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官家怕是有些弱……那个啥的症状

官家召了一队道士进宫,据说是要给未出生的皇子祈福。

里面不知道做的什么法事,反正赵祯为此辍朝一日。

这个……

包拯的弹章都准备好了,可最后还是撕成了碎片,然后叹息着说官家也不容易。

富弼等人都默默的处置着政事,破例没有去求见。

每一天必须要看到皇帝, 这是宰辅们的信条。

今天他们却破例了。

等华原郡王府请了僧人进府的消息传来后,富弼冷笑道:“这是要作妖呢!”

韩琦还没恢复过来,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闻言就说道:“这是想讨好官家吧。”

富弼沉吟了一下,说道:“且等老夫去看看。”

他找了个借口,一路到了宫中求见皇帝。

然后他被带着往右边去了。

皇城司就杵在那里,从外面看着就透着冷气, 哪怕是大热天,可依旧感受不到一点热量。

前方一阵喧哗, 富弼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队道士在转圈。

法器作响,道人吟唱,香烟缥缈……

他微微摇头,觉得这不是好兆头。

沈安也觉得崇信佛道不是好兆头,至少帝王不能。

所以当他得知赵允让也找了几个道士进府时,就无奈的问道:“你翁翁这是要闹什么?”

赵仲鍼很无所谓的道:“不知道,说是要为官家祈福,让那俩大肚婆都生皇子,只是吵的很,我爹爹那边的唢呐一加进来,那府里就没法待了。”

道士做法事的声响很严肃,可赵宗实那边的唢呐声却很喜庆,两者相加, 那感觉真是难以言表啊!

他打了个哈欠, 见折克行苦着脸在边上游走, 不时把手中的书拿起来看一眼,就幸灾乐祸的道:“遵道,晚上还有饭吗?”

按照沈安的规矩,背不出功课来,折克行的晚饭怕是危险了。

折克行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小心被人说是弄邪法咒人。”

沈安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闻言一下就弹了起来,然后一把抓起赵仲鍼就往外走。

折克行心中大喜,准备丢下书本跟着去,沈安没回身的说道:“你继续背书,回头考你,若是背的不熟,晚饭……你就喝水吧。”

沈安一溜烟就赶到了郡王府,一进去就看到几个道士在转圈。

“这叫做什么步来着,他们说很厉害。”

赵仲鍼说着就模仿了一下,结果脚下拌蒜,差点摔了一跤。

赵允让在边上坐着,手中还端着个茶杯,就像是个黑社会大佬般的。

“可是有事?”

这里是空地,一队道士围着个案几转圈,看着有些神秘感。

沈安多看了几眼,说道:“郡王这是为何祈祷?”

赵允让喝了一口茶水,惬意的道:“官家多年无子,我这里好歹也帮衬一把。”

说得好像祈福真的就能生儿子似的!

沈安腹诽着,然后说道:“这等事弄不好就是适得其反啊!”

赵允让本是在看着这些道人做法事,闻言眼中多了厉色,问道:“可是有人在说坏话吗?”

沈安摇摇头,说道:“我说的是……若是生了皇女呢?此刻的法事是什么?”

要是两个都是生了皇女,不管你赵允让说的是如何的天花乱坠,旁人依旧会恶意的揣测,说没有生皇子多半是你今日做法事的结果。

赵允让的眼珠子一下就瞪住了,那两个大眼袋仿佛都在膨胀着。

沈安在他的注视下依旧很平静的说道:“世事难料,最好是顺其自然。”

赵祯为了这两个孩子修建了潜龙宫,还请了道人进宫做法事,可见期冀之浓。

在这个时候多一事真不如少一事。

赵允让不是笨蛋,只是觉得这一次肯定会有一个是皇子,所以才做了个姿态出来,表示自家绝对拥护新皇子。

“你说……”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这种可能,最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不可能吧。”

“谁知道呢!”

沈安真的不想到时候炮灰了赵允让,所以很认真的道:“小心……总是没大错。”

赵允让的眼中多了光彩,让沈安断定他还在做着子孙成为帝王的美梦。

果然,老赵身手矫健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然后冲着那群道士说道:“滚蛋滚蛋!都赶紧滚蛋!”

那队道人正在严肃的绕圈,闻言竟然没有停顿一下,可见专心。

然后转圈的速度就降了下来,一个道人回身问道:“何事?”

一群道人仙风道骨的站在那里,陡然让人觉得压力一增。

从古至今,神佛之说最为深入人心,当你心中有神佛时,你才会感受到那股子压力和肃穆。

“给他们钱!”

不过赵允让显然并没有什么信仰,很是流氓的威胁道:“记住了,别人问就说你等是来为老夫祈福的。对,老夫要死了,所以叫你们来祈福。说错了也没事,回头就割了你们的舌头,滚蛋吧。”

老家伙的威慑力十足,道士们得了钱,然后齐齐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赵允让摆摆手道:“好了,天尊天尊,都赶紧走吧。”

沈安从未见过这等不把神佛当回事的人,所以很是佩服。

“你也不信神佛?”

赵允让安排好了这事,不禁心情大好,见沈安神色从容,和边上老仆的惶然截然不同,就问道。

沈安和他一起往里面走,边走边说道:“神佛不现身于凡俗,而后凡人为其代言,倒也相得益彰。”

赵允让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话让老夫听了舒坦。若是真有神佛,那么神佛必然不会看着那些信众受苦,更不会看着那些僧道胡来。”

佛道之说很难评说,但他们几度让世俗感到了危机,这也不得不说是一门本事。

到了赵允让的地方,有老仆泡茶来,那个叫做阿苏的矮胖妇人进来问道:“阿郎可要挠背吗?”

赵允让点点头,然后很自在的宽衣解带,敞开了上半身。

他侧卧在榻上,看了在边上站着的赵仲鍼一眼,说道:“去看看你爹爹如何了。”

这是不想让赵仲鍼听到某些话题,只是赵允让调开赵仲鍼的方式很生硬,很拙劣,所以赵仲鍼出去时明显的不大高兴。

赵允让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眼中的慈爱之色渐渐消散。

“赵允良那边也请了人去,可见是和老夫一般心思,安北,你说说,官家这次可是会生皇子吗?”

“官家不会生。”

沈安随口调侃了一句,赵允让只是轻哼一声,让边上的老仆倒是惊诧莫名。

换了任何人来,除去皇帝之外,赵允让刚才都会破口大骂。

“此事不管如何,咱们都希望宫中能有皇子。”

沈安说的这个是基调,赵允让点点头,说道:“他生了最好,那样老夫就着手安排家中之事,然后消遣于林下,安度晚年。”

沈安希望这个老头能安度晚年,但按照历史的惯性来说,他的这个愿望有些奢侈。

“官家的年纪大了。”

沈安只是说了这句话。

从赵祯的过往来看,这位怕是有些弱那个什么症,而且他现在越来越大了,据说身体每况愈下,却依旧经常在女人的身上耕作。

赵允让赞赏的道:“你倒是看得远,那赵允良却是个蠢材。”

他仿佛忘记了先前的那队道士,提及老对头赵允良时,一脸的不屑。

“那人就是个没胆的货色,整日在家装疯卖傻……”

沈安这是第二次听到他在狂喷赵允良了,马上就自动转为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第二更到了,继续努力。

(本章完)

第117章 泪水

“十三郎如何了?”

沈安刚走,赵允让就问了问。

稍后老仆回来说道:“郎君很好,在听那个响动。”

“那个响动……”

赵允让的嘴角抽搐着,但却觉得很贴切。

唢呐的响动让人印象深刻,若非是郡王府够大,隔壁邻居早就开骂了。

别小看汴梁的百姓, 他们连皇帝想拆迁都敢拒绝,更遑论你一个郡王府。

赵允让缓缓闭上眼睛,正准备打盹,外面来了一个仆役。

“阿郎,华原郡王府那边说有人在咒他们,高僧一路去了城外别院,还挖出了什么娃娃……”

赵允让缓缓睁开眼睛,边上的老仆就低下了头。

“那个不要脸的畜生!”

室内就像是吹进来了飓风,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去请了沈安回来。”

赵允让发泄完了,就喘息着坐在榻上,然后冷笑道:“巫蛊……这肯定是暗指老夫,特么的!弄死他!”

沈安莫名其妙的被请了回来,见室内一片狼藉,就知道老赵又发飙了。

赵允让抬头看着他,冷冷的道:“华原郡王府说是有人咒他们,还在城外的别院里挖出了巫蛊娃娃。”

“巫蛊?”

沈安的两眼放光,说道:“在哪?让我看看。”

赵允让瞪大了双眼,想看看这少年是不是昏头了。

“那可是巫蛊,弄不好会死人的!”

巫蛊之祸最烈就在前汉,本朝也有些,当年朝中曾经把那些养蛊的人全部驱赶到偏僻的地方去,就是怕他们害人。

这是民间。

对于朝堂来说,巫蛊能让人人变色。

有以往的例子在, 谁都怕卷起一场大案。

赵允让喃喃的道:“大宋也有蛊虫害人, 官家当年也颁发过治疗蛊虫的方子,可这不是蛊虫, 而是……巫……”

巫!

这个字仿佛自带着远古的气息, 让人肃然起敬。

“真的有巫术?”

沈安是相信有巫术的,他真的想去见识一番。

赵允让见他一脸的兴奋,就觉得这娃怕不是疯了,或是不知道巫蛊的厉害。

于是他就耐心的解释道:“那巫术传闻能杀人于无形,能让人病弱垂死,能让人疯癫若狂……”

“那么厉害?”

赵允让说了一堆,可沈安却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爹爹!”

赵宗实也来了,赵允让皱眉道:“让你歇息着,谁告诉你的?”

赵宗实的面色好了不少,他指着地上的狼藉说道:“家里都知道了。”

“赵允良家说是在城外的别院里找到了巫蛊娃娃。”

赵宗实的面色瞬间就白了,然后说道:“这是针对我家的。”

很敏锐的感觉。

沈安这才知道当年的赵祯为何会选中了赵宗实进宫养着,而且后来更是二度被选进宫中,立为太子。

“看官家和朝中的应对吧。”

赵允让想杀人,但却知道此刻任何举动都会导致莫测的后果,只得妥协了。

沈安起身道:“我这个待诏许久未曾履职了,明早我会进宫。”

赵宗实感激的道:“多谢安北了,只是此事不可妄动,不可误了你。”

赵宗实担心沈安会和那些人争执起来,可巫蛊却不是简单的事,朝中的有心人不会轻易放过。

沈安回到家中就叫来了折克行。

“巫蛊?”

折克行马上就板着脸道:“安北兄,此事怕是要起大案了。”

他觉得赵允良怕是疯了,竟然敢用巫蛊做由头。

“可他为了什么?”

折克行觉得赵允良冒险引爆巫蛊之事,按照沈安教他用利益去分析事情的办法,这事儿不对啊!

“他没什么好处,再说他和汝南郡王也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甘冒风险去做此事?”

沈安此刻最想的就是去赵允良家看看所谓的巫蛊,闻言就漫不经心的道:“他这多半是觉得官家生不出儿子,想一举把汝南郡王府给弄垮了,然后谁能和他家争?”

折克行一听就乐了,问道:“那他还能有神仙手段能猜出这两胎都是皇女不成?”

“这就是宿命啊!”

许多人都相信宿命,沈安不知道是谁给了赵允良那么大的信心,不过他申请明早进宫参加小朝会的奏疏已经递进去了,现在他就等这个。

若是不能进去,那真是万事皆休。

……

宫中的的赵祯也得了消息,他马上叫来了张八年。

张八年依旧是‘飘进’了殿内,行礼后说道:“陛下,那些僧人进了华原郡王府之后,就开始做法事,然后没找到什么异常。后来又去了城外的别院,有人在做法事的房间边上叫喊,结果看到地底下开始冒血水……然后就挖出了巫蛊人偶。”

“谁干的?”

赵祯微微眯着眼,双拳紧握,觉得这是一次挑战。

“不知。”

张八年冷冰冰的道:“华原郡王确实是病了,臣问过御医,确凿。刚才又来了消息,说华原郡王已经起床了。”

赵祯冷冷的道:“这果真是巫蛊了?谁的好处最大!”

“陛下。”

这时有内侍进来禀告道:“沈待诏请示明日进宫。”

赵祯微微仰头看着虚空,说道:“汝南郡王府的好处最大,若是确凿,赵仲鍼此后就……沈安想明日进宫,他这是为了护着赵仲鍼,这是什么?”

陈忠珩低声道:“官家,这是血性。”

若是查有此事,就算是没有此事,可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汝南郡王,赵仲鍼以后就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而明早来参加早朝的沈安绝对会被牵连。

沈安果真那么有血性吗?

赵祯低声道:“朕……罢了,让他来。”

……

沈安得了消息,顿时就欢喜的叫人准备好菜,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正好赵仲鍼来了,他看到沈家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不禁傻眼了。

“安北兄,我翁翁说让你明日告病,别进宫了。”

“为何?”

沈安正在安排晚饭,闻言一把揪住了赵仲鍼,“你去剥蒜,今晚有白煮羊肉,蘸蒜泥吃最过瘾。”

赵仲鍼抓住他的手说道:“安北兄,我翁翁说让你告病。”

沈安皱眉道:“为啥?”

赵仲鍼说道:“翁翁说此事越抹越黑,而且弄不好就会当场出事,你去了就是替罪羊……”

沈安的脸上渐渐多了怒色,赵仲鍼松了一口气,说道:“别担心,我翁翁说了,此刻最好就是不说话,等……”

“啪!”

沈安许久都没抽他了,这一巴掌下去觉得心情舒畅之极。

“我说了要去,那定然就会去。”

沈安摸摸他的头顶道:“别担心这个,咱们弄一顿好吃的先。”

赵仲鍼吸吸鼻子道:“我知道的,你肯定是为了我……”

“为个屁!快去剥蒜!”

沈安瞪了他一眼,然后招呼折克行去烧火,他准备亲自下厨。

赵仲鍼坐在厨房的外面,脚边是大蒜,他缓缓的剥着。

果果在边上看着,哥哥不许她进厨房,但是她真的想进去看看啊!

她磨磨蹭蹭的过来,然后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沈安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就指着门外道:“你的嗓子娇嫩,现在少进厨房。”

果果瘪着嘴出来,然后见赵仲鍼的眼睛红红的,就好奇的问道:“你哭了?”

赵仲鍼低下头去,瓮声瓮气的道:“没有,是大蒜熏的。”

一滴水珠落在了大蒜上面,那灰白色的外皮被敲打了一下,水珠顺着滑了下去……

果果嚷道:“你哭啦!”

第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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