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考虑和商量，上美厂最终同意了《千与千寻》的投资合作方案。
只不过在具体的投资数目上，严定宪面露难色，羞于开口。
“方老师，你是了解我们上美厂的。”
“即便按你说的，下半年日元会出现大幅贬值，以我们厂里目前的财政情况，也拿不出多少钱，只能从银行里贷款，这可能会影响到厂里明年的日常运转，甚至完不成动画制作的任务指标。”
“依严厂长的意思？”
方言心中也有数。
“我们知道这么提可能有些过份，但也是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余大金硬着头皮说：“能不能请您再帮一帮上美厂？”
“你们希望我怎么办？个人或者民营企业可不允许借钱给国有单位。”
方言误以为严定宪他们希望自己出面，给上美厂拉一两笔贷款，以解决燃眉之急。
余大金道：“不是，我们是希望方老师为上美厂创作一个动画片的剧本。”
方言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严定宪拿孩之宝的《变形金刚》举例，上美厂也准备推出长篇动画连续剧，靠播放权赚取丰厚的版权费，而如果这部动画片出自方言之手，单集的售价就不只五六千那么便宜，没准能翻上一番。
“95集？我可不会写这么长的剧本。”
方言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
“不不，不需要像《变形金刚》一样，大约30集左右的长篇就好。”
余大金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和迫切。
见方言沉默不语，严定宪咬了咬牙，解释说上美厂此前一直生产的都是10到15集的动画片，比如《葫芦兄弟》、《舒克与贝塔》、《黑猫警长》，不管是收视率，还是口碑，都非常之高。
但由于受限于产能和数量，这些火爆的动画片没能为上美厂挣来足够的盈利。
“所以你们准备效仿《变形金刚》、《铁臂阿童木》，把集数扩大到30集以上是吗？”
方言摸了摸下巴。
“是啊，我们还准备把方老师给我们讲的日本动画制作模式，应用到这部动画片里。”
余大金说，之前上美厂的生产模式是动画片从头到尾完成以后再销售播出，现在打算在上美厂专门成立一个动画片工作组，试运行下“周更”模式，既可以跟国际接轨，又可以锻炼美术团队。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题材？”
方言环顾四周，“武侠、科幻、冒险、玄幻……”
“武侠！”
严定宪直截了当地说出上美厂讨论许久得出的结论。
余大金补充解释说，虽然如今的武侠热不比80年代初，但武侠小说依然是大众文学里销量最高的题材，全国上到老人，下到小孩，积累了大量的武侠迷，这就是武侠动画片潜在的市场潜力。
“所以你们是看上了《轩辕剑》？”
方言似笑非笑。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尴尬之色。
严定宪咳嗽了几声来掩饰，“不瞒方老师说，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确是想过有没有可能改编《轩辕剑》，但最终我们还是放弃了，因为《轩辕剑》的画风并非上美厂所长，也并不是上美厂的风格。”
方言乐了，“严厂长这话说得在理，动画与漫画是一对双生花，同根而异放，漫画是通过静态画面展现故事情节和艺术风格，动画则借助动态画面和丰富色彩营造视觉效果，两者各有千秋，没有优劣之分，可要想把漫画改编成动画，不单单要尊重原著剧情，也要尊重和继承原作的画风。”
余大金道：“我们就是有这一层的考虑，所以才放弃《轩辕剑》。”
“除了《轩辕剑》，难道《童话世界》、《动漫世界》里就没有你们看的上吗？”
方言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们倒也看中了马荣城的《风云》。”
严定宪说，抛开跟上美厂不相符合的画风，《风云》漫画目前的内容尚不足以动画化。
余大金无奈且无力地请求道：“方老师，不知道您能不能帮一帮上美厂？帮一帮我们？”
面对众人宛如看救命稻草般的炽热目光，方言没有答应自己出手，毕竟他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以上美厂的如今现状，肯定是承担不起，而且国内的政策制度也不允许他享有动画片的分红权。
然而自己也没有完全拒绝，而是把这单生意交给公司，交给郑渊杰、王硕他们来办。
特别是余桦，前世他参与编剧的动画片可不少，《神厨小福贵》、《奇奇颗颗历险记》……
当然，还有方言已经想好完成上美厂请求的武侠动画片，《虹猫蓝兔七侠传》。
“这……”
严定宪、余大金等人对视一眼，充满疑虑。
“放心，我会是总编剧，会把控剧本的大纲和走向。”
方言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在场所有人都毫无异议，毕竟彼此之间非亲非故，方老师能做到这一步俨然是仁至义尽。
“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就推出一个代表，到时候跟我去一趟燕京。”
方言道：“和余桦、王硕、渊杰他们坐下来一块聊聊，到底写出个什么样的武侠动画片。”
“我去吧！”
余大金作为上美厂动画片业务部门的负责人，挺身而出，主动请缨。
严定宪投去赞赏的目光，“那就辛苦余主任，跟方老师走一趟燕京。”
………………
从上美厂离开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邮电局。
方言打了个电话到浅水湾的别墅中，不出意外的话，接电话的是已经返回香江的龚樰。
龚樰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幽怨，“你这大忙人终于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想我了？”
方言嘿然一笑，“再过些天，我就回香江了。”
龚樰嗯了一声，“正好《花样年华》也快剪好了，我等你回来一起看，看看哪些地方还要改。”
“好！”方言提醒了一句，让龚樰她们做好《花样年华》参展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准备。
见龚樰跟电话那头的方言聊得火热，朱菻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股莫名的忧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