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真正的实力(3)

黄庄。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枯衰茫茫的雪林中穿行,脚踏寒岭,飘忽若神,竟比那冬雀还要灵巧几分。

小斋神识全开,将感知的范围扩到最大,迅速且精准的巡山搜索。她没有用布虚术, 就踩着硬土和残枝前行,一会就找了半个山头。

她主攻这个方向,另外两边则是龙秋和金蚕。她相信妹妹的智商,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便如扫荡一般,将这片山岭狠狠犁了一遍。

“沙沙!”

“哗啦!”

随着枯枝颤动,小斋嗖地冲出雪林,眼前豁然开阔,却是跑到了山脚。

嗯?

她不禁皱眉,差不多都找过了,没发现半点痕迹。难道那帮人的手段如此高明,竟能让小堇一路昏迷?

她当然不肯放弃,循着野径又来到一片农田,略走了几步,忽地弯了弯嘴角:就在自己的右前方,贴着路边的一蓬哀草上,隐隐附着一层微弱的气息。

小斋凑过去,仔细感应,果然,正是凤凰山独门的小封禁术。

“还不算太蠢!”

她拨弄了一下草茎,然后摸出骨笛。

“咻……咻……”

尖锐刺耳的笛声在她的神识牵引下,稳稳的被送入林中。等了一小会,龙秋带着金蚕飞奔而来。

“姐姐,找到了?”小秋急问。

“应该在那边。”

她指了指远处,顺着小路蜿蜒而去, 隐约显出一片村落。两侧的农田中,也不时看到几间土胚房, 乃农忙时节供人歇息之用。

“那我们快走啊,堇堇说不定有危险!”

龙秋大喜,这丫头一直怀着内疚和自责,拉着她就往那边奔去。

约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村庄。村里显得很破旧,没什么公共设施,几个小孩子跑来跑去,冷不丁见到漂亮姐姐们,还一时呆住。

她们又找了找,终于发现第二个小封禁术。

以此为基准,便开始顺藤摸瓜,对方的路线非常奇怪,好像没有固定地点,始终在绕圈子。

整整溜了两个小时,她们横跨村庄,又来到另一座山岭脚下,这才停步。

只见道旁立着块牌子,上写:延北林场。从西到东则是一圈高高的铁丝网,前面还有扇铁门,门里有个看守小屋。

“咳咳……咳……”

她们正打量间,从屋里走出一个病弱老头,裹着羊皮袄,咳的满脸通红。他慢吞吞的凑过来,道:“这是私人林场,你们干什么的?”

“大爷,我们打听点事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高高的女孩子?”小斋上前两步。

“没有!”

老头的脾气很不好,不耐烦道:“这里半年都见不着一个人,你们到别处找去。”

“大爷,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见过?”

小斋又上前两步,用手扒着铁门,一脸急切。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还没糊涂到……”

嘎!

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雪白的手掌穿过铁门空隙,一下捏住他的脖颈,然后一拧,嘎嘣!

连脖子带脑袋整个转了九十度,瞬间软成一坨烂肉,扑通瘫倒在地。

“啪嗒!”

一个古怪的,弯刀样的武器,也从他的皮袄中滑落。

“姐姐……”

龙秋吓了一跳,猛然觉得这个朝夕相处的大姐姐,散发着一股连自己都害怕的气息。

“走!”

小斋不想多言,又拧断门锁,迈步入内。

这林场就是一座山,里面满是光秃秃的高大树木,半个人影都没有,四周波动着一种诡异的安静感。

她在前,龙秋在后,就硬桥硬马的往里冲。

小斋身体微倾,目光扫荡着前方区域,冰冷而肃杀。

“吼!”

突然间,一阵腥臭扑面。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林中跃出,砰的四足落地,随即上身抬起,怒吼连连,居然是一只人熊。

这东西的学名叫罴,姿态五官似人,性猛力强,可掠牛马而食。

一般的人熊,身长170-280cm,而这只一站起来,竟有三米多高,仿佛遮天蔽日,泰山压顶。

“吼!”

它双目赤红,比常人头颅还要大的肉掌一挥,就要将对方拍成肉泥。

小斋右手一翻,亮出青叶刀。双面刃,刃尖朝下,斜斜的往上一撩。

“嗤啦!”

一声爆裂又尖锐的声音响起,刃尖带着雷弧,从它的右肋划到左肩。就这么一下,直接劈成了两段!

小斋丝毫未停,从肉山般的尸体上跃过。

“吼!”

“吼!”

这只人熊的倒地,似奏起了某种信号。紧跟着,山摇地动,吼声一片,又接连钻出数只巨兽,后面还跟着几个怪人。

关外萨满教的体系,与西北完全不同。

他们自古生在白山黑水,与野兽相伴,所以信仰的图腾也是野兽。而这些巨兽,瞧不出本体,还带着其他兽类的特征,眼泛红光,凶残狂暴,又非常听从指挥。

“好胆!区区两个人,就敢闯进这里!”

为首之人颇为奇怪,裹着一身破烂布条,连脸上都缠着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妹妹在哪儿?”小斋问。

“嘿嘿,她早被我们作了祭品,你也别急,很快就会跟她一样。”

此人伸手一指,指向一只巨兽。

那东西长手长脚,毛发浓密,乍一看,是只硕大的猿类,可再往脸上瞧,却分明是一张秀气的女人面孔!

这女人双目紧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就像生生把一张人脸,硬嵌到了里面。

“啊!”

龙秋忍不住叫出声,因为确实有点像堇堇。

萨满教传到今天,早已变成了邪道。西北的死灵,关外的兽灵,都是以活人献祭(试验),然后炼制出一种新的伪生物。

小斋一见,新仇旧恨同时涌出,面若冰霜,“找死!”

她手一挥,就招出大葫芦,再轻轻一拍。

“噗!”

一道由细砂组成的黑色洪流,顿时从葫芦嘴喷出,连绵不绝。这洪流漂浮在半空中,很快形成了一片乌云,将对方全部笼罩。

“这是什么?”

为首之人虽然不认得,但本能的感觉不妙,忙喝道:“快躲开!”

“哼!”

小斋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缕气劲没入黑云之中。

铺天盖地的黑砂受此牵引,马上发生激烈的碰撞,而在碰撞中,又有噼里啪啦的雷光闪烁。

轰!

轰!

刹时间,一道道手指粗细的紫色神雷轰下,那一方区域的光线瞬间黯淡,仿若雷神震怒,天劫降世。

“啊!”

“啊!”

他们就像闷在瓮中的蝼蚁,毫无反抗之力的承受着天威,夹杂着巨兽的哀嚎。

仅仅数息之后,那块地皮就像被几百头发情的公牛狠狠踩踏了一遍,足足矮了数寸,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只剩一堆乌炭。

“呼哧……呼哧……”

领头的那个功力最深,跑的也及时,只是重伤,挣扎着还想逃命。

“扑通!”

结果一眨眼,就被踩在脚下,青幽幽的刀刃横在颈间。

“我妹妹在哪儿?”

………………

“唔……”

小堇蒙着眼,躺在一张硬梆梆的床上,手脚都被绳子牢牢捆住。

这一天以来,她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那帮人怕她挣脱逃走,每隔一个小时,都要打上一支毒刺。

这种毒有强烈的麻痹作用,虽然她的金雷可以干掉毒性,怎奈修为不高,需要一定的时间。往往还没消化干净,下一发又捅了进去。

她索性不再尝试,而是趁着短暂的清醒机会,在沿路埋下一个个小封禁术。这种术无声无息,非先天不能施展,那帮人自是毫无察觉。

而她就在半梦半醒中,好像绕了好久好久,才扔到这个地方。

“唔……”

小堇扭动着身体,一点点试探,双脚只挪了数寸就有悬空之感,便连忙缩了回去。随后,又费力的举起手,想把眼上的黑布扯开,刚刚碰触到,就听外面传来对话声。

啊啊啊,装死装死!

她特专业的挺尸,却支棱着耳朵偷听。

“刚传来消息,齐云的人一到,就被拉去长青村。那边确确实实听到了枪声,哈哈哈,我们的计划达到了!”

“达到?我看是天大的麻烦,我们原意是拖延时间,你竟然擅作主张,掳了一个回来!那位已经赶来黄庄,现在怎么办?”

“我们有人质在手,那边想必也是焦头烂额,麻烦的应该是凤凰山。再说了,她那么容易就找到这里?不过安全起见,我们马上转移。”

这里是山林深处,辟出了一大块平地,修了不少建筑。而在一栋木屋前,两人正低声争论,一人瘦高如竹竿,一个矮小似侏儒。

萨满教的组织结构,大法师——法师——执事——普通教众。

大法师主持教区,法师掌控一座城市的资源,执事比较复杂,有的委派地方,有的负责专务。

这二人便是专务执事,在此训练教中战力。

话说凤凰山一行来松江河,由于关攀的关系,被萨满教知晓,遂派侏儒跟踪。此人与关攀是亲兄弟,父辈就是教徒。哥哥天赋异禀,自幼就被选走培养,学了一身遁地术和操纵小兽的本事。

弟弟则是另一条路线,顺利打入政府,如今更成了喜都分局的副局长。

按原本的意思,没想着牵涉过深,结果好死不死,顾玙发现了人参精。关攀一琢磨,就想借机搞事情,上头也同意。

于是乎,松江河这边,挑动双方撕比;另一边,则拖住龙秋和小堇。结果小堇自己作死,蹦蹦哒哒的下车玩,侏儒也是果断,当即绑票。

而穆昆等人到了之后,大小事务便由总局负责。关攀再探听消息,就难免迟了一些。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冷空气疯狂灌入,吹的小堇一抖。她只觉一个带着某种恶臭的人凑近,抱起自己出了屋门。

可没走几步,就听:

“轰!”

“轰隆隆!”

冬日闷雷,落木萧萧,竟有一阵响雷声从山前传来,伴着无数凄厉嚎叫。

姐姐!

小堇心中一抽,强忍着没动,怕打草惊蛇。而接着,又听一人脚步踉跄,连滚带爬的跑到跟前:

“不,不好了!有人杀进来了!”

“两个,都是女的!队长他们都被杀了!”

咝!

竹竿和侏儒对视一眼,面露惊骇,“你们留守,走!”

嗖嗖!

俩人拔地而起,往后山飞奔,竹竿还不忘给小堇捅了一针,这丫头pia地又昏了过去。他们真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更没想到,那些教中精锐分分钟被团灭。

“啊!”

“啊!”

他们如同两条丧家犬,狼狈至极的在山中狂奔。身后不断有惨叫声传来,一股强大的,无可匹敌的气息越来越近,像尖刀一样刺破了脊背。

彻骨!冰寒!恐惧!

实质化般的种种情绪,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搅碎了任何理智和抵抗心理。

“轰!”

而随着一声雷响迅速逼近,俩人只觉背后一凉,拼了命的拧动身体,左右分开。

砰!

一道丈长的金紫色刀芒,刚好从中间劈下,黑硬的地面上立时斩出一个又长又深的大坑。

他们魂飞魄散,跌撞着转过身,见一女子持刀而立,“放下她!”

“……”

俩人近乎窒息,一种从未有过的死亡感笼罩全身。而侏儒转了转眼珠子,猛喝道:“交给你了!”

话落,他身形骤地一缩,整个人遁入地底。

“想逃?”

小斋神识放出,迅速锁定,随手一挥。

砰!

又是一道刀芒劈出,那侏儒随着崩裂的泥雪飞上半空。

砰!

第三刀劈出,那家伙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在空中四分五裂,碎肉掉了一地。

“你,你……”

竹竿强自镇定,伸出一根仿佛蝎尾般的手指,顶端红勾尖刺,抵住小堇脖颈,“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嗯?

对方果然停步,竹竿眼中一喜,又道:“放下兵器!”

小斋没动。

“我让你放下……啊!我的手,我的手!”

竹竿厉声怒喝,一秒钟又转为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橡皮擦抹掉铅笔画一样,就那么凭空消失。

“留活口!”小斋提醒。

“回来!”

从后面赶来的龙秋将金蚕召回,也不管晕在地上的敌人,扑过去抱住小堇:“堇堇……呜……你没事太好了……”

(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251章 真正的实力(4)

“这种蝎毒太过猛烈,她被注入的次数又太多,虽然现在拔除干净,但难免留有隐患,恐对日后修行不利。”

延北林场的木屋里,小斋把妹妹放在床上, 完完本本的检查了一番。

“啊?那怎么办?”

龙秋也是担心,转头问:“喂,你这个毒没有解药么?”

“这是我提取百种毒蝎尾针炼成的,常人沾则既死,根本,根本没有解药……”

那个竹竿瘫在墙角,整条右臂凭空消失,喘着气道:“江仙长能够拔除, 已是神功盖世, 我,我真的无能为力。”

“你!”

龙秋非常生气,想发泄一下情绪,可表情包里又没收藏凶恶、吓人、溜溜溜之类的表情,只得向姐姐求助。

小斋动了动嘴唇,无声的道了三个字:人参精。

哦!

龙秋秒懂,人参精有强大的木灵气和生命精华,极有可能治好堇堇。她坐到床边,见那张仍然昏迷不醒的小脸,又满是心疼,握住对方的小手轻轻摩挲。

“这里是你们的分坛?”

小斋则走到竹竿面前,冷声询问。

“是。”

“你们的兽灵炼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了,你会放我走?”竹竿反问。

“不会,你会死的轻松一点。”

“哼!”

他哼了一声,似在嘲讽。小斋不以为意,继续问:“你们在政府的内线是谁?”

“……”

竹竿一怔, 随即抿住嘴,更不愿答话。

“呵,一个伤天害理的邪教,非要硬充好汉?”

小斋手指连点,在他胸口戳了几下,然后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他跟前,“我虽然很急,但拷问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

竹竿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来越惨白。过了几秒钟,豆大的汗珠刷刷往下掉,浑身也开始抽搐。

“啊!”

终于,他承受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单手在身上乱抓乱挠,抠出一道道血痕。

“啊!啊!”

这叫声凄厉非常,带着难以形容的痛苦。他扭曲着身体,从一个很古怪的角度,从下往上的瞥向对方。

那张脸无悲无喜,像尊神祗在俯视众生。

“我说!我说!”

一种绝望和生不如死的感觉,潮水般充斥着内心,他连忙大叫。

小斋又点了几指,苦痛顿消,道:“到底是谁?”

“姓关,叫关攀,跟那个矮子是亲兄弟。一直都是他们在联系,我,我只知道这么多。”

…………

松江河,水宅。

院子内外已被简单清理了一遍,受伤的特警也抬上了车,送往医院。火云针的分寸掌握的很好,看着全身着火,其实一会就灭了。

不过也很惨,起码是重伤标准。

齐云的五位道人也受了伤,当然体质不同,自己还能强撑。而此刻,他们就跟着张隽和穆昆,在里屋做客。

做客……

呵呵!

卢元清只能苦笑,一种莫大的沉郁感压在心口,根本呼吸不得。

他以为高估了对方的实力,结果还是低估。他本将对方列在计划之内,想谋算一二,结果人家本就在计划之外。

石云来打击最重,垂着头不言不语。正一派的却很微妙,他们事先晓得,顾玙可能修的是食气法,刚才一试,更是气焰滔天。

隐隐约约的,仨人竟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全真的内丹法,果然不如我们祖先的食气法!

抛开他们先不说,张隽和穆昆已然陷入了很尴尬的局面,这就叫装逼不成反被艹,自取其辱。

“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小斋动身前往黄庄。我也不瞒你们,就在昨天晚上,小堇半路被劫,她便是去处理此事。”顾玙开口道。

嗯?

俩人同时一惊,那边出了事,他们能推断出来,但是被劫……好家伙!自己也吓了一跳。

“据我们猜测,应该是萨满教搞的鬼。不过,我就奇怪一件事……”

顾玙盯着二人,一字字道:“我们的行踪,包括乘车安排,他们怎么那么清楚?”

“这……”

穆昆心里一抽,这摆明是内鬼啊!

“顾先生,这个,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虽然掌握了你们的行程,但没布置半点针对性的计划……”

他极力想解释,可这事本就很操蛋,越掰扯越乱,最后汗都下来了。

“叮铃铃!”

所幸,一阵电话声救了穆昆。

顾玙摸出一瞧,连忙接道:“喂,小堇怎么样……哦,那就好……查到了?嗯,这边你就不用管了,你们先过来吧。”

他挂断电话,直接问:“关攀是谁?”

“关攀?”

穆昆一怔,迅速联想到二者的逻辑关系,有些吞吞吐吐。顾玙不愿费时,又问张隽:“关攀是谁?”

张隽对上他的眼睛,立时一抖,全盘托出:“他,他是喜都分局的副局长,三十四岁,以前在警察系统,对刑侦办案很有一手。”

“他还有个哥哥?”

“没,没听说过!哦哦,我想起来了,他是有个哥哥,不过小时候就走丢了,这都是有卷宗的。”

没错,就是他了。

顾玙点点头,起身道:“还得劳烦你们,去喜都转转吧。”

……

刷!

一辆越野车在村路上疾驰而过,待尾灯远去,长青村的老百姓才像猫冬的地鼠一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乌央乌央的聚到水家院子。

“什么情况啊?莫非要打仗了?”

“我刚才听着警车和枪响了,这是抓什么通缉犯吧?”

“就是,打什么仗?三胖子可没那胆儿。”

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见,只是不明真相,自然又是一番神侃。

而在车里,张隽坐在副驾驶,顾玙和穆昆坐在后座,开车的是分派到山脚,然后被叫来支援的某个小同志。

“顾先生,您真的要去?”穆昆低声问道。

“当然。”

“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暂且限制他的行动。单凭江小姐一面之词,就认定一个官员是萨满教,有些不妥吧?”

“不妥?”

顾玙瞧了瞧他,道:“想当初在火洲,我把一卷东西交给那位大校。那上面有萨满教的组织结构和实力分析。其实我很不明白,过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你们或许害怕抓错,或许顾虑稳定,但我当时的意思,你们肯定也清楚。”

“是是,清楚清楚。”

穆昆连连点头,心中苦笑。

自凤凰山跟政府合作以来,人家帮了那么多的忙,提供了那么多重要信息,甚至直接救助过那么多的人……在大层面上,有没有对不起政府的意思?

讲真,没有。

但反观这边,呵呵哒!

就像萨满教这档子事,官方顾忌这,顾忌那,防这个,防那个,始终狠不下心自断其根。人家当时就暗示过:你们怎么处理无所谓,但惹到我们头上,我们可不管那些!

车辆继续前行,很快驶过了松江河,又上了高速公路。

张隽坐在前面,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来了一句:“分局的办公楼可是在大院里。”

“那又怎样?”顾玙反问。

“……”

丫立马不说话了,穆昆也不说话了。

就这么诡异的沉默着,一路开到了喜都。

……

三百公里的路程,最快也要四个小时。这个时间,足够将消息传回喜都。

关攀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留意着长青村的消息。两个总局副局长,五个道人,还有那么多精锐特警和现代武器,群殴也能殴死了。

即便打不起来,凤凰山的气焰也肯定被压垮,政府则会疯狂蚕食他们的资源。等凤凰山一泄如注,就是神教称霸之时。

“兔崽子,让你们看着点,竟然溜出来抽烟!都特么给我滚回去!”

“我们这就回去!”

“啪啪啪!”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怒骂和连滚带爬的跑路声。

“没用的蠢货,就知道拿手下撒气!”

关攀一听,就晓得是局长王旭桥,不由吐槽了一句,同时又在心中遐想:这次立了大功,如果教中再运作运作,把自己推到局长的位置……

嘿嘿,也算光宗耀祖了,岂不美滋滋?

他这般念着,正要拿起电话催问情况,忽听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同属神教的员工跑进来,低声道:“有消息了!”

“怎么样?”他忙问。

“二十名特警重伤,全部送往医院,道院全灭,据说没撑过两回合!张隽和穆昆正在往回赶。”

“顾玙呢?”他蹭地站起身。

“好像,好像也跟着回来了。”

咝!

关攀只觉脊梁骨瞬间炸开,一股凉意嗖嗖的窜到后脑勺:这是奔着我来了?

不不,他不知道策划人是谁?

不对!姓江的去了黄庄,很可能找到了分坛!

“……”

短短几秒钟,关攀的脸色数般变化,道:“我得马上走,你还没暴露,以后小心行事!”

说着,他简单收拾了公文包,抬脚就要下楼。

刚到大楼门口,站岗的两位人员伸手一拦,道:“对不起,您现在不能出去。”

“我有急事,让开!”

“对不起,穆局下的命令,在他回来之前,您只能呆在楼上。”

“我告诉你们,那边真要出了问题,你们担不起责任!赶紧让开!”

“对不起!”

无论怎么说,门卫叔叔都不肯放行。关攀的战斗力不是强项,无奈之下,只得重新上楼。

他也没回办公室,就在楼里不停的晃悠,脑中飞速转动,要想个脱身之法。

“嗡嗡嗡!”

过了一会,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吵杂的争论声,连忙在窗口站定,向外面望去。

关攀的办公楼不是主楼,在东面稍偏一点的3号楼,从窗户过去的视线有点斜斜的,不过也能看清。

就在大院门口,停了一辆越野车。车前戳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张隽和穆昆。另一个只看过档案,凤凰山,顾玙!

“顾先生,您千万别冲动,这不是一般的地方!”

穆昆拼了老命在劝说,张隽也舍下脸,道:“您看看这里,您看看后面,那么多人。您要是把这楼拆了,可怎么收场?”

“……”

顾玙默不作声的听着,后面就是双向大街,八条车道,人来人往,对面商铺林立,好生热闹,恰是一派省会城市的繁华气象。

站岗的安保人员已经围在两侧,随时驱散人群,越野车正堵在门口,也遮挡了部分目光。院里的大楼上,却有不少人在探头观瞧,窃窃私语。

关攀张望了一会,明白了,这是不让进来。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这就好办了,只要按法定程序走,自己就有机会全身而退。

一时间,之前的恐惧在巨大的反差之下,竟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兴奋和得意。他看着那个人,刚好,那个人也望向这边。

“哈哈!你敢进来么?你能进来么?你拿我没办法!”

他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状若疯癫的叫喊着。

“我们已经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然后要移交司法机关,查找证据,才能审理定罪。顾先生,您得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抓错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穆昆还在劝说。

“抱歉啊,我还真的信不过。”

顾玙笑了笑,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对着那个方向,然后五指微曲,仿佛抓住什么东西。

再然后,他运起小搬运术,轻轻一拧。

“噗!”

走廊里,一个路过的员工猛然停步,只觉一道黏稠难闻的液体喷到自己身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用手摸了摸,掌心鲜红一片。

“血,血……啊!”

她一声惊叫,再抬头看,更是魂飞魄散。

就在那窗台边上,直挺挺的立着一具身体。这身体高大,健壮,线条也很流畅,但是从脖颈往上,竟是空空如也!

那脑袋就像被人生生拔起,连着黏黏的血肉、骨髓和神经线,不停的往下滴落,形成了一小滩彩色肉泥。

“顾,顾……”

张隽、穆昆,连同门口的诸位安保人员,皆是肝胆俱裂。

只见那人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颗硕大的头颅,表情如生,还带着鲜活的嘲讽和自得。

正是关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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