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宋皇后:只怕是真的是怀了那小狐狸

第1240章 宋皇后:只怕是真的是怀了那小狐狸的骨肉……

坤宁宫

殿中朱红梁柱之上,垂挂而起的帷幔被金钩束起,梁柱之侧垂手侍立着几个嬷嬷和女官。

宋皇后此刻坐在铺就着一层软褥的罗汉床上,正在与端容贵妃叙话,丽人一袭浅红内白对襟衣裙,已是三十六七的年纪,但岁月却未曾在丽人脸上留下痕迹,此刻云髻巍峨,玉容雍美端庄。

端容贵妃幽丽、清冷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清冷,柔声道:“姐姐,子钰去了这么久,应该到了山东了吧。”

宋皇后曲眉丰颊的晶莹玉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之意,说道:“也没有听说军报自何时而来?”

这几天又过去,她发现这个月的月信,的的确确是没有来。

只怕是真的是怀了那小狐狸的骨肉……

稍稍推算时间,应该就是在洛阳的时候怀上的。

这个小狐狸,简直是混蛋,他就是故意的啊!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样?

想起在洛阳时候,故意折腾了一个白天,她还以为真是贪恋她的身子,想着以后没有机会了,索性应了他。

如今看来,那个小狐狸就是要故意弄大她的肚子,让她给他生孽种来着!

他就真的不怕陛下发现,问他的罪?然后抄家灭族?

丽人随着确信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芳心之中就有些恼怒不胜,暗暗咒骂某人不停。

从本心而言,丽人自然不想生这个孩子,但丽人性情传统,再说在宫中也不好拿药打掉孩子,否则定然引人起疑。

在宫中不少人都盯着六宫之主,但凡召见个太医问诊、用药都有记录。

更不必说,打掉孩子之时,会不会对自己身子有伤害?丽人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如何不知。

这会儿,想起那少年在洛阳城中的种种痴缠和摆弄,丽人心头既是羞涩,又是恼怒。

那个小混蛋就没有安好心!

“姐姐。”端容贵妃秀丽云髻之下,那两道恍若翠羽的秀眉下,美眸眸光盈盈地看向那丽人,诧异道:“姐姐可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姐姐脸上又白又红的,而且眉眼间似乎有些羞恼之色流露。

丽人回转神思,芳心一跳,低声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担心陛下了,妹妹刚才说到哪儿了?”

丽人一张嘴,说完话语之后,芳心之中就是臊的慌。

她怎么拿陛下……

自从上次在陛下身旁儿,一边想着那个混蛋,一边……不知为何,倒是愈发不知廉耻了。

端容贵妃那张虽上了年纪,但仍不改幽丽、清冷的玉容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军报这几天好像还没到。”

就在宋皇后想要开口之时,外间的内监,快步而来,轻声说道:“陛下驾到。”

宋皇后闻言,循声而望,只见宫殿廊檐门口,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帝王,在内监的簇拥下进入宫中。

“陛下,忙完了。”宋皇后起得身来,那张雍美、丰艳的脸蛋儿笼着一层浅浅嫣然笑意,低声道。

不知为何,对上那一双目光锐利的眸子,丽人心头深处却不由涌起一股心虚之感。

崇平帝面色微顿,讶异问道:“梓潼,晌午了,没有传午膳?”

宋皇后玉颜丰润如霞,那两瓣宛如玫瑰花瓣的丹唇微启,声音就有些珠圆玉润,柔声道:“臣妾这就让御膳房去做。”

崇平帝说着,来到一旁的暖阁落座,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柔声道:“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咸宁和婵月?”

因为之前,哪怕是婚后,咸宁公主与李婵月也时常到宫中做客。

“咸宁和婵月住进宁国府了。”宋皇后玉颜酡红如醺,粉唇莹润微微,美眸温煦含光,柔声道:“子钰不是去打仗了,咸宁说过去陪陪秦氏。”

崇平帝两道宛如瘦松苍劲的眉头之下,威严目光倒也闪过一抹笑意,感慨道:“也是,她们平常关系好一些。”

宋皇后轻笑了下,说道:“陛下,咱们宫里宗室就没有出过善妒的人。”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子钰这次走的匆忙,刚从金陵回来没有多久,山东那边儿偏偏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和潇潇的婚事还没有完婚。”

端容贵妃在一旁蹙紧了秀眉,插话说道:“还有那位蒙王之女雅若。”

那位唤作妙玉的女尼,她就不说了,实在不成体统,简直羞于启齿。

怎么当初看着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好色如命?连有颜色的出家人都不放过。

宋皇后秀郁如远山春黛的柳眉之下,莹润美眸盈盈如水,似是抿了抿,两片恍若玫瑰花瓣的粉唇,柔声道:“她们自家过得舒服也就是了。”

崇平帝道:“子钰先前还给朕请求,等新政大行于世,或者有了别的军功,再将薛家和林家的两位姑娘都许给他。”

说到此处,这位帝王心头也有几许无奈。

不管这是不是自污之计,少年风流好色的名声,最近应该是传遍了京城。

毕竟,后院连家庙中的女尼都怀孕……

端容贵妃:“……”

雪肤玉颜的丽人那张丰艳、雍美的脸蛋儿似有一抹异色流露,不知为何,就觉得芳心悸动难言,道:“陛下,少年人,难免风流一些的。”

少年人原本就是贪花好色的,有时候实在是太胡闹了。

崇平帝道:“这几天,子钰也没有递送来军报,也不知那边儿什么情况,希望济南府城未破吧,一旦城破,不仅军民伤亡不少,子钰想要收复也难上许多。”

就在这时,过了一会儿,就见内监端上一碟碟菜肴上得餐桌。

宋皇后搀扶着崇平帝落座,端容贵妃也在一旁侍奉着那中年帝王。

崇平帝拿起筷子,低声道:“下次让御膳房做的清淡一些才是,有些吃不下。”

这其实就是中年男人的日常,力不从心。

宋皇后夹起一块笋丝放在崇平帝的碗里,那张丰润、柔美的脸蛋儿上笑意浅浅,柔声道:“陛下尝尝这个。”

崇平帝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起筷子用着,只是没有多少胃口,吃得东西不多。

待到午后时分,崇平帝用罢饭菜,品茗叙话,不久之后,就已有些困意袭来。

宋皇后见着犯困的崇平帝,关切说道:“陛下,先去一旁的暖阁歇着吧。”

崇平帝点了点头,在宋皇后的搀扶下,来到里厢靠窗的床榻上睡将下来。

自从这位天子因为事情晕厥之后,最近精力倒是愈发不济,一到中午都会在坤宁宫这边儿小睡一会儿。

待宋皇后待崇平帝睡下,也没有多待,在女官的陪同下出了寝殿,来到前殿,迎上端容贵妃关切的目光,柔声道:“陛下已经睡下了。”

端容贵妃幽丽玉容上满是忧心忡忡之色,说道:“陛下身子骨儿不好,还如此操劳国事,哎,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姐姐平常也多劝劝陛下才是。”

因为端容贵妃平常不怎么与崇平帝在一块儿,而只有宋皇后陪同着崇平帝。

“天下大事是一桩接着一桩,陛下也没有法子。”宋皇后玉容怔怔失神,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

这些年她也将陛下的辛苦看在眼里,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那个小混蛋,当初也只是阴差阳错,这才铸成大错,现在一错再错。

……

……

宁国府,大观园,潇湘馆

黛玉身穿一袭枫叶刺绣大红对襟褙子,下着素色百褶裙,正在拿着一本书,从封面上来看倒是《西厢记》之类的读物。

不大一会儿,外间传来熟悉的声音,说道:“林妹妹在屋里吗?”

黛玉抬起螓首,那张明媚、娇艳的脸蛋儿上讶异之色流溢,放下手中的西厢记,抬眸看向那身形丰腴,面颊丰润的丽人,低声说道:“宝姐姐,你怎么来了?”

自从贾珩亲了这个,接着又亲了那个以后,钗黛两人平常也有几许娇羞,此刻再次相见,多少有些不自在。

宝钗脸蛋儿丰润如霞,低声说道:“想着你一个人在后院,就过来看看你。”

黛玉柔声道:“宝姐姐怎么没有去秦姐姐那边儿,那边儿热闹一些。”

宝钗柔声道:“林妹妹也不是没有在那里?”

因为此刻的咸宁公主在秦氏那边儿,宝钗过去总有一种妾室面对正宫的感觉。

黛玉看了一眼宝钗,清丽如玉的脸蛋儿羞红如霞,道:“宝姐姐也是?”

宝钗道:“那位公主殿下其实也不是小性的人,可能还是不大熟悉,人家身份太过贵重了。”

黛玉柳眉之下,星眸莹润如水,柔声道:“是不如小郡主看着平易近人一些。”

宝钗也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道:“他去山东也有不少日子了,最近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黛玉道:“许是刚刚到山东吧,珩大哥打仗从来没有让我们担忧的。”

宝钗道:“是啊。”

黛玉柔声道:“不过珩大哥如果立了功,应该会向宫里请求赐婚的罢。”

“妹妹快别说这话了。”宝钗那张丰润、雪腻的脸蛋儿上,渐渐见着羞恼之意,说着抓过黛玉的素手,道:“妹妹也看我的笑话。”

黛玉妍丽如雪的脸颊也渐渐羞红如霞,轻声道:“我什么时候看宝姐姐的笑话了,我也有些着急婚事了。”

虽然那人也没有欺负她过几次,但她也担心像那位妙玉姐姐那样,肚子大了起来。

“先前不是说了,等新政大行以后,论功行赏之时,再赐婚吗?”宝钗雪肤玉颜微顿,柔声道:“妹妹不必担忧的,再说他应该最喜欢林妹妹的。”

颦儿看着妩媚天成,柔弱娇怯,应该是让人心生怜惜的,府中丫鬟和下人常常说,林妹妹就是如西施。

黛玉星眸闪了闪,打趣道:“宝姐姐,哪一次不是他先亲的伱?”

宝钗闻言,丰润、白腻的脸蛋儿,已是羞的通红如桃花,柔声唤道:“林妹妹。”

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想起宝姐姐刚进府的时候,那时候,我是断没有想到,会一起……陪他的。”

记得当初,她还因为宝二哥的事儿,对宝姐姐有些别扭的心理,如今看来,都已是过眼云烟。

宝钗轻轻揽过黛玉的肩头,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黛玉轻哼一声,说道:“宝姐姐这还委屈上了。”

宝钗娇躯一颤,打开黛玉的手,娇羞道:“妹妹真是让他带坏了。”

黛玉清丽如玉的脸颊羞红如霞,颤声道:“怪不得珩大哥喜欢宝姐姐。”

有几次握住她,说等她年岁…长大一些就好了。

……

……

济南府城

随着府城内东南方向的粮仓被焚烧一空,关于粮食短缺的消息,就在白莲教潜藏在府城中奸细的传播下,几乎不胫而走。

城中渐渐有一股恐慌扩散,而从城头上的兵卒到普通百姓,皆知被围的济南城中,粮食不多了。

而此刻,城头之上,张岱正在给守城的兵将训话,高声道:“诸位弟兄,只要再坚持三天,援军定会赶至,而卫国公也不会置济南府城不管,各地的援兵都会赶到。”

一众守城兵将闻言,半信半疑。

“城中粮秣充足,绝对能够支应城内坚守半个月,诸位弟兄还请放心。”张岱又道:“张某这几天在城头上,与诸位弟兄同吃同住,大家吃什么,我们这些当官儿的就吃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个身形魁梧,披着甲胄的高个儿兵丁,高声嚷道:“巡抚大人来了。”

说话之间,就见一众军士让开一条路途,而山东巡抚赵启在胥吏以及差役的扈从下,浩浩荡荡地来到近前。

山东巡抚赵启制止了张岱的问候,目光掠过在场的兵将,朗声道:“张将军,还有各位将士,方才本官已经去筹措粮秣了,大概筹措了二十万石,足够支应城内五天,这几天酒肉给大家管够,不能让城外的鞑子还有乱军进来,要不多久,登莱卫的兵马就能杀过来。”

张岱这时,趁机高声鼓动道:“弟兄们,我们守卫的不是济南府城,是我们身后,这乱军勾结女真人,女真人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城破了,百姓还有个好?”

“张指挥说的是,女真人什么德行,弟兄们都知道,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在场一位小校高声说道。

经过仇恨情绪的煽动和赵启稳定军心,城头上的守军以及民夫,无不同仇敌忾。

待到下午时分,伴随着“咚咚……”而响。

在军帐中用罢战饭的豪格以及陈渊所部,则在密如雨点的鼓声中,再次向济南府发起进攻。

这一次豪格与陈渊组织敢死先登之士,沿着木梯向着城头攀爬,不计伤亡代价,向着城头而去。

大批披甲执盾的步卒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盯着滚木礌石以及箭雨,向着城头仰攻。

“嗖嗖……”

高空之上,一根根黑色箭矢如雨攒射,密密麻麻,几如飞蝗,所过之处,兵卒如枯草倒伏,几乎爆散开一团蓬蓬血雾。

但听得城头之上,一架架黑黢黢的佛郎机炮“轰轰”响个不停,砸落在正在攻城的兵卒之中,惊得战马尥起蹶子,“唏律律……”不停。

伴随着佛朗机炮的炮铳之声次第响起,不少兵卒惨叫几下,就从马鞍上栽落在泥土中。

而一面旗帜之下,豪格骑在马鞍上,一手挽着马缰绳,虎目之中,冷芒闪烁不停。

陈渊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还是攻不下来啊。”

虽然看着军卒悍不畏死,攻势迅猛,城头上杀声震天,但济南府城的官军在张岱指挥下,保持了相当的韧性,坚若磐石。

“自古都是攻城倍兵于守城,如今城中调度得当,想要打破城池,实在不太容易。”豪格面色凝重,而后想起一事,问道:“李延庆呢?”

陈渊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已经派斥候过去打听了。”

此刻,在穆胜率领兵马围攻下,李延庆手下的兵马多是不敌,因为本就不是专业的骑军,不少都是步卒骑了卫所豢养的马匹,故而面对同样是不善陆战的登莱水师,倒也没有多少胜算。

在傍晚时分,丢下近千尸体以后,兵马浩浩荡荡地向着济南府退去。

穆胜也没有再继续追击,单掌立起,高声道:“收兵!”

“世子,怎么不追?”一旁的穆晨面色疑惑,问道。

穆胜道:“天色已晚,我军新来,未知前方是否还有埋伏,不宜穷追不舍,不若先打扫战场,等稍后,我军继续向济南府挺进,只要抵达省府,就能解济南之围。”

那李延庆看着更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本来就是险胜一筹,这般追过去,反而容易有失。

穆晨面色一顿,领命应是。

而李延庆率领手下一众兵马脱离战场,返回济南府城以西的乐昌县,冷着一张雄阔、沉毅的面容,高声说道:“全军下马歇息,埋锅造饭。”

这会儿,身边儿的军将,也都齐齐下马,开始埋锅造饭。

李延庆进入一顶白色军帐之中,这边儿身边的弟兄童伯熙,面色满是悲痛之色,声音悲怆说道:“大哥,弟兄死了不少,还有几位平常一起喝酒的兄弟都死了。”

“挡不住也得挡,能挡多久是多久,我们尽了力,济南府也有个交代。”李延庆拿过酒壶,猛灌了一口,擦了擦胡须上的酒珠,说道:“让兄弟们先用饭吧。”

显然方才几位苗重进等兄弟的阵亡,让李延庆心头沉重。

(本章完)

第1241章 陈潇:倒也不可小觑

第1241章 陈潇:倒也不可小觑……

山东,东昌府

这座府城也就是后世的聊城,正是五月上旬,天空蔚蓝如洗,空气清新,四处弥漫着草木香气。

贾珩率领的大批骑军,抵达东昌府城三十里外的田野上,刚刚让手下军卒下马歇息,人用午饭,马喂草料。

不多一会儿,锦衣亲卫头领李述近得前来,抱拳道:“都督,保定的兵马已经到了德州,向济南府驰援而去了。”

贾珩皱了皱眉,喝问道:“河南的兵马呢?”

“此刻,已经进逼曹州府。”李述开口说道。

根据贾珩在神京之时,就派快马知会河南方面的忠靖侯史鼎,以及保定府的康鸿,命令两人,一路从保定收复济南府以北的武定府,一路从河南进攻曹州府,收复两地失陷的城池。

如果豪格以及陈渊领兵数万攻打济南府城,也就意味着这两地的卫所叛军已经抽调了大部分随同陈渊、豪格出征,那么剩下守城的兵马也就不多了。

贾珩眉头微皱,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沉声说道:“济南府城这会儿如果没破,应该之后几天都不会被攻破,我们先分兵一部速速拿下东昌府,同时派兵直击兖州府,遏敌归路。”

东昌府、武定府、兖州府几地,都是先前被白莲教渗透卫所兵丁,夺取了城池。

陈潇清冷如霜的玉容上现出一抹思索,清声道:“也好,东昌府如果不拿下,容易后路补给被断,你还得小心才是。”

毕竟也是武将世家出身,显然也明了其中用意。

贾珩道:“去将蔡权和肖林、杜封三位将军唤来。”

那锦衣府卫李述闻言,抱拳称是,然后,就前去寻蔡权等将。

不大一会儿,身着二品武将官服的蔡权以及杜封、肖林等人身披甲胄,快速赶来,面色恭谨,抱拳道:“末将见过节帅。”

贾珩沉声道:“蔡将军,你领兵六千骑,拿下东昌府,护卫我军粮道,不得有误。”

蔡权面色一肃,拱手说道:“是,节帅。”

贾珩说着,又将冷眸投向杜封、肖林,说道:“杜将军,你领兵八千前往兖州府,光复兖州城。”

杜封面色坚定,拱手称是。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肖林,道:“肖将军,泰安府乃为济南府退兵必将之所,伱率兵一万,前往泰安府城,截断济南府城兵马的归路,断其粮道。”

官军行军尚有粮秣供应,而叛军同样不是不吃不喝的机器人,也需要搜集粮秣供应大军。

肖林面色一肃,拱手称是。

待几将先后领着兵马分别前往大城,陈潇道:“几府城的留守兵马应该不多,但有不少百姓都受教中蛊惑,如果协防守城,抵抗力度也不会太小。”

贾珩道:“朝廷的兵马战力定在白莲教之上,而且这次出行带了不少轰天雷还有其他火药,破城也不会太过困难,何况兵力更是数倍于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城中有百姓受白莲教蛊惑,那么同样也有一些忠臣义士拳拳之心,心向朝廷。

陈潇叮嘱道:“倒也不可小觑。”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陈渊与豪格两人,最近应该会往泰安府,兖州府跑,派人封堵一手,阻遏他们的去路。”

陈潇想了想,道:“如果济南府城还未破,他们肯定会退守兖州和泰安,那边儿山麓众多,倒可以潜伏行踪。”

这会儿,军士已经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行至近前。

贾珩面色微定,道:“先吃饭吧。”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两人一起用着午饭。

而这再有两天的路程就能接近济南府城,这一路贾珩率领兵马,同样是狂飙突进。

……

……

而此刻,河北保定的兵马已经先一步抵达武定府,领兵之人乃是河北提督军务总兵官康鸿。

康鸿其人年近五十,头发灰白相间,面容刚毅,法令纹深深,此刻率领三万兵马驰援武定府,此刻眺望着远处的武定府城,对一旁的副将说道:“全军出击,围攻武定府。”

而武定府城城头上,军士和丁壮来往巡弋,几是如临大敌。

而原卫指挥佥事,也是白莲教的堂主詹东进,沉吟片刻,说道:“丁壮上城,协同守御,另外,将那两门佛郎机炮抬过来,阻挡官军攻势。”

官军快马驰援,白莲教也不可能扔下一座府城不要,进行所谓的化整为零,事实上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

随着战鼓“咚咚”响起,鼓声几乎密如雨点,大批兵马开始向着武定府城如潮水般涌来。

汉军这次虽然驰援而来,但攻城器械倒也准备的周全,此刻兵马全军押上,攻势十分迅猛,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詹东进就有些招架不住,毕竟济南府卫的卫所再是被洗脑,但作训水平以及军事技能,军纪严明,又远非康鸿手下的河北边军可比。

如狼似虎的河北兵马,此刻向着城池源源不断攻去。

“杀!!!”

大批军士执兵向着城头冲杀,没有多久,就传来“叮叮铛铛”之声,以及刀刃入肉的“噗呲”之声。

自中午一直到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晚霞烂漫,而青砖与条石垒砌而立的城墙之下尸相枕籍,鲜血顿时浸染了土壤。

而那两扇铜钉剥落的朱红城门已经大开,不少兵丁冲入进去,喊杀声在城中不时响起。

原武定府衙,官署已经为河北边军占据,前后几重进衙门,放眼望去,都是身着红色号服,外间披一身甲胄的兵丁,手执一把长刀,脸上仍还残留着厮杀之后的猎猎煞气。

康鸿皱了皱眉,落座在条案后的椅子上,说道:“清点府库,将粮秣归集一起,稍后就前往济南。”

这时,副将唐相朗声道:“大人,卫国公的兵马已经到了,大人是约定进兵,还是再一同进兵?”

康鸿面容威严刚毅,沉声说道:“按卫国公的意思是,几路兵马夹攻济南府。”

“我们先一步攻打济南府,方才听将校说,围攻济南府的叛军兵力也不多。”副将叶惟亨压低了声音道。

康鸿眉头不由皱了皱,道:“万万不可轻敌冒进,这次贼寇之中有女真人,女真人善于集中兵力,歼灭一路,贪功最是为敌所趁。”

当初,隆治年间,汉军在辽东的这场大败让陈汉元气大伤,而康鸿作为亲历者,一听女真的礼亲王豪格也在叛军之中,自然心有忌惮。

副将叶惟亨拱手称是。

康鸿又吩咐说道:“仔细拷问附逆贼人,将城中与白莲教勾结的凶逆一并捉拿。”

山东,曹州府

青灰色的府城城墙上,鲜血血迹尚在,城门楼上旗帜冒着浓浓硝烟,而不少红色号服,外着黑甲的汉军手持军械,往来其间。

经过河南都司兵马三万人,近一天不计代价的攻防之后,曹州府州也终于插上了一面刺绣着“汉”字的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忠靖侯史鼎同样已经收复了曹州府城,此刻这位武侯,身上穿着孝服,面容颇有几许悲怆。

保龄侯史鼐殁于王事,噩耗传至河南之时,史鼎就为之悲恸不已,向朝廷上疏,准备发兵奔赴山东。

因为哪怕是河南巡抚,但没有内阁和军机处的旨意,也不能擅动兵丁,幸在贾珩的动作十分快,派使者吩咐史鼎领兵前往山东驰援。

“侯爷,城中叛军已经被彻底肃清。”这时,史家的家将史和,昂首阔步,进入官署之中,朝着忠靖侯史鼎抱拳说道。

忠靖侯史鼎沉声道:“仔细甄别城中的白莲妖人,凡有委身侍敌者,一律以附逆罪名,就地正法!”

可以说,兄长保龄侯史鼐的阵亡,让这位武侯心头可谓愤懑到了极致。

“是。”史和面色肃然,拱手应了一声是。

史鼎转而又吩咐着,冷声道:“着人搜集城中府库粮秣、金银购置粮食,支应大军。”

河南都司出兵同样仓促不已,不少兵马开赴曹州,但实际的粮秣和辎重还在后方府县转运,主要是迅速收回曹州府城,扑灭山东的叛乱局势。

而随着时间过去,此刻蔡权、杜封、肖林等人,率领兵马也先后前往几座府城,开始陆陆续续收复城池。

但也有遇到阻力颇大的,如兖州府和泰安府的杜封和肖林二人,直到贾珩进兵济南府,仍在攻防之战。

济南府城

经过两天两夜的不间断攻城,这座栉风沐雨,巍峨高立的府城虽然残破了许多,但依然安若磐石,岿然不动。

城外,中军大帐,陈渊以及豪格手下的兵马渐渐回城。

豪格此刻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看向一旁的陈渊,说道:“这城池攻破不下了,已无机会。”

事实上,在历史上清军入关以后的“济南之屠”中,十万清军攻打只有几千人守卫的济南府城,就打了整整六十天才破城,在没有火药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本来就没有那般容易。

先前,豪格以及陈渊二人之所以领兵攻打济南府城,就是因为觉得城中有内应,可一鼓而下,而济南城破,那就意味着有了一块临海朝鲜的根据地,再与汉廷相抗。

但如今内应事败,自然万事皆休。

“城中乏粮,最多还能再支应三五天,正是将破城之时,不若再坚持两天。”陈渊目光冷然,有些不甘心说道。

豪格浓眉之下,那双凶戾之芒充斥的虎目目光灼灼,沉声道:“再打下去,各路的援兵都到了山东,几路夹攻,我们无路可逃,该想下一步进兵方略了。”

至于此刻,济南府城攻防战彻底失败,陈渊以及白莲教都将彻底收缩,等待官军的剿捕。

陈渊心底就有些不甘心,沉吟道:“王爷的意思是?”

“以我之意,携兵丁入江苏,乱其财赋重地,而后转战安徽,效流寇手段,搅乱汉廷。”豪格浓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低声道。

这无疑是一个利于女真的最佳方案。

陈渊道:“江苏之地,仍有朝廷重兵屯驻江北大营以及江南大营,单靠我们这些人马,也逃不过围剿,这样时间一长,只会兵马越来越少。”

事实上,金陵作为陈汉故都,久不历战事,江南江北大营如果是没有经过贾珩的整饬和作训,那还有成事之机。

但如今经过了海战以及数次虏寇大乱江南的洗礼,根本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豪格道:“虽然兵马会少,但只要运作得当,汉廷只能疲于奔命。”

不得不说,豪格的这个方略颇有一些可行性,效仿太平天国以及李闯的流寇手段,祸乱几省。

陈渊闻言,却皱了皱眉,沉吟道:“流寇手段,粮秣从何而来?况且这次领兵的卫国公乃是将才,如率铁骑封堵,我等仍是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白莲教在齐鲁之地积蓄势力已久,如今好不容易发动一场大事,但只是因为济南府城攻城不顺,从此尽作流水,却要转战南北,冒着被围剿的风险。

豪格见此,道:“那就只能在山东被贾珩小儿的兵马围攻而死。”

陈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停翻涌的怒火,说道:“王爷,我们先往兖州府和泰安府,两地都留驻有重兵,且地势险要,可与官军相持,王爷可给盛京的摄政王写信,全面发兵进略蓟镇,以接应山东局势。”

其实,陈渊对这位女真肃亲王的颐指气使,有些心头不满,但一直暗暗忍耐着。

如今攻打济南府城不利,陈渊已是负面情绪爆棚,只觉宏图大业都将成饼。

尤其是先前,陈渊数次提醒豪格,让其发动盛京以及朝鲜的兵马,配合山东方面的行动。

豪格闻言,道:“去年已经遭过一场大败,现在盛京也调拨不出太多兵马了,而且汉人火器犀利,难以进兵。”

陈渊道:“如今出兵时机千载难逢,去年西北之战,朝廷损失惨重,又连经大战,国库渐渐见底,如果让汉廷再摆平了内部乱局,彼时,以汉廷的国力,以那贾珩小儿的手段,辽东破灭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陈渊所言倒是旁观者清,自平安州大捷以后,大汉国力的确是虚弱了许多,国库空虚,京营将校士卒也有一定的厌战情绪。

因此,整个崇平十七年原本是准备休养生息,励精图治,可山东乱局突然,根本没有给陈汉官员太多的机会。

豪格面色阴晦不定,道:“本王这就派人去向盛京传信催促。”

陈渊以略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道:“王爷先前在局势大好之时,就该让盛京方面出兵北方,那时,朝廷不愿议和。”

如果女真出兵,那贾珩小儿根本不会领兵前来。

“盛京的王公贵族不是傻子,前些时日就有动向,静待北疆消息就是,原本是在济南府城攻陷以后,再从北方入关。”豪格皱了皱眉,心头就有几许不快涌起。

陈渊道:“北方最近倒是没有多少军情传来。”

豪格说着,岔开话题问道:“等李延庆那边儿怎么样了?能否挡住登莱的援兵?”

说来也巧,就在豪格与陈渊议论之时,一个身形魁梧,颌下蓄着短须的军将,快马而来,抱拳道:“王爷,李将军派人说,登莱方面的驰援兵马不少,李将军言兵力不足,最多能够抵挡一两日。”

李延庆所率兵丁不多,其本部马队只有三千,原本就是流寇响马,自然多是骑军马队。

此外,就还有一些山东卫所叛军方面的骑军抽调出来归其指挥,抵挡登莱方面,是故两厢叠加而论,六七千…故而,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轻骑,其实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而登莱兵马虽是水师,但并不意味着水师兵卒不能作为步卒攻城,也不意味着没有配套的骑军作为岸防戍卫,用以保卫舟船港口,机动策应。

而从中抽调的步卒以及登莱府卫的骑军,兵力合计也有七八千,李延庆拼凑而来的骑军骤然遇敌,根本抵挡不住。

豪格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陈渊,说道:“挡不住了,撤兵吧。”

大势已去,事不可为,此刻只有八个字在豪格心头盘桓。

当然不管怎么样,只要消耗大汉的有生力量,让其疲于应对内乱,对女真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陈渊自也察觉到形势的变化,心头就有些沮丧莫名。

……

……

山东,章丘县

原本济南府城被围攻之时,这座巍峨高立的县城,也被陈渊分兵掠下,劫掠其中粮秣以供应大军所需,故而李延庆率领骑军阻击登莱援兵不敌,就一路节节败退至章丘县城,打算借助县城的城防,抵挡登莱的水师兵马。

此刻,东平郡王世子穆胜,已然领着登莱的兵马,浩浩荡荡前来,骑步两军打着旗帜,遮天蔽日,似是一眼望不到头。

家将穆晨并辔而行,在一旁挽着一根马缰绳,看了一眼城头上迎风飘扬的旗帜,目光凝重几许,说道:“世子,叛军和白莲教匪想要借城拒守。”

穆胜却不以为意,沉吟片刻,道:“济南府城没有多远了,你在此分兵围攻城池,我亲自领兵驰援济南府城,不能让济南府城大破。”

穆晨点了点头,吩咐着身旁的裨将,道:“准备攻城器械,即刻攻城!”

只是一座县城,城池并没有那般高,倒也用不上什么大型的攻城器具。

而此刻,李延庆立身在城头上,眺望远处的登莱水师,面上现出凝重之色,问着一旁的副将郝从远,问道:“城中还有多少粮秣,可供支应几天?”

郝从远面色凝重道:“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将信传出去,让陈渊公子撤兵,派人突围。”李延庆浓眉之下,坚毅目光现出一抹思索,忽而当机立断说道。

郝从远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人送信去了。

“大哥,朝廷的兵马分兵了。”这会儿,另外一个方脸盘,络腮胡的大汉,沉声道。

而伴随着鼓声“咚咚……”而穆晨已经率领登莱兵马开始攻城。

李延庆面色凝重,高声说道:“迎敌,守城!”

如果朝廷兵马分兵驰援济南府城,那退兵已成定局,等过两天领兵向兖州突围就是了。

伴随着“铛铛……”的兵刃碰撞之声,大批军卒的厮杀声音嚣嚣不停,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可见着鲜血和尸体在县城城墙下横七竖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