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在面板上转圈，离子束和曳光弹扫过驾驶舱的玻璃，在飞行员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快速消失的亮斑。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必须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不仅要看雷达，更得通过目视确认几乎一闪而过的敌机有没有射击窗口，甚至是靠感觉判断自己屁股后面有没有跟着敌机。

太空战机的速度，远不是螺旋桨飞机能比的，但却依旧用着螺旋桨时代的贴脸对轰和机炮狗斗，这让飞行员的压力极大，每一道离子束的光芒都能照亮飞行员疲惫又满头大汗的脸。

正因为这种工作强度非常高，许多飞行员在军队服役期满之后都会立刻转去民航领域，亦或是更努力一步去开上战舰。

在军方看来，飞行员属于消耗品，而且是仅仅比步兵高不到哪去的消耗品，完全不像地球上，飞行员比飞机金贵那种情况。

在这里，理论加实习总共一年就能上战场了，而飞行员的服役期通常只有三四年，可想而知大多数飞行员都是什么水平。

毕竟舰炮才是主流，飞行员就是负责打杂跟干扰敌军的，除非太空战机能携带足以威胁到战舰的武器，否则这种地位就不会改变。

这也是为什么李成蹊能在这里开无双，很多职业飞行员的训练时长都没有一千小时，更别说实际战斗经验了。

那么，到达服役期限三四年的那种老鸟会不会好一些呢？

只能说，好确实是好点，但也是半斤八两，反正对李成蹊来说还真就不太能感觉得出来。

第一波机群遭到导弹荚舱的毁灭性打击，第二波机群随即压上，跟旋水联邦的战机搅合在一起，双方在这片暂时没有被舰队炮击波及到的星域上下翻飞，密度之高，很可能转弯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撞上。

经验不足，训练不足，高密度，大战场，飞行员的消耗不快才怪。

不过有一说一，霍尔不愧是航校的高材生，比起不管是旋水联邦还是红枫共和国的飞行员在各自的频道里惨叫不已，霍尔就显得很沉默。

她甚至有时间伸手打开面罩抹抹额头上的汗水，似乎有些游刃有余。

连霍尔自己都很惊讶，她以前接受过的训练和实战，都只是对付海盗的低烈度，从未参与过这种大规模空战，但却并未感到太强的压力。

这并非霍尔天赋异禀，她脑子里一转，就想到了答案。

都是天天在虚拟机里跟李成蹊对练导致的。

一个能以超过10过载做机动，射击精度和空战动作都强的离谱的地狱级对手，完美复刻了现在战场上任何角落都可能射来攻击的环境，瞪大了眼睛找李成蹊的踪迹，其实比霍尔现在要面对的敌军更难。

所以说霍尔的判断其实没错，李成蹊如果去做航校的教官，恐怕能带出来一帮质量远超往期的飞行员。

不过霍尔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不紧张，而是因为她的通讯频道始终都跟李成蹊连接，根本没去管友军频道亦或是公共频道。

霍尔的太空战机转了个圈，从机战中心漂移出来，快速检查一下弹药和能量存货，确认自己需不需要返航补给。

此时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紫红色的闪光时不时的亮起，并伴随着醒目的橘色球形火焰，击杀数之多，甚至都已经懒得数了。

哪怕是伴随着太空战机飞行，给友军提供火力支援的战巡艇，都抗不过一个照面，李成蹊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护盾和厚重的装甲，命中尾部最脆弱的引擎以及能量输送线路，并引起大爆炸。

这种精准到让人胆寒的短点射击，很难说是怎么练出来，战舰以外的击杀数字都已经懒得统计了。

不过霍尔并不是出来吹李成蹊的，她见紫红色的闪光有偏离的迹象，赶紧对着通讯器喊道：

“别往远走！舰长让我特别提醒你不要去找战舰的麻烦！”

“啧，阿丽莎是真的多事。”

单纯屠戮太空战机，对于李成蹊来说已经没什么刺激的点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见面就一发导弹夹舱丢出去，感觉没啥意思。

目前能让李成蹊感觉到兴奋的，也就是跑去跟战舰比划比划，如果没人拦着，他甚至很可能想要去挑战一下战列舰甚至是星舰的防控网密度。

出发前阿丽莎特意偷偷接通了霍尔的通讯，让她看好李成蹊，主要是不希望李成蹊的存在被旋水联邦得知。

在太空战机的作战中一骑当千，旋水联邦也就会感叹一下阿丽莎的飞行员好牛逼。

但如果能轻而易举的击毁数艘战舰，那就太过于显眼了。

好在李成蹊虽然按心情行事，但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正在远离机群的紫红色闪光又一头扎了回来。

霍尔松了口气，但也只是松了口气，她知道李成蹊很容易打着打着就上头，然后又会试图去搞战舰。

这就必须找到一个能让李成蹊更感兴趣的点。

于是霍尔转动视野，扫了一眼已经打作一团的机群：

“有个敌军的战巡艇表现的很突出，我方损失惨重，雷达位置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交给我吧！”

你说这个李成蹊可就不困了，能看到狮子鱼那亚光黑的机体被紫红色的闪光包裹着，直奔战巡艇的方向飞去。

战巡艇并不是战舰，这玩意儿相当于加大加强版的穿梭机，也像是极为小型化的战舰。

它没有主炮，全是防空炮，自带护盾，但没有反应炉。

机动性比太空战机差，但火力和防护要高得多，通常都是作为机群里的火力支援角色出现。

李成蹊刚才已经摆平了两艘战巡艇了，但李成蹊主要在敌机机群的中后方活动，没看见这艘战巡艇已经冲到了友军机群的中后方开无双。

见狮子鱼冲过去，霍尔稍稍松了口气，感觉应该是暂时吸引住了李成蹊的注意力，霍尔好趁机回天鹅号上补给弹药。

但刚要转向，霍尔就听见通讯频道里李成蹊轻咦一声。

“出什么事了？”

“这个味儿不对，动作有些眼熟。”

李成蹊说：

“我应该是见过他，这孙子不好对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