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还魂草断魂,无笑铸神龛!【求月票

“道长,贫道觉得你这天赋也不太行啊,公子都将那江中客的半截神龛给你观摩两三天了,你竟然还没找到铸神龛的门路!”

往北的山道上,小算道长停在一树墩上,叹息摇头。

在他后边是坐在行走木椅上的柳白,再后边才是秃头道长。

此时离开彩风城也有个几天功夫了,柳白也将那半截神龛给了无笑道长观摩。

可结果就是跟小算说的那般,无笑道长没有找到铸神龛的门路。

“兴许还是时机未到?”

无笑道长本就没几根的头顶,更秃了。

愁死个老道啊!

“不急,这事恐怕还是得差点机缘感悟。”

柳白倒是看得开,“来,小算,找个空旷些的地方,庆贺一番!”

“又庆贺啊公子?”

小算挠挠头,这自从离开彩风城后,就每天都在庆贺。

第一天理由还算好,这公子大仇得报,合该庆贺。

第二天也还行,无笑道长喜得神龛木,合该庆贺。

第三天也过得去,公子远出江州,欲闯黄粱福地,这出门前,也合该庆贺一番。

可这今儿个,还有什么理由?

就算事不过三,也是第四天了啊。

“今天无笑道长没有铸就神龛,心情不好,合该庆贺一番让他开心开心,这人一开心,兴许就突破了。”

小算道长愣了愣,然后急忙一个道揖。

“还是公子高见。”

说完他便升上高空,在这附近寻空地去了。

这山间生火,总得寻个空旷近水的地方……这自也是林子里的规矩。

而柳白之所以这么急于“庆贺”,自是想快些提高气血,好让自己早点修第二命,铸神龛,安神座……

区区阳神而已,还是太低了。

只可惜,一番“庆贺”过后,无笑道长还是没能找见这铸神龛的灵感。

“无妨,这前边要不了多久,应当就是平云湖了吧?”

柳白本想着剔剔牙的,结果发现自己依旧不塞牙。

小算在一旁拿出堪舆图看了眼,脱口而出的夸奖道:“公子记性真好。”

“出了这片林子就是了,以我们的速度,应当能在日落前赶到。”

“那就果断点吧,直接飞出去好了,这救人一事可耽搁不得。”

柳白起身拍拍屁股,无笑则是已经灭了火。

“那现在就走吗公子?”

“走。”

依旧是无笑领着柳白,小算则是自行赶路。

等着从这林子当中升起,又往外出了盏茶时间过后,柳白终于是见到了那坐落于旷野尽头,远山边缘的平云湖。

只一眼,他也就知道了这平云湖为何叫做平云湖。

这湖面上果真是有着淡淡云雾飘荡,而且这云雾上头也是一抹平,没有丝毫的高低起伏。

平云湖平云,正是此理。

从那没有云雾的地界往下看去,更是能看到那恍如明镜一般的湖面。

水波不起,煞是好看。

“公子,在这隐居倒是不错呢。”小算道长也是感叹道。

无笑转头看了看前后左右,“风水不错,是个醒神的地界,裴亲找了这地方住着,估摸着也就是相中了此地的风水,想着看能不能对他妻子的病患有些好处。”

“道长说的在理。”

柳白也看出了此地的风水讲究,“就是不知道这平云湖里的湖妖好不好吃。”

这么大的湖,湖里边肯定是有湖妖的。

这就跟山精河妖一样,吃了涨气血的。

“一会救了裴亲的妻子后,怎么都得捞几条湖妖再走。”无笑也是笑呵呵的说着。

他自是也知道,自家公子好这一口。

“怎么没见到那裴亲的住处?”柳白左右看看也没见到湖边有屋子。

“没事,贫道来。”无笑说着身形已是到了这平云湖上空,俯身朝着底下湖面喊道:

“裴兄在否?”

声音清冽,连带着这湖面的云雾都清散了不少。

三人停在这等了片刻,随即这湖岸正北边的云雾便是稍稍清开了些,在那露出了几间茅屋。

“在的。”

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嗓音传了上来。

无笑当即领着柳白落下,不过呼吸时间,三人就已经站到了这裴亲面前。

上次见面是在河巡署鬼市里边,当时大家都是披着黑袍看不清脸。

若不是这裴亲主动自曝,也没人知道当时竞拍这还魂草的会是他。

而此刻柳白见着他的真容……淡青色衣衫,中年面容,面容清瘦头发也显得有些花白了。

倒和柳白想象中的模样差不了太多。

此刻见着柳白三人来访,裴亲先是拱手朝着三人示意了一番,再深深一揖,这才起身说道:

“这些年相助我裴亲的友人太多,实在抱歉,在下一时竟未想起我们在何处相见过。”

不认识,但是开口就是觉得三人是帮助过自己的。

这就是裴亲。

这因果本就是无笑道长结下的最多,所以此刻站出来的自然也就是他。

“贫道与裴兄还是初次见面。”

“哦?”

裴亲愈发疑惑了,“那不知二位道长还有这位小兄弟前来是……”

“河巡署鬼市,还魂草。”

无笑道长这么一点,裴亲就想起来了,连忙再度一拱手,“原来是道长当面,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裴兄客气了。”

无笑将其虚扶而起,微笑着说道:“当时贫道便说了,那枚还魂草是为了相救贫道弟子,实在难以割爱,若是他日再度遇见,定当亲自送往这平云湖。”

无笑说完右手一摊,上边便出现了一红木雕花盒,轻叩打开盒盖,里边便是安安稳稳的躺着一株还魂草。

裴亲见着这东西,眼神动容。

张了张嘴似有言语,但却没有说出话来,甚至眼眶里边当即有着泪珠在打转。

见此情形,柳白心中“咯噔”一声就猜到了什么。

但却是最不愿意猜到的答案。

世间最伤是何事?

是虚妄的希冀,是陌路者与铭记者的重逢,是别无选择后的绝望。

是输天半子的执棋手,是誓约的固守者,更是悼亡的墓葬者……

柳白猜到了这结果,小算跟无笑又何尝没猜到?

无笑此时握着还魂草的手都在发抖,他头顶的白发又是掉了几根,看得人生疼。

裴亲却是抖了抖衣袖,眼角似有泪滴滑落的他绕过三人,走向了岸边。

一言不发。

柳白转身跟了上去。

两位道长亦然,一行四人就这么缓步走到了这云层遮挡的平云湖边。

裴亲却并未停下,直至走入这湖水,水面没过了膝盖才停下。

他背对着三人看向这湖面,也没回头,只是听着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道长,你可知内人现在何处?”

无笑张了张嘴,“不知。”

“我正在看着她,她也正在看着我。”裴亲笑了,笑的很是温柔。

笑的他脚下的水面,映照着的云雾沉沉浮浮。

三人经久不言。

直至最后,无笑道长才深深一揖,“裴兄,抱歉!”

裴亲抖着衣袖转身,脸上仍旧在笑着,“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能感受到她,她也能感受到我……”

裴亲话说到一半,就明白无笑道长为何说抱歉了。

他转身回头,脸上的笑意消失,快步上前扶起了无笑,转而正色道:

“内人是在我从鬼市回来之前就已经离世,所以当初不管我有没有那株还魂草,都是一样的结果。”

“道长不必愧疚。”

无笑这才起身,柳白也才发现他的眼角竟然也有些湿润。

也不知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过往。

头发都已经快掉完的老头了,经历的事情可多,见过的过往也不少。

若是拿出来佐酒,兴许都能喝个一晚上了。

“嘿,湖边风大。”无笑揉了揉双眼。

裴亲也是点头道:“确实,还请诸位进屋说话吧。”

“……”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我回来已是见着她留下的遗书,她不想我为她披麻戴孝,也不想我将她葬到高处,只想我将她洒入这平云湖里。”

“这样我每天推门就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我。”

裴亲说这话时,神情温柔,丝毫不见悲伤。

兴许是这悲伤早已经过了。

又或许是……哀伤到了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节哀。”

柳白三人只得如此拱手道。

裴亲却是打着哈哈拍着大腿道:“没什么好节哀的了,只是当初在鬼市当中的时候,我以为道长是随口一言,却没曾想道长真是不远千里送来这还魂草。”

裴亲笑着动容,然后起身,再度朝着无笑道长大拜。

“裴亲谢过道长大恩了。”

“裴兄快快请起。”

无笑道长急忙伸手将其扶了起来。

“嘿,道长不必客气,只要我裴亲还在一日,你来了这平云湖,都是我裴亲的座上宾。”

他说着又转身出了门,“今日诸位也别走了,我下厨请诸位好好喝一顿。”

言罢,等着他走到门口时,又是仰天大笑。

只是这笑容……悲戚之中又带着一丝苍凉。

不多时,三人也都去帮忙打了下手,即至这大日西斜,四人才在这平云湖岸边摆了酒宴。

酒是裴亲的,说是他妻子当年还没病的时候,亲手酿的。

菜是三人联手做的,至于为何是三人,那就得将柳白排除在外了。

是夜,半残环月欲团圆;是夜,晚风轻抚湖面半层云;是夜,今宵酒醒泪岸边……

但好在,都是大男人,等着第二天睡醒时,众人也都识趣的没再提昨晚的事情。

裴亲依旧住在这岸边,守着他妻子的亡魂。

柳白三人则是还得再度北上。

“柳公子,无笑大哥,小算老弟,记得昨晚说的,等你们去了那黄粱福地附近,便可去寻那座山君,他是我好友,你们去了可以报我裴亲的名号,可以在那暂为歇脚。”

“多谢了。”

柳白拱拱手。

酒醒后的无笑也是洒脱笑道:“走了裴老弟,等贫道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你。”

“好说好说。”

一番告别,无笑也再度带着柳白朝西北而去,小算道长紧随其后。

只是这次柳白也再没提那吃平云湖湖妖的事情,临了三人已是到了高空,回头俯身看去,裴亲依旧守在门口,朝三人挥手。

直至他们彻底离开后,裴亲才转身关了屋门,然后……走向了平云湖。

起先是湖水漫过双脚,之后是膝盖,再之后是腰身,直至头顶。

他整个人都走入了湖水。

“……”

半个时辰后,云端之上。

柳白看着身旁的秃头道长,问道:“道长,你没事吧?”

自从离开那平云湖后,无笑道长就一直没说过话,而且脸上表情也都始终有些沉重。

“没事,就是好像……可以铸神龛了。”

无笑道长说的随意,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什么?那还不速速找个合适的地方?!”

柳白话音刚落,小算道长就已经掐算出了地点,“正北方向的那个山坳,风水不错。”

“公子,道长,小道先去将场地清开。”

言罢,小算道长身形落去,眨眼间到了地儿,他便点燃了命火。

都是寻常的林子,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的险地。

所以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在那一点火,自然是吓得那些山精邪祟抱头鼠窜。

等着柳白两人落下后,无笑道长甚至连话都没说了,直接就在这山谷里边走了起来,嘴上还在念念有词,看起来神叨叨的。

柳白也是头一次见着别人铸神龛,也不知怎么回事,于是也就这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无笑道长在这林子当中走来走去。

走着走着又还伸手临空涂涂画画,像是在写着什么字迹,脸上表情时而疑惑,时而沉思,时而喜悦。

“道长这应该是在顿悟。”小算道长嘀咕着小声道:“其实昨晚喝完酒他就有些想法了,我看他在湖边坐了好久才躺下。”

“他应当是不想在湖边晋升,怕刺激到裴亲。”柳白猜测。

裴亲也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但是近些年他一直为了他妻子的生死而奔波,所以自身实力自然是落下了不少。

不然他也应当是那铸神龛的边缘了。

他妻子刚刚去世,若是无笑道长就在那湖边突破的话……多少有些不大合适的。

再加上无笑道长自己也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有些感触,所以才没有选择在那晋升铸神龛。

直至现在……

无笑道长转身避开林木,原本愁眉苦脸,皱眉沉思的他忽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抚掌大笑道:

“好!就在今日!”

言罢他倏忽点燃了命火,大手一挥,眼前的林木便是成片成片的倒下了。

他再度一跺脚,脚下一股热浪掀起,原本倒下的那些林木便是被掀开,在这山谷里边人为的造出了一片空地。

“公子。”

无笑抬头喊了声,柳白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先前那神龛木巨大,无笑道长的须弥装不下,只得依旧放在了柳白这里。

此刻柳白伸手一指,那根巨大的青梨安神木便是出现在了无笑清出的空地里边。

他见状欣喜,当即卷起双手衣袖。

就当柳白以为他要学刚刚那样涂涂画画的时候,却是看着他蹲下身子,把双手放在了这神龛木上边。

命火席卷而去,瞬间包裹了整根神龛木。

竟然是这样?

柳白瞪大着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

无笑道长的命火包裹了这神龛木之后,他就没动了。

而这神龛木则是在他的命火下,缓缓消融。

不是消失,也不是被这命火燃烧殆尽,就是简简单单的被这消融,好似被这命火同化了。

这一过程就花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原本这根巨大的神龛木消失后,无笑道长的命火也就好似染上了一层淡青色。

他皱眉缓缓将这些命火收拢。

直至到了身周约莫两尺的范围内,这淡青色的命火就收拢不回去了,好似到了极限一般。

他眉头皱的愈发厉害,纵使不用小算道长提醒,柳白也知道现在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

“他要能将这这命火收回去,那么铸神龛就成了。”

“但这要是收不回去,那可就难了。”

小算道长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到了无笑道长的晋升。

柳白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铸神龛会有多么的惊天骇地,比方说什么九天之上降神雷。

又或是九幽之地涌地火。

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小说看多了。

想来也是,点火走阴本就是在自己身上做文章,哪怕吞食阴珠也是在增强己身气血。

走阴拿祟也是为了护佑一方安宁。

这又不是什么逆天之举,怎会降下天罚?

“呼——”

无笑道长忽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原本已经到了他体表的命火再度放开。

吓得小草“嘶——”地吸了口凉气,但是见着无笑道长又强行止住了命火,维持在了体表一尺之内,没让它们继续散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无笑继续,如此循环往复了将近一个时辰。

柳白两人也就始终在这等待着,其间小算又出去了几次,帮忙点火驱赶邪祟。

也算是给无笑道长护法了。

眼见着又是一次命火到了体表,柳白自是又以为这次会跟刚刚那样,再度因为收拢不回去而被撑开。

可这次……命火到了体表后,忽然就消失了。

坐在木桩子上边原本都已是有些犯困打盹了的柳白当即就精神了,他激动的站起身。

刚回来的小算道长也是下意识上前一步,但立马又止住了身形。

因为无笑道长还没动,身上虽是已经没了命火,但他依旧坐在原位。

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像是被人抚平……不,不是被人,是被他自己的实力抚平了眉头。

他那纯白的头发也是转而变得花白,已是能看到一些黑色了。

变得跟之前的二笑道长差不多。

只是这光秃秃的头顶依旧长不出来头发,这秃头看来是没救了。

“哈。”无笑眼皮子抖了抖,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翘起,然后就……

“哈哈哈哈。”

无笑睁眼后就是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狂笑不止。

柳白见此情形也就知道了结果,没打扰,而是看着这老道士宣泄着自己的兴奋跟喜悦。

毕竟柳白也不知他卡在这神龛多久了,但势必是先前还在神霄观的时候,就已经可以铸神龛了。

只是受限于种种,直至今日方才成功。

这样的喜悦,自是极大的。

无笑也是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低头看向柳白时,这次不再是道揖了。

而是直接原地双膝跪地大拜。

“贫道无笑,叩谢公子再造之恩。”

柳白已是习惯了这世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了,此刻见状他也是一步上前,连忙将无笑道长扶起。

“道长这就见外了。”柳白打了个哈哈,“还不速速让我跟小算长长见识。”

“哈哈,好!”

无笑大笑着后退一步,脸上表情收敛,然后轻喝一声,“出!”

刹那间,他身上原本消歇下去的气势陡然升起。

一道独属于神龛的威压从其身上散开,笼罩住了整座山峦。

在这山谷地面之中,在无笑道长身后,那青梨安神木所铸就的神龛就这么破土而出。

神龛柳白已是见过不少了,此时再见这神龛也没什么新奇。

他在意的是无笑道长神龛上的那副对联。

随着这淡青色神木所铸就的神龛完全出土,矗立在无笑身后,散发着阵阵威严的同时,柳白也得见这副对联的真容。

上联:重情救苦慈悲显

下联:守义扶危德善扬

横批:道心侠义

柳白顺着看去,一旁的小算道长则是还将这副对联完完全全的念了出来。

“道长,这对联倒是好啊!”

柳白毫不客气的夸奖道。

无笑“嘿嘿”笑道:“还行还行,也算是拿得出手吧。”

说完见着柳白两人都看完了这神龛,他也就挥手间散去了,那股威严的气息消失。

无笑道长也是恢复了先前那副老道的姿态,老神在在的,见谁都笑呵呵。

柳白大手一挥,“小算道长,架火架火,今日合该庆贺!”

“好嘞!”

小算这次再没什么说法了,毕竟无笑道长终于铸就了神龛,的确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还是得好好庆贺一番。

小算道长挖坑架火去了,柳白则是在这跟无笑聊着天。

“道长,这神龛上边的对联,都是自己写上去的吗?”

“不是。”无笑道长摇头道:“这对联是神龛凝聚之际,自行出现的,具体来说的话……应当是神龛对贫道走来这些路的总结。”

“别人的神龛对联也都是如此。”

柳白颔首,“那倒还是有些奇了。”

“那这神龛对联字数的多少,有讲究吗?是字数越少的实力越强,还是字数越多的越强?”

柳白回想着他看过的神龛对联,这字数多少的都有。

字数最多的应当是当初鬼神教神龛吴破子的对联,仅仅是上联就有着十四个字。

字数少的则就跟无笑道长这种了,一联只有那么七个字。

无笑道长听着这问题,沉吟了片刻后这才说道:“一般情况下,这对联字数越少应当就是越强的。”

“因为这神龛对联本身就是神龛的一对敌之手段,这字数越多,命火就越分散,实力自然也就越弱。”

柳白正想点头,可随即又是听着无笑道长说道:“但这只是绝大部分情况,也有少部分情况是有些天资极高之辈,会故意将自己的神龛对联演化的极长。”

“也即是字数很多,等到了这时候,他们再想办法打磨自己的对联,到时每个字都能得到强化。”

“像他们这种,每个字都极强,然后再加上字数又多,实力自是不能跟我们相比了。”

柳白听完缓缓点头。

“这种终究是少数,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了。”

“嗯,而且一旦选择了这条路,那势必就得在这神龛之境待上许久之后才能神座了。”

两人在这闲聊了一会,后边的小算道长则是笑着招呼道:

“公子,道长,可以吃了。”

说完他也没等,自顾就已经拿起了一串烤的流油的鸡凤尾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根本用不着客气。

而且鸡凤尾这东西,他是怎么吃也吃不够。

一顿庆贺过后,无笑道长在体会着神龛的妙处,小算道长则是在捣鼓着他的奇宝……即将功成的奇宝。

先前柳白夺了那神座的须弥。

尤其是这神座还是鬼神教的神座,里边好东西极多,更是一下就帮小算道长凑齐了他天机盘所需的材料。

因而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捣鼓着。

现如今也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柳白看不明白,他能看明白的是……等着小算道长的天机盘成了。

又是个合该庆贺的好说头。

不多时,休息好了后的三人再度朝着西北而去。

接下来的这好几天时间,三人都是在赶路。

其间小算道长也终于捣鼓出来了他的奇宝天机盘,模样极为精致好看。

一旦催动,里外两层六十四卦转动不止,更是能放出一十几丈的天机域,当做护身手段。

攻伐之术的话,亦可在一定范围内更改别人的运道,端是恐怖无比了。

更别说这天机盘最主要的还是能帮小算一起窥探天机了。

而这其间,柳白也是从两个道长口中,再加上从一些别的路过走阴人口里,得知了不少有关这【黄粱镇】的消息。

总的来说就是这地方……很奇。

这进去之人尽皆大梦一场,就是最大的一件奇事了。

其次就是里边竟然能得到奇宝图纸,这是第二大奇事,毕竟从古至今,也没人知道里边的奇宝图纸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三大奇事就是……讳莫如深。

只要每个进了黄粱镇的人,出来之后都会对里边的事情讳莫如深,不管是谁问,都不说。

当然也有好事者逼着别人说出来过些许,那就是每个进去之人,在梦醒时分都会被逼着立下誓言,绝不能透露黄粱镇里边的丝毫线索,否则当暴毙当场。

再多?

还想知道再多?

那就自己去这黄粱镇中走一遭吧。

所以说外边对这黄粱镇内的情况……知之甚少。

只知道进去后有机会得到奇宝图纸。

另一点就是危险了,只能说不仅有,而且还极大,据说一次入梦十个人的话,能醒来两个都算好了。

其余的……大梦不醒,直至灵魂彻底在这黄粱镇中死寂。

所以说,虽说这黄粱镇中能得到奇宝图纸,但真正去的走阴人也不多,尤其是天资卓绝之辈,所去者更是甚少了。

因为这在梦里,还是个普通人。

不管你有再多手段,在梦里都是施展不出来。

一个顶尖的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在这梦里也跟个点三火的差别不大,所以愿意来这搏一搏的走阴人就更少了。

他们宁可通过别的手段获取这奇宝图纸。

也不愿意来这黄粱镇冒险。

只有一些走投无路的元神走阴人,又或是一些点三火,烧灵体,聚五气的走阴人会选择来这冒险。

对他们来说,真要获得一张奇宝图纸,那这辈子也都不用愁了。

柳白之所以来这,一是受了岁至的指点,想来这夺取那最强的奇宝图纸。

二是因为黄粱镇了……他始终觉得这个黄粱镇,兴许跟血食城的黄粱镇,有着些许关联。

这关联,还极有可能是跟娘亲有关。

所以柳白才坚定的选择要来这里。

一连赶路了几天后,柳白终于是在云端见到了正前方那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山峦。

位于秦楚两国之间,充当边界的秦楚山脉。

其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其中,柳白上下看看,也是完全看不到边,根本不知这山脉有多长。

而一眼望去也是看不到边。

“真不知道这南边的十万大山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小算道长也是感叹道。

“嗯,有机会去看看就好了。”

柳白说着低头看了看,“小算道长,找个好地方歇息一晚,明日进山前往这黄粱镇。”

“好嘞。”

小算道长当即取出了他的奇宝天机盘,自从有了这玩意后,他是每逢测算都动用。

无笑道长则是看了眼天色,还算早。

按照公子以往的习惯,肯定会选择进山而不是在这山外等一宿的。

所以公子是有点别的事?

柳白也的确是有点别的事……他要趁着今晚,将上次那神座的尸体。

吃了!

先前“吃”的都是神龛跟元神的尸体,柳白担心会有意外,所以每次吃完之后,都会隔一段时间。

而现在,别的都已经“吃”完了,只剩下这神座的尸体。

柳白也想着将其吃了,看能不能让自己的阴神……有点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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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1章 阴神变化,真假黄粱?【求月票】

一命二运三风水。

柳白自觉自己的命……马马虎虎的,娘亲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实力。

运的话本身还算过得去,再加上自己又半路杀了个一目五,这运道也增强了些。

余下的就是风水了,所以他每次落脚的时候,都会让小算道长帮忙找个风水好的场地。

如此一来,一二三都占全乎了。

想出事都难。

“公子,你看前边这两山呈朝拜之姿,再加上背后这山石好像那白虎坐堂,所以小算找到的这地儿,是风水极佳的。”

无笑伸手指着前边的山峦分析道。

背后的小算紧跟着就回答道:“道长,贫道是发现你铸神龛之后,都不喊贫道为道长了,直接就喊贫道小算。”

“唉。”

小算长叹了声。

无笑摸摸自己反光的光头,又屈指一弹,“当”地一声。

“这贫道没铸神龛之前喊你道长,这要铸了神龛之后还喊你道长,那贫道这神龛不是铸了个寂寞?”

无笑的嘴还是很毒的,小算听了之后撇撇嘴,振臂道:

“无笑老贼辱我至此,贫道自今日起也要苦修,铸神龛,揍无笑!”

“哈哈好,贫道等着你这小算。”

柳白懒得去看这这俩玩闹的道长,他自顾来到这山台子的后头,在那白虎坐堂的巨石下,取出了那神座的尸体。

其只一出现,前头的小算跟无笑就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这无笑,更是一步就去了这山顶,警惕着四周。

小算也是手托天机盘,站在这最前头,伸手轻轻一点,刹那间天机盘转动,六十四卦流转,以窥天机。

玩闹归玩闹,但是正事他俩还是拎得清的。

柳白对他俩也放心,都不用刻意叮嘱。

他看着眼前这头顶被劈的一片模糊的神座尸首,因为其是被岁至杀的,所以这别的伤势都没有,只有头顶被柳白劈烂了。

这先前的尸体都已经被柳白“吃”了。

现在只差这一个神座了。

柳白看着他,他却不能再看着柳白了,于是柳白就放出了自己的阴神。

其身后的影子稍稍抖动,旋即人立而起。

身高一丈,脸戴青铜面具的阴神缓缓走到了柳白对面,走到了这神座尸体旁。

柳白看着自己的阴神。

因为先前已经服食过好些元神以及神龛的尸体,所以此刻看着这阴神……身形已是有了些许凝实。

看上去没有了影子的那股虚幻之感,而是有了一丝实质。

阴神垂下头颅,目光也是落在了这神座的尸体上边。

背后,测算完毕的小算道长也是已然转身,朝着柳白的阴神……膜拜。

山顶,无笑道长感知到这气息的那一刹那,也就已经跪倒在了地面,丝毫不敢抬头。

非危难时,见神当跪!

柳白没有理会,也没去想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信众。

阴神……伸手了。

他伸出右手,旋即这神座尸体上边就有着丝丝缕缕的血气飘起,没入阴神体内。

柳白能感受到,这神座血气的确是要比神龛的浓上许多。

毕竟其只一进入体内,就能感觉到一股充实之感。

阴神的身影,愈发凝实了。

柳白就这么等待着,看着血气入体,同时也在计算着时间。

先前的神龛尸体,只是半个时辰就“吃”完了。

而这神座尸体,却是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将其吃完。

看着刚还完完全全的一具尸体,此刻就只剩一团腌臜。

柳白随手间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也发现这人的血气被吃完了之后,所剩下的这一团腌臜……都一样。

阳神跟神座的,都是如此。

随手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

也不知道这真神要是被杀死服食血气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还是能剩下点别的东西。

柳白有些好奇了。

只是……这阴神吃了一具神座的尸体,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

柳白皱眉沉思,心神念头也是沉入阴神体内感知。

“嗯?”

不对!

有变化!

吃了这么多供奉血食后,阴神终于有变化了!

柳白立马坐下,沉声喊道:“二位道长护法!”

“是。”

山上山下传来两道应答,柳白也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了阴神。

归于黑暗。

这是……血肉?

阴神在滋生血肉?他果真要化作真人?

柳白感知到体内充沛的血气在凝实,在被这阴神体内充沛的阴气压缩着。

又好像不是……血气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真要是化作血肉的话,不至于压缩成这么小,那这就是……骨头了?

血骨!

柳白念头所至,发现果真如此,这些血气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直至到了自己阴神体内最深处,随即就自然演化,化作了血骨!

其形虚幻并不明显,严格来说,都只能算是骨骼的轮廓。

这么看来,要想彻底将这血骨凝聚出来,是还要继续服食供奉,吃这走阴人的尸体了?

柳白也好奇,等着自己的阴神有了骨头之后,接下来是什么,是血肉?

直至最后,自己的阴神也会化作真人?

自己的分身?

可真要这样的话,那自己修第二命的时候,阴阳合一化元神又怎么搞?

柳白挠挠头,脑中问题太多,感觉阴神都要长脑子了。

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到时回家问娘亲就知道了。

反正目前来看,自己这条路子走的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心念一动,念头回归本体,原本已然坐下的阴神也是站了起来。

这一刻,连柳白都感觉到了自己阴神的霸气。

其体表的黑金长袍之间,又多了一丝丝血色纹路,好似真的有了几分神明的威严。

“公……公子,你快把阴神收起来吧,小草害怕。”

小草缩在柳白身后,瑟瑟发抖的说道。

柳白也能感觉到小草此时的这股畏惧,跟它面对自己阳神时候的畏惧是不一样的。

面对自己阳神时候,那是恐惧。

像是动物面对自己天敌时的胆寒与颤抖。

而面对自己的阴神……是畏惧,像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畏惧。

“好。”

柳白也是看够了,心念一动阴神便是回归了体内。

背后跪着的小算道长这才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起身,这次没有演的成份,他的确是感觉到了沉重的威压,而且还是越来越重。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在面对一尊……真神。

收起阴神后,山顶的无笑道长也就下来了,只是这次过后,他看向柳白的眼神,就有些……狂热了。

之前不管怎样,那都是小算道长给他说的。

就算有也没那么清晰直观的感受,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好了,今日我阴神小有收获……”

柳白话没说完,小算道长就已经配合的笑了,“合该庆贺。”

生火,埋锅,造饭!

这事都熟练了,只是不熟练的是……这吃着饭的时候,竟然有人来打扰。

这要是邪祟自是不敢来的,来的是走阴人。

还是个一伙子从山脚上来的走阴人,其中阴神阳神皆有,这队伍不管是放到哪都算好的了。

其中面容气息还都有些相似,像是个走阴家族里边的。

他们只一上来就咋咋呼呼,说什么这地儿是他们老祖选定的墓葬之地,怎么能这般破坏,就差直接动手了。

也怪不得他们会如此,毕竟柳白跟小算道长都没显露气息。

无笑道长显露了,但眼前这群人最高也不过阳神,怎么可能看穿神龛?

所以这态度……这机会。

无笑把握住了。

装了一手好逼。

看的小算道长都羡慕不已。

因为无笑拍拍手起身,问那话事人,自己身后是什么。

那人说没什么。

于是无笑唤出了自己的神龛,矗立在自己身后,再问那话事人这是什么……

把那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也不止是他,是所有人都跪下了。

直呼饶命,知道错了。

无笑也没太多为难,将他们拎到柳白面前,一一磕头认错之后就放他们走了。

经历了这短暂的小插曲后,也就没了别的事。

只是后半夜来了个元神,过来赔罪。

无笑再度去打发了。

即至次日,三人便再度踏上了前往黄粱镇的路途。

“公子,要去找那座山君打听打听吗?”小算道长问道。

“去吧,有个熟人提前了解一下这黄粱镇的情况也好,毕竟我们知道的都是先前的消息了。”

“好嘞。”

小算道长当即就拿出了天机盘,开始寻找着那座山君的位置。

如此又花了小半天时间,三人在这秦楚山脉当中走走停停,没找到座山君,反倒是找到了【黄粱镇】。

其是位于一个群山环绕的凹陷山谷里边,就跟当初岘山里边的养火地水车坳是一样的。

凹陷山谷,居高临下俯视望去,只能见着里边满是迷雾。

视之不清。

连带着四周的山顶也是如此,只有那正东方向的两座山中间,好似被人用巨剑劈开一般。

有着一条足以过人的羊肠小道。

而在那羊肠小道出来的山凼里边,则是有着好些屋舍聚集在一块,俨然是个小镇子了。

哪怕是在这半空,都能感觉到从那些屋舍传来的走阴人的命火气息。

“也不知里边有没有神龛。”

无笑道长轻声说道。

“座山君不在那镇子里边吗?”柳白甚至已经在猜测,那个镇子会不会也叫黄粱镇了。

“不在,他在……这边。”

小算道长看着手里的天机盘,伸手指着西边说道。

“还在深处?”

这下连柳白都有些惊讶了,他原以为这座山君也会居住在这山下的镇子里头,现在看来还不是这样。

“走,先去看看再说。”

“……”

不到盏茶时间,柳白三人来到了一处未知的山顶。

他们看着眼前这身披灰布袍服,直立而起的虎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座山君会在这神山老林里边,而非是在那镇子里头了。

而且这虎妖座山君也跟柳白一样,还是相当于元神的【秽】,并非是相当于神龛的【祟】。

“你们是裴君的好友?”座山君声音已是有些苍老,走起路来也是慢悠悠的。

“正是。”

柳白点头道。

座山君见回话的是柳白,而非是后边那个铸神龛的道长,这才明白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何等的份量。

“见过这位公子。”座山君朝柳白施了一礼,“即是裴君的好友,那自也是我座山君的好友。”

“诸位,里边请。”

说是屋子,其实也就是间茅草屋了。

座山君拄着拐杖,极为缓慢的进了屋。

边走还边说道:“听闻裴君的妻子去世了,可我已经老态,再也走不出这秦楚山了。”

“上一次跟裴君见面,还是在十年前,他采药路经这秦楚山,特意来见了我。”

等着几人落座后,座山君又给奉了茶。

“这茶叶是我自己种的,采的明前茶,味道虽是比不得那些个天下名茶,但也是我这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没见着之前,柳白也想象不到一头老虎给人泡茶是什么模样。

但现在他见到了,抿了口茶水后说道:“味道还是极好的。”

座山君自是知道这是客气的话,笑笑也没再说这个。

“诸位此次前来,应当也是为了进这黄粱镇吧。”

“座山君高见。”

“呵呵,这穷山僻壤的,除了这黄粱镇还算是个机缘,也没什么值得人前来了。”

座山君也是喝了口茶水,“不知你们是谁前往那黄粱镇?”

他说话间先是看了眼柳白,然后觉得这是公子自然不可能,又是看向了无笑,这是个神龛,别说奇宝,神龛都已经铸就了,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那个毫无半点气息的道长了。

座山君的目光看向了小算道长。

“我去。”柳白出声道。

“嗯?”

座山君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等着它转头看向柳白时,还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公子好胆色。”

既然人家当公子的都已经决定要去了,所以座山君也没多做劝说。

多嘴总是惹人烦。

更何况本就是头一回见,说几句不要钱的奉承话,总是没错的。

“试试罢了。”

“不知这黄粱镇下一次当开之日,在什么时候?”坐在门口的小算道长出声问道。

先前三人在来这的半路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黄粱镇七日一开。

也不知上次是什么时候开的了,自然也就不知晓下次是何时。

“你们来的巧,明日便是黄粱镇开的日子了。”

座山君说完柳白也是稍稍一喜,这不用久等便正好。

“那这近段时间,可有人从里边拿出过奇宝图纸?”小算道长又问道。

座山君眼神当中透露着回忆,“上次应当是年前,不,去年年初时候了吧,我在这山头上见到黄粱镇上空出现过一道白光。”

“在那之后就没有过了。”

奇宝图纸不是年年有,进了这黄粱镇还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而座山君口中的白光就更是如此了,奇宝分高下,奇宝图纸自然也分高下。

这黄粱镇上空若是出现白光耀世,那就是说明有寻常奇宝图纸出世了。

白光之上还有极少数的青光,上一次青光出世,那也都是十几年前了。

至于再往上……总有人猜测说这奇宝图纸也跟阴珠一样。

青光上去还有一道血光。

那象征着是这全天下最顶级的奇宝出世。

只是这也只是存在于别人的猜想中,并没有人真正见过。

“那倒还好,好歹去年还算出了件奇宝。”

柳白这话也是大实话,一年能出一张奇宝图纸,那都算好了,年份差些,一整年下来都没有一张奇宝图纸出世。

黄粱镇七天一开,每次都有那么数十名走阴人进去闯荡,如此算下来一年起码进去了上千名走阴人。

其中只有一个能获得奇宝图纸,甚至一个都没有。

这几率……

“在下就先提前预祝公子喜获奇宝图纸了。”座山君拱手道。

“谢过山君了。”

余着像是这黄粱镇里边的信息,所知者几乎没有,柳白也就没想着多问。

可没曾想座山君沉吟了片刻后,竟是主动说道:

“前些日子,有个疯子进去后活着出来了,虽然没有得到奇宝图纸,但却带出来了一条消息。”

“虽然说了这消息后,他也死了,但这消息……应当是有用的。”

“哦?”

柳白瞬间打起了精神,真要如此的话,那这消息可算是极好。

“不知山君可否告知,在下愿出钱相购。”

先前那些消息能说那是情分,这如此重要的消息若是还想白嫖,那就显得柳白有些太不懂事了。

毕竟这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还得是人情世故。

座山君听着这话摆手道:“诸位都是朋友,哪能说这话。”

“若是收这钱,我座山君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虎君大义。”

无笑道长也是拱手说道。

柳白竖耳倾听。

座山君沉吟道:“当时那个疯子出来后就是说,他知道一个铁定能获得奇宝图纸的方法,但可惜他实力不够没有成功,于是就将这方法说了出来。”

“他说只要有人能在黄粱镇里边,也就是在梦中点火,那势必就能获得一张奇宝图纸。”

“他说完这话,也就算是泄露了黄粱镇当中的秘密,当即身死了。”

黄粱梦中点火……柳白听着这消息也是有些差异。

他这经历了走阴点火,阳神点火,现在又来个梦中点火。

总之就是不停点火。

“公子,这么一想其实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屋子太小只能坐在门边的小算道长说道:

“大家在梦里边都是普通人,这普通人点火成功,应该是能获得一些奖励的,有一张图纸也在情理之中。”

“先前应该也是有人猜到这一点。”

“但他们都是没进入这黄粱镇的时候猜到的,进去后不管有没有点火成功,总之出来之后是铁定不敢说这个消息,而且他们没有出来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小算说的在理。”

无笑道长也是点头道。

“嗯。”柳白也是颔首,不说别的,得了这消息后,总算是知道条明路了。

这要是进去黄粱镇,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做什么。

“好,如此就多谢座山君了。”

柳白带着无笑跟小算起身,尽皆朝着座山君拱了拱手。

“无妨,都是自己人。”座山君也是极为知礼的起身还了一礼。

“还有一点。”

“座山君请说。”

听着座山君的主动,柳白只感觉今儿个算是来对地儿了,这知道的消息多暂且不说,还主动。

座山君拄着拐杖再度坐了回去,沙哑着嗓音说道:“之前的黄粱镇,的确是能随便进,但现在不行了。”

“被占领了?”

柳白当即就明白了这座山君的意思。

“嗯。”座山君硕大的虎头点了点。

柳白听着这话当即就在想着,这秦楚山脉附近哪有什么大家族……江州这边没有,离魏国那边又远。

难道是秦国那边过来人了?

“神教吗?”

小算道长猜测着问道。

“正是。”

“鬼神教?”

柳白立马来了劲,这要又是鬼神教在这的话,那就又干他娘的!

“不是,占了这黄粱镇的,是巫神教。”座山君缓缓说道:“他们是去年年底来的。”

巫神教……柳白当即就想起了他须弥里边的那个巫神面具,这可是巫神信物。

当时自己就是靠着这个,搅活了巫神教跟鬼神教的关系。

或者准确的说,是巫神教替自己背了黑锅。

只是自那之后就一直没见着巫神教的身影,没想到今儿个竟然在这碰见了。

“那意思是,现在进不去这黄粱镇了?”无笑道长问道。

真要如此的话,那无笑道长就得慎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得替公子扫清障碍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巫神教守了门,想进去的话,得收个过路费就是了。”

“多少?”

座山君抬起右手,竖起一根虎爪。

“一枚青珠子?”

“不,红的。”座山君摇头道。

“恁贵!”无笑道长不会因为跟着柳白见多了世面,就觉得这血珠子不值钱。

就现在来说,不管在哪,一枚血珠子都是极其极其珍贵的。

一枚白珠子兑换的金银就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过好几年的美满生活了,而一枚血珠子足足能兑换一万枚白珠子……

“是贵,所以现在每次进去这黄粱镇的都没几个。”

“现在这巫神教就是宁可这每次都空着,也得收这笔过路费。”

柳白听了双手一摊,笑道:“这可是无本买卖。”

“的确。”

说完了这事,再问,这座山君也就不知道什么了。

于是一番商讨,柳白还是决定先去这黄粱镇外边的镇子等着,以防不测。

万一这人都到这黄粱镇附近,还没进去,那这玩笑可就开大发了。

座山君也是这意思,让柳白出来之后,他再给接风洗尘。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辞别了这座山君,柳白三人便是来到了这黄粱镇外的镇子,这儿名叫“小黄粱镇”。

只是刚到这,无笑道长就低头跟柳白说道:“没有神龛,最强的也就是一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想来也是,这神龛放在江州都能一州州牧了。

神教实力再强,也没到那神龛遍地走的地步。

“公子,干他们不?”

小算道长跃跃欲试,这机会难得,先前碰见神龛,那自己这都使不上劲。

现在好不容易碰着个元神,自己怎么能错过?

“不急,先别惹事,等我出来再说。”

柳白看着前边这高耸的山峦,以及两山中间的羊肠小道,眼神期待的说道。

都到这了,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进去,看看这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止是他,小草也是探出头来,仔细观望着。

“好嘞。”

小算道长答应下来后,又上前寻了个走阴人,询问几句也就知晓了这小黄粱镇的情况。

“沿着这主街一直走,走到尽头,在那交了阴珠,明天就能一块进这黄粱镇了。”

“走,看看去。”

柳白一马当先走在这小黄粱镇里边,这山间镇子可就跟别的镇子不太一样了。

这深山老林里边,普通人在这里基本上没有活路。

而且他们也走不到这来,所以但凡见到的,全都是走阴人。

其中又当以这阴神跟聚五气的走阴人最多。

“原先这小黄粱镇,可能还真是这些想进黄粱镇的走阴人的落脚点,但现在来看……已经变成这赶山人歇脚的地儿了。”

无笑只是左右看了几眼,就知晓了个大概。

这秦楚山脉邪祟山精众多,赶山人自然也多,但是离大城又远。

赶山人想着歇脚或是补给一下食粮,又或是出手一下山货,都极为困难。

可有小黄粱镇在这就方便多了。

“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小算道长就出声道。

柳白自也看见了前边这在羊肠小道前头的“拦路虎”,两个阳神走阴人在这坐镇,联排的房屋堵住了路。

他们也看见了柳白三人,稍稍坐直了身子,其中一黑衣长脸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可是想进这黄粱镇?这价格可不便宜。”

柳白都懒得理会,小算道长也是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就落在了他俩面前,稳稳当当。

这般行径当即让他俩变了脸。

起先是震惊于柳白的果断,毕竟来了这的,多多少少都会想着求求情,讲讲价。

本身就是拿着性命去冒险的事情,还要付出一枚血珠子……这价格未免有些太高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又是反应过来。

“什么态度?嗯?”

其中一名阳神轻叩桌面,发出“砰砰”的声响,眼神也是变得一丝不耐烦起来。

另外一人也是如此,“区区一枚血珠子而已,出得起这入门费,真就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小算道长听着这话笑了,一步上前,微微弯下腰身。

在他俩警惕的目光中,放出了自己元神走阴人的气息。

只是刹那间,这两人就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贫道我能否算个人物了?”小算道长声音压得很低,似是一听就不怀好意。

身后的镇子里边当即就升起了一道气息,一道同为这元神走阴人的气息。

眨眼间他就落到了这俩阳神走阴人身后,小算道长面前。

其赫然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子,眼角密布褶皱,“手底下人不懂事,让道长见笑了。”

说着她身上往后一推,就将这俩阳神走阴人都推到身后去了。

小算道长眉头一挑,“懒得多事,这信物还不速速拿来,我家公子还等着明天一早进这黄粱镇呢。”

“好好。”

中年女子理亏,也不想惹事,自是连声应好,又从这桌子底下取出了一玉牌,双手奉上。

小算道长看也没看,随手接过之后,就双手递到了柳白面前。

这巫神教的元神走阴人见状也是连忙朝柳白拱了拱手,“见过这位公子。”

一个能用元神走阴人当随从的公子,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她都看不出底细的老道……这阵仗她可惹不起。

“明天进这黄粱镇的人,多吗?”柳白问道。

中年女子弯着腰,赔笑道:“公子来的巧,明天还真有一伙公子小姐准备联袂进这黄粱镇。”

“哦?”

“江州城过来的,已经到这有几天了。”

这中年女子正说着,背后的小黄粱镇里边便是三三两两的走出好一伙人。

其中大多都是一老仆护道人陪着自家的公子小姐,只是……这护道人也顶多是一阳神。

那些所谓的公子小姐,实力就更低了。

大部分都是聚五气,只有一两个是养阴神的。

这就更没什么看头了。

无笑道长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应当都是那些家族里边的庶出,对未来也没什么指望了,所以才想着来这搏一搏出路。”

“他们家里应当也是这意思,与其在家里浪费阴珠子,倒不如送到这来,不然铁定是连这阳神护道人都不愿意派出来了。”

离着本就不远,无笑道长这一开口,自然是都听见了。

那一伙原本还有些趾高气昂的公子小姐一听这话,脸色当即难看到了极致。

不甘,痛苦,后悔,畏惧,愤怒……各种都有。

至于他们背后的那些护道的阳神,什么话也不敢说,生怕小算道长这尊元神起杀机。

柳白依旧什么都没管,回了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

一夜无话。

等着第二天一大早,柳白就已经来到了这黄粱镇门口,拦路虎已经撤去拆开,余着那巫神教的元神也是在这等候着。

小算道长上前一问,才知道凌晨时分他们就已经进去了。

余着没进去的只剩柳白一人了。

“公子小心。”

这里边,小算跟无笑都帮不上忙,只得口头叮嘱道。

“嗯。”

柳白也没什么畏惧,在众人的目光中,大踏步的走入了这羊肠小道,直至彻底穿过,来到了这大雾弥漫的……黄粱镇。

入眼即是遍地尸骸,还有些正在腐烂的尸骨。

除此之外这地面还横七竖八的躺了好些活人,显然是昨晚上进来的。

柳白只是刚看清,就觉得自己好似昏昏欲睡……

眨眼间便是失去了知觉。

于是……小草站了起来。

……

冷,刺骨的寒冷。

饿,很饿,就像是三四天没吃过饭了。

柳白竭力想睁开眼,但是下意识的行为却是蜷缩着身子……太冷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马师父,这少年是柳家那个吧,好像要饿死了。”

柳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又带有一丝嫌弃。

紧接着又是一道极为熟悉,但又很是冷漠的声音响起。

“死了吧,不就是路有冻死骨嘛,死了正好,老子的魂幡里边还缺了道生魂呢!”

听着这话,柳白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从他面前的泥路经过,那是……马老爷和六子!

——

(哪有什么天下无敌的柳妈,有的不过是一个在寒冬街头被冻死的少年临死前做的一场梦罢了,全书玩……开玩笑啊!

黄粱镇竟然一早就有读者猜到有问题了,但还算好,只是猜到了黄粱一梦这个点子上,给我留了点面子,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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