看到了袁鸿布衣来访的一幕。

“多年不见,尹太上之风范,还是一如当初。”

袁鸿看向尹恒,略有些缅怀的说道。

尹恒比他年纪更大许多,成名也在他之前,当年尹恒迈入宗师之境,他尚是初出茅庐一少年,之后尹恒迈入换血之境,他方才初入洗髓之境,仍是尹恒晚辈。

之后在诸多江湖事中,也曾与尹恒遭遇过多次,不过彼此之间倒没有太多争锋,也不曾结下仇怨,这也是在陈牧崛起之前,七玄宗与镇北府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之一。

而在袁鸿踏入换血境,承袭镇北王位后,就与尹恒再不曾见过了。

尹恒闻言,感叹道:“当年行走江湖之时,老朽便观王爷天赋非凡,其后果然青云直上,洗髓换血畅通无阻,直抵天人层次,老朽惭愧,资质愚钝,于武道之上多年困顿,这天人一关,恐是毕生难以逾越了。”

袁鸿闻言,摇头失笑,道:“论及武道资质,我在这天下也排不上什么名号,而今诸多子嗣中也无成器之人,倒是尹太上,收了个好弟子,更培养出一位盖世英杰。”

尹恒听罢便即笑笑,眼眸中也是闪过一丝欣然。

到了他如今的程度,除了武道境界之外,在意的也就只有宗门传承了,如今秦梦君不负他所望,修成换血之境,延续了换血传承,更有陈牧惊才艳艳,崛起于微末,龙腾于九天,而今恐怕已是天下最接近无敌的存在,思之的确是内心欣慰。

“后人自有后人之造化,非我等所能决定。”

尹恒笑了笑后,拱手相邀道:“王爷请。”

说罢。

便轻轻抬脚,触及乾坤锁龙阵的地脉,继而邀请袁鸿入宗。

袁鸿也是神色泰然,就这么踏步向前,与尹恒一并登上七玄宗的山路,几步落下之后,就消失在了七玄宗的山径之上。

原处只留下护法于承以及几位执事,额头隐约还有冷汗冒出,在彼此对视一眼后,方才各自松了口气,虽说如今的七玄宗不同于往日,陈牧归来,踏入换血,名震天下,但冠绝世间之人毕竟是陈牧,不是他们这些宗门护法执事。

面对一位天人高手当面,再是见识过诸多场面,也难免心绪紧张难安。

……

也就是在尹恒领着袁鸿进山之时。

七玄宗的宗门禁地,以及灵玄峰上紫竹林间,正在调教陈玥武艺的陈牧,同时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七玄宗的山径之外,眼眸中皆闪过一丝异色。

“袁鸿?”

秦梦君有些意外。

她曾感受过袁鸿的气息,而今袁鸿随着尹恒进山,执掌宗门大阵的她,透过乾坤锁龙阵,自是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分辨了出来。

“天人高手,是谁?应当不是那柄天刀,那莫非是……”

陈牧虽不曾见过袁鸿,也不曾感知过袁鸿的气息,对袁鸿完全陌生,但此时的他怀中抱着陈瑶,也是眸光微闪,隐约间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倘若来人真是那位镇北王,那这次登门拜访毫无疑问,只能是冲着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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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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