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潼关是陕西的!

石星说:“此次进京,徐督要参加资政局全体会议,本抚要参加朝议局全体会议。这两次会议,原本就是大明庙堂上重要的会议,万众瞩目。

恰巧又值逢换届之年,更是重中之重。”

石星看了一眼沈万象、王用汲、王逢猛三人,继续说:“值此新旧交际之时,不知从哪里刮起一股股阴风。

流言蜚语、中伤诽谤。

有人又想援袭前朝的恶习,挑起党争。

不过徐督和本抚都觉得,同仁之间,不必妄自纷争,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王用汲和王逢猛听完后,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万象心领神会。

两人只是想让自己三人带话给背后的大佬们,进京后有机会坐下来一起谈一谈。

现在西北组前两任大佬曹邦辅、霍冀相继去世,现任大佬徐渭又远在大宛城,边务戎事要紧,必定是缺席这两次重要会议。

那么身为西北组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徐贞明和石星,就得站出来为西北同僚们发声说话,争取利益。

这个争取利益不仅有官员谁进朝议局,谁进资政局,还有会议上制定未来五到十年国策时,要为西北数省争取到更多的政策和项目。

只有这样,才能让西北数省的官员做出更多的政绩。他们升上去了,徐贞明和石星也跟着水涨船高。

如何争取?

那就坐下来跟各方大佬们细谈了。

沈万象直白答道:“徐督、石抚台,你们二位的谆谆教诲,学生记住了。

学生进京后,在鸿胪寺述职后,拜访凤梧先生时,一定会向先生转达两位对学生的指点和教诲。”

王用汲和王逢猛马上反应过来,“学生回鸿胪寺述职后,拜访恩师(李贽)和云衢公(王一鹗),一定会向他们转达两位教诲。”

“卑职进京向陆军部述职后,一定会向恩师(海瑞)提及两位的教诲。”

徐贞明和石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沈万象,确实机灵,难怪潘凤梧对他如此器重,居然用出使海外这样艰辛的差事来历练他。

话都说透了,徐贞明和石星也转言其它。

“云衢公这几年执掌刑部,雷厉风行,不仅完善了各地警政和检法系统,还上疏组织了雷霆和暴风行动,打掉了多个危害地方的盗窃、抢劫、诈骗团队。

同时还针对经济快速发展,社会治安动荡的现状,提出了夯实基层、组建网络、发动群众的方略,经过数年整饬,现在各地的城狐社鼠和魑魅魍魉,为之荡清,社会治安大为好转啊。

云衢公居功甚伟啊!”

沈万象凑趣地问道:“学生翻阅陕西巡抚官署档案室的政报时,看到万历八年,云衢公迁升内阁右丞。”

“没错,张相举荐,皇上钦准,云衢公迁升内阁右丞。”

“大明有圣君贤相,才有这太平盛世。”

“千鹤说得没错。”

王用汲看了互相说着话的石星和沈万象一眼,又看了不动如山的徐贞明一眼,心里泛起嘀咕。

云衢公迁升内阁右丞,为何吏部尚书潘应龙潘公原地不动呢?

几人说着话,一直默不作声的王逢猛突然说:“前面要过潼关了吧?”

徐贞明捋着胡须悠悠答道:“没错,再过几分钟就出潼关了,可以看到黄河了。看到黄河,火车就出了陕西境,进了河南境。”

“孺东公果真把西北的山岳河川牢记在心。”

火车呼啸着冲出潼关右边的山谷,豁然开朗,一条大河骤然出现在左边视界里。

时值初冬,河水枯竭,大片河床裸露,跟两边的河滩连成一片。

右边山腰上,树着一排巨大的标语牌,依山势而立,蜿蜒数百米,疾驰的火车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中州河南欢迎你!”

火车继续前进了不到两里,只听到咣当声响,火车不停摇晃,前方分出一条又一条铁路的,从车窗看出去,只见十来条铁轨在前面展开,上面停着几列长长的货车,还有一列客车徐徐相对驶出,向陕西方向行驶。

沈万象和王用汲很吃惊,“这潼关站看上去规模不小啊。”

“潼关站是乙级枢纽站,十车道,四个客运站台,那边还有一个货运站场。”石星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的潼关站,像是在追忆什么。

沈万象和王用汲很清楚乙级枢纽站的含义,很是惊讶。

“潼关为何成了乙级枢纽站?”

“同蒲线在这里跨过黄河,与郑西线会合。”

“同蒲线?大同到蒲州的铁路线?我记得山西只有一条京汉并行线,北起归化(呼和浩特)经大同到太原,再经过上党郡的潞州泽州,进河南河内郡怀庆、济源,在孟津过黄河入河南,再过洛阳、南阳,出湖北襄阳,过兴都直抵江陵.”

原本这条铁路直抵枝江,但是内阁几经讨论,最后改为直抵长江北岸的江陵城,南边公安继续往南修,向西南穿澧州、石门,走湖南西部,直抵广西柳州。

在那里会分出三条铁路。

一条继续向南,直抵海边的钦州港。一条向东,经梧州、肇庆直抵广州。一条向西,经南宁、凭祥直抵静海交州。

长江以南的路线,全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可能陆陆续续需要修十年二十年,但它已经列为南北主干道之一,不管多久,一定会把它修通,从草原直抵北部湾海港。

这么重要的铁路线,为何从枝江改到了江陵?

因为内阁总理张居正是江陵人,为故乡父老谋些福利,人之常情!

山西有了这么一条重要的铁路,怎么又冒出一条同蒲线?

石星解释道:“同蒲线是国朝铁路计划第二阶段的重要节点,连接山西与陕西的重要通道。

从大同到太原,共用归钦线,到太原一分为二,同蒲线向西北分出,过洪洞、临汾直抵蒲州,再在潼关以北修建黄河大桥,直通潼关站,与郑西线连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王逢猛突然问了一句,“那这潼关站是属于陕西境内,还是河南境内?”

是啊,火车刚过来时,都看到河南欢迎你了。

徐贞明和石星对视一笑,“要是潼关跑到河南去了,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数百万秦川父老乡亲们岂不是要痛骂我等?

徐督和本抚据理力争,终于内阁议定,黄河向南十里,从潼关山口向东延伸十里,这宽十里、长十里的地方,包括这潼关站,划归陕西。

潼关站因此留在了陕西!”

徐贞明在旁边补充说:“河南对此忿忿不平,于是就在一出潼关山口的铁路边上,那山腰上立起河南欢迎你的大牌子。”

看他的嘴角,明显挂着几许得意之色。

火车缓缓在站台停下,加水加煤,停了大约半个小时,火车继续前行。

火车向郑州飞驰,陕甘总督长史李治彬和陕西巡抚长史袁咸安,在袁咸安的卧铺房间继续聊着。

“李兄,听说徐督要调任京师?”

“可能性很大。不过具体内阁哪一部哪一寺,就不大清楚了。”

“徐督在西北大兴水利,植树造林,功在千秋。可是他升迁之路,听说有些模糊。好像是皇上不知道把他放在六部诸寺的哪一处。”

“是啊,首先徐督去司农寺不合适。

工部,非徐督所长。

都水寺,印川公(潘季驯)奉诏主持黄河北归工程,这是需要耗费十年二十年的浩大工程,需要都水寺牵头,徐督去干什么?

确实苦恼啊。

而今皇上取消陕甘总督的圣意越来越明显。陕甘总督罢黜,徐督前途何在?总不能继续向西,去昆崚兴水利种树木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袁咸安知道李治彬的苦恼。

他身为陕甘总督长史,也是徐贞明的故吏,被其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前途与徐贞明荣辱与共,一损皆损。

徐贞明没有落得好去处,他李治彬也跟着捞不到好。

“李兄,天子圣明,对徐督的功绩是看在眼里,也多次明诏褒奖,肯定不会亏待徐督,寒了天下脚踏实地之辈的心。

你放一千个心。天子不会亏待徐督。徐督也是厚道人,不会亏待你。这些年你在西北东奔西走,劳苦功高啊。”

安慰了李治彬两句,袁咸安又含蓄地提醒,“李兄,而今是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小心犯错。”

李治彬知道袁咸安提醒自己,就算心里有怨言,也不要表现出来。更不要背着徐贞明去联络其它势力的大佬。

虽说万历新朝新时代,新政新风气,可数千年的传统岂能说改就能改的。

门生叛出师门,故吏背弃恩主,在官场上会成为公敌的,以后谁也不会接受你,仕途全无!

“袁兄放心,我心里只是有些惶然忐忑而已。徐督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行那禽兽之举?对了,我听说石抚台准备把你外放?”

袁咸安脸上带着些得意,“是的,石抚台与一泉公(郭乾)通过书信,准备推荐我进光禄寺,补右少卿的缺。”

“光禄寺右少卿?”李治彬又惊又喜,“袁兄,真是可喜可贺啊!”

当年皇史宬三杰被放逐出京,袁咸安去了东北。

当时朝廷灭了察哈尔部,在滦河和辽河西河套地区拼命地修筑城堡要塞,袁咸安勤勉肯干,工作出色,被辽西巡抚郭乾赏识提拔。

后来郭乾进京,又举荐了石星。

石星才干出众,很快就脱颖而出。

后来石星出任河南巡抚,袁咸安被郭乾推荐到河南,在河南布政司任职。

由于没人知道袁咸安与石星的关系,他悄悄潜伏,挖到了布政使梁岑的许多线索,为石星以身入局,把梁岑为首的河南本地势力一网打尽立下汗马功劳。

于是很快晋升为河南巡抚长史,而后又跟着调任西安。

石星目前的任职方向是接替徐渭,出任三边总督。体谅到袁咸安劳苦功高,年纪也不小了,不想让他跟着远涉万里去大宛城,所以就和郭乾商议,在京师安排一个好位置。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李治彬想到自己前途未卜,心里有些黯然,不过他还是为好友感到高兴。

“当年我们在朝阳门乞讨,在左顺门讨薪,原本以为仕途全无,想不到十几年过去,兜兜转转,我们三人终于又熬出头了。

不容易啊!”

袁咸安也深有感触,“是啊,李兄,周兄,我们三人,确实不容易。只能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好时代。”

“对,我们遇到了一个好时代。”

火车在黄昏时,进到郑州火车站。

火车刚停稳,河南巡抚刘禹浦上了火车,找到徐贞明和石星,开门见山地说。

“孺东公,拱辰,刚接到电报,京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张相的两位门生,联袂上疏,弹劾他!”

什么!

徐贞明和石星大惊失色!

门生弹劾恩师,国朝立朝以来前所未有啊!

“怎么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本章完)

第898章 女驸马好看!

京师西苑梨园。

清丽悠扬的唱戏声悠悠地飘荡着,在梨园戏院里回响。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一位身穿状元戏服的女演员,在前面的戏台上眉飞色舞地唱着。连手带身段比划着,时不时还甩舞着长衣袖,配合着做着各种姿势,时而欣喜,时而妩媚,时而娇羞,尽显她的风韵。

女演员女扮男装,穿上往常只有男子才能穿的状元官服,比其他女角色多了一份难得可见的英武之气,更添魅力。

皇长女朱轩妮坐在最前面,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戏台上的女驸马,神采奕奕。

坐在正中间的朱翊钧,似乎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戏台上的女演员,但旁边坐着的皇后薛宝琴知道,皇上的心思早就飘走了。

历朝历代的君王,各有各的喜好。

有的喜欢美色,有的喜欢美食,有的喜欢声乐,有的喜欢游玩,有的喜欢玄修

皇上喜欢什么?

应该最喜欢权柄。

美色、美食、声乐、游玩,只是他生活中点缀,让他在操持权柄、治理国家之余,得以轻松一下。

最近朝中不太平。

万历十年,朝野上下都知道,又到了换届之年,又到了商定未来五到十年国策方略的时刻。

各方势力暗潮涌动,庙堂江湖上风起云涌。

皇上要殚精竭虑地应对这一切,这些日子,看着他脸上有了浅浅的黑眼圈,神情有些疲乏。

薛宝琴这才借着陈太后的名头,以几位后妃和诸位皇子公主作陪,拉着皇上来看戏。

“皇上,这黄梅调的《女驸马》最近在京师大受欢迎,皇上不喜欢听吗?”

“喜欢听。这黄梅戏柔婉清丽,跟徽剧截然不同,跟昆曲又有所区别,别有一番滋味。”

“皇上听得似乎有些走神了。臣妾还以为皇上不喜欢听,想着换一曲。”

“不必换,好听。”朱翊钧身子扭了扭,让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

“这黄梅戏还是子理公(谭纶)去江南巡视长江防务时,在安庆听到后,引荐到京师来的。”

“子理公是位雅人,酷爱戏曲,海盐腔、弋阳腔、宜黄腔的兴起,都与他息息相关。徽剧好像也是他与凤洲先生(王世贞)联袂举荐的。”

“是的,不过这两年,子理公也越来越见老了。还有张相、海公,也是日渐苍老,为了大明,他们殚精竭虑,熬老了身体。”

薛宝琴含笑说:“皇上,朝堂上的事,臣妾不敢妄加议言。只是这后宫的事,臣妾要说一说。”

“皇后请说。”

“易国公和温国公,已经举行了成年礼,搬出宫开府居住。只是按照祖宗惯例,他两位也该封王了。

不管怎么说,他俩都是神庙先帝隆庆爷的皇子,皇上的亲兄弟。”

易国公是隆庆帝的三皇子朱翊镐,也就是历史上的正牌朱翊钧。今年十七岁。

温国公是隆庆帝的四皇子朱翊链,今年十四岁。

“礼部已经上题本,说起此事。朕的意思是封他们为郡王。”

“皇上,只封郡王似乎不符祖制啊。”

“朕在隆庆年间,整饬宗室,削藩放庶。那时候为了大明社稷,可以狠狠地下手。现在轮到自家了,就情有可原,要网开一面。

不行。

朕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薛宝琴又问:“封郡王,是不是世袭罔替?”

“他们又不是分宗开支。”朱翊钧摆了摆手。

薛宝琴心里有数。

当年太祖把皇位传给太子朱标一脉,成祖以皇叔身份起兵靖难,抢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

为了遮掩,成祖一边削弱藩王的实权,一边依照“祖制”,让其它兄弟分宗开支,自成一脉。

皇上即位后,一方面把二十多位藩王,削到只剩十位。

万历七年和八年,又抓住机会,除藩德、益、鲁、肃四国,现在藩王只剩下六位,全是太祖册封,其余仁宗、英宗、宪宗封的藩王,悉数削除。

皇上的态度也很明确,皇位从成祖皇帝开始,就从绝嗣的长房移到了四房。

留下六藩王世袭罔替,供奉各支宗庙,表示太祖皇帝有七房子孙传了下来,显得老朱家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现在第四房是总宗嫡脉,谁做皇帝就是宗主,也是老朱宗室的总宗主。

所以四房内部还有什么好分的!

仁、英、宪三庙先帝封的诸位藩王,必须削除,四房一脉相传就好了。

从另一个方面说,太祖皇帝分封的各藩,传了近十代,隔得太远,就算想来抢宗主权,也无法服众,威胁很小。

朱翊镐和朱翊链是先帝的皇子,皇上的亲兄弟,要是依照祖制封藩王,搞世袭罔替,摆明了就是分宗开支,跟皇室抢宗主权!

朱翊钧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薛宝琴的脸上。

不过身为皇后,薛宝琴肯定是支持朱翊钧的此举。

抢宗主权,就是抢皇位啊!

朱翊钧百年之后,皇位就该传给薛宝琴所生的四皇子,朱翊钧的嫡皇子。

提前为儿子消除隐患,薛宝琴巴不得。

薛宝琴说起第二件事,她很委婉地提醒着朱翊钧,“皇上,昨儿臣妾向太后请安时,太后提及,一年多,后宫嫔妃再无显怀,也没有听到出世皇子皇女的啼哭声。

臣妾身为六宫之主,愧对太后,也愧对二祖列宗。臣妾请皇上下诏,广选秀女,以充后宫。”

顺妃王氏生下皇长女朱轩妮、皇六子,但是在万历六年生皇六子时难产,母子同亡。

贵妃宋氏生下皇长子朱常浩、皇三女朱轩婵。

恭妃许氏生下皇二女朱轩婉和皇五子朱常渲,但是在生下朱常渲时落下病根,卧床两年多,万历八年冬天病逝。

淑妃曾氏生下皇二子朱常瀚、皇七子和皇五女朱轩妍。

宁妃葛氏生下皇三子朱常涵和皇四女。

康妃董氏生下皇五子朱常浔、皇六女朱轩妙。

薛宝琴生下皇四子朱常衍、皇八子朱常鸿和皇七女。

期间还夭折了皇七子、皇四女、皇七女。

在万历八年冬天,恭妃许氏去世后,西苑像是被老天爷按下了暂停键,一直到现在,五位嫔妃没有再怀孕,自然也没有再有皇子皇女出世。

入内御医所,还有太医院,组织多名名医,反复诊治。

皇上没问题,二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朝阳一般的年纪。

五位后妃身子都只是些小毛病,稍加医治都恢复了健康。

一切都正常,那就只能推到天意头上。

陈太后是最着急的人,除了继续念经颂佛,她还屡屡向皇后薛宝琴暗示,要采取非常举措。

什么非常举措?

那就是往西苑后宫里增加新人。

皇上身体棒棒的,种子好得很,可是播下去就是不发芽,那可能是田地肥力消耗得太多,有些跟不上,需要再休养几年。

可是陈太后不想等,既然旧田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就找膏腴的新田给皇上开垦。

薛宝琴心中苦涩,肯定有所抗拒。

她明面上满口应道,实际上找着各种理由拖延。

可是随着时间飞逝,一晃到万历十年秋冬,将近两年的时间,后妃无一怀喜,不仅陈太后话里更加有话,朝野也是议论纷纷,给薛宝琴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今日她找着由头,直接跟朱翊钧言明。

朱翊钧转头看着薛宝琴。

他知道这一年来,后宫无子嗣诞生,压力最大的就是她。

朱翊钧想了想,“此事先缓缓。”

薛宝琴瞥了一眼朱翊钧左手边三米外,正在聚精会神看戏的陈太后,着急地说:“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太后心切,朝野关注。”

朱翊钧不在意地答道:“待会朕自会向太后解释。至于朝野,一时半会,没有人有心思关注朕的后宫事宜。”

薛宝琴知道朱翊钧的脾性,定下的事,没有充足的理由,是无法说服他更改的。

她也知道这段时间朝堂上风云激荡,皇上不想分心。

“臣妾知道了。”

朱翊钧又指了指周围,“顺天府热电厂已经建好,顺天尹南宫冶上疏,请求给西苑输电。

电可是好东西,朕允了。再过半个月,施工队可能会进西苑按计划施工。

关防由御马监那边处置,皇后多操些心,节调各处,不要闹出乱子来。”

“是,这是臣妾本职。皇上说这电是好东西,难道跟下水管道和自来水都是一样的好东西?”

西苑从万历元年就大兴土木,铺设下水管道以及输水管道,以及其它配套设施。

到万历五年基本上就修好了。

然后朱翊钧和后妃们就享受起来了。

有抽水马桶,不用再天天早上倒夜壶,干净卫生,没有异味。

有锅炉房,有“御用澡堂子”,还有“人工温泉”,日夜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乏了可以泡个热水澡,赛过活神仙。

兴致来了,还可以洗个鸳鸯浴,提高夫妻生活质量。

到了冬天,有暖气供应。

外面大雪纷飞,室内却暖如春夏。

晚上有煤油灯,新款的煤油灯非常明亮,一盏抵过去的蜡烛四五支。虽然有些刺鼻的味道,但还算能忍受。

这样的日子,才叫帝王享受。

陈太后享受后,找着亲近孙儿孙女,就近看顾的理由,留在西苑,不肯回紫禁城慈宁宫。

朱翊钧也顺水推舟,对紫禁城开始改造,不过紫禁城的面积更大,房屋更多,改造没有十年八年是完成不了的。

现在又冒出个电来,薛宝琴有些期待,又是什么好玩意?

“等到电线拉进西苑,晚上会亮如白昼,还有啊,夏天可以吹电风扇,凉爽过暑夏。”

薛宝琴惊喜道:“这么神奇?”

“电,就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有了它,我们能够创造出更多奇迹来。”

正说着,冯保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朱翊钧和薛宝琴在说着话,识趣地在旁边垂头站着。

冯保也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明显多了许多,还有东一点西一点的老人斑。他的样子跟当年的黄锦越来越像了。

他是正德十六年(1511年)生人,现在也快六十岁了。

朱翊钧看到了他,挥挥手:“什么事?”

冯保上前,先恭敬给朱翊钧和薛宝琴叉手长辑,行礼后对着薛宝琴笑了笑。

薛宝琴马上明白是外朝重要的政事,马上坐直了身子,与朱翊钧隔开距离。

冯保凑到朱翊钧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朱翊钧神情不变,但是目光里闪过几许厉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