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甄晴:如今秦氏也有了身孕

第1044章 甄晴:如今秦氏也有了身孕……

紫金山,杜宅

杜万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老年斑若隐若现,说道:“老夫听说,开海之策不是他提出的?近来金陵不少人租船出海,做着海贸生意。”

贾珩倒不是断了别人的财路,不给另外一条路,同样还是给了其他的路途,自开海以来,金陵城中的富商巨贾,官宦士绅,纷纷踊跃投入海贸生意。

这时,前江南巡抚鲍士勤忽而开口道:“说起清丈田亩,荣宁两府以及史王两家在江南就不少置备田地,尤其是这位卫国公得势以后,贾家可没少买田置业,更不用说贾史王薛四大家原就是金陵大族。”

说着,手捋颌下胡须,笑道:“那句谚语怎么说的,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他贾家的田庄可曾按时缴纳田赋?”

众人眼前一亮。

董崇学笑了笑,说道:“是这个意思,他们不是要清丈田亩?那就先从自己来,否则自己良田万顷,己身不正,如何正人?”

“不仅是贾家,那卫国公不是娶了晋阳长公主的女儿,晋阳长公主在江南也有不少粮田,有些食邑之地姑且不论,但还有一些也未曾缴纳田赋。”郝希先道。

值得一提的是,大汉宗室藩王就藩之后,往往禄米减半发放,而多是购置田产。

而金陵的一些田宅,是崇平帝登基之后,早年赐给晋阳长公主的,这些自然没有人敢去收税,但根据大汉律法,除了固定食邑田,多余的还是要交税的。

杜万皱了皱眉,说道:“长公主在此事不便去提,就先提一提贾史王三家就是。”

邝春手捻胡须,轻声说道:“杜老所言甚是,天子闻之,恐怕会震怒非常。”

严茂想了想,说道:“金陵还是住着太祖、太宗、隆治三朝的旧勋戚,既有皇亲,还有如叶家这样的武勋,虽说有的去了江西、浙江等地购置田亩,但也有不少在江苏购置的,这些他卫国公可敢先动着?”

贾珩当初选江苏一省作为试点是先难后易,因为此地往下看是士绅官僚,往上看是勋贵国戚,几乎集中了最大的阻碍改革的势力。

只要按住了这些百分之二的富裕阶层,一来能迅速见到成效,增强中枢以及天子推行新政的决心,二来也能集中最为优势的力量,重拳出击。

如此一来,就能为天下其他几省做出表率。

杜万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最近就在金陵报纸上找人鼓噪声势,看这卫国公如何应对。”

金陵作为陈汉旧都,六部百司林立,曾经就有邸报登载,后来迁都之后,转为官办报纸,算是江南官员的舆论发声阵地。

不提一众江南旧官吏与勋戚讨论如何应对贾珩南下主持新政诸事,却说贾珩在扬州府城与一众官员饮酒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重新来到船舱。

天色已是酉戌之交,抬眸看去,天穹残月倒映在河面,月儿轻轻摇晃。

贾珩想了想,向着妙玉所在的舱室行去。

说来,有段日子没有去见妙玉,也有些想吃白虎馒头了。

随着愈发接近江南,这位自姑苏一路向北的艳尼,说不得会触景伤情。

舱室之中,妙玉坐在靠窗的位置,眺望着繁华喧闹的扬州城,夏夜的扬州灯火通明,画舫在小秦淮上停泊,丝竹管弦之音遥遥传来。

妙玉一身鹤绡白纹僧袍,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不施粉黛,似是现出怅然,目光闪烁之间,幽幽叹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南下能与她一览江南景色,却不想在路上,他先是去了河南,而后等到船上也没有相见之期。

小丫鬟素素近前,柔声道:“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伺候你沐浴,早早歇着吧。”

虽然在船上洗澡不便,但妙玉毕竟是爱洁的性子,在这种夏天,隔两天都会沐浴。

妙玉收回神思,起得身来,正要随着素素返回厢房。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师太在屋里吗?”

妙玉心神微喜,凝眸望去,只见一蟒服少年步入厅堂,剑眉之下,目光明亮锐利,而脸上浮起酒后的醺然红晕。

贾珩行至近前,拉过妙玉的素手,笑问道:“妙玉师太,想我了没?”

“你一身的酒气。”妙玉拿着手扇了扇鼻子,晶莹如雪的玉容上浮起嗔怪之色,给贾珩斟了一杯茶,问道:“刚刚是去哪儿了?”

贾珩道:“刚刚去和扬州府的官员说了会儿话,喝了两杯,师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

接过茶盅,轻轻啜饮了一口。

自从他和妙玉说过积年雪水脏的一批以后,妙玉现在煮茶都不怎么用雪水了。

看向那少年,妙玉眸中现出欣喜之意,道:“有些睡不着,我等会儿要洗个澡呢。”

贾珩笑了笑道:“师太,一起吧。”

妙玉清丽玉颊浮起浅浅红晕,柔声道:“你再寻个浴桶。”

“知道师太爱洁,这是嫌我脏了。”贾珩叹了一口气道。

妙玉心下一慌,忙道:“谁嫌伱脏了。”

贾珩道:“那就一起。”

妙玉白了贾珩一眼,两人进入里厢,内里放着一个浴桶,此刻温水中已经放满了花瓣和香料。

贾珩看向背着自己去着衣裳的妙玉,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呢。”

妙玉不理那人,进了浴桶,贾珩随后进入。

两人待在一个浴桶当中,烛火彤彤,将两人身影投映在屏风上。

贾珩拥住妙玉,感受到柔软娇嫩的娇躯,凑到丽人耳垂之畔,温声道:“这一路过来,事情比较多,倒是没时间陪你了。”

妙玉弯弯眼睫微垂而下,轻轻颤抖着,幽声道:“国公爷要陪的人比较多。”

贾珩道:“……”

妙玉这直接都不是内涵,而是当面锣对面鼓地敲打。

只能说妙玉与他亲密次数多了,渐渐由情侣转向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

贾珩整理着言辞,柔声道:“从北边儿回京以后就忙着大婚的事儿,这几个月又都在河南,前前后后都没有时间陪着你,并非有意冷落着你。”

妙玉转过白皙如玉的瓜子脸蛋儿,在灯火映照下,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明媚一如桃花,眸子似倒映着那少年的清隽眉眼,道:“没有时间,抽空还与岫烟的亲事定下了?”

如不是迎春的小丫鬟绣橘说漏了嘴,她还不知道这人已经与岫烟定下了亲事。

岫烟与她有半师之谊,他也不和她说一声吗?

贾珩整容敛色几分,说道:“这个事儿正要和你说,那天是西府的大太太过来寻着我说这桩事,我问过岫烟,本来是给她婉拒的机会,倒是没想到她是个澹泊的性子,也就听着长辈吩咐了,你如是不喜的话,回头我再和大太太说。”

“我有什么能不喜的?”妙玉蹙了蹙秀眉,明眸闪了闪,语气复杂道:“她一个姑娘,既然让你退了婚,以后脸面往哪边搁着。”

贾珩道:“你说的是这个理。”

妙玉这会儿反应过来,嗔白了一眼那少年,微微抿了抿粉唇,将白腻脸蛋儿扭过一旁,分明有些生着贾珩的气。

贾珩扶住妙玉的香肩,扳将过来,温声说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这快到金陵了,等之后去一趟姑苏,想想去哪儿玩。”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看向那少年,芳心的一丝幽怨散去许多,涌起甜蜜,将螓首靠在那少年的怀里。

贾珩也搂着妙玉,轻声道:“师太一向心有挂碍,现在都学会吃醋了。”

“贫尼一个化外之人,能吃醋什么。”妙玉羞红了脸蛋儿,轻声说道。

有件事儿不知该不该告诉他,也不知他喜欢不喜欢。

贾珩与妙玉洗了一会儿,说道:“好了,洗的差不多了,咱们也早些歇着吧,明天一早儿还要回金陵。”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忍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意,由着贾珩搀扶着起身,拿过一旁的毛巾。

“还遮着呢,又不是没看过。”贾珩打趣说道。

妙玉潋滟秋波的美眸白了贾珩一眼,没有说什么。

少女原就是性情乖僻的模样,此刻秀眉微立,对贾珩嗔白而视,比之往日崖岸自许,多了许多坠落凡尘的世俗。

贾珩横抱起妙玉,就向着里间厢房而去。

“唉,还没穿……”妙玉羞恼道。

贾珩笑道:“等会儿还得去着衣裳,费那劲做什么。”

两人说着,在厢房之中的一方床榻上,盖过一双被子,相拥着说话。

贾珩搂着妙玉,单手伏虎,道:“妙玉,这段时日想你了。”

中文特点,语序混乱不影响表达。

妙玉却伸手轻轻按住贾珩抚着虎头的手,羞嗔道:“你别闹,今个儿不成。”

贾珩愣怔了下,道:“身子今个儿不大方便,可刚刚明明还能洗澡来着。”

妙玉羞红了玉颜,嗫嚅了半晌,低声说道:“我…我可能有了。”

贾珩:“???”

“有了什么?嗯……”

妙玉有孩子了?他这一个月都没有碰妙玉吧?

不对,应该是他回京之后与妙玉谈禅论法那一次,时间正好对得上,妙玉当初还给他念经超度来着,所以感动佛祖,就给了妙玉一个孩子?

“师太你怎么不和我说,多长时间了。”贾珩搂着妙玉光滑娇嫩的娇躯,问道。

这次江南之行,正好让妙玉有个安静养胎之所。

妙玉玉颜现出恬静之色,柔声道:“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个月没来月信,我还不确定,但最近在船上吐的厉害,一开始是以为坐船,但我过去从来不晕船的,我又通些岐黄之术,想着应该是有了。”

往日不喜过多言辞的少女,因为有了孩子,似乎心底欢喜满满,可芳心虽然涌起阵阵甜蜜,但还有一些担忧。

她一个化外之人,怎么好生孩子?

贾珩笑道:“那可真是天赐的缘法了。”

说着,轻轻抚着少女的小腹,现在自是没有任何隆起的痕迹。

贾珩道:“这到了金陵可得好好养养才是,你如是早点儿给我说,就不让你南下了,也省的来回颠簸辛苦,再对孩子有什么不利。”

怪不得妙玉刚刚一反往常的怼着他,合着又是孕期出轨……而且还是出轨好闺蜜。

其实,妙玉的年龄也接近双十年华了,跟他的那一年就有十七,正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如仙的年龄,如今思来,妙玉与他也做了好多次夫妻。

正是青春年少,他又没有任何措施,妙玉难免会有着孩子。

妙玉晶莹玉容神色幽幽,樱颗贝齿咬着樱唇,柔声说道:“我命格不祥,也不知这孩子降生,是福是祸了。”

但她想生下来,这是她跟他的孩子,无论再难她都要生下来。

贾珩正色道:“停,师太,我先打断一下啊。”

妙玉玉颜神色错愕了下,羞恼说道:“什么?”

什么打断一下?这人……

贾珩一本正经说道:“师太既然熟读佛法,应该知道贵气可易命,你既然跟了我,我自然能压住你那些不祥之气,这孩子就是明证,你如今有了孩子,等以后咱们的孩儿肯定能好好长大成人的。”

妙玉听着少年的话,有些愣神,半晌无言,竟觉得有些道理。

贾珩搂着妙玉的肩头,轻轻亲了一口丽人光滑细嫩脸蛋儿,在丽人嗔恼目中,说道:“师太,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干脆还俗嫁给我得了。”

妙玉柔声道:“我还是想在栊翠庵。”

她也不知为何,不想那般嫁给他?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那孩子将来怎么办?谁来带着?总不能从小没有娘管着吧。”

他还想看着妙玉是怎么哄孩子呢。

妙玉柔声道:“我一个出家人……”

贾珩轻轻堆着雪人,打断道:“你算什么出家之人?又不剃度,又破着色戒的。”

妙玉闻言,那张瓜子脸蛋儿顿时涨得通红,明眸几是羞恼不胜,气恼道:“难道不是你…你破我的戒?”

想起这人往日的胡闹,回来又让她念着经,真是就喜欢作践人。

贾珩搂着少女,笑道:“你以为园子里的其他姑娘不知你怎么回事儿,只是大家不说而已,实在不行还俗得了,你喜欢佛道,那就还以俗家弟子的身份修行。”

妙玉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不想还俗,我想以身侍佛,为你们祈福。”

她能遇到他,是佛祖的眷顾和缘法。

贾珩轻声道:“这个还俗不还俗,嫁人不嫁人,我都可以由着你,但你以后不能再吃那些清汤寡水的斋饭了,对腹中胎儿不好。”

见妙玉脸上见着不许,贾珩轻声说道:“不说吃着荤腥,起码鸡蛋、豆类要多吃一些,这么瘦怎么好养胎?把我娃儿饿瘦了怎么办。”

说着,轻轻抚着少女的小腹,肌肤细嫩,其实倒也没有多瘦,毕竟妙玉平常挺宅的,也不怎么出门。

妙玉玉颊羞红如霞,听着那少年事无巨细的嘱咐,芳心只觉涌起阵阵暖流,轻轻“嗯”了一声。

有了孩子以后,他好像比以往都更疼惜她了。

贾珩轻轻搂着妙玉如白璧无瑕的娇躯,温声道:“妙玉,你说这孩子是女孩儿是男孩儿?”

妙玉其实性情是有些孤僻的,也是有些缺爱的,希望这个孩子能治愈少女的伤痕。

“这个我哪知道?”妙玉芳心羞喜,樱唇翕动了下,轻声问道:“你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贾珩道:“女孩儿吧,长大了也能像她娘亲一样超凡脱俗,才华绝艳。”

妙玉先是芳心甜蜜,旋即心头一跳,急声道:“可别像我一样才是。”

如何能像她一样天生不祥,命途多舛?

贾珩看向那张绝美的脸蛋儿,轻轻笑了笑。

怀了孕的妙玉,比之平常多了世俗小女人的风韵。

妙玉将螓首依偎在少年怀里,感受到那少年的悸动,轻声道:“你要实在,我…我伺候你吧。”

贾珩轻笑道:“我也伺候你吧,给你消弭消弭祸端。”

妙玉秀眉凝了凝,忙道:“你别闹…孩子。”

“那个倒不妨事,我就是给孩子提前打个招呼。”贾珩凑到丽人耳畔低声说道。

妙玉闻言,终于绷不住,那张瓜子脸蛋儿愈发羞红,轻哼一声道:“你成天就会胡说八道。”

什么普度佛法,消弭祸端,都是这人的说法。

贾珩轻轻啄了一下那两片粉润唇瓣,温声道:“好妙玉,早些歇着吧。”

他现在也挺喜欢哄着这些女孩子的,见着一张张鲜活靓丽的面孔,心头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感触。

盛夏的满月月光洒于船只之上,船舱之外的河流哗哗流淌,又是崇平十六年的一个静谧美好的夜晚。

……

……

甄宅

夜色低垂,宅院之中的灯笼随之轻轻摇晃,静谧的庭院中偶尔有几声蝉鸣响起,微风细雨紧锁着明亮彤彤的灯火。

在一架玻璃云母屏风之后,甄晴躺在床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阅览着一本书册,蓝色封皮上写着几个字,正是三国话本。

随着怀孕渐久,丽人身子愈重,原本略显刻薄、冷艳的脸蛋儿,线条柔和,丰润之态。

“这个混蛋这里面竟是写了这么多的计策,怪不得这么多心眼儿。”甄晴轻哼一声,喃喃说道。

说着,放下手中的书册,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指尖接触过肌肤,那股胎动似乎愈发强烈。

“这么久了,你爹爹也不见一封信过来,也不将咱们娘俩儿放在心上。”甄晴喃喃说着,心情忽而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几道或丰腴或纤丽的人影投映在玻璃屏风之上,伴随着一股如兰如麝的扑鼻香风充盈室内。

甄雪这会儿也抚着小腹,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进入厢房,婉宁脸蛋儿之上满是恬然之态,说道:“姐姐,外面传的消息,子钰到了,现在在扬州。”

甄晴闻言,芳心欣喜不胜,口中却道:“到了就到了吧。”

因为有着丫鬟,虽然都是调理多年的心腹,但也不得不防,有人说漏了嘴。

所以,平常甄晴与甄雪两人十分谨慎。

甄雪落座下来,温宁丰润玉颜之上流溢着欣喜之色,轻声说道:“这次兰儿妹妹和溪儿妹妹也到了扬州,等会儿就能见着了。”

说着,屏退了两个丫鬟。

甄晴将莹润如水的凤眸投向甄雪,幽幽说道:“他刚刚娶了帝女和宗室之女,我们甄家姐妹未必如往常那般得他的心。”

甄家姐妹也可以说是兰溪两人。

甄雪说道:“姐姐又胡思乱想了。”

自从邸报上传来子钰将要南下的消息以后,姐姐心头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有时候期待,有时候又低落。

“妹妹可知,京中那秦氏也有了身孕?”甄晴玉颜之上神色幽幽,忽而低声说道。

孩子只有唯一的才珍贵,孩子一多,就如那宫里的皇子一样,心思也就淡了。

所以她当年才对柳妃防备一些。

如今秦氏有了身孕…只希望不是男孩儿吧。

甄雪柔声道:“这也是正常的吧?子钰他与秦氏也成亲有段日子了,再说子钰将来的卫国公爵位也是需要人来承袭的。”

甄晴语气复杂道:“是啊,他总是要有其他孩子的。”

甄雪柔声道:“姐姐也不用太担忧了,姐姐对他而言,总是不同的。”

再说,她也在这儿,她们两个总不能不放在他心上。

甄雪柔婉眉眼间萦起思量之色,柔声道:“姐姐,邸报上说,子钰这次过来除了筹建海师外,还要主持推行四条新政。”

“我正想说他呢,好端端的仗不打,非要参合这种事,到时候好儿落不得多少,反而得罪了不少人。”甄晴柔声道。

丽人显然不认为,所谓的新政能让贾珩获得什么好处。

或者说好处是隐形的好处,而害处却是实打实的可见,怨谤加身。

甄雪妍美玉颜上浮起思量之色,樱颗贝齿咬着粉唇,柔声道:“子钰他不是想着辅助宫里中兴大汉。”

当初她虽似失身于他,但也知他是个心怀天下的。

甄晴幽声道:“想要中兴大汉,但也要大权独揽才是呀,现在人家西北不用你,这边儿又办着苦差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好在也能过来见见。”

要她说,不如帮着她,等将来她成了太后,扶着腹中孩儿登基,他来当摄政王,什么革新不能搞着。

(本章完)

第1045章 咸宁:先生刚才那是喜形于色?

晋阳长公主府

一袭鸾凤刺绣朱红衣裙的丽人,将葱郁秀发披散的螓首,歪靠在床榻上的一个抱枕上,弯弯睫毛垂将下来,正自闭目假寐,丰润白腻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宛如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瓣,秀颈之下,粮仓丰殷,而宽松衣裙之下是隆起的小腹。

而轩室内,除却袅袅升起的熏香,仍有琴曲之音绕梁。

背对着轩窗,元春端坐在一方琴案之后,手里拨弄着琴弦,随着琴音叮咚作响,宛如山泉流淌过竹石交映的溪涧之内,清泠悦耳。

而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晋阳长公主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向那垂手而立的少女,说道:“怜雪。”

怜雪欣喜说道:“殿下,卫国公已到了扬州。”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一手按住软褥,起得身来,妍美玉颜上浮起欣喜之色,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问道:“这会儿就在扬州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而元春手中的琴弦也被心绪不平静的手指拨动,连曲调也乱了几分。

怜雪柔声道:“应该明天晚上就能到了吧。”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美眸中现出一丝思念,说道:“婵月,咸宁估计也该来了。”

虽说两个孩子挺气人的,但以后也是要陪着她生活一辈子的。

“书信上不是说,府里的姊妹都会过来。”元春朱唇粉面上也流溢着喜色,柔声说道:“等到时候,又能热热闹闹的玩着了。”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咱们天天在这儿也挺无聊的,云丫头、三丫头能过来,屋里也能热闹一些。”

这几个月她在这边儿也快被憋坏了,尤其是不见他。

元春行至近前,温声道:“邸报上说,珩弟他是过来江南推行四条新政的。”

晋阳长公主美眸闪烁,轻声道:“清丈田亩,摊丁入亩,最近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前不久常州府更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皇兄还是派他过来了。”

元春道:“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比着打仗要得罪人许多了。”

晋阳长公主柔美婉丽的玉容上现着出神,道:“大凡变法革新,就没有不得罪人的,但记得当初他当初在内书房与皇兄初见之时,就曾提及变法革新一事,不想才几年终究走到了那一步。”

元春轻声道:“等珩弟过来之后,问问他有什么举措。”

“希望一切顺利吧。”晋阳长公主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隔着宽松的衣裙,感受着那生命的孕育。

窗外细雨蒙蒙,庭院紧锁,远处的亭台楼阁影影绰绰,枝繁叶茂的杨柳树葱葱郁郁。

……

……

扬州府,渡口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贾珩刚刚用罢早饭,忽而外间锦衣府卫禀告,两江总督高仲平在外递上了名刺,想要求见着贾珩。

贾珩看向一旁翻看三国书稿的陈潇,轻声说道:“人过来了。”

高仲平提前来见他,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纵观此人的发迹史,以一举人身份辅佐潜邸中的天子荣登大宝,既雷厉风行,又善于隐忍。

陈潇轻声道:“过去瞧瞧,我就不过去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等我回来。。”

说着,离了舱室书房,来到厅堂,这会儿咸宁公主迎将过来,丽人一袭青色衣裙,挽起妇人的发髻,柳叶细眉之下,清眸明澈动人,说道:“先生,高叔叔过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过来了,咱们去见见吧。”

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随着贾珩的手出了船舱,只见渡口之侧,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过四旬,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

“卫国公。”高仲平一眼就瞧见贾珩身上的蟒服,或者说纵然贾珩没穿蟒服,仅仅凭着那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度,高仲平也能一眼认出贾珩,快行几步,唤道。

在锦衣亲卫的撑伞之下,贾珩陪同着咸宁公主来到渡口,拱手说道:“见过高总督。”

咸宁公主也唤道:“高叔叔。”

高仲平打量着咸宁公主,目光和煦,轻笑说道:“咸宁也过来了,你父皇身子骨儿可还好?”

高仲平曾为雍王夺嫡的核心谋士,二人感情甚笃,几乎抵足而眠,非寻常君臣可比,可以说是看着咸宁公主长大。

咸宁公主道:“高叔叔,父皇龙体皆安。”

高仲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器宇轩昂的蟒服少年,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锐利的眼眸,湛然恍蕴神芒,低声说道:“久闻卫国公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见面更甚闻名。”

此刻,高仲平身后的两位幕僚,正在偷偷打量着那蟒服少年,面上也有几许惊讶,分明为其年轻面容所惊。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那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的经年老吏才能想出的老辣之策,竟是被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提出来的。

用策施策何以如此老道?

贾珩朗声道:“高总督客气了。”

此刻他也在打量着高仲平,这位陈汉封疆大吏第一人,今日是便服而来,身上穿着青布长衫,脚下一双布鞋,倒有些像是老农。

两人简单寒暄着,咸宁公主轻笑相邀说道:“先生,高叔叔,此地非讲话之所,先到船上一叙吧。”

高仲平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一众扈从不必跟随,只身一人随着贾珩登上船只。

来到专门用来待客的船舱厅堂,两人分宾主落座。

咸宁公主提起茶壶给两人斟茶,少女声音清冷如山泉叮咚,说道:“父皇这二年其实一直惦念着高叔叔。”

高仲平点了点头,面上现出仰思之色,说道:“自京城一别,我也有许多年未见圣上了。”

贾珩静静听着两人叙话,也在观察着高仲平。

高仲平简明扼要说道:“卫国公来之前,应该也知江南新法推行的情形,如果不清丈田亩,摊丁入亩也就无从谈起。”

贾珩微微颔首,道:“高总督所言不错,清丈田亩是一条鞭法、摊丁入亩之前。”

高仲平沉吟片刻,说道:“但常州府的百姓却暗中联合起来,阻拦朝廷新政大计,更是在月前酿出血案,卫国公先前书信中曾提及,江南新政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江苏诸府县不再清丈田亩,该由摸排情况,但乡绅百姓知而不言,新政一筹莫展,卫国公可有良策?”

贾珩思量片刻,说道:“圣上派我南下,就是为此而来。”

高仲平看向那少年,问道:“卫国公以为从何地开始入手?”

贾珩目光闪了闪,说道:“先从金陵的勋贵官绅入手,清丈江宁一府的土地,将相关田地清丈而毕以后,再推及全省。”

高仲平闻言,心头就是一惊,皱眉问道:“勋戚官绅?”

贾珩道:“既是清丈田亩,追缴欠税,勋戚官绅当为表率。”

这不是士绅的钱原路退回,百姓的钱三七分账,而是第一刀要切切实实地落在这些阻挡大政的残党身上。

高仲平道:“如此一来,反对声更大,新政推行更为举步维艰。”

原本高仲平的想法是先动地方,再鼓噪起大势动员比较难啃的勋戚,有一些实在无法解决的,比如皇亲国戚的田亩,那就不去动着,那时候新政大势已成。

“现在反对声不大吗?至于敢对抗朝廷国策,该罢官罢官,开缺儿开缺儿,如今海贸繁荣,朝廷也致力开海通商,彼等由土地从事海贸,补益进项,有何不可?”贾珩沉声道。

清丈田亩以及摊丁入亩,本来就是限制贫富分化的手段。

如果只是掠夺中小地主的财产,那么只会有更多的中小地主沦为贫农底层,引发声浪滔天的反抗,然后这些官僚勋戚就俨然为民请命,联络中小地主出身的读书人,中低级官员,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如果一开始就剑指官僚勋戚阶层,通过威逼利诱的权谋手段,使他们让利,这个动用的行政成本是最小的,只需要天子的绝对意志和高仲平和他的联手施压。

那中小地主以及贫农底层没有挨刀之前,一般就会拍手叫好,再施策下去之时,勋戚也不会帮着说话。

高仲平沉吟片刻,道:“如此一来,刚开始就比较艰难,这些勋戚阻挠。”

“他们不敢直接对抗朝廷大政!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开始不冲这些勋戚而去,缠斗的时间愈长,如常州府的事在地方上此起彼伏,哪怕是天子和朝堂中枢的诸位大臣,也会动摇迟疑,新政事宜也就不了了之。”贾珩道。

许多事就是刚开始三分钟热度,不趁着这三分热度取得良好反馈,压力传导上去,就会动摇决策层的信心。

当然高仲平所言也有道理,先营造一种周围新法大行的如火如荼的环境,来通过舆论向正在犹疑、忿恨的勋贵士绅施压,但问题不仅是最后达官显贵幸免于难,反而接受一些中小士绅的托献荫庇,还在于上下勾结,层层掣肘,除非动用江南大营的兵丁。

那酿成的动乱反而是比较大的,如果出现大范围的兵民冲突,新政也就成了恶政。

上层也反对,中层也反对。

高仲平道:“如此一来,此法倒无不可。”

只是会招致勋戚怨谤。

贾珩问道:“高总督,现在金陵在地方上蓄田营植的有多少家勋戚?多少家达官显贵?”

高仲平沉吟说道:“先前着文吏合计过,皇亲五六家,勋贵也有十几家,如果算是名宦之家,也有二十来家。”

在这一刻,基本是按照贾珩的策略施行。

贾珩目光闪了闪,说道:“等到了金陵之后,我贾家、史家以及长公主与一些勋戚开始清丈田亩,到时候按律该缴多少田赋,就缴多少,这些都同时进行,我就不信,皇亲勋戚尚且谨遵国策,还会如此难以推行?”

高仲平闻言,心头一惊,说道:“卫国公,这……”

贾珩道:“为了大汉社稷,我等义不容辞。”

其实清丈田亩之后,多缴纳的赋税没有到刨根的地步,这都没有上阶梯税,这些人就喊疼了,真是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非要等船沉了,一起完蛋?

至于史家、王家以及贾家,新政是国策,他们不会拎不清轻重。

其实如此一来,在中枢有识之士和江南士绅眼中,心理也会平衡许多。

这都没有让他毁家纾难,只是分出一些利益给国家。

高仲平目中多了几许崇敬,朗声道:“卫国公高义。”

原本还有些怀疑,那新政四疏许是另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卫国公,如今看来,此人格局的确非寻常人可比。

贾珩道:“就摸清这些勋戚在各地的田亩情况,直接落实到人,即行施压,彼等累受皇恩,不过是清丈田亩,补缴税赋就如此颓唐,置我大汉社稷于何地?”

至于会不会招致官绅阶层的怨谤,乃至得罪江南勋贵士绅,在所难免。

但后续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如开辟财源培养新兴势力,他也可成为新兴势力的代表。

开海是第一条财源,还是得发展海师,对外殖民,从而促使江南的士绅向外开拓,华润万家。

他觉得陈汉的历史进度实在是有些太慢,他应该去推动一些历史进程,但需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去。

高仲平此刻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少年,朗声说道:“卫国公,既事已料定,高某也不多留,高某在金陵就恭候卫国公到来。”

这次过来,收获出乎意料,如果是这种力度的支持,新政就有大行于世的胜利曙光。

贾珩起得身来,说道:“那我送送高总督。”

待将高仲平送走,贾珩返回舱室,坐在书案之后,面上现出思索。

咸宁公主也随之过来,关切道:“先生,此事很棘手吗?高叔叔以往都是被父皇称为能臣干吏的,现在似也一筹莫展了许多。”

贾珩道:“此次新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现在及时调整也还可行。”

只是一条鞭法加摊丁入亩,纵然有着阻力,但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以贾家为例,纵然将这些田税缴上,也不会太影响生活,同样的道理,那些勋戚也一样,不过是太贪婪。

“先生,等到了金陵,我随你去拜访那些皇亲勋戚吧。”咸宁公主看向那拧眉思索的少年,清声说道。

贾珩起得身来,拉过咸宁公主的纤纤素手,看向那张清丽如玉的脸蛋儿,对上那凝睇含露的眼眸,轻轻抚着眼角之下的泪痣,温声道:“咸宁。”

咸宁虽然有时候性情玩闹了一些,但其实还是他的贤内助的。

“先生,我们是夫妻啊。”咸宁公主将螓首偎靠在贾珩的怀里,握着少年的手,轻笑着岔开话题说道:“婵月这两天怎么这么黏着先生?”

贾珩道:“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不是很正常的吗?”

咸宁公主轻笑一声道:“先生,那天我瞧见了,给抱着小孩儿举高高一样。”

贾珩道:“胡说什么呢。”

咸宁公主问道:“先生什么时候也抱抱我。”

“你太高了,不好抱着,下次吧。”贾珩道。

咸宁都快给他一般高了,放在后世纵是做超模,这身高也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只见重重珠帘之后隐约传来一道纤弱、灵动的声音,说道:“夫君,在屋里吗?”

咸宁公主转过妍丽脸蛋儿来,轻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正说伱呢,手里拿的什么?”

“我自己做的点心,想让夫君尝尝。”李婵月藏星蕴月的眸子见着明亮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柔声道。

贾珩转头看向那怯生生的少女,笑道:“我尝尝婵月的手艺,这做的什么呀?嗯,这是荷花糕?”

“我刚刚学做的,有些不大像。”李婵月柔声道。

贾珩说着,正要拿起一个荷花糕。

李婵月道:“小贾先生,你还没洗手,我给你拿吧。”

说着,拿起荷花糕递到贾珩的嘴边,星眸亮晶晶。

贾珩张开嘴,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刘海儿。

咸宁公主轻笑说道:“我也想尝尝婵月手艺,婵月也不给我拿一个,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姐姐。”

李婵月玉颊羞红,拿起一个荷花糕,递将过去,柔声道:“给。”

“婵月不喂我吃一口?”咸宁公主清眸眨了眨,柔声说道。

李婵月羞嗔道:“表姐。”

不过见着那少女张开嘴,也只能将桂花糕递将过去。

三人正在说话的空当,就在这时,陈潇从外间出来,瞥了一眼一家三口,低声说道:“京城锦衣府刚刚飞鸽传书。”

贾珩拿过李婵月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道:“拿过来我看看。”

阅览笺纸上的字迹,面色古怪了下。

宋皇后也要南下了?还让他派人去接应护送。

“先生怎么了?”见贾珩目光闪烁,咸宁公主好奇问道。

难道西宁那边儿的战事,出了什么变故?

贾珩道:“宋太公在杭州府有些病重,皇后娘娘要南下。”

咸宁公主:“……”

所以母后要南下了?先生刚才那是喜形于色?

嗯,应该不是……

她的计划还是要快一点儿才是,这几天她通过夜里和妍儿表妹睡一块儿,频频提及着先生那些事迹,已经成功让妍儿表妹起了好奇之心。

“舅母也要来了?”李婵月清丽玉颜之上现出惊讶之色,轻声问道。

贾珩心头也不知什么滋味,说道:“现在还在京里收拾,咱们先到金陵吧,等到了以后,船队到了开封府,我再去接一趟。”

京城距离金陵路途迢迢,坐船过来怎么也得要一个月,他现在倒是不急,等新政这边儿有了眉目,再去接凤驾也不迟。

他真的没别的心思,再说已经答应咸宁好好过日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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