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第646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第646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只剩李建昆独自坐在红漆木沙发上。

袁耕的中年男秘书,端来一杯袁总平时舍不得喝的西湖龙井后,含笑杵在一旁,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年轻人。

他竟然是咱们大陆人?

“昆兰”的幕后BOSS居然是大陆人!

这消息如果传出去,港城的大街小巷只怕要惊掉一地眼球——在这里,大妈大爷们可是股市的骨灰级玩家,如今有多少人没听说过“昆兰”的“凶名”?

倘若传回大陆,再附带上“昆兰”的所作所为,足以引发一场舆论海啸,举国都将震动!

毫不夸大。

想想看,当国家人均月收入只有五十RMB的时候,某人却坐拥几十亿身家,那是多大的新闻?多么令人怀疑人生的事?

这人摊上大麻烦了!

不过他的行为,尤其是现在的行为,又属实无法让人产生丝毫厌恶感。男秘书的眼眸里有的只是一抹深深的敬畏,以及……自豪。

如此妖孽,竟是他大陆人。

‘我骄傲!’

英伦佬有多么瞧不起大陆的穷酸,男秘书此刻心头便有多么爽快。“昆兰”干的那些个事……百亿做空37只英资企业,使得它们个个伤筋动骨,现在又对几乎可以说是最强大的英资财团太古下手……太彪了!

无比振奋人心!

李建昆品着西湖龙井,余光落在男秘书身上,心说你抖什么抖,我有那么可怕?他哪里知道,人家是整激动了。

袁总刚刚告退去打电话,兹事体大,他认为还是要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招商局里应该是有特殊通话线路的,不至于四五通电话还挂不回内地。

李建昆现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一直以来他都刻意隐藏着商业行为和财富,但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能想象到,他的事传回内地,肯定会有抨击他的声音,不过他也相信上面的气度和高瞻远瞩。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袁耕推开房门回到办公室。李建昆屏住一口气,搭眼望去,看见前者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心神大定。

“签合同吧。”

“好!”

招商局自然不缺律师,昆兰投资也是李建昆全资所有的公司,无须联络其他人,不多时便起草好合同。

红漆五屉桌旁,李建昆俯身,唰唰唰,没有任何犹豫,签下自己的大名。

袁耕留意到,他从藏蓝色休闲西装外套内衬,摸出来的是一只英雄牌钢笔,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轮到袁耕签字时,望着转让金额那一栏的一个硕大的“壹港元”,这位老人反而有些手抖。

恍如梦境。

“建昆呐,我的意思是你暂时别走了,在这待一阵儿,如有必要待到明天,剩下的事我来安排。”签完合同后,袁耕和蔼说道。

“也好。”李建昆没有拒绝。

一来这是为他的安全考虑;二来避免节外生枝。

甭管敌人狗急跳墙想耍什么手段,他待在招商局大厦里都是绝对安全的,同时会让对方无计可施。

“小薛,带小李同志去608。”袁耕吩咐。

薛秘书怔了怔,不过还是点头应下。608室是整幢大厦里最好的休闲空间,上面特批,给事务繁忙又上了年纪的袁总的私人待遇。

李建昆告退,跟随薛秘书来到地方后,发现这里还真的不错,是个套间,里面有真皮沙发、功夫茶桌、彩电……里间甚至有张床铺。

他让张富下楼了一趟,告知司机老刘三人先回庄园,然后便在608室安逸下来,薛秘书又过来一趟,拎来一只暖水瓶和一篮水果。

而此时,袁耕挂完几通电话后,正趴在自己的办公室的红漆五屉桌旁,奋笔疾书——先前虽然打过电话回内地,但临时性的口头话语,有些方面汇报的并不详细,上面也要求他做详细的书面汇报,很急切。

趁着等人的空隙,袁耕一口气写了洋洋洒洒三页信纸。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薛秘书轻缓推开门,禀报道:“袁总,驻港办的人和报社的人来了。”

袁耕点点头后,起身,将薛秘书唤过来,交代他马上把信件送回内地、首都。忽地想起似乎有些遗漏,袁耕抿起嘴思索几秒后,又重新拧开钢笔,在信纸末尾添上一句:

“赤心儿郎,国之大幸!”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太古银行七楼,总裁办公室。

“什么?包爵士你说什么?”

诺亚·施怀雅坐在奢华柔软的黑色老板椅上,一手抓着同色座机话筒,有着淡蓝色瞳仁的眼眸陡然睁大。

话筒里面传来包玉钢略显气恼的声音:“伱没听错,那小子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做不通工作,一意孤行要对着干了。我们也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们收购的太古洋行的股份全在他的‘昆兰’手上。”

“你们动用的资金呢?你们至少花了六十亿港元吧,他没有这么多钱!你们不会提出撤资?”

“提过,可我们早前有协议,他打了欠条。”

诺亚:“……”

“总之诺亚老弟,我们尽力了,也不蹚这潭水了。”

“该死的!这小子以为凭他一己之力还能翻天?”诺亚重重一拳捶在红木桌面上,咬牙切齿道,“包爵士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港城这片土地不再欢迎他了,我还要让他回到大陆也变成过街老鼠!”

“这些你不用告诉我,已经与我无关。再见吧,诺亚。”

电话挂断后,诺亚愤然起身,带着股复仇勇士般的气势,乘电梯下到三楼,喊来最近唯一看得顺眼的艾伦·施怀雅。

“走,陪我去拜访一下那位。”

艾伦回道:“现在恐怕不合适。”

“嗯?”

“刚接到消息,那位被请去了总督府。”

诺亚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请”字,问道:“什么事?”

“这我哪里知道?”

诺亚瞟向窗外的夜色,不知为何,心头有些悸动。“告诉他们,今晚谁都不能离开,在公司待命。”

“是!”

这场狗屎战斗会在明天上午港股开盘后尘埃落定,绝不能让那姓李的小子走进港交所的大门!

与此同时,深水湾77号。

包玉钢和夫人正准备享用晚餐。

这位纵横世界的一代船王,膝下无子,只有四个女儿,现在都已出嫁,各有家室,其中有三个还定居国外,通常这幢豪宅里只有他们夫妻。

管家适时送来今天的晚报。老夫老妻,倒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一边享受晚餐,一边看当天的晚报,是包船王多年养成的习惯。

铛!

一声脆响传来,包玉钢手里的银制餐叉掉在白瓷餐盘中,只见他仓皇抓起报纸,呈到面前,稍稍拉开距离,仔细观阅。

夫人黄秀瑛诧异问:“怎么了?”

已经许久未曾见到丈夫被报纸上的新闻惊出这么大反应,显然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包玉钢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一字不漏地将落目处的那篇新闻看完后,放低报纸,浑浊的眸子里神采奕奕。“妙啊!以霸制霸!”

是件好事?正当黄秀瑛心头一松,笑着搭话时,包玉钢忽地又猛一拍大腿,显得十分痛心疾首。

黄秀瑛:“……”

“这小子,还真有脑子,急赶急的,这一招连我都没想到!”

面对妻子的再次询问,包玉钢遂将事情娓娓道来。

黄秀瑛听罢点评说:“你不是没想到,而是身份不同,咱们现在归鹰国管,你压根没朝这方面想。不过这孩子也是真聪明,小小年纪,情急之下还能临危不乱,想出这种妙招,前途不可限量。”

“还要什么前途?”

包玉钢颇为感慨道:“他说得对,最赚钱的模式是垄断,太古洋行可孵着好几只金蛋,得到太古洋行,这小李子躺着在港城也算顶层人物。”

他顿了顿,扫向餐盘后,又说:“哎呀,这饭没法吃了,到手的蛋糕,结果全便宜了他,好痛!”

黄秀瑛:“……”

正在这时,管家过来汇报,说隔壁邻居来访。

“老哥!老哥!”

“叫魂呢,餐厅!”

李佳成急吼吼冲到餐厅,眼神捕捉到他手边餐桌上的报纸,便知道他已经得到消息。

“建昆这手玩得太妙了!”

包玉钢毫无食欲,干脆取过缎面的白餐巾抹了嘴巴后,拍拍屁股站起:“可不嘛,咱们全给他做了嫁衣。”

李佳成嘴角苦涩,他又何尝不痛?可形势所迫,决定是他们自己下的,也怨不得人家小李。

俩人来到客厅的棕色软皮沙发上坐下,佣人送来茶水。经过李佳成的一番剖析,包玉钢才知道他还想简单了。

“建昆这手可谓一箭四雕。

“其一,引招商局入局,用大陆制衡鹰方,促使收购战还能进行。

“其二,招商局入股昆兰后,等于拥有一座国字号靠山。

“其三,后续拿下太古洋行,鹰方肯定有火气,他是不好管理的,刚好可以借招商局之手。

“其四,施怀雅家族一直想重返内地,做过很多努力至今还没能如愿,现在招商局入股昆兰,若是昆兰再拿下太古洋行,还有任何困难吗?”

包玉钢喉咙里有句“卧槽”,不知他这年纪这身份吐出来合不合适。

小了。

刚才与夫人的一番对话,他仍然小瞧了李小子。

短短半天……不!几乎是一瞬间,当时在太古洋行里,他坚定地说要搏一把时,无疑已经想到要拉招商局入局。

个中好处,佳成怕是都说少了……比如还能消除他在港城的资本行径,传到内地后,造成的震荡。

这么变态吗?

“你说招商局花了多少钱,入股‘昆兰’百分之三十股份?他们可拿不出太多外汇。”包玉钢望向身侧问,这一点新闻上并未披露。

李佳成带着抹唏嘘回话道:“早前我受身份所碍,思维闭塞,没朝这方面想,现在捋清楚后,我猜……可能一块钱。”

“啥?!”包玉钢双目圆睁。

李佳成脑海中浮现出那年轻人的面孔,幽幽说道:“他能想到这一手,足见聪慧。这样一个聪明人,也应该能想到,除了白送外,无论向招商局要多少钱,都无法使这件事达到完美。”

顿了顿后,他脸上掠起一抹钦佩。

“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董船王为何如此相信、器重他,此子大智近妖。这一手看似血亏,实则大赚!”

包玉钢蓦地往沙发上一靠,仿佛一下苍老好几岁。看来,他是真老了。

(本章完)

649.第647章 高规格

第647章 高规格

“不见?什么叫不见?!”

太古银行整层三楼,回荡着诺亚的咆哮声。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滞,沉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聚集在行政会议室里的施怀雅家族高层们,人均愁容惨淡,头顶灯光明亮的天花板上,似乎阴云密布。

再有几小时便天亮了。

而“昆兰”那该死的大陆小子,是决意要和他们死磕,还找来帮手。在这节骨眼上,来自白金汉宫的那位突然拒绝再会面……

这可实在不是好兆头。

打完电话的诺亚,踱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会议室。落座在椭圆形会议室旁的众人齐齐望向他,都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一股颓然与……决绝。

啪!

诺亚走到唯一空着的首位处,并不入席,双手成拳,猛一下砸在红木桌面上。

“诸位,现在谁也不能指望了,家族在港城的产业,家族发迹的根基,家族传承上百年的源流,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

诺亚淡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逐一扫视过列席的所有人。而这些人也皆是面露凝重。

“钱准备好了没有?”诺亚沉声问。

“足够,只多不少!”

“很好。”诺亚微微颔首,“那么只剩最后一件事,我不管那小子抱上什么大腿,这里是港城,是我鹰国人地盘!我要你们在不暴露家族的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和他帮手明天出现在港交所,在我们拿下控股权之前!”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那可是大陆的全资国企。

这里也不是鹰国,而是与大陆山水相连的港城……

疯了吗?

诺亚此时也确实没有多少理智可言,他只知道,绝不能让洋行易主,于公于私都一样。否则回到伦敦后,他的下场怕是不会比希伯来父子好多少。

洋行发展一百多年,却在他手上易主,这罪名怎么担?

谁能担得起?!

——

港岛,维多利亚港畔,招商局大厦。

时值深夜,608室内。

21英吋的日立牌彩电里播放着《射雕》的午夜档回放,富贵兄弟坐在沙发上看得入神,李建昆也没有睡意,伫立在窗边,眺望着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景,右手上一缕白烟袅袅升起,不到半空便被带着咸腥味儿的海风吹散。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没再去想眼下的事,虽然这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重大的决定,但既然做了,他就不后悔。

他的思绪飘回首都,想起那张瓷娃娃般的粉嫩脸庞,想着她最近在干嘛?是在准备毕业论文,还是在为工作的事担忧?有报社或杂志社愿意内部接收她吗?

如果没有,那他们属实没什么眼力见。

暑期降至,沈姑娘也该毕业了,真想马上娶回家,既馋她的人,也馋她的心……问题是,李贵飞和沈父大闹一场的余波未散,也不知道能不能散,可咋办呢?

李建昆嘴角的笑容逐渐黯淡,愁啊!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富贵兄弟赶忙从沙发上蹿起,同时掠向房门,一左一右,遂一起扭头望向他,见他点头后,张富伸手打开门锁。

房门拉开。

袁耕率先走进来,令人诧异的是,在他身后还跟着足足六个青年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连表情都差不多,冷峻、严肃。

富贵兄弟扫视着这六人,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如临大敌。

看见李建昆疑惑的目光探来,袁耕含笑说:“这几位是负责保护你的。”

特勤?

李建昆恍然,但愈发疑惑,认为并没有必要,他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等明天尘埃落定,敌人想耍手段又有什么意义?

有点格局的人是不会只因一口恶气,让自己招惹上麻烦的。

袁耕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嘴唇翕合,到嘴的话半天吐不出来,或者说难以启齿。

“袁总有话请直说。”

“那个……明天可能还是要你去。我们、我们招商局拿不出这么多钱。”袁耕说完这话后,脸都红了。

人家白送他们至少十亿港元,半个昆竹集团,更别提后面还有太古洋行那块更大的蛋糕,形势所迫下想让他们去落最后一子,结果他们却无子可落……

羞愧难当!

“呀。”李建昆猛一拍脑门,连忙道,“是我疏忽了。”

这反应使得袁耕心头一暖。疏忽?大概率不存在的,只是为了给他面子,给招商局面子。

可是看起来也拥有一幢大厦耸立在维多利亚港畔的招商局,是真拿不出几亿港元——

他们做过估算,太古洋行0.7%股份,约合为140万股,而现在被“昆兰”和施怀雅家族炒上来的股价……简直令人窒息!

要知道,太古洋行的股票本就是在当前港城经济下行的大趋势中,为数不多的仍然坚挺的几只之一。原本为每股三十几港元。

而现在则是每股三百港元!

炒高了将近十倍!

140万股,三百元每股,需要4.2亿港币!

这还是在股价维持不变的情况下的估算。而明天的收官战,两方的竞价肯定会愈发激烈,又怎么可能保持不变?

需要多少资金不好说,但绝对不是他们招商局能负担得起的数目。

李建昆暗擦把汗,心说还好哥们瑞银户头上有一坨子,不然真给交代了……

他们之前对太古洋行股票的收购,包括给予华资报社和杂志社的甜头,一系列的开销算下来,约在六十亿港币左右,四人的花销不尽相同,但大体上差不多。

所以他确实还有一坨子。但又可以说没有——

另三人退出后,他们花的钱,都变成了他的债务。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首负,全国乃至加上港城,只怕也找不出比他欠钱更多的人。

当然,只要拿下太古,资产在手,这都是小钱。

袁耕踱步到窗边,解开略微褪色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的两颗扣子,右手伸到内衬,摸索半天,摸出一张对折起来的支票,好生摊开后,递到李建昆手边。

“实在拿不出手。不过……伱还是收下。”

李建昆搭眼望去,是一张中银的现金支票,金额为六千八百五十万港币。

五十万……

李建昆没由来的鼻尖一酸。这样的一个有整有零的数目,绝对是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

而招商局只是一家单位,它背后站着的则是……祖国。

李建昆接过支票,重新对折好,显得颇有些没大没小地又塞回袁耕的中山装内衬口袋里,咧嘴一笑说:“不用。”

“可是……”

“嗨,以后都是一家人,呃不对!本来就是一家人,没必要分这么清。”

袁耕倏然有些眼红,感动的。虽然他也明白,钱多到一定份上只是一串数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再有钱的人,真能视将近七千万港元如无物的,又有几个?

更别提,他现在也知道,这孩子身上的外债有好几十亿。

压力自己扛,好处招商局受,国家受……谁要敢“动”这孩子,他袁耕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幕房间里的人全看在眼里,连那六名“黑色中山装”,冷色调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温度。

夜渐深,李建昆被袁耕“摁”到里间的那张酒店专用床上,强迫他养精蓄锐好。

明天的事关系甚大,一切皆系于这孩子身上,可别临时犯困……袁耕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他年轻那会儿真犯困了,站着都能睡着。

临时,袁耕示意他放心休息,拍着胸脯道:“一切有我们。”

我们……这二字如同一记安眠药,让李建昆安然睡去。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洗漱用具包括洗脸水,已送到房间。

等李建昆拾掇清爽后,又有一位初次见面的港式打扮的漂亮小姐姐,满含热情,端着长长的木托盘,送来三人份的早餐,但他们可能低估了富贵兄弟的饭量,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饱过……

李建昆能想象到,昨夜并不像他眺望的维多利亚港夜景那么平静,袁总和招商局私下里肯定疲于奔走,做过不少布置。

然而,当他在富贵兄弟和六名“黑色中山装”的拱卫下,来到大厦楼下门口时,仍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哆嗦。

只见门前台阶下方,一字排开停着三辆汽车,前后两辆黑色五代皇冠,中间是辆红旗……车头两侧又挂着神圣的红旗。

毫无疑问,三辆车的牌照也是与众不同的。

这待遇……李建昆狠狠吞咽一口唾沫。

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敢朝这列车队“下手”,等于挑起国际纷争!

袁耕站在红旗车旁边,拉开靠大厦门口这侧的后座车门,像极了……送孩子去高考的家长,含笑招手。

李建昆深吸一口气,壮起一百二十八个胆子才被他扶着坐进去。好在他也坐了进来。

啪啪啪啪啪!

车门闭合的声音不断传来,那些“黑色中山装”和富贵兄弟尽数坐向前后的皇冠,车队启动,驶向港交所。

路上还真遇到点事。

有辆白色本田一直尾随他们,还遭遇一辆大货车抛锚在路中间,造成堵车。

前者没有理会,后面的情况被“黑色中山装”解决,四人走下车开路,勒令所有车辆靠边,车队沿着硬路肩通过。

当然,也幸亏他们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

“宵小!”坐在李建昆旁边的袁总冷哼。

李建昆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车头迎风飘扬的红旗,从未有过那一刻感觉如此安全。

某些人大概打死也没想到,招商局会动用上这份规格——

即使发号施命的人想发疯,办事的人也会怂得一批。

活着不好吗?

车队未受到一粒石子的侵扰,安全抵达港交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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