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通缉

一边思索着事情,陈牧来到了城卫司。

按照惯例,挂牌,翻牌,然后到后院喝茶等人。

在练刀之前,他每次来城卫司都比较早,但练刀之后就来的晚些,基本上到的时候,同一班的差役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进来的时候刚好与任岩擦肩而过,这半年里陈牧与任岩也一直没什么交集,也不怎么关注对方,但这一次路过时,他却用微不可查的目光审视了对方一眼。

“这种变化……是磨皮么?”

陈牧心中呢喃了一声。

说来相比起半年前,任岩整个人肤色明显黝黑了些,看上去似乎更粗糙了点,但也更扎实了,本来他以为都是练刀的变化,但现在看来,兴许还有磨皮的功夫在里面。

但据他所了解,无论磨皮还是刀法技艺,都是水磨工夫,不是一日可就,那个账台甚至还提到过‘三年磨皮,十年练肉’这种说法。

“以往不清楚这些,现在想想,城卫司的五位差头里面,有四位像是都练过磨皮法的样子,但具体练到哪种程度却不知道。”

陈牧又想了想城卫司的几位差头。

虽然其中练成了刀势的仅有一位,但其他几人若是都练过磨皮法,体魄比常人更壮实,那凭借大成的刀法,或许也不弱多少。

仔细一想也很合理,凭借大成的刀法就能当上差头,必然有些背景来历,而既然有背景来历,那就不可能接触不到内练法的修行,只是大多练的不够高深罢了。

“这任岩的确际遇不凡,原以为只是学了刀法,不曾想也学了内练法。”

陈牧微微摇头。

他现在还在琢磨该怎么拿出购买一种内练法的银子呢。

很快来到了熟悉的大槐树下面,刘松和李铁已经早坐在那里,见到陈牧来了,立刻笑呵呵的打起招呼。

几人倒了杯苦茶简单闲聊几句后,忽然有差人走进院子里,手里拿着几张黄纸,摇晃着胳膊道:“新的缉捕令来咯。”

院落里零零散散坐着的差人,纷纷过去查看。

刘松也站起身来,很快拿回来一张黄纸,黄纸上是一张人脸,画的十分潦草粗糙,但右脸部位却有个较为明显的黑色斑块,黄纸底部是潦草的几句描述。

“……恶盗唐全,于内城盗窃财物,现流窜外城,提供准确线索赏银三十两,格杀其人,赏银百两,活捉其人,赏银三百两。”

看到这张缉捕令的内容,整个院子里不少差役都是一番鼓噪。

李铁也是‘嚯’了一声,惊叹道:“好家伙,活捉其人赏银三百两,这厮到底是在内城做了什么大事,被这样悬赏通缉。”

城卫司这边类似的缉捕令很多,但一般的活捉能赏银三四十两就已经很高了,赏银三百两这个级别的,一年里往往也就寥寥几个。

“盗窃财物,嘿嘿,估计盗窃的东西远不止三百两吧……”

刘松‘嘿嘿’一声,却将那张缉捕令随手丢在了石桌上,并不十分在意。

这种级别的盗匪,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小差人的菜,三百两银子可不是银子,那是棺材板,谁敢动心怕是就要躺进去了,当了这么多年差役自然不会为这种根本没半点谱的银子动心,再多都不是他们能够去想的。

毕竟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能被悬赏三百两银子的凶残盗匪,对于他们这些底层差人来说,那属于是多看一眼就会爆炸的存在。

陈牧倒是多看了两眼,但实际上也兴趣不大。

要说那些被悬赏二三十两银子的人物,他要是真遇到的话,衡量一下实力或许会动点心思,但这种级别的,纵然他已经刀法圆满,练出刀势,也是不愿意去碰的,没有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谁也不知道这种角色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估计只有差头老爷们会动心了。”

李铁摇头晃脑的喝了口苦茶。

旁边的刘松这时却神秘兮兮的左右张望一眼,见没人关注这边,然后小声的道:

“听说了没,赵头要退了。”

“嗯?”

陈牧和李铁闻言都有些惊讶。

赵头,说的应该是赵宗,年纪最大的那个差头,好像是五十多岁,接近六十。

“怎么了?”

李铁诧异的压低声音问道。

正常来说,差头这种位子,就是年纪再大,也不可能会愿意退下去的,毕竟只要呆着一天,就有一天的好处,外面那些帮派、势力都会打点示好。

可一旦退下去,那就变成一个寻常老人,纵然有些实力在身,但毕竟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权势再没了,很快也就会被人遗忘了。

“年轻时的暗伤发作,有些撑不住了。”

刘松小声开口。

听到这话,陈牧和李铁都微微点头,恐怕赵宗也是不愿意放弃差头的位子的,但倘若身体支撑不住了,那上面也的确不会始终保留一个行动力大大下降的老差头。

李铁若有所思的看看院里的众多差人,小声道:“赵头走了,可就空出一个位子。”

城卫司现在有五位差头,各有分工,统领不同的人马,赵宗一走,要么他手底下的人重新打散摊派给其他差头,要么就重新任命一位新差头。

这时候刘松往远处任岩所在的地方瞧了一眼,略有些感叹的道:“这位子多半是他的了,赵头估计还能再挺个半年,半年后就算水平还不够,但上面有人打个招呼,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这运数到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本来他和李铁等众多老差役,不愿意去巴结任岩,不仅仅是因为任岩年纪太小,还有个原因就是任岩想当上差头,那起码也得练个好些年的刀,练出真功力才行。

可现在,

恰逢赵宗身体有恙,马上就要腾出一个位子,可以说是瞌睡就来了枕头。

“真是命好。”

李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半年多前,任岩还与其他差人没什么分别,结果忽然就走了大运,得了进内城练武的机会,然后才过了半年多,功夫估计练的才堪堪登堂入室,就有了做差头的机会。

听到这里,连陈牧也不由得远远瞅了任岩一眼。

这么好的命,颇有那么点天命之人的味道了。

不过……

陈牧心中微微摇头,却并没有说什么,喝了口茶之后,站起身来,道:“好了,刘老哥,李老哥,动身吧。”

刘松和李铁见状,便也各自放下茶碗,抄起身边的差刀,一并动身。

而就在陈牧三人离开之后,其他一些差役也三三两两的动身,不过众人各自小声嘀咕中,都露出不少惊异的目光,很多人也频频往任岩的方向看去。

显然赵宗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渐渐瞒不住了,基本上整个院子里的一班差役都开始听说,联想到即将空出的差头位子,也就立刻都想到了任岩。

至于被众人目光频频掠过的任岩本人,这会儿反倒是风淡云轻,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一样,只淡然的喝着茶,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起身,步伐飘忽的巡逻去了。

……

陈牧对于赵宗的事并不在意。

他和任岩是不同的,如今的他刀法圆满,练就刀势,想要当差头根本不需要通过空位,单凭这份实力,凭空悬挂也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九条里分司这边要是敢说差头的位子满了,那其他的城卫分司恐怕立刻都会向陈牧抛来橄榄枝,招揽他去其他的分司做差头。

在与刘松等人巡逻过后,陈牧便回了家,顺便买了一些鲜肉和新菜回去,现如今家里是每顿都能吃上肉了,陈玥的气色早比以前好了很多,王妮这小丫头也跟着有了口福。

待一家人都吃了饭,陈牧便照惯例一个人去了柴房,拿出了那部烈风刀法。

“磨皮法得提上日程,想法子早些弄到,在那之前就先练练这烈风刀法。”

如今实力越来越强,陈牧的心性也越发的沉稳。

翻开册子。

烈风刀法与狂风刀法,虽然都有‘风’字,归属于巽风一脉,但招式打法却截然不同,狂风刀法更注重风的乱与缠,而烈风刀法则更重于‘烈’。

如今陈牧已是刀法圆满,练出刀势的存在,对于烈风刀法仅仅只翻看一遍,就大致明白这门刀法的重心与方向,旋即便挥刀练了起来。

“烈风刀法,大开大合,其势猛恶。”

陈牧眼眸中微光闪烁,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昏暗,他在柴房中挥刀,便看到一束刀影在破旧的屋墙上闪烁,暴烈而猛恶,似随时都要将墙体撕裂开。

有了狂风刀法的基础,练习烈风刀法的确是不一样了,陈牧都没有借助系统面板,仅仅只靠自己,习练了两三个时辰,便感觉这部刀法已初步入门。

唤出系统界面一看。

果然有所变化。

【武艺:狂风刀法(圆满)、烈风刀法(入门)】

【经验:7点】

“嗯,不用依赖系统,我也能轻易入门,估计练到小成也不会很久,但想要突破大成可能还是消耗经验值来的更快一些,至于圆满……”

陈牧微微颔首。

他今日在巡逻之时,就着赵宗的事,和刘松李铁旁敲侧击了一些,刘松虽然没练过功夫,但毕竟年纪在那,算得上见多识广,知道的东西也比陈牧多。

譬如这世道,兼会两门刀法技艺的人很少,因为往往一门刀法就已经难以精通,多学也只会贪多嚼不烂,远不如将一门刀法练到圆满,练出刀势。

但同样。

那种兼修多种刀法剑法,还都能练到圆满的,也的确宛如怪物,但那种存在就算是在内城,也是相当的天才人物,外城基本上是遇不到的。

不过对于陈牧而言,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别说两门三门,就是再多技艺他也能都练到圆满之境,掌握其本质之势,这是独属于他的本领。

放下差刀。

陈牧走向灶台,拿起灶台上的水壶,水壶里是陈玥临睡觉前给他烧的水。

“今夜还是好好休息一夜。”

由于昨夜一宿未睡,即使陈牧的精神经受磨砺,到现在比常人强许多,也有了一丝疲倦,今夜是不打算再彻夜练刀了,该好好休息一晚。

可正当陈牧要回返卧房休息时,却忽然动作停住,耳朵微微一动,似听见了什么,整个人立刻沿着门缝往外看去,并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本章完)

第15章 唐全

从高处俯瞰,但见整座瑜城笼罩于黑暗之中,夜空望不见星点,连月色都被昏暗的黑雾遮盖的若隐若现,而内外城则宛若泾渭分明的两岸。

内城许多地方仍然灯火通明,一些花街之所甚至热闹非凡,但外城却是一片黑暗和死寂,几乎望不见什么灯火,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漆黑。

其中。

浩大的南城区一角。

昏暗之中,若隐若现的黯淡月光下,两道身影正在交手。

“嘿,不过是取了点银钱,就引得堂堂总差司亲自追捕,我唐全何其荣幸?”

其中一道人影披着黑衣,显得有些瘦削,偶尔晃过的月光映照出其面孔,右边的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黑色斑痕,整个人正发出怪笑。

在后方追杀他的人,身穿一件白色的飞鱼服,在月色下异常显眼,一张脸蛋清冷而俏丽,偶尔洒过的月光映照下,仿若下凡的月宫仙子,却正是南城区赫赫有名的总差司许红玉。

“银钱不过身外之物,但有些东西,哪怕只是看过一眼,都会惹来大祸,这个道理你却不该不懂。”

许红玉轻淡的开口,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仿若一道残影,刹那间接近了唐全的背后,手中的一柄软剑搅起一片黯淡月光。

唐全向后挥刀招架,但仅仅只略微抵挡,便抵抗不住,黑色的衣袍上霎时间多了数道口子,但也露出了里面一件有些粗糙的铁色软甲。

“我可没看过什么不该看的,何必冤枉于我?”

唐全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或许吧。”

许红玉有些意兴阑珊的说着。

有些东西,不要说真的看到了,就算只是有看到的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那也是绝不会留的祸患,必然会追查到底,甚至她这个总差司,都被人强行拎来做苦力。

眼见许红玉毫无动摇,剑法招招不掩杀机,唐全心中暗暗叫苦,他本来也有点小瞧这位南城区总差司的,觉得一个女人,多半是凭她的背景上的位,没多大的真本事,可一交手却发现,他是小瞧了这位总差司,其淬体法的功夫怕是已经练到了‘易筋’的地步,身法之灵活、剑法之力道,都远远强于还困顿于‘练肉’层次的他。

甚至。

对方这剑法也毫无纰漏,是正儿八经的乾天坤地八支中坎水一脉,已是练到了圆满的境界,流水剑势肆意挥洒,若非这门剑法更注重守御而非杀伐,他就算穿着一件铁鳞甲,也早就已经尸横就地,但就算如此,也是难以摆脱对方的纠缠。

又交手数招,唐全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其中部分被铁鳞甲挡下,但腿部、肩部以及上臂等多处部位却都皮开肉绽,伤口深且骇人。

“许红玉!你真要和老子过不去!”

唐全急了,怒吼了一声。

许红玉不答,挥剑继续向前,剑光映衬着月色,一剑刺出,明明是一柄极软的剑,但这一刻却彷如流水如虹,绵延细雨连成一线,硬生生破开了唐全的刀势。

嗤!

能够抵挡刀剑的铁鳞甲,也没能挡住这一剑,被硬生生的贯穿!

唐全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然,但眼中却多出了一抹狠辣之色,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枚诡异的黑色圆球,狠狠的向下一扔。

许红玉脸色骤变,毫不迟疑的整个人一点地面,霎时间退开十几米。

砰!

黑色圆球落地炸开,刹那间迸发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向着四周弥漫,一下子覆盖了方圆近十米的区域,附近一些杂草被这灰色雾气蔓延而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尸毒玉?”

许红玉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据她所知此物由尸毒制成,一枚至少需要上万具尸体才能提取出来,属于是最惨绝人寰的歹毒暗器,甚至朝廷严令禁止炼制此物,一经发现便是滔天重罪。

只不过如今朝廷式微,对各地的掌控力远不如从前盛时,像这种曾经被严令禁止的歹毒器物也冒了出来,当真是乱象纷呈,混乱一片。

灰雾弥漫,许红玉不敢靠近。

待灰雾黯淡了些,她挥剑而出,撕裂一些薄雾,其中却早已不见了唐全的踪影。

“你逃不远。”

许红玉目光冰冷,分辨着方向向前而去。

唐全中了她一剑,那一剑贯穿胸腹而过,对常人来说是致命伤,就算是淬体法练到一定境界的,也是必然的重伤,纵然精心处置都未必能痊愈,若是不找地方处理伤势,只消一时片刻就能要了命。

……

夜幕下。

街巷中寂静而昏暗,不见半点灯火,恰逢此时月光完全被云雾笼罩,使得一条条街巷几乎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在其中一条巷子间,唐全踉踉跄跄的往前奔行,一只手紧捂着胸腹间的伤口。

“贱女人,等让老子逮到机会,迟早把伱给……”

他咬着牙,眼中更是一片怨毒。

肩腿处的伤口倒还好,虽然也很深,但把淬体法中‘练肉’这一步几乎练到圆满的他,强行闭合肌肉,临时止血抑伤那是很容易的,可胸腹之间这一剑非同小可,哪怕他尽可能的避开了重要脏器,但也伤的不轻,现在甚至都不敢用力,怕撕裂伤口彻底无治。

自己的确是跑不远,而且不处理伤口的话,支撑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昏死不治。

一缕黯淡月光照下。

就着这点月光,唐全勉强扫视了一圈这条街巷,目光落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两间十分不起眼的破旧矮房上,一看就知道是一户穷苦人家。

唐全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来到门口,先是推了下门,里面有门栓拴住,他没有多少迟疑,左手一抖,就从怀中拿出一截铁丝,灵巧的伸入门缝一勾,门栓悄然被勾开。

接着他便小心翼翼的推门往里走去。

但就在门推开到一半时。

异变陡生。

噗。

一捧白灰突兀的从黑咕隆咚的门里泼了出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唐全原本在小心翼翼的不想弄出任何动静声响,甚至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和其他方向,浑然没想到门才开了一半突发如此变故,实际上这种招数他堂堂大盗早已是弃之不用的低级手段,但哪里想到这时候能忽然撞上。

唐全急忙闭眼后退,但仍然是慢了一步,少量的白灰进了眼睛,一下子就感觉双眼火辣辣的疼痛,估计就算不是毒粉,也是什么石灰之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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