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冰城的路上，王多鱼在副驾驶上翻看书本，神态显得相当轻松。

此次回家，真是完美诠释了来去匆匆这个词。

他十弟必定需要悔过，毕竟有句话叫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冲动就是魔鬼啊！

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老十确实老实了很多。

经过这件事，村里人也发现了王多鱼的能耐，确实非同小可。

王多石把张军打到住进医院，三条腿都断了，按照张军那个流氓属性，没有讹到王多石底裤都没得穿，愣是只赔了三百块钱和一瓶虎鞭酒，足以证明王多鱼的实力了。

在农村，虎鞭酒虽然罕见，但它确实‘不值钱’。

如果是三百块钱和虎鞭酒放一起，大家绝对更愿意选择三百块钱。

因为三百块钱能够买很多东西，但如果是虎鞭酒，他们即便想要换钱也没有那个渠道。

城里盛传，虎鞭酒价值连城，但那些要卖虎鞭酒的人，最后都没有了消息。

没有渠道，加上信息差的原因，当然没有哪个农村人会傻乎乎地跑去冒险。

所以农村人手里有虎鞭酒，那也是自己消化，除非是运气来了，碰巧遇到了好心的领导，否则的话，虎鞭酒真的就只是稍微好一点的农村自制泡酒而已。

除此之外，八姐揍过老十了，揍得他屁股开花，最少得躺一周时间才能下床。

综上所述，王多鱼才会吃过午饭之后，就匆匆返回冰城了。

汽车抵达冰城之后，王多鱼就按照之前跟顾延年约定的地点，来到冰城第四医院，见过后者的儿子之后，确认对方确实是下体问题，急需虎鞭酒治疗。

尽管王多鱼不懂医学，虎鞭酒这样的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算药，他还是跟对方完成交易了。

交易结束之后，他就坐上汽车，带着钱直奔附近的银行，将钱全都存进去了。

从银行出来之后，王多鱼便彻底放心了。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顾延年是钓鱼执法，他也不怕对方了。

“方哥，又麻烦你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哈工大学生寝室楼下，王多鱼笑呵呵地跟对方挥手告别。

小方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说什么麻烦呢？走了！”

等他把车开出去十多公里，停好车准备下车时，回头的瞬间，这才看到后座上放着的礼物。

“嘿，这是什么时候放的礼物？这数学家还挺客气的.”

打开来一看，小方顿时咧嘴笑了，两瓶虎鞭酒，应该是给他和领导的吧？这应该算不上封口费，毕竟林德洪和小方都不是这样的人。

这应该叫‘雨露均沾’，或者说见者有份更适合一些！

303寝室，晚上的时候，袁吉刚、祝汉廷他们关心了一下王多鱼突然回家的事情。

后者轻描淡写地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然后转移了话题。

隔天，王多鱼回到计算数学系办公室看书时，吴从炘等人也都关心地嘘寒问暖了一番，闲扯淡半个小时，他这才重新进入看书的状态。

转眼间，十月悄然过去了，十一月已经到来了。

进入十一月之后，冰城的气温下降得更厉害了。

一夜之间，西伯利亚冷风刮过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冷飕飕的。

尽管还没下雪，但气温已经是零下了，河面还没开始结冰，但是水龙头这些地方已经结冰了。

“这鬼天气是真的冷啊！”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王多鱼去了一趟校外的邮政局拿信，结果冷得不行，脸都快肿掉了。

因为即便是中午，也没有太阳，今天是多云天气，又刮北风，温度应该是零下两三度左右。

太冷了！

“你没戴帽子啊？出门肯定要捂住口鼻啊，这风太大了”

办公桌前的杨秀华，闻言笑着应了一句，旁边的苏正淮却是盯着王多鱼手里的信件，惊叹道：

“王同学，你又有这么多信啊？不会又都是论文过稿的信吧？”

在这间办公室内，大家都知道王多鱼是一个数学天才，《中国科学·数学》这份数学期刊上面的常客，也可以说是‘水军’了。

王多鱼经常自嘲自己写的论文很水，是水论文的军队成员之一，简称水军。

他是真的自嘲，但苏正淮、邵宗健、杨秀华他们却是被秀了一脸，毕竟他写的那些论文，有一篇算一篇，全都是价值极高的论文。

比如《分配格上矩阵的特征向量的求解方法》，这篇论文的价值就很高。

苏正淮他们不是很懂，但不明觉厉！

夏培肃还是很清楚这篇论文的分量，因为她本来就有计划想要研发向量处理机，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时间，并且阵列处理机都还没研发出来呢，当然急不得。

“不是，这些信都是我朋友的.”王多鱼应了一句，然后开始拆信。

拆信可不是拆盲盒，更不是拆快递，这些来信的大概内容，他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

刘晓俪连续写了三封信，絮絮叨叨了很多，其中一封信上面还有泪水风干后的痕迹。

她说她想外婆了，很思念外婆。

就这一点，让王多鱼看得十分揪心，也很无奈。

对方看似想她外婆了，却是给他写了三封信，几乎是隔两天写一封。

从九月份她回了江城之后开始，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陆陆续续就给王多鱼写了二十八封信件。

她写信的频率非常高，所以两人虽然天各一方，但对彼此的事情都挺了解的。

“看来得抽时间去一趟江城看看她才行。”王多鱼发愁地挠了挠头发，不得不面对现实。

朱玲的信就一封，原因有二，她知道王多鱼即将要来京城，欢喜雀跃体现在字里行间，其次则是她自己也很忙碌。

中国医学科学院的学业有不少，毕竟学医可不是闹着玩的，需要学习的知识很多很多。

忙碌起来了，导致朱玲也没有更多写信的时间，并且等王多鱼来了京城，她还得请假呢，所以必须得提前准备，要不然到时候老师要骂人了。

除了这两位红颜之外，夏培肃和周雁如两位老太太的工作信件也不少，以及苏步青、陶方起等人也给他写了信。

所以，他没跟苏正淮撒谎，这些信件，真的就是他朋友写给他的。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五日，星期天，今天是休息日，王多鱼他们来到操场踢足球。

今天艳阳高照，虽然气温很低，室外温度大概是零下三四度左右，但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出汗的。

“进球了厉害啊！”

哈工大的男同志有不少，今天这样的天气，出来晒太阳的人很多，踢足球的人也有不少。

303寝室全体出动，跟隔壁寝室踢对抗赛，就是小场那种，不是大场，所以八人对八人。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足足踢了三个小时，最后结果是王多鱼他们寝室输了一球。

没能够在最后一刻扳回一局，挺遗憾的，但毕竟大家都不是专业的，玩玩就可以了，没人较真。

回到寝室，大家还在讨论这个足球的事儿，楼建国甚至还想约下周日一起踢足球，然后被王多鱼给拒绝了。

“下周我踢不了了，我明天晚上要去京城，估计要待一周左右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时间，所以赶不回来.”

听到他的话，寝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袁吉刚他们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狗日的，你又出差？又去京城见姨太太？”

在民国时代，姨太太是老爷的最爱，心头宝。

虽然现在不兴这玩意儿，但王多鱼又是单身，自己人开开玩笑，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房啊，你不要吃醋，毕竟你可不是西山人”王多鱼笑眯眯地驳斥了一句，袁吉刚顿时郁闷了。

噗嗤！

余新耀等人都笑倒一片，王多鱼这反击还是挺有意思的，大房！！！

蛇精病啊！

西山人喜欢喝醋，这事儿也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又不是互联网时代，信息还没那么发达，楼建国他们不一定都知道各地风土人情。

“多鱼，说真的，你不会又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地搞什么大项目吧？如果是，你能不能带上我？”

田茂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余新耀、荣光夏、莫若高他们顿时附和了起来。

过去大半月的时间里，大家都很卷，好不容易今天下午妥协了一下，趁着今天艳阳高照，去外面踢了一个下午的足球。

得，现在王多鱼又跑京城，如果不是搞什么大项目的话，田茂华他们绝对是不会信的。

至于袁吉刚开玩笑说见姨太太这事儿，大家更不可能相信。

“首先，这个项目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力说加人就加人。”

王多鱼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坦白地说道：

“其次，这是一个不能说的项目，不过，我可以跟你们说一下，这个项目需要你们具备最基础的一点，那就是必须会用傅里叶变换算法、描述线性离散时间系统的Z变换等基本工具.”

众人：“.”

祝汉廷他们七人全都目光呆滞地看着王多鱼，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叫傅里叶变换算法，这玩意儿在数学著作里，在专业期刊上。

但是这些高深的知识，他们确实还不懂。

傅里叶是法国数学家，他们是知道的，但知道这一点有什么用呢？

要知道傅里叶这个人在数学领域内有很多理论研究，比如大名鼎鼎的傅里叶变换，这里面就有多种不同的变体形式，比如连续傅里叶变换和离散傅里叶变换。

这些内容都相对高深，祝汉廷他们还没接触过呢。

即便祝汉廷是当年差点考上清华大学的天才，但下乡插队这些年，他也没有更系统深入地研究过这些高深的数学理论。

“所以，不是我不带你们，而是我也没有办法。”

顿了顿，王多鱼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喊你们的，但你们也需要具备一定的基础才行，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继续卷，踢足球就算了，以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冷，不适合踢足球了”

楼建国等人闻言，默然严肃地点点头。

转眼第二天，又是开卷的一天。

祝汉廷将整理好的论文，再次来到学校隔壁的邮政局寄了出去。

九月下旬那次，他寄出去的稿件被期刊拒稿了，让他伤心了好一阵子，说实话，内心十分沮丧。

但他很快又满血复活，继续投稿。

如果王多鱼知道他还继续撞南墙的话，肯定会建议他投稿给那些次一些等级的期刊，而不是寄给顶级期刊。

顶刊的论文要求是非常高的，祝汉廷还不具备那样的水平，当然很容易被拒稿。

不过这一次，时间仅仅只是间隔三天，也就是王多鱼去了京城的第四天，他居然收到了魔都那边的来信。

信件上面说，他写的这篇论文，挑选的角度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证明过程过于简陋，不够详细。

所以结果是对是错，无法确定，但期刊却是邀请他前往京城改稿。

看到这样的回复内容，祝汉廷浑身颤抖。

尽管他的稿件没有通过，但这也是巨大的进步啊。

要知道他的论文可没有经过老师的修改，全程都是靠他自己写出来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

“我还以为我要经历十次的拒稿，没想到第二次投稿就有可能被通过了，虽然还有瑕疵，但我坚信，论文发表肯定不远了.”

祝汉廷备受鼓舞，当即就给《数学学报》那边，表示他可以前往那边进行改稿。

看着魔都邯郸路这几个字，祝汉廷心情飞扬了起来，连带着他看在邮政局工作的那位龅牙姐都眉清目秀了很多。

《数学学报》是国内数学顶级期刊，能够在这份杂志上面发表论文，足以证明含金量了。

303寝室，楼建国看到祝汉廷在收拾行李，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袁吉刚等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直到祝汉廷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要去魔都一趟，冰城太冷了，还是魔都那边暖和一些，我去那边过冬”

“你脑子进水了吧？南方那边叫暖和？”余新耀他们顿时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但祝汉廷却是反驳道：

“劳资就是金陵人，魔都跟我们也就是几百公里而已，处在同一纬度，怎么就不暖和了？”

“狗日的，不年不节的，你跑去魔都干嘛？”袁吉刚又开炮了，突然狐疑道：“等会儿，你的论文不会是过稿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寝室瞬间安静，针落可闻，目光全都聚焦在祝汉廷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