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253:武国蛊祸【求月票】

沈棠真的惊呆了。

公西仇这是什么操作?

还是说,眼前这个公西仇是他人假扮的?

沈棠抬手制止对方上前的动作,厉声质问来人:“公西仇,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这时候跑来这里?真当我们联盟军无人?”

公西仇倒是听话止住脚步了,不过他的回答挺气人:“联盟军那几只臭鱼烂虾……的确是没什么人,玛玛,我是货真价实的本尊,不是哪个不要命的假扮来诈你……”

沈棠:“……”

光听这个说话口吻就知道是真的。

联盟军要是听到这话,还不气死?

沈棠小心环顾左右,确定这块地方安全,无人发现,这才压低声音质问公西仇:“君有疾否?是嫌白天结仇还不够深刻?大晚上又来一回?你的兵呢?真敢一个人过来?”

公西仇:“私事,带他们作甚?”

一听是“私事”,沈棠不由得生出好奇。

“除了我,联盟军还有你认识的故交?”

公西仇说道:“没有。”

沈棠:“找我有事?”

公西仇道:“不是找你。”

他也是凑巧碰见沈棠两人,顺道来看看。

沈棠被说得有些懵,不是来找她,联盟军又没有其他故交,也不是来夜袭——那公西仇冒这个风险大晚上跑过来作甚?他一人再强,但白天损耗还未完全恢复,不怕死?

公西仇淡淡道:“为了今天那个小将。”

今天那个小将是……

沈棠蹙眉:“你说少冲?”

公西仇点头。

沈棠惊了:“……你是多想要他的性命?仗都干完了,还惦记着来搞他?少冲是谷仁的结拜义弟,他可不会看着你杀了少冲。”

联盟军中,谷仁帐下的综合实力排得上前三,想要不动声色干掉少冲再全身而退,怕是有难度。公西仇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他这般针对少冲,莫非少冲身上有啥问题?

沈棠放下挡着祈善的手。

“这个少冲有问题?”

公西仇点头。

直觉告诉沈棠,真相恐怕超出她的想象,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试探着问道:“这个秘密,我方便知道吗?若是不方便,我带着元良离开,只当今夜没有见过你。”

论私,公西仇是为私事而来,沈棠念在二人过往交情的份上不会暴露他的踪迹;论公,沈棠作为联盟军一员,只要公西仇出手对联盟军盟友动武,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公西仇坦言:“倒也不是不能说。”

沈棠洗耳恭听。

公西仇神色淡漠地看着联盟军营帐方向,漠声道:“那员小将叫‘少冲’?玛玛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是一只‘蛊母’,留不得。”

沈棠跟公西仇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话被夜风一吹,传到沈棠耳中就有些变化。沈棠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脑袋梆梆几个问号:“姑母?还是一只姑母?为什么就留不得?”

公西仇道:“是蛊母!蛊虫之母。”

沈棠吃惊咂舌:“蛊、蛊虫???”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反倒是一侧的祈善有了反应,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问道:“公西将军说的蛊虫……可是指百年前曾经发生的‘武国蛊祸’?那东西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怎么还有?”

沈棠看看祈善,再看看公西仇。

撇嘴,【加入群聊失败】。

她问祈·引导NPC·善:“武国在哪里?”

“武国?武国早就被灭了。”祈善说完,补充了一句,“武国用了八年时间横扫西北、西南以及过半东北地域,距离一统大陆只差一步之遥……建立快,覆灭更快……”

沈棠:“这么厉害?怎么会半路折戟?”

祈元良用的可是“横扫”二字。

这意味着武国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剩下的地盘吞并起来应该不难。

公西仇道:“就因为少冲身上的蛊。”

沈棠内心像是有只猫,百爪挠心。

公西仇言简意赅:“那种东西可以让普通人获得堪比中高等级武胆武者的实力,武国短时间横扫大半大陆国家不足为奇。你可想过数十万七级八级的武胆武者一起出兵,那会是何等盛况?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沈棠听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厉害了,但是……”

她眨了眨眼,想到什么。

公西仇反问她:但是什么?

沈棠道:“但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寻常武胆武者苦修多年,练气淬体才能一步步攀上高峰,还要受限于天赋悟性这些条件约束,他们投入的不止是时间精力,光是每日肉食消耗就是一笔不小数目……普通人就只用种个蛊虫?这么小投入,那么大产出?天底下有这么占便宜的好事情?我不信。”

公西仇就知道自己这位知音很细心聪慧,奈何世人贪婪,总是看不透这些迷障……

他道:“是寿元、潜力、精气……”

武国覆灭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批用蛊虫激发的“武胆武者”一夜之间全数暴毙,引起大陆震荡,无数大小势力趁势揭竿而起,短短数月便将曾经的巨无霸帝国完全蚕食干净,对余孽开始数十年围剿。

公西仇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沈棠问:“你确信是?”

公西仇漠声道:“我确信。”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选择相信。

但公西仇却觉得这话不够有说服力,又吐出另一个秘密:“我的族人也因此遭难……”

沈棠错愕地看着他。

公西仇并未详说什么原因,讥嘲道:“人人都畏惧它的力量,但人人都想获得它。总有人认为自己可以控制贪婪,他们不会步上武国后尘,不会贪婪到给整个军队都种蛊……他们在做梦!人心这种东西,谁比谁干净?”

沈棠不置可否。

她只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么说来——少冲极有可能是别人实验养蛊的载体?”

公西仇道:“这个不一定,据我所知,武国那种蛊虫已经彻底绝迹,倒是有不少后人想走这条歪门邪道的路,他们根据不知哪里来的残蛊,尝试将蛊虫重新养出来……”

威力没武国那种蛊虫大,危害却不小,公西仇猜测少冲身体内的蛊虫应该是幼年的时候中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残次品,直接影响了少冲心智发育。癫狂之时,形同野兽。

沈棠倏忽想起自己所知的少冲经历。

少冲是幼年的时候,全家遭遇盗匪打劫,他倏忽发疯杀了包括全家和盗匪在内的所有活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之后被谷仁路过捡走。难道就是在那前不久?

沈棠蹙了蹙眉。

不知道谷仁知不知此事。

她问:“少冲身上的蛊母能繁衍?”

公西仇摇摇头:“不知道。”

沈棠又问:“能不能取出来?”

公西仇又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只要杀了少冲,蛊母自然活不了,这是最简单便捷、一本万利的办法。”

沈棠道:“谷仁不会坐视不管的。”

公西仇倒是无所谓:“能杀了就杀了,不能杀了,我早点回去歇着,也不是一定要做。那员小将虽是蛊母,但他体内蛊母成长并不快,极大可能还未破体,寄主就死了。”

沈棠:“……”

不是很懂公西仇的行事逻辑。

既然不是抱着必须杀死少冲的心情来,他何必冒着风险,单枪匹马闯联盟军大营?

还是说,联盟军在他眼中究竟有多菜?

祈善这时候加入聊天:“相较于少冲身上的‘蛊’,给他种下蛊苗的人,更值得注意吧?倘若少冲小将军的实力真源于‘蛊’,可见这个‘蛊’已经有武国蛊祸几分‘真传’……”

一只两只没什么好怕的。

公西仇一样能将人按着殴打。

但若是数百数千甚至数万……

一百个公西仇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沈棠道:“要不,咱俩回去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若谷仁并非知情者,此事关系他义弟性命,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才是……”

祈善对此并不看好。

少冲全家被杀得就剩他一个。

祈善道:“不管是武国蛊祸还是以此为蓝本搞出来的东西,都相当危险。作为蛊虫的寄主,有一定可能经不住蛊虫祸害而暴毙。诸如少冲的例子,绝对不止他一个……”

倒是可以顺着这个例子往下查。

只是——

沈棠发了愁:“现在怎么查?”

各处兵荒马乱的,幕后之人下手目标是普通百姓的话,基本无人发现——谁会在意那些普通百姓是死于饥饿、死于病痛还是死于蛊虫?无人注意自然也无从查起……

祈善猜测道:“主公也不必太担心,若幕后之人真手眼通天,岂会轻易放过?早早将他带走了。少冲小将军的实力几乎能与十四等右更媲美,武国蛊祸都很难做到。”

自己行走西北诸国多年。

也的确没有听过类似的例子。

不然也轮不到让公西仇戳破窗户纸。

沈棠摸着下巴,忍不住阴谋论了一把:“元良啊,你说有没可能是谷仁搞的?”

祈善道:“不无可能。”

与此同时,联盟军营帐。

“啊欠——”

衣不解带守着病榻的谷仁打了个喷嚏。

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下的少冲,打到一半硬生生用手捂住憋了回去,憋得眼眶泛红。

这时候,正好六弟端着药走进来。

“大哥?”

谷仁揉了揉鼻子:“没事没事,许是你嫂子念叨了,药煎熬好了?放一边凉一凉……”

六弟给少冲把脉细查。

脉象倒是逐渐稳定下来,不似白日那么混乱可怕,看情况再过一日就能完全好了。

他道:“大哥,这里这我守着吧。”

谷仁摆摆手拒绝:“亲自盯着安心点。”

大概是一手养大少冲,在他身上倾注太多关注和耐心,谷仁对这个义弟相当偏疼,一些事情从不假他人之手。六弟道:“来的路上碰见十二弟,瞧他神情,还在自责呢。”

“清之自责什么?真该自责,也该是我这个大哥……”谷仁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心疼少冲这个弟弟,但如今又离不开这份战力。

倘若能彻底医好就好了……

二人心情各异。

又忙碌了一阵,外边有士兵回禀。

谷仁不解:“沈郎主深夜上门作甚?”

六弟摇头:“不知。”

谷仁起身整仪容:“且去看看,六弟,你先看着十三,有什么情况派人来寻我。”

六弟道:“大哥放心好了。”

过去的路上,谷仁猜测好几种沈棠上门的可能,唯独没猜到人家是奔着自家义弟来的。

不止如此,人家还抛出好大一颗雷!

“等、等等——你说什么蛊?”

谷仁差点儿惊得坐不稳身子。

脸上写满了“沈郎主你可别驴我”。

沈棠暗暗观察谷仁情绪,心下懊悔没将顾池带来——有顾池在,还愁看不穿谷仁此人?

谷仁稳了稳心神,试图让空荡荡的脑子找回几分理智,过了半晌才调整好破防的心态。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问道:“沈郎主,此事有几分把握?”

沈棠道:“九分吧。”

谷仁神色陡然凌厉,咄咄逼人道:“沈郎主又是从何得知?你可知此事有多严重?”

祈善道:“在下说的。”

谷仁:“从何听说?”

祈善眼睛不眨地撒谎,淡定道:“祈某游历西北诸国,什么东西没见过?”

谷仁继续追问:“缘何先前不说?”

祈善道:“祈某与少冲小将军接触不多,也就今日少冲小将军与公西仇斗将,武气失控,这才看出几分端倪,但又不是很确定,迟疑再三……这才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谷仁起身在营帐来回踱步。

神色挣扎,看来是在天人交战。

沈棠开口问道:“谷公是不信吗?”

谷仁摆摆手,脸上也带了几分颓废。

“并非是不信,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沈郎主,十三是谷某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可知道,谷某碍于礼仪规矩,膝下几个亲生子女都不能过于亲近!对于十三,就不用那么多约束,我既是十三的义兄,也是他半个父亲……你现在告诉我,他的疯症并非娘胎带出来的病症,而是幼年遭人毒手……”

强大的武力是用寿元、精力换来的。

少冲每战一场,耗损的是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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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没有键盘测评了,对了,之前秦礼的姓氏出了BUG——香菇写着写着忘了写过秦礼姓氏的(一开始姓丁),不过问题不大,我跟编辑要了权限把223和224章的“丁兄、丁卿”改了,嘿嘿,就是念着怪怪的,因为姓秦的话,吴贤盟主对秦礼的称呼就变成了“秦卿”……啊这……

(本章完)

第254章 254:养蛊之人【二合一】

谷仁勉强调整好情绪。

他哑声道:“让沈郎君见笑了。”

沈棠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还宽慰道:“此事涉及手足兄弟,倘若是我,恐怕也不比谷公理智。此事,谷公打算如何处置?”

“不怕沈郎主笑话,谷某现下也是六神无主,没了章程……”谷仁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他将含着希冀的眼神落向祈善,“祈先生既知此事,可有救治十三的良方?只要十三能好,先生有求,仁必应之。”

谷仁这个承诺相当重了。

只要他还要名声,就不会砸自己招牌。

只是——

祈善哪里有什么办法?

所谓的办法还是公西仇让帮忙传达的。

他道:“禁杀。”

谷仁闻言,苦笑:“禁杀?祈先生有所不知,十三杀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事儿直接陷入死循环了。

若不杀人见血,少冲的疯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即便将他关起来强撑过去,下一次疯症发作的时间间隔就会缩短,更痛苦、自残程度也会更上一层楼,谷仁能看着?

若杀人见血,疯症发作时对血液的渴望就会缓解很多,发作固然痛苦,但也比万蚁噬骨好一些,而且疯症结束还能清醒一阵子,谷仁收养少冲这么多年, 每次他疯症要发作的时候, 不是将他放出去杀几个盗匪死囚便是抓些豺狼虎豹让他撕着玩儿……

可沈棠带来的消息将这条路也堵死了。

少冲的疯症并不是怪病而是蛊虫作祟。

杀是死,不杀也是死。

谷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内心还是存了几分庆幸:“祈先生,可有法子将蛊虫引出来?只要将它取出来, 十三不就能摆脱了?不管是多大代价, 只要人能活着就好!”

沈棠问:“多大代价?”

谷仁语气坚定:“对,多大代价!不管是财权名利还是天才地宝, 只要是仁出得起的, 都行!说来也不怕沈郎君笑话,十三不仅是谷某义弟, 更是半子, 意义不一样的。”

沈棠:“倘若少冲小将军成为废人呢?”

这个问题问得谷仁猝不及防。

他怔了怔,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一向带着笑意、没什么上位者架子的谷仁罕见得动怒了, 只是他还知道用理智克制。涨红了一张脸,又是羞又是恼,他忍着强烈的难堪。

神色不悦:“沈郎主这是什么话?谷某在外风评是不怎么好,总被旁人私下戳着脊梁骨诟病‘克妻’、‘伪善’。扪心自问,是算不上什么好人,也从不敢以善人自居, 但也绝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 更不可能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似乎仍觉得有些委屈。

“倘若十三实力全废能换取他后半辈子安稳,让他不再受蛊虫疯症折磨, 只要谷某还活着一天,断不会让他受一天委屈!”

待谷仁情绪发泄完了,沈棠这才笑着开口道:“谷公莫气, 棠并非那个意思……”

她见谷仁脸色还未好转,话锋一转:“方才那么问, 其实是因为除了‘禁杀’这一条路, 另一条路更加艰险困难, 动辄便有功亏一篑、变为废人的可能, 总得先问清楚了……”

谷仁眼前一亮。

急忙追问:“何法?”

沈棠缓缓道来:“这种蛊虫一旦种下,除非它自己破腹而出, 否则没有第二种取蛊的办法。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谷公可以寻一名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或者文心文士,也可以集合数人之力,帮助少冲小将军压制、控制蛊虫, 只是……”

谷仁都要急死了。

“只是什么?”

沈棠:“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时有无数话想说的谷仁:“……”

说了半天, 说了个寂寞???

谷仁也知道自己被吊着胃口, 但不得不配合沈棠,行了一礼, 耐心道:“如何能治本?”

这个问题,沈棠也问过公西仇。

公西仇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

【不难, 玛玛想想,养蛊怎么养?将一堆蛊关到一块儿,让它们互相厮杀,死到只有一条!人也一样, 谁强谁就能活下来。寄主既是被蛊虫寄生的寄体,同时也是跟蛊虫竞争的人形‘蛊虫’。杀!强到能化了那条蛊, 吞了它, 寄主就是新的‘蛊母’!】

沈棠觉得不靠谱:【这法子可行吗?】

她总觉得有些邪门了。

公西仇笑道:【有人成功过, 不过此法也有弊端, 玛玛可要慎重考虑再告诉谷仁。】

沈棠问道:【什么弊端?】

问还是要问清楚的。

不然回头出了事情还不赖她身上?

公西仇倏忽正色, 凝重看着沈棠道:【一旦成功了,这个少冲会成为连我都忌惮小心的劲敌,你是给自己养一个心腹大患!如此,玛玛还想他活着吗?不如看着他死。】

沈棠:【心腹大患?】

公西仇叹气,笑着反问:【一旦他真正成了‘蛊王’,起点便是十四等右更,数年之内,极可能突破至十六等大上造,甚至是十七等驷车庶长……如何不是心腹大患呢?】

在小国林立的大陆西北,实力如此强横的武胆武者,甚至可能一将定乾坤。

沈棠:【……】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公西仇。

公西仇也坦然地看着自己。

【我一开始觉得你这人老实坦诚,没想到你也一肚子坏水儿,辜负我的信任。】

还以为武胆武者会单纯一些呢。

公西仇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却道:【为何不是在提醒你?】

沈棠皱着脸,怀疑公西仇在羞辱自己智商:【……白天差点儿杀了我,我身体现在还痛着, 然后你大晚上来提醒我?】

这话说给鬼听, 鬼也不信啊。

不过,既然是公西仇说的——念在小伙伴是音乐境界上的灵魂知己,她姑且信了。

可——

【你这么随意就告诉我了,可见你也不是很想要少冲小将军的性命……我现在一穷二白,除了饿不死,口袋比脸干净。与其说我养虎为患,少冲对你的威胁更大吧?】

公西仇这是在给自己树立劲敌。

沈棠浑不在意。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作甚?】

说了就说了呗。

于是,沈棠如实告知谷仁如何“养蛊”。

直到离开营帐,祈善才开口。

“主公,此事——甚为不妥。”

他不会阻拦沈棠做决定。

但不意味着会赞同沈棠的决定。

谷仁名声太好了,结拜兄弟各个有本事,为他无偿效忠的门人客卿更是多得数不清,一旦少冲实力再晋升,又没疯症暴毙的顾虑,孝城之战结束,不知有多少人来投奔他。

反观自家主公先天发育不足。

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阅历少。

沈棠声音一改往日含笑轻松,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郑重,她反问祈善:“元良以为是谁在养蛊?是少冲小将军?是谷仁?还是哪个不知身份、给幼年少冲种下蛊虫之人?”

祈善并未回答,沈棠揭晓答案。

她道:“都不是!”

紧跟着又道:“是公西仇!”

诚如沈棠先前说过的,少冲成长起来,谷仁获得最大助力,最先受到威胁的不会是沈棠,也不会是盟主吴贤,甚至不会是国主郑乔,而是在彘王叛军帐下打工的公西仇。

武胆武者大多被大小势力吸纳。

这个群体是标准的金字塔。

越往上越少。

只要谷仁没有彻底反了郑乔,郑乔需要调拨兵马讨伐叛军的时候,谷仁也是要出人的。他手上有这么一张王牌,谷仁敢藏着掖着?

一旦出牌,最后会打在谁身上?

反正一时半会儿落不到沈棠身上。

她现在才十二呢。

大陆西北比一锅粥还乱。

在她成年之前能不能出一个整合西北的“天选之人”还不好说——沈棠有什么可愁的?

沈棠道:“公西仇专程跑这一趟,也不可能是真的闲得蛋疼。碰见我俩,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有心为之,不好说。强者嘛,寂寞如雪,总会有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高傲……”

祈善:“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再亲手干掉?的确是挺高傲,竟是一点儿不怕死……”

沈棠笑道:“武胆武者有怕死的吗?”

祈善:“……”

据他所知,还真不多。在这个人均年纪三十来岁的时代,时光匆匆、人生短暂,性命跟某些追求相比,的确廉价到不值一提。

纵情高歌、且歌且行,才是当下最常见的。

“而且——”沈棠一顿,她扭头问祈善,“元良可知‘我有一个朋友’的真正含义?”

“我有一个朋友?”

祈善哪里懂这个梗。

“假设,你有个朋友有天突然告诉你说——‘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天突然变成女人’,问你如何看待?这么说的时候,不用怀疑,你朋友口中的‘朋友’多半就是你朋友自己。”

公西仇这件事情同理。

祈善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捋清楚沈棠绕口令一般的话,神色古怪起来:“这朋友是主公?”

沈棠:“……”

她惊喜地看着祈善——好家伙,祈元良啥时候去做视力矫正手术了?居然不瞎了!

祈善:“主公白日受了伤。”

他补充解释:“林风给换的。”

沈棠:“……有谁知道了?”

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目前也就祈善、褚曜和林风。

连康时都没告诉。

一来康时陷得还不深,祈善觉得要再观察一阵,二来这事儿实在是挑战固有常识,暂时知道的人不用太多,免得生意外。

祈善和褚曜的计划是准备等林风文心大成,或者再多培养几个女性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沈棠才不算“孤立无援”,亦或者——

沈棠亲手干掉公西仇,踩着他尸体上位。

这世道,始终是实力凌驾性别之上。

沈棠:“顾池呢?”

祈善毫不客气地笑了笑道:“以他的文士之道,再加上主公格外活跃的心里话,善不认为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也许顾池是众人最早一个知道的。

沈棠:“……”

祈善将话题扯了回来,稍稍活跃的气氛再次凝重:“主公认为公西仇也是蛊祸受害者?”

“他说有人成功过。我更倾向于这个“有人”就是他本人,先前他也亲口承认他们一族灭族跟蛊祸有关。一个隐世不出的小族,即便全族上下都被祸害死了,也无人伸冤吧?”

祈善表情倏忽微妙起来。

“主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棠诧异:“我误会什么?”

祈善笑着摇摇头:“主公以为那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族?人家隐世不假,但实力尚可。一个能安安稳稳隐居的小族,两百多年不受外界侵扰,没点儿本事怎么可能?不过,公西仇也被种蛊倒不是没可能……”

可能性还很大。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并没证据。

沈棠二人回去之后,谷仁兀自沉思了许久,直到六弟许久不见人找了过来。

“大哥?”

谷仁惊醒:“六弟啊,你来了。”

六弟环顾左右,桌案上客人位置的茶水已经冰凉,可见沈棠离去多时。

他问:“大哥想什么这么入神?”

谷仁说道:“方才沈郎主过来说了个消息,为兄拿不准,你来参谋一下。”

六弟洗耳恭听状:“大哥但说无妨。”

谷仁问:“你可听过武国蛊祸?”

“大哥好端端提这晦气东西作甚?”六弟反应出乎谷仁意料,见谷仁神情惊讶,六弟问,“可是那位沈郎主过来说了什么?”

谷仁喃喃道:“沈郎主说十三疯症不是怪病,是蛊虫作祟,十三是被歹人下了蛊……六弟,你说这个说法可不可信?”

六弟皱眉细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咦?”

六弟坦言:“大哥也知,小弟曾是辛国内庭御医,最擅长给妇人孩童看诊,后因后妃小产一事获罪,侥幸捡回小命,辞官归隐……”

谷仁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

他跟六弟结识还是因为给十三求医。那时听闻附近隐居着一位小儿科圣手,便带着少冲上门,求医过程跟六弟聊得极为投缘,便生出结交朋友的心思,之后因缘巧合拜了把子。

六弟道:“小弟进入医署前,前一任太医令曾奉命秘密研究武国蛊祸,据闻是从庚国那边得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最后折腾出了什么,只知道某一日,太医令突然失踪……外人都道他被秘密处死了,不过小弟肯定他还活着。大哥你还见过的……”

谷仁迷茫:“我何时见过?”

六弟:“凌州邑汝的章贺啊。”

(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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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来说,这一年还是非常开心的

感谢大家对新书的支持

香菇会在新一年继续加油更新

加油加油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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