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有一个朋友催更西游(三更)

“一件破衣都寻不着么?”

“娘娘……”

“本宫四季常服,也不甚多,剪一件破衣裳都不会?”

“快去……不!老身亲自来!”

张太后褪下了织金凤纹的翟衣,铜镜里映出她取下冠宇的模样,鬓发散落下来,左看右看,终究觉得不像民间那些为家人喊冤的老妪,忍不住催促道。

荣嬷嬷手脚麻利,很快捧着一件衣裳来到面前。

这件衣裳还是当年张太后在先帝驾崩后守丧时穿过的,不敢随意丢弃,这才翻了出来,确实有了些破损。

张太后摸了摸,露出嫌弃之色,却又颇为满意:“去准备些灰土来,把衣服弄得更破旧些,再找双草鞋来,越破越好!”

宫婢们战战兢兢地照办了。

于是乎,当张太后换上这身打扮时,宫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往日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此刻就像一个贫苦的老妇人,她甚至把发髻拆散,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娘娘这是何苦啊……”

有些宫人顿时眼眶大红,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何苦?有人连本宫的两个弟弟都不放过,就抓着一点小过失,竟然要他们的命,还冠以谋反的大罪!既如此,本宫也再无选择!”

张太后冷冷地道:“去告诉我大明的天子,就说他的圣母要披着这身乞丐装,一步一步从仁寿宫跪到乾清宫!反正我们母子早就是全天下的笑话了!”

嘉靖四年的时候,张太后住的仁寿宫着了火,人没事,但宫殿没了。

正常情况下,自然要重建,可朱厚熜说,百姓生灾,民生多艰,国库也没多少钱,大家都难,那就勉为其难吧!

张太后被迫只能搬去东宫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搬到了如今的宫殿,但对外,她仍旧将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称为仁寿宫。

她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她住在哪里,哪里就是仁寿宫!

同样的道理,虽然朱厚熜早已经在宫内称呼她为伯母,这是连圣母都不愿称呼,要将她的合法性彻底剥离,但前朝并不认可,去年免除张家兄弟爵位的同时,首辅张璁都上疏求情。

张璁不是为了恶贯满盈的张鹤龄、张延龄兄弟,而是担心朱厚熜如此苛待母族,在史书中留下骂名,所以上疏请求宽恕。

由此张太后坚信,自己穿着破衣,一步步走到乾清宫前,再噗通一下给那孽障跪下,对方再是心狠手辣,也得将她的两个宝贝弟弟放出来。

即便如此,真正决定迈出这一步,张太后还是感到一阵凄凉,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孝宗那个死鬼,死得那么早,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朱厚照那死小子,死得也那么早,只留下她一个老妇人被欺凌,逼到如此境地!

“走吧!”

“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寝宫……谁敢放肆……啊!!”

然而没等张太后走出宫门,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紧接着便是宫女惊慌的尖叫与内侍的呵斥。

话未说完,便被冷硬的打断:“奉陛下口谕,仁寿宫上下宫人涉嫌勾结外戚谋逆,即刻拿下审问!”

宫门殿门被人推开,竟是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是如今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保,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殿内瑟瑟发抖的仆婢们:“来人,把这些刁奴全部押下去!”

“王保!”

张太后勃然大怒:“谁给你的胆子,敢到我宫里拿人?“

来者躬身行礼,对张太后身上的破衣烂衫视若无睹,语气冷得像冰:“娘娘恕罪,老奴也是奉皇命行事!”

说罢一挥手,锦衣卫立刻上前,将这些侍奉太后多年的老嬷嬷、贴身宫女、心腹内侍尽数朝外拖去。

“娘娘!娘娘!”“娘娘救我!”

有人哭喊着求饶,有人挣扎着回头望向张太后,唯独荣嬷嬷一动不动。

一看这架势,这位老嬷嬷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之前两宫太后争斗,尚且在规矩之内。

张太后没了儿子,蒋太后则是为了儿子,双方都投鼠忌器,顶多阴阳怪气些,不愿意真正撕破脸皮。

但此番蒋太后遇刺,公主更是遭了大难,震惊朝野,如此机会,对方岂能放过?

所以之前找出旧衣裳的时候,荣嬷嬷的手脚就很麻利,可惜还是慢了些,对方下手更快更狠。

她们……完了!

饶是张太后不断哭闹尖叫,一个老妇人,终究敌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殿内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张太后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你们……你们……放肆……放肆……”

她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想要辱骂,声音却越来越低。

不多时,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一队身着宫装的女官,为首的是尚宫局掌事周氏。

她同样是面无表情地朝张太后福了福身:“张娘娘,从今日起,仁寿宫内外由奴婢们侍奉。陛下有旨,为保太后静养,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张太后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好得很!我大明的天子,是要软禁大明的太后了?”

“给娘娘更衣!”

掌事周氏不答,只是下令。

很快身后的女官们各司其职,几名力气最大的,强行将张太后身上的破衣烂衫扒下,几名婢女去收拾被翻乱的妆台,更换熏香,还有侍卫静静地站在殿门两侧,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不知忙活了多久,当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重新照进来,张太后看着地上投下的一道道栅栏似的影子,缓缓坐回榻上,如一尊泥雕木塑,再无一丝动静。

……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天子不因私情而废公法,实是我大明的圣君呐!”

国子监内,严世蕃慷慨激昂地赞颂着当今陛下的圣明,一圈学子围在他身侧,其中包括林大钦在内,都连连赞同。

铜炉里炭火将尽,几缕残烟在初冬的寒气中飘散,今年比起去年更冷一些,但大伙儿的心却是火热的,更是纷纷约定,西市问斩张家兄弟时,定要结伴去看!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唯独海瑞独坐在窗前,手中那册从琼山带来的《大明律》,页角已被翻得卷起,手指缓缓停在律例的谋逆一条上,墨字如铁。

“十四郎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严世蕃不会怠慢任何一人,在同窗面前慷慨激昂,好好刷了一波小祭酒的威望后,凑过来瞥见他手中的律书,不由地一怔。

海瑞抬头看着他,眼中似有火光跳动:“东楼兄,你说这大明律法,到底是治世的准绳,还是装点门面的摆设?”

严世蕃脸色变了变。

这居然是一个问题?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但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十四郎,我无法回答你啊!”

任谁都知道,如今百姓交口称赞的张家兄弟入狱,与国法没有半点关系。

真要按照国法惩处,这对兄弟犯的罪孽,转生十世都不够了,要知道外戚可没有勋贵在律法上的豁免权,他们获得的仅仅是虚衔。

那为什么张家兄弟嚣张了三朝,不正是因为他们的姐姐成了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且独宠后宫?

现在为何彻底倒台,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姐姐,不再是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

报应这才来了!

严世蕃之前一直觉得海玥的这位弟弟刻苦进学,然才情又逊色于林大钦不少,现在猛然觉得对方也不是简单角色:“十四郎准备如何?”

海瑞攥了攥手中的《大明律》,粗粝的封皮硌得掌心生疼,缓缓地道:“现在不如何,待得来日入仕,能立于奉天殿上,为陛下谏言时,再言不迟!”

严世蕃郑重起来,他听父亲说过不少夸夸其谈之辈,求学时如何扬言,来日入了仕途,要澄清玉宇,扫清天下不公事,结果为官数载就泯然于众人,甚至同流合污起来比谁都快,而今海瑞半句豪言壮语都无,反倒流露出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感。

‘我一心会真是人才济济啊!’

严世蕃既感到兴奋,又有种不能被拉下的危机感,左右看了看:“十三郎呢?”

“陆舍人来寻哥哥,他去后舍了。”

……

“文孚,你一天往我这里跑三趟了,锦衣卫没事了么?”

此时海玥确实在学舍后院,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好友。

云隐社的案子还未审完吧?

这人怎么突然变闲了?

“十三郎,不是我想往你这里跑,你的西游新篇写到六十回了,后面的篇幅还未酝酿好么?”

陆炳其实很忙,正在查秘密结社呢,结果却被安排过来,在那位的暗示下又不能说得太透,只能搓了搓手道:“我急需后面的章节!”

海玥看了看他,缓缓地道:“到底是你急需后面的情节,还是你有一位朋友,急需后面的章节?”

陆炳眨了眨眼睛,低声道:“确是友人急需,十三郎能成全么?”

‘严世蕃终于把《西游记》派到那一位的御座前了么?’

相比起琼山时期不卖给书商牟利,现在的海玥早已明确了赠书的路线,如今这位催促的也不是一位好吊胃口的对象,再加上整部西游记才能体现其内涵与理念,确实该将后续完成了:“我已有存稿,你且待五日之后,再来取吧!”

(本章完)

第128章 结案与赐字(一更)

“‘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幸天灾满足,归于释教,且喜汝隐恶扬善,在途中炼魔降怪有功,全终全始,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径回东土,五圣成真……”

“好一位斗战胜佛!”

紫禁城的冬夜,乾清宫的烛台上,十二支蜡烛燃得正旺,朱厚熜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墨香味还未散去的第一部完整手抄本,案几上的御膳点心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他看到倒数第二页,正是取经团队得封正果之际,突然轻笑出声,惊醒了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内侍,赶忙挺直腰背,拿眼角余光打量不远处的陛下。

印象中即便是批阅奏本,也没熬到这么晚过,更何况是一部演义之作,陛下当真这般喜欢?

朱厚熜确实太喜欢了,他看的不是理学心学等学说,而是这为人处世之道,抚摸着书中如来封禅的段落,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从齐天大圣到孙行者,从孙行者到斗战胜佛——这猴头是彻底悟得进退之道了!”

孙悟空是在磨难中逐渐习得处世的智慧。

前期的大圣,莽撞冲动,以力服人;

中期的行者,学会借势,规避风险;

后期的悟空,刚柔并济,游刃有余。

每个人其实都是如此,朱厚熜也不例外,他当年初入京师时,也曾卑微地请求过张太后与杨廷和,甚至有过一味讨好的时期,但很快成熟起来,变成了如今反手将太后拿下,朝野上下竟无太大反对,民间更是一片叫好的局面。

朱厚熜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可彻底软禁了那个老物后,反倒有些意兴阑珊。

跟那些真正难对付的大敌相比起来,张太后蠢得甚至有些人畜无害。

‘公主府一案,就以张家的倒台为结束吧!’

张氏倒台,民间欢腾,各方偃旗息鼓,这就是结案。

但背地里的暗流涌动,才刚刚开始。

朱厚熜起身,内侍忙捧来参茶,却见这位天子踱步转了一圈,突然兴奋起来:“若朕也如这猴子,先闹他个天翻地覆,再求个长生不老的正果,那该有多好……呵!”

内侍呆呆地看着,不敢应声。

朱厚熜是自问自答,话尾已然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叹息:“可惜闹天宫时何等快意,取经路上却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放跑了多少神仙坐骑,可见这世间正果,终究要熬得、忍得、装得!难!难!难!”

内侍已经完全听不懂了,却知道陛下的心情不错,也松了一口气。

朱厚熜何止是心情不错,一想到自己是普天之下第一个看到全本的,还有这般保质保量的结局,顿感心满意足。

酝酿了那么久的人,能在五天内一蹴而就地完成后面的章节,除了此人早有腹稿外,还有种上天注定之感。

合该他这位大明的君父,第一个欣赏这等作品。

再结合国子监与公主府的两场案件,朱厚熜隐隐觉得,此人或许是他的福将。

可惜此子过于年轻,在国子监读书,明年的科举尚且不知能否高中,而朝堂正是用人之际,时不待我。

“给朕奉上了这么好的作品,又立下了那般功劳,朕这次也得明着赏一赏!”

“海玥!海十三郎!至今连表字都未取么?”

“呵!朕就赐你一个表字如何?”

……

“文孚!”

海玥无语地看着再度出现在面前的陆炳。

我存稿都放出去了,你还来?

陆炳却满脸都是笑容,更有一种你赶紧夸夸我的兴奋感:“十三郎,你至今还没有表字吧?”

海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我尚未及冠……”

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标志其正式进入社会,取表字也是一种身份的转变,不过许多书香门第的学子,十四五岁时就有表字了,一般是父辈与师长所取。

但海玥至今没有那种严格意义上的授业恩师,父亲海浩在海氏一族里也有些特立独行,所以至今他都没有取表字,以家中行次称呼。

陆炳本来准备了一番惊喜的仪式,但临到面前,也不卖关子了:“此番你在公主府护驾有功,进退有度,陛下观你气度,来日必为我大明栋梁,决定亲赐表字!”

“陛下赐字?”

海玥都有些惊讶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荣耀。

名字是一个人最直接的符号,历朝历代,深受圣眷的一种体现,就是得天子改名赐字。

远的不说,就讲如今的内阁首辅张璁,历史上的三个月后,上书表示自己的名字犯了天子的名讳,请求改名。

朱厚熜、张璁,如果说忌讳,倒也确实有,但一般单个字是不用刻意避讳的,不然的话,李世民的名字得避多少字?

况且张璁在嘉靖朝担任重臣近十年,这时候才想起来忌讳,早干什么去了?

讲白了,这就是一种内阁首辅对天子的讨好,想要沐浴皇恩了。

嘉靖欣然同意,赐他名孚敬,字茂恭,御书四个大字给他。

明年这件事如果不变的话,张璁就叫张孚敬了~

现在海玥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

“十三郎,陛下御笔亲赐,随我去宫中领赏吧!”

陆炳隐隐感受到,不只是《西游记》的缘故,也不只是公主府案情的功劳,陛下或许还考虑得更加深远,但无论哪种,都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

海玥忍了忍,则没忍住:“不知陛下为我起了一个什么表字?”

陆炳觉得毋须隐瞒,笑着道:“陛下赐字——明威!”

“明威?”

海玥再度一怔。

中西合璧,有点难绷啊!

陆炳自然不知难绷的点在哪:“陛下写了两个表字,一是‘润明’,另一个才是‘明威’!”

取表字是要有功底的,要与名的意思相契合,所以朱厚熜给海玥起的第一个表字是“润明”。

“润”呼应“海”的意象,取“润泽万物”之意,《周易·系辞上》有“润之以风雨”,强调润泽之功,既体现海洋的博大包容,又暗含滋养化育的德行。

“明”则契合“玥”的神珠特质,《楚辞·九章》里有“被明月兮佩宝璐”,喻指如明月般皎洁,明珠般璀璨,象征智慧与尊贵,也合了大明朝的国号。

在音律与五行方面,音调上仄平相协,朗朗上口,五行上“润”属水,补“海”姓之水,“明”属火,火生土,助益“玥”之土,应《易经》的相生之理。

所以这个表字,既守雅正,又寓德才,再加上对未来大明重臣的期许,堪为海玥的佳配。

陆炳文采不够,都觉得很是恰当。

可陛下写完“润明”后,稍作思考后,又写下了“明威”两字。

这个表字于字义内涵上就更直白了,以海之浩瀚涵养明珠,以明德修身成威仪,所谓内圣外王,五行生克上倒也不差,只是终究不如润明。

可再琢磨了明威两字,再结合如今朝堂对于安南问题的争议,这一个表字的背后,恐怕意味深长。

‘你实在不行,取一个威明也好啊!呃,那两个字确实有些太大,不太适合……”

就在海玥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陆炳一拉他的胳膊:“走走!快些沐浴更衣,随我去领受陛下的御笔亲赐,明威兄!哈哈哈!”

……

内城西小时雍坊。

桂府书房。

桂萼裹着厚重的狐裘,半倚在罗汉榻上批阅奏章,案头的汤药早已凉透,褐色的药汁映出他枯槁的面容。

外面的寒风被门窗阻隔,可仅仅是些许的寒意,还是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慢些!慢些!”

幼子桂载此时正在身旁服侍,赶忙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助其顺气,又是忍不住道:“爹,你昨晚都未合眼,今夜还是早些睡吧!”

他说着,看着父亲的便服,那料子还是去年新裁的缎子,如今却空荡荡地挂在老人消瘦的身躯上,顿时心头一酸。

桂萼摆摆手,也不多言,将精力全部放在内阁的奏章上,只是写着写着,突然弯了弯腰,呻吟着道:“药还有么?”

桂载摇了摇头:“李御医备下的药前日用完了,他如今遇害,恐怕……”

“知道了!”

桂萼眼神一黯,忍耐片刻,强行振作起精神,还挣脱了儿子搀扶的手。

桂载仿佛看到一株将枯的老松,纵然枝干摧折,仍固执地撑着这片天,敬佩之余又有恐惧。

即便不通医术,也知道对于桂萼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般强撑下去的结果是什么……

正自恍惚,管事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到了身前低声禀告一番,桂萼面色立刻变了:“明威……明威……陛下怕是心意已决啊!”

迎着儿子桂载不解的注视,桂萼倒也没有忘了之前郭勋的污蔑:“你的那位国子监同窗,得陛下亲赐表字明威,今夜之后,此子怕是就要扬名京师了!”

桂载愣住:“海十三郎么?同窗?孩儿何时入国子监了?”

桂萼淡淡地道:“当然入了,你在家养病也养好了,明日去国子监报道进学吧!”

桂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细问:“是!”

不止是内阁次辅的府邸,这个表字,一瞬间传遍了京师高层。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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