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女性版的冲田总司【爆更1W】

在脑海中响起“叮”的声音后,青登立即下意识地屏气凝神,认真听取系统音的内容。

待系统介绍完青登又复制到了何样的天赋之时,青登忍不住暗声叫好。

——强精……不错的天赋……!

精力和体力的恢复速度快……又是一个能让无数人眼馋的顶级天赋。

为自己又得一强力天赋而暗自窃喜的青登,这时暗自感慨道:

——试卫馆的学徒们的素质差距,果然很大呢……

早在拜入试卫馆门下还没多长时间的时候,青登就发现了试卫馆有着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学徒之间的素质差距过大。

站在试卫馆金字塔尖的人……也就是近藤、冲田、土方、井上他们4个,综合素质都很高。

不仅实力都很强,而且个个身怀极顶级的天赋。

孤胆、剑之逸才、鬼之心、强精……他们4人的天赋,一个赛一个地牛逼。

但他们4人之下的其余学徒,即在试卫馆中位于中下层级的学徒们,他们的综合素质就基本一言难尽了……

不讲实力如何如何,仅谈天赋好了。

满打满算,青登入门试卫馆也有近8个月的时间了。

全试卫馆上下那么多号人,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青登迄今为止仍旧仅从周助、近藤、冲田、土方、井上他们5人的身上成功复制到天赋。

就不谈“鬼之心”、“孤胆”这样的神级天赋了,青登也不奢望这些牛逼至极的天赋能够批发出现。

“剑术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X倍”这种相较而言要更大众一些的天赋,一个也没从试卫馆的其余学徒们的身上发现。

试卫馆学徒们的综合素质……可见一斑。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个中缘由也不难想——生源质量不理想而已。

虽说试卫馆现在的名声要比以前好上不少,但剑馆这种东西,就跟品牌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起来的。

像玄武馆、练兵馆、士学馆这三大剑馆,都是靠着硬实力和大量的时间才一点点地打出名声,做大做强。

相比起试卫馆这种不久前还被蔑称为“芋头道场”的刚崛起没多久的剑馆,那些综合素质高的人、拥有着“神童”等名号的天之骄子们,自然是更愿意去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剑馆进修。

“到此为止!”

在青登将井上一剑击倒在地后,身为裁判的周助立即快步走到二人的中间,将右手朝站于他右侧的青登一展,示意是青登获得了此场切磋的胜利。

“承让。”青登将手中竹剑别回到左腰间,礼仪性地向井上躬身行了一礼。

倒地的井上以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滚,“轱碌”地一下重新站起,冲青登还了一礼之后,一边脱着头上的面罩,一边发出“哈哈哈”的坦率笑声。

“橘君,漂亮的一击!”

井上面罩下的老脸淌满汗水……这并非是疲劳的汗水。

穿戴过这种防护面罩的人都知道在穿上这种面罩后会有多闷、多难受,哪怕是就这么呆站着、一点剧烈运动也不做,也会被闷得满头汗。

在夏天穿这种面罩……基本就是折磨。

莫说井上,青登的脸上也同样淌满了被面罩给闷出来的黏汗。

“真是厉害啊,我完全被你压制住了,我用尽了一切我所能想到的攻击手段,结果无一凑效。”

“我好久没输得那么心服口服了。”

对青登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的井上,脸上没有任何败给青登这样的晚辈的不甘、懊恼等负面情绪。

他黝黑的老脸上,只有大大的笑容。

十分真诚的笑容。

好像败给青登这样的晚辈,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

青登和井上适才的切磋,统计耗时3分钟多一点。

在外行人眼里,二人看着好像打得很激烈,谁也不让谁的。

但对内行人来说……比如对适才一直站在道场边沿观战的冲田等人而言,青登和井上的这场切磋并没有那么地激烈。

因为青登全程压制住了井上。

二人的确打得很激烈,打得竹剑“啪啪啪”作响,但仔细探究的话,能发现青登一直牢牢把控着战斗的节奏和主动权。

遑论井上如何攻击,他的竹剑都没法碰到青登的身躯。

既然怎么砍都砍不中青登……那么落败只不过是必然的事情。

据青登本人的估计,井上的实力相较神野要稍逊一筹。

2个月前的那一夜,他拖着疲惫不堪并且伤痕累累的身体都能强杀神野。

2个月后的现如今,在因经历了和讨夷组的决战而再次积攒下大量的实战经验,实力因此而得到进一步的飞跃,并获得新的强力天赋“熊之腰”的情况下,纵使身体因休养了2个月而变得迟钝,也依旧没有会输给井上的道理。

“源。”周助缓步走向井上,“步法相较以往,确实是精湛了不少。不错不错。”

简单地夸赞了井上几句之后,周助将视线转到青登的身上。

“橘君,怎么总感觉你悠哉游哉地过了2个来月的休养生活……力量不减反增了?”

青登肢体力量的变化,自是逃不过周助这样的老江湖的发言。

因为我的腰力变强了啊——这样的大实话,青登当然不可能说得出口。

青登只能以“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伙食不错,养了不少力气吧”这样的理由来对周助进行搪塞。

好在周助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青登多做纠缠。

面对青登的搪塞,周助只说了句“哦哦……这样啊”便没有再继续往下深究青登的力量为何突然变强了。

与井上的这场切磋,以相当圆满的结局告终。

井上向周助展示了他的新步法并获知了青登的实力。

青登收获最丰,不仅知道了身为试卫馆顶尖战力之一的井上的实力,还得了一个新的强力天赋。

没啥理由再待在道场的众人,回到厅房。

厅房内再次响起热烈的扳话声。

……

……

翌日——

万延元年(1860年),8月4日——

“咦?源叔,您回来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呀。回老家帮老友开垦荒地,折腾了足足8个月,总算是回来了。”

“源叔,那么久不见,您好像变黑了一点。”

“哈哈哈哈,你如果像我一样去恳几个月的荒地,伱也能像我一样黑。”

“源叔!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不在,感觉试卫馆都变得不完整了。”

“哈哈哈哈,那我之后可得少点出远门才行了呀!”

……

为人和蔼,一点架子也没有的井上,在试卫馆有着极高的人气。

在见着井上归来后,所有认得试卫馆的老人们无不喜出望外,将井上里三圈外三圈地围拢起来,热情地和井上攀谈着种种。

试卫馆今日的氛围,因井上这个“人气巨星”的归来而变得分外和谐。

只可惜青登没有机会来品味这番和谐了。

因为今天,是青登去给艾洛蒂上课的日子。

江户,居留地,艾洛蒂的家——

“艾洛蒂,你的重心歪了。左脚掌再放低一点。”

青登对艾洛蒂发出毫不客气的严厉指示。

“好!”

艾洛蒂依照着青登的指导,将自己那正赤裸着的白嫩左脚掌的高度稍稍放低。

此时的艾洛蒂,并没有身着她常穿的白色洋裙,而是穿着一套上白下蓝的相当崭新的女式剑道服。

一头靓丽的淡金色长发,没有如往日那般编成三股辫顺着右肩垂到身前,而是十分整齐地盘在头顶。

如此穿着,如此发型,再配上现在正被她抓于手中、端于身前的竹剑,令艾洛蒂相较以往多了不少的英气。

表情严肃的青登,认真地将艾洛蒂从头打量到脚,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好,把我刚才教你的那套动作再做一次吧。”

“是!”

“……嗯,不错。动作要比刚才好上不少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嗯!”

艾洛蒂放下手中的竹剑,迈动小脚,快步奔到旁边的长桌旁,拿过搁于长桌上的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牛饮起来。

待将杯中之水一口气饮尽后,艾洛蒂拿过放在水杯旁的一条白色毛巾,轻轻试着脸上的汗珠。

看着正擦汗的艾洛蒂,正站于一旁的青登心中暗道:

——这孩子的天赋……真的很不错呢。

在从仁医堂顺利出院的3天之后,青登就依照着当初对艾洛蒂许下的诺言,正式开始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教授艾洛蒂天然理心流。

虽然在收艾洛蒂为徒之前,青登就常有在试卫馆帮忙提携、指导馆内的后辈们,积累了不少教导的经验。

平日里在观看周助、近藤是如何教人时,也从周助他们那儿偷学了不少的施教方法与技巧。

但能否教好艾洛蒂……青登依旧感到有些心里没底。

这是青登第一次获得“师傅”的身份。

这样的身份,令青登在感到踌躇满志的同时,也感到极大的压力。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某个人的师傅,肩负着将弟子培育成才的重责,肩负着弟子的未来……青登就有种心与身都在往地下直坠的感觉。

为了化解这份压力,为了不辜负艾洛蒂的信赖与期待,青登只能卯足了劲,倾心倾力地悉心培育艾洛蒂。

这2个月来,因为需要养伤所以时间特多的缘故,青登基本上每隔2天就会来一趟艾洛蒂的家,为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日本剑术的艾洛蒂提供从零开始的教导。

早在收艾洛蒂为徒之前……即从艾洛蒂的身上复制到“丰盈胸脯”的天赋时,青登就有发现艾洛蒂颇有剑术上的天赋。

经过这段日子里对艾洛蒂接触和教导后,青登发现:艾洛蒂的剑术天赋比他原先所预想的还要高上不少!

不论是多么难的剑术动作,青登往往只需说上或演示上个1到3遍,艾洛蒂就能理解举一反三地将这些动作进行粗略地模仿。

虽然纯论天赋等级的话,艾洛蒂和冲田、千叶荣次郎这样的超级天才完全不能比,但和普通人相比的话,艾洛蒂也算是一个小天才了。

尽管艾洛蒂对日本剑术一窍不通,但她以前有很深入地学习过刺剑术,所以她在步法、架势上有着一定的基础。

优异的天赋,以前学习刺剑术时所打下的基础,再加上平日里一直练习得很刻苦……以上种种,使得艾洛蒂的进步速度可谓神速。

短短2个月的时间,就已从一个对日本剑术毫无了解的人,变为了现在挥起竹剑来已颇有气势的小剑士。

艾洛蒂的天赋和努力,给青登带来了另类的动力——绝对要将这根好苗子给教好!

——时间差不多了……

青登瞥了眼不远处的挂钟。

感觉已经让艾洛蒂休息得差不多了的青登,轻轻地清了清嗓子。

“艾……”

“师傅!”

青登正欲让艾洛蒂重新开始练习,但艾洛蒂却抢在他前面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虽说按照关系论处,青登确实是艾洛蒂的师傅,但并不怎么看重“称谓”这种东西的青登,有跟艾洛蒂明确说过“无需那么恭敬地喊他为‘师傅’,可以像往常那样直接喊他为‘橘先生’。”

然而,艾洛蒂执意要求对青登执师礼,以“师傅”相称。

“怎么了?为何忽然一脸严肃的?是有啥大事想和我说吗?”

青登疑惑地看着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副似乎想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模样的艾洛蒂。

“不,并没有什么大事……”艾洛蒂抿了抿嘴唇,以小心翼翼的口吻轻声问道,“我就只是想要问一下……江户今年的焰火大会的举办时间,是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了啊?”

“嗯?哦,焰火大会啊。是呀,已经确定下来了。今年的焰火大会就在8月23日至8月25日这3天的夜间举办。”

焰火大会——此乃江户夏季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同时也是最受江户的男女老少们欢迎的活动,没有之一。

江户的焰火大会的正式名称是“两国开川焰火大会”。

顾名思义,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跨越隅田川的两国桥附近。

这场每年夏季都备受江户市民们瞩目的盛会,起源于18世纪初。

18世纪初的江户闹霍乱,死了不少人。于是在1733年7月,江户幕府第8代将军德川吉宗为了悼念死难者,在市内最大的河流隅田川举办了“川施饿鬼”法会,即超度众生。

翌年7月,在为祭奠和辟邪而举行的水神法会里,第一次放了烟花,从此成为了例行活动,并且很快就发展成了江户的市井百姓都极力支持的纳凉活动。

和梅花祭这种有明确的举办时间及持续时间的活动不同,两国开川花火大会的举办时间、活动的持续时间都不确定。

每年大约就是在5月28日到8月底的这3个月中,挑几个好日子来举行大会。

有时候只放一个晚上的烟花,有时候则是连放好几夜的烟花。

今年的焰火大会,已经于数日前确定下来了——于8月23日至8月25日举行,统计连放3夜的烟花。

据说今年的焰火大会之所以持续3天,是江户幕府的主意。

近几年,江户实在是坏事连连,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

为了去去晦气,也为了尽可能地纾解江户百姓们压抑的心情,江户幕府特地授权让今年的焰火大会的持续时间尽可能地延长一些。

“8月23日到8月25日吗……”艾洛蒂垂下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足尖。

青登深深地看了眼冷不丁地问起烟火大会的举办时间的艾洛蒂。

“……艾洛蒂,你这是想去观看焰火大会吗?”

“嗯!”

艾洛蒂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脸上挂起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我想去看!”

“在我还住在大坂,还没有迁居到江户时,我就已经对作为焰火大会起源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很是憧憬!”

江户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作为最早的焰火大会,一经举办就将“放焰火”、“开焰火大会”的风气给带到了全国大地。

时至今日,在京都、大坂等重要城市,都会在夏天举行焰火大会。

“我想跟爷爷还有勒罗伊小姐一起去两国桥观赏江户今年的焰火大会!”

“嗯……这只怕是有点难度呀。”艾洛蒂话音刚落,青登便苦笑道,“虽说江户的‘激进攘夷’的浪潮已经不再似此前那样疯狂,但江户的街头目前仍没有安全到能容许西洋人随便走动的程度。”

自打青登杀了神野,折掉了讨夷组的这根擎天之柱后,失去神野领导的讨夷组彻底一蹶不振。

本来,讨夷组的整体素质就不怎么高,绝大部分的成员都是一帮粗蛮的、没什么见识的中下级武士。

没了神野的铁腕统治与强力领导,化为一盘散沙的讨夷组残党们,只剩挨宰已经被剿灭的份儿。

在奉行所及火付盗贼改的强力剿杀下,讨夷组的残党们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逃的逃。

就在上个月的月末,官府正式贴出公告:讨夷组彻底成为了历史!讨夷组已被彻底消灭!江户从今往后再无讨夷组!

讨夷组的覆灭对江户残存的那些奉行“激进攘夷”主张的人及组织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仅从明面上的组织规模及活跃程度来看,讨夷组是江户所有激进攘夷派组织里毋庸置疑的“最大最强”。

那么厉害的讨夷组都被消灭了……这令江户残存的激进攘夷派组织免不得兔死狐悲、心有戚戚。

因此,随着讨夷组的覆灭,因井伊直弼被刺杀而于江户愈演愈烈的攘夷浪潮,终于是得到了有力的打压。

江户终于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艾洛蒂,你如果想看烟花的话,并不需要非得到两国桥那里去。”

青登仰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窗户。

“居留地这里距离两国桥不算特别地远……所以艾洛蒂你待在家里也能看到很漂亮的烟花。”

在与艾洛蒂结为师徒关系后,在艾洛蒂的要求之下,青登对这孩子的称呼已从原先的“昂古莱姆小姐”变为如今的直呼其名。

“可是待在家中看烟花的话,就不好玩了呀!”艾洛蒂撅了撅她的小嘴巴,用力跺了下脚,“这样子的盛会,如果不到现场亲身感受一下那种热闹气氛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倒也是……

青登一边在心里暗忖,一边轻轻颔首。

待在家里看烟花……确实是少了氛围。

“我之后去和爷爷好好地谈一谈……”

艾洛蒂刚撅起的嘴唇这时扁了下来。

如宝石般艳丽的天蓝色眼眸的深处,冒出若不细察都无法发现的若隐若现的落寞之色。

“不论如何……我就是想去看焰火大会……”

说罢,艾洛蒂深吸一口气。

待将这股深吸入肚的空气给缓缓吐出时,艾洛蒂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师傅,不好意思呀,似乎聊了太多和练习无关的事情了。”

朝青登抱以带着歉意的微笑后,艾洛蒂微笑着将手中的竹剑重新端稳在身前。

“师傅,让我们继续今天的练习吧!”

……

……

除了中途发生了“艾洛蒂执拗地表示想去看今年的烟火大会”的小插曲之外,今日对艾洛蒂的教导还算平稳且顺利。

青登结束了今天对艾洛蒂的指导,离开居留地时,已是午后四时。

偏西的阳光洒在路上和青登的肩上,青登默默地往前走,一会儿走进路旁人家的暗影里,一会儿又走到太阳地儿里。

夏日阳光着实是毒辣至极,万物的影子被照得有如浓墨。四周的风景笼罩在繁茂的绿色里,远处的神田川反射出黄金般的光辉,天空飘着夏天所特有的厚密白云。

青登抬起头与右手,用右手遮住太阳,眯细双眼看着头顶的天空,脸上浮起无奈的苦笑。

——真是有够热的啊……

明明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温室效应、热岛效应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今年的天气依旧热得出奇。

青登无比怀念电风扇、空调、冰箱这些便利的人类文明结晶。

不如去买杯凉茶吧……就在青登正思考着要不要顺路去趟茶屋买杯凉茶来解解暑气时——

“咦……这里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哎呀,阿光,你确定是走这个方向吗?”

青登听到身后传来一对男女的交谈声。

“唔……我们也就只是1年没来过江户而已,怎么街景会变得这么多……”

“阿光,再这样走下去,感觉我们要迷路了啊。不如我们去找人问个路吧。”

“嗯……也好。啊,前面的那位武士大爷!”

青登听到身后传来朝他快速逼近而来的轻盈脚步声。

注意到这句“武士大爷”应该是在喊他的青登转身向后。

“武士大爷,请问我能跟你问个路吗?”

说话者,是一名头戴遮阳用的低沿斗笠,身穿一件绿色浴衣,未着袜的漂亮双足蹬着一双绿纽平底木屐的女子。

女子的大半张脸被她头上的那顶低沿斗笠遮挡住,所以青登看不清这名女子是何容貌。

从声音听来,这名女子的年纪应该很轻。

青登现在也没啥急事,给人指路这种小事,他自是愿意效劳。

“嗯。”青登点点头,“你们想去哪?”

“非常感谢。”女子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对青登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将头顶的斗笠稍稍抬高,非常有礼貌地看着青登的眼睛说话,“我想问一下: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该怎么……嗯?武士大爷?武士大爷?”

女子用疑惑、焦急的口吻连叫了数声“武士大爷”,但依旧没能将青登从“极度震愕”的状态中唤醒。

在女子推高头顶的斗笠和青登四目相对后,青登便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光景一样,两只眼睛瞪得仿佛想撕裂眼角,脸色骤变。

震惊、疑惑、茫然……这些情绪漂亮地在青登的脸上混合在一起。

斗笠之下,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

这名女子是名年纪至多只有20岁出头的大美人。

按理来说,看到容貌甚佳的大美人,青登肯定是不会露出什么太失态的表情的。

青登的身边,姑且也算是群美环绕。

在连续结交了艾洛蒂、木下舞、佐那子这3位都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女孩后,青登现在对“美貌”这一属性的阈值很高。

青登之所以会于此时此刻露出这副反应及表情,纯粹是因为这名女子的容貌……太“不可思议”了。

细长的睫毛,大而明亮的双眼,精致的口鼻,红润且小巧的嘴唇,五官中的任何一件单拿出来都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后更显得完美。

女子这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和青登很熟悉的某张脸近乎一模一样。

“冲田君……?”

青登忍不住地轻声呢喃出和这名女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名美少年的名字。

“嗯?”

听到青登这句呢喃的女子柳眉倒竖,眉头微蹙。她一面向后连退数步,一面用警惕的视线打量青登。

“……足下,你……认识我吗?”

“阿光!”

这个时候,一名五官和身材都普普通通的年轻男性,朝青登和女子这边“哼哼哧哧”地跑过来。

“阿光,怎么了?”

年轻男子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女子,然后又看了看青登。

“阿光……”青登轻轻咀嚼着年轻男子对这名女子的称呼。

和冲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阿光……

这个瞬间,青登猛地想起了什么。

“啊,难道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的青登,发出低低的惊叫声,“你是冲田君的大姐:冲田光吗?”

这次换女子还有那个年轻男子面露震惊了。

“你……是总司的朋友吗?”女子……或者说是冲田光朝青登这么问道。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厅房——

“初次见面。”

冲田光弯下腰,以三指撑住榻榻米,一边向着坐于她对面的青登一行人礼貌行礼,一边接着往下说道。

“我是总司的大姐,冲田光。”

“这位是外子,冲田林太郎。”

“你你、你们下午好……啊,不、不对!初次见面!”和冲田光抵肩而坐的年轻男子,即冲田光的丈夫冲田林太郎,手忙脚乱地模仿着冲田光的动作,向青登等人躬身行礼。

和冲田光的落落大方相比,身为其外子的冲田林太郎明显要拘谨得多。

自进到试卫馆后,冲田林太郎就一副相当紧张、局促的模样。

“我家总司平日里受你们的照顾了。”

行完礼、做过自我介绍的冲田光缓缓直起身体,朝身前众人抱以十分得体的微笑。

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一向没大没小,好像根本不知“礼仪”为何物的原田,将脑袋用力朝前探出,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冲田光的脸瞧。

“冲田大姐,你和冲田真的长得很像耶!感觉就跟双胞胎一样!”

从冲田光于试卫馆内现身起,永仓等人就一直用着惊诧的目光直盯着冲田光的脸看。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甚少有感情流露于体外的斋藤,也难得地用着带有诧异之色的眼神打量冲田光。

总司和他姐姐长得实在太像了。

就如原田方才所说的,这对容貌相像至极的姐弟就跟双胞胎一样。

姐弟俩之间最大的外形差别……大概就是身高还有发型不同吧。

身高逼近1米6的冲田光,要比只有1米55的总司略高一点。

总司梳着高马尾,而冲田光则是将头发绾成时下正流行的女子发型岛田髻。

“哈哈哈,谢谢夸奖。”冲田光抬起素手,掩唇轻笑,“被夸和自己的……自己的弟弟很像,这让我稍微有些开心呢。”

“姐姐……”

总司正坐在他姐姐的左侧后方。容貌相似得跟双胞胎一样的俩姐弟并肩坐在一起,更显视觉冲击力。

“你和姐夫怎么会那么早就来江户啊?”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

冲田光脸上挂着愉快的表情,她侧过头朝总司露出像是想要捉弄总司的坏心眼笑容。

“不是不欢迎……”

垮着腰和脖颈的总司撇了撇嘴,将手探到脑后,捋着脑后脑勺的马尾辫。

“只是你们来得那么早,让我有点意外而已。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能到江户呢……”

“我和林太郎最近都没什么要事需去做,闲得很。所以就提早过来了。”

冲田光说完,挪动视线,看了看总司的脑袋,然后又看了看总司的脚。

“总司,你是不是长高一点了?”

冲田光的这一句话,好似有着什么特殊的魔力。

只见在冲田光这句话的话音方一落下,适才一直挎着腰和脖颈的总司猛地直起腰杆和脑袋,用放着光亮的双眼和自家大姐四目相对,神情激动地用力点头。

“嗯!我确实是长高了,我长高了这么多——”

总司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比,比出了个1厘米左右的长度。

“茶水来咯~~”

这时,井上端着茶水和点心进到厅房。

试卫馆的端茶倒水、打扫洗衣等粗活,一直都是由井上这位十分钟爱于做这些工作的“试卫馆的老管家”所包办。

此前井上回老家帮老友垦荒了,这些工作才由阿笔、总司等人来分别代劳。

在井上归来后,这些杂活、累活顺理成章地被这位老管家重拾起来。

“源叔。”冲田光捧起井上刚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你泡的茶还是那么地好喝呢。”

“哈哈哈。”井上大笑乐几声,“小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会说话呢。”

“嚯嚯嚯嚯,小光,林太郎。”这个时候,坐于冲田光正对面的周助发话了,“真是很久没见你们了呢!”

坐于周助侧后方的阿笔紧随周助之后地说道:“你们愿意来参加犬子的婚礼,不胜感激。”

“近藤老师傅,近藤夫人,久疏问候,烦请见谅。”冲田光放下手里的茶杯,一面朝着周助和阿笔微微躬身,一面以不卑不亢的谈吐接着微笑道,“近藤君要结婚了,我身为总司的姐姐,怎能不来赴宴呢。”

说到这,冲田光将视线一偏,看向近藤。

“近藤君,恭喜你喜结良缘。”

“哈哈哈,谢谢!”心神老早就被松井常给勾走,自与松井常初次相见后就一心想着一定要和这姑娘一起延续家族香火的近藤,露出难为情的笑脸,用力搔挠着后脑勺的头发的同时,发出有点憨憨的笑声。

“小光。”周助再次出声,“如何?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们最近过得很不错。”

“日野宿虽没有江户的繁华,但却胜在宁静、朴素,不容易被纷杂的世事所干扰。”

“最近的世道很乱。”

“又是外夷入侵,又是高喊‘攘夷’的……”

“在这样的世道之下,居住在宁静、不易被人打扰的乡下地方,不失为一种幸福。”

……

总体而言,总司的大姐给人的印象很好。

举止落落大方,谈吐不俗,十分懂礼貌,和她交谈感觉如沐春风。

但青登总感觉冲田光的一颦一笑间,似乎隐约带着点“女强人”的强势气息。

和冲田光相比,她的那个入赘丈夫冲田林太郎就显得略有点不起眼了。

冲田林太郎也是一名腰佩双刀的武士。

但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冲田林太郎相比起武士,更像是一名仿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老农。

基本都是由冲田光负责和试卫馆众人交流,冲田林太郎全程拘谨地恭坐在自家老婆的身侧,甚少发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登的错觉……

青登总觉得……自己的大姐和大姐夫来了,总司对此貌似并不是那么地开心。

明明从总司和冲田光之间的互动来看,这对姐弟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

冲田光夸总司长高了,总司会开心地好像恨不得蹦起来。

——冲田君就那么讨厌被他姐姐催婚吗……

回忆着总司昨夜跟他抱怨过的“大姐总对他催婚”的这档子事,青登不禁这么暗道着。

……

……

之后的两日,青登的日子分外平静。

虽然周助邀请冲田光夫妻俩直接在试卫馆住下,试卫馆还有的是可住人的地方,但被冲田光以“这样太麻烦你们了”为由给婉拒了。

冲田光领着林太郎住在离试卫馆不远的某座旅店里。

俩夫妻每天都会来试卫馆串串门,在试卫馆一待就是大半天。

靠着超强的社交能力,冲田光很快就跟包括青登在内的一众人等混熟了。

青登这俩天的生活没啥好细说的。

就只是在不断地复健着身体。

和井上的那场切磋,令青登身体的肌肉大量地回忆起战斗的感觉。

经过两日高强度的复健,青登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回伤前的状态了。

于是乎……青登觉得也是时候该开始了。

是时候该开始修炼拔刀术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6日——

江户,千事屋——

哐啷。

“喵喵喵~~”

青登刚“哐啷”一声地推开千事屋的铺门,大橘猫多多便一边“喵喵”叫着,一边迈着优雅的猫步奔向青登。

“啊,青登!”

紧接喵声之后的,是木下舞欣喜的呼唤声,以及已经听惯了的木下舞的小脚踩踏木廊的“咚咚咚”的声音

“早上好,阿舞。”

青登对快步朝他迎来的木下舞露出温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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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章 修炼拔刀术与妖刀·毗卢遮那【爆更

大红色的清凉浴衣……熟悉的装扮。

“青登,早上好!”

木下舞很有精神地回应青登。

“桐生老板呢?他不在吗?”

青登环顾了圈店铺,未见桐生的身影。

“有位店铺的常客的屋子坏了,桐生先生去帮他修屋子了。”

“……哈?修屋子?”

“嗯。桐生先生以前曾经在大和学习过木工。所以常常会帮左邻右舍、店铺的常客们修屋子和家具。”

“桐生老板怎么什么都会呀……他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个……我也说不好,青登你找桐生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嗯。”青登用力地点了下头,右手攥握成拳,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的身体已经痊愈,状态也彻底恢复,我觉得已经到了可以学习桐生老板的拔刀术的时候了!”

木下舞闻言,连忙快速扫动视线,绕着青登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打量青登的身体各处。

“青登,你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吗?”木下舞用着一种挂有几分忧虑的口吻轻声问。

你的身体真的已经恢复到可以开始修炼拔刀术的状态了吗?可千万别勉强自己的身体啊——木下舞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放心吧。我的身体确实是完全恢复了。”

为了彻底打消木下舞的忧虑,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对桐生老板的秘技,还没有热衷到‘即使状态还没有恢复,也要强撑着身体于第一时间来学习’的程度。”

既然桐生去帮人修屋子了……那青登就只能先在千事屋内慢慢地等桐生老板回来了。

自拜桐生老板为师起,青登和千事屋便多了一重深厚的羁绊。

现如今,千事屋已经成了继试卫馆之后,青登最常去的“据点”之一。

在居家养伤的这2个月里,青登常常为了打发时间而隔三岔五地来千事屋串串门,和桐生老板及木下舞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于是乎,对千事屋已经像家一样熟悉的青登,轻车熟路地一边解下腰间的定鬼神,一边往柜台前的松软坐垫上一坐。

而木下舞也轻车熟路地小跑着进到后厨,将刚煮好的茶水以及些许下茶用的点心端了过来。

顺便一提——青登的定鬼神顺利地于上月月中送修完毕。

“阿舞,千事屋这两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青登抿着茶水,抱着闲适的心情对木下舞随口问道。

“唔……最近很平静呢,没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

青登随意地和木下舞东拉西扯,聊着家长里短,打发着这段等待桐生老板归来的时间。

虽然聊的都只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但不论是青登还是木下舞都不觉得闷,反而还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起兴。

“对了,阿舞伱应该还不知道吧,冲田君的大姐来江户了……”

正当青登想要谈谈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各类闲杂事时——

呜——!啪!

呜——!啪!

……

窗外忽地传来了焰火腾空、爆裂的声音。

音量很响……这几束在江户的郊外方向腾空的焰火,将青登和木下舞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青登扭头朝身旁的窗外看去时,恰好在空中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五颜六色的艳丽火光。

这些火光转瞬即逝,仅眨眼的功夫,这些火光便融化在了蓝天白云之间。

“好漂亮啊……”木下舞呢喃,“这是键屋在测试焰火吗?”

“嗯。”青登轻轻颔首,“应该是了。”

自焰火大会于百年多前成了日本各地夏季时固定举办的常驻活动后,随着焰火的不断流行,焰火逐渐也形成了一种产业。

焰火师这个职业应运而生。

在江户字号繁多的焰火商中,最有名的莫属“键屋”与“玉屋”。

江户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就是由这两大焰火商所负责承办的。

两国桥的上游由玉屋承办,下游则由键屋承办。

每年的焰火大会,这两大焰火商就隔着两国桥在那各显神通。

为了给互相竞技的这两大焰火商助威,前来看焰火的民众会不断大喊“键屋!(ka-gi-ya)”和“玉屋!”(ta-ma-ya)。

久而久之,看焰火时大喊“键屋!”和“玉屋!”便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只可惜这种“两大焰火商互相竞争”的精彩光景并没有持续多久。

天宝十四年(1843年)4月17日,玉屋因为失火而造成近50户的严重损失。

那时恰好正值第12代目幕府将军德川家庆要去日光进行参拜的前日。

在江户时代,失火罪乃重罪。

在不合适的日子不慎做了不合适的事情……倒霉的玉屋被定了破坏江户的重罪而遭追放,玉屋从此一蹶不振。

没了玉屋这个竞争对手,键屋一家独大,江户每年的焰火大会成了键屋一家的“独家专秀”。

不过,虽然玉屋已经不在了,但江户的男女老少们在观看验货大会仍会习惯性地高喊“键屋”和“玉屋”。

距离今年的焰火大会还有20天不到的时间,往年的这个时候,键屋都会在没有房屋和人流的江户郊外测试烟花。

青登推测他与木下舞适才所听到的烟花声,应该就是键屋正在测试他们将于今年的大会上燃放的烟花的声音。

“……还有17天,今年的焰火大会就要开始了呢,从8月23日一直举办到8月25日。真少见呀,竟然连着举行3天。”

“嗯,是啊。”青登呷了口茶,漫不经心地接话。

“……青登,你8月23号的那天晚上有空吗?”

“嗯?我……”

正欲下意识地回一句“嗯?我有空呀”的青登,在刚吐出几个音节时,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猛地顿住话音。

8月23号的晚上……这不是举行焰火大会的日子吗?

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的青登,放下手中茶杯,扭头去看身旁的木下舞。

木下舞本来还面色如常的。

但在青登看过来后,注意到青登视线的她,身子轻轻地抖了抖。

紧接着,她慢慢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因角度问题,青登看不见现在正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木下舞的正脸。

不过青登却能瞧见木下舞精致小巧的耳朵以及靠近耳朵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可爱的樱粉色。

“8月23号那天……我能从桐生先生那儿请一天假。”

“来江户那么久了……我还没有看过江户鼎鼎有名的‘两国开川焰火大会’……”

“所以……所以……青登你那天要、要不要……要不要……”

说到这,木下舞卡住了。

不……应该说是“说不下去了”才对。

适才的那番话,木下舞是越说音量越小。

脸也是越说越红。

刚刚还是樱粉色,结果仅转眼的功夫就变为了淡红色。再一个眨眼,淡红变为了艳红。

对于脸皮薄的木下舞而言,接下来的话的羞耻程度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嗫嚅了老半天,始终无法将后半句话给完整说出……

虽然木下舞没能把话说完整,但青登已经根据木下舞的表情推定出来这位易羞的女孩想要说什么了。

“……”青登默默别开视线,看着身前的虚空。

为搪塞掉拘谨的表情,把茶杯重新拿到了嘴边,虽然把嘴唇抵在了杯子的边沿,但杯内的茶水一滴也没有少。

青登不作声。

木下舞提不起勇气再作声。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升腾……

自打发生了2个月前的那场“木下舞主动要求互唤彼此名字”的事件,青登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法再把木下舞视为“普通的朋友”……

无法再将木下舞以“普通的朋友”视之,那么与木下舞的关系便不可控制地变得暧昧起来……

事实上,青登这段时间里和木下舞的交往方式,相较往日确实是变得亲密上许多。

聊天内容变得不再局限于普通的日常闲杂事。

触碰到手掌、手臂、肩膀等部位的轻微肢体接触也不自觉得变多了起来——当然,这些肢体接触,基本都是无意为之。

要么是在从木下舞的手中接茶时碰到她的小手;要么就是在肩并肩聊天时,聊得太投机了,不慎挨到彼此的肩膀。

二人每次发生肢体碰触时,木下舞的脸颊都会飞速泛红并会像触电一样弹开身体。

针对自己与木下舞的关系变化……青登认真地思考过自己现在对木下舞到底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

青登觉得自己对木下舞所抱持的感情,应该还是“友情”居多。

但是,除“友情”之外,貌似还掺有着许多……每逢去仔细探究,都会感觉心跳加快,胸口变暖的情感。

青登是一个七情六欲相当健全的正常男性。

他自然知道这份情感叫什么名字。

这份情感……名为“喜欢”。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份名为“喜欢”的情感忽然出现并于青登不自觉的情况下壮大了起来。现如今,它已经壮大到让青登无法置之不理。

“……”青登将直到现在都没少过一滴茶水的茶杯从唇边挪开,把视线重新转回到木下舞的身上。

仍然没有提起勇气将剩余的那半截话给说完的木下舞,仍旧通红着脸,两肩缩起,娇小的身躯绷得紧紧的。

我想和阿舞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吗?——青登在心里这么自问着。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青登的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坚定、有力的回答。

“……阿舞。”

“欸、欸呃?”

突然被青登喊名的木下舞,条件反射地抬起脸,和青登四目相对。

只有在用面巾蒙住脸时才会变得胆大、厚脸皮起来的木下舞,强撑着羞意对他发出“共观焰火大会”的邀请……木下舞的这份心意,青登不论如何都不想轻慢。

有些话,还是由身为男性的自己来亲口说比较好。

青登深吸一口气。

“阿舞,8月23日那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焰火大会。”

说罢,青登停顿了下。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就我们2个去。”

在青登话音落下的这一刹,木下舞的娇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睁圆着美目,用着惊讶的眼神与青登对视。

在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后,她渐渐露出情绪激动的面容。

“嗯啊!好的!”

俏脸上的激动情感,在用力点头的这一刻化为了依恋的笑容。

青登觉得木下舞的这抹笑容,宛如太阳。

仅看一眼,便觉得身体各处都暖烘烘的。

在近距离下被投以这样的笑,青登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正在发烫。

“……”青登默默地重新举起茶杯,用茶杯还有手掌挡住自己的脸。

那股充溢在青登和木下舞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于此刻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是有第三人在场的话,那么这人一定会很想快点从青登和木下舞的身边逃离”的古怪气氛。

在这股气氛的影响下,青登和木下舞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

不再……或者说是不敢再看彼此。

表情拘谨的青登疯狂举杯喝茶,但杯中的茶水一丁点也没少。

木下舞垂低脑袋和视线,紧盯着膝前的木廊,时不时地斜眼偷瞧青登。

每看青登一眼,木下舞脸上就多出一分可爱的笑涡。

仅片刻的功夫,木下舞的脸上就挂起了嫣然笑容。

她一边偷笑着,一边悄悄挪动自己圆润的膝盖,小心翼翼地拉近自己和青登的间距。

但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又在干什么?”

哗……

千事屋的铺门被缓缓推开……

头上包着条白头巾,穿着易于劳作的短衫,手里提着个装满锤子、铁钉、锯子等物品的大提箱,完全是一副木匠打扮的桐生并没有进门。

他站在推开的铺门外,紧抿嘴唇,用着一种百感交集的目光扫视店铺内的青登和木下舞。

被冷不丁地出现的桐生给吓到的青登和木下舞,双双身子一震。

方才试图靠得青登更近一些的木下舞反应最激烈。

她直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身子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腾跳而起,离地大约2厘米的高度后双膝才落回到木廊上。

似曾相似的一幕……

不过此时的状况和上一次相比,略有些不同。

在这个时代,单身的年轻男子约同样单身的年轻女子一起去看焰火大会……这种事情,确实是很难与和木下舞有着近似于“爷爷和孙女”的亲密关系的桐生启齿……

心中升起“做贼心虚”的紧张感的青登,身子霎时绷紧,目光游移,不敢去看桐生。

在心生紧张的同时,青登还感到了几分震惊。

明明自己有着增强听力的天赋:“风的感知者”,结果却一点儿也听不到桐生靠近的脚步声……

“桐生先、先生……!”木下舞一边手忙脚乱地端正着自己的坐姿,一边以焦急的口吻朝桐生快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在你喊出‘嗯啊!好的!’的时候回来的。”

在说到“嗯啊!好的!”时,桐生特地捏着嗓子模仿了下木下舞适才的语调。

桐生的模仿能力意外得强!

明明是个今年都已经92岁的老同志,但却能很精准地把握女孩子说话的语音语调。

桐生成功地模仿出木下舞这句话8、9成的相似度。

桐生惟妙惟肖的模仿……给脸皮薄木下舞带来了极强的精神冲击。

只见木下舞呆了呆,然后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无比,脑门和头顶仿佛飘出了一缕缕蒸汽。

“所以你们这次又是在干什么?”桐生把目光集中在青登身上。

瞒也瞒不住,不可能瞒得了桐生……索性就直接全部说出来吧。

做好心理准备的青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桐生老板。”

青登用力将腰挺直,一字一顿地对桐生正色道。

“焰火大会的举办当天,我想带阿舞一起去观看焰火。”

“焰火大会?8月23日吗?”

“是的。”

“……就你们2个去吗?”

“嗯……”青登的话音不受控制地卡壳了一下,“是的……”

“……”

桐生不说话了。

他用深邃的眼神,来回扫视青登和木下舞,然后“唉”的一声,发出沉重的叹息……

“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用连拥有“风的感知者”的青登都听不清的话音这般嘟囔之后,桐生终于是进门了。

“……既如此,要注意安全。焰火大会的现场人很多。不要太晚回来。”

桐生同意木下舞和青登一起去看焰火大会了。

还沉浸于桐生方才带给她的精神冲击的木下舞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片刻后,木下舞才后知后觉地面露欣喜。

青登也近乎于同一时刻,露出松了口气的庆幸表情。

进入店内的桐生,将手中的木工箱随手往铺门边一放,扯掉头上的白色毛巾,快步走向柜台。

“橘君。”

以“千事屋老板”的架势于柜台后方坐定时,桐生的表情正常了下来,不再用着那种充满压迫力的视线来直盯着青登看。

“你今天又来串门聊天了啊。”

青登连做数个深呼吸,让自己努力忘记刚刚发生在他与桐生之间的尴尬事后,微笑道:

“桐生老板,我今日来访,其实是想来跟你说一件好消息——我的身体彻底痊愈了,我认为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开始拔刀术的修炼了。”

“喔?”

桐生挑了下眉,接着挪动视线,将青登仔仔细细地从头打量到脚。

“看样子并不是在讲瞎话呢……呵呵呵。”桐生老板低笑了几声后,正色道,“那么你准备作何打算呢?是要今天就开始修炼拔刀术?还是说想再等几天?”

“我想今天就开始修炼。”青登不假思索地答道。

桐生也不含糊、不废话。

见青登这么说了,嘴角翘起轻微弧度的他,缓缓站起身……

“那么……跟我来吧,我们去院子里。”

……

……

千事屋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因青登、木下舞、桐生3人的到来而久违地喧闹起来。

木下舞乖巧地站在院子的边沿旁观。

青登和桐生并肩站在院子的中央,二人的身前竖着一根卷起来的、直径约有5厘米的竹席。

“橘君,不用我细讲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刀和刀鞘都是弧形的,具有一定的弧度。”

“所谓的拔刀术,就是是利用拔刀时的这个弧度制造一种瞬间的爆发力,增强斩击的速度和威力。”

桐生不急不缓地和此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拔刀术的青登讲解着拔刀术的原理。

站于桐生身旁的青登,表情肃穆地认真倾听。

“这门技艺只追求一种境界——‘一击必杀’。”

“刀若出鞘,必见血。”

“拔刀术最重要的就是姿势。”

“若连姿势都摆不好,一切都无从谈起。”

“没有个正确的姿势,不仅没法将全身的力顺利地传导到刀上,还容易让拔刀术的另一项优势没能得到良好发挥。”

“另一项优势?”青登发出疑问。

桐生立即作出解答。

“除了斩击的破坏力之外,拔刀术还有一项能让对手很发怵的可怕之处——对手难以辨清你的出刀距离。”

“发出拔刀术时,要么是用手提鞘,要么就是把刀佩在腰间。”

“不论是手拿鞘还是直接把刀佩在腰上,刀都会自然而然向身后延伸。”

“因此在不拔出刀的状态下,对方很难精确估计刀的长短,进而无法精准地预判你的攻击距离。”

“而相对的,你知道自己的刀有多长、知道自己的攻击距离的广度。因此一旦开战,哪一方更占优势、更能把握战场的主动权,显而易见。”

“我的流光和其他流派的拔刀术相比,最显著的不同就是我的流光十分注重刀出鞘时候自身重量带来的力。”

“这就是我的流光为何会有那么强的速度和威力的秘诀。”

“我们的刀很重,在用力拔刀时,如果不抓好刀的话,刀可能会在自身重量的影响下,直接从你的鞘中甩飞出去。”

“但相对的,如果你能将刀的重量化为己用,便能令你斩击的力道、速度大幅上升。”

“所以简单来讲,流光就是一门很讲究利用刀的重量的拔刀术。”

“能不能练好流光……就看你能否理解和运用刀的重量了。”

“现在,我演示一下流光,仔细看我的动作。”

说罢,桐生悠悠地岔开双脚,左手扶住腰间佩刀的刀鞘,呈放松状态的右手轻轻地搭在刀柄之上。

青登见状,连忙侧站数步,拉开与桐生的间距。

桐生的腰间所佩之刀,正是在对阵镰鼬时所见过的那把刀柄与刀鞘皆为黑紫色相间,刀刃在月光的照射下反映出妖冶紫光的诡异打刀。

桐生调匀气息,压低身体重心,放松双肩,踏稳腿脚,就这么看着立于他身前的这根卷起来的竹席。

就在青登眨眼的一刹那,桐生出刀了。

闭眼、睁眼……只不过是这么极短的时间而已,眼前的光景就已经变了。

那根竹席少了一小截,切口整齐得不可思议。

桐生运气扭腰,跨步蹲身,刀光一闪,地面昏暗——这一切都发生在刚才的一瞬之间。

被切断的那一小截竹席横着飞出去,落到了木下舞的脚边。

维持着出刀姿势的桐生,其手中刀高高扬起。

弧度很大的刀锋,在阳光下绽出紫色的光。

“如何?都看清了吗?”

虽然桐生方才出刀时,青登不慎眨了下眼睛,但靠着“鹰眼”所带来的出色动态视力,青登还是勉强看清了桐生出刀的动作。

青登点点头:“嗯……姑且是看清了。”

“好,看清了就好。”

桐生右手一翻,舞了个潇洒的刀花,然后以反手握刀的姿势,将佩刀收归入鞘。

“你现在试着模仿我刚刚的动作,用拔刀术来砍这根竹席。”

青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青登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桐生的右手和他腰间的刀上。

——好炫的收刀呀……

……

青登聚拢心神,站到了桐生适才所站的地方。

双目紧闭的青登,努力回忆着自己刚刚所看到的桐生的动作。

——我记得……桐生老板似乎是这么压低重心的……

——然后……身子要这样微微侧站……双臂不能张得太开……

“剑之逸才”、“鬼之心”、“聚神”这三大天赋,在这一刻同时发动!

青登缓缓睁眼,紧盯身前的这只已经被桐生给砍飞一小截的竹席。

吐纳出绵长的呼吸……精神愈来愈集中……很快,青登眼前的世界便只剩下这只竹席。

就在心气身合一的这一瞬,青登悍然出刀!

嗡……!

从鞘中弹出的定鬼神割出锐利的破风声,掠向竹席!

嚓!

如同布袋被割断的声音,可怜的竹席再次被斩飞一小截。

然而……尽管青登成功斩断了竹席,但任由外行人来看,都能看出青登这一斩的水平,相较桐生还差远了。

仅看双方的切口就能看出巨大的水平差距。

桐生的切口相当平滑,平滑得不像是用刀切的。

而青登的切口非常粗糙。

不过,虽说青登这一击的水平不怎么样,但得事先弄清楚一点——这可是青登第一次使用拔刀术。

“喔……”桐生镜片后方的双眼,闪烁出淡淡的讶异之光。

“干得不错。”桐生走过去,捡起青登刚刚所劈飞的那截竹席,“你的动作,比我所预计的还要到位。”

“第一次试用流光就能有这种水平,让我稍有点吃惊呢。”

“你的双臂刚刚还是摆得太开了一点,再收紧一些……”

桐生耐心地纠正青登的动作。

末了,桐生往旁边一站,拿过几张搁在院子边上的一早准备好的竹席,将这些竹席卷好,在青登的身前一字排开。

“你现在先自由练习一下。”

“试着将这些竹席统统斩断。”

“桐生老板,为什么你这儿会备有这么多的竹席啊?”青登忍不住问道。

“这些竹席都是我编的。”

“哈?”

“我以前曾经在九州的肥前藩学习过如何编竹席。在江户开设了这间千事屋后,我常为了打发时间而编竹席来玩。本想将这堆竹席拿去卖的,但一直忘记。这堆竹席就这么一直积压在仓库里。现在正好能够将它们废物利用一下,拿来给你做修炼拔刀术的器材。”

青登无言地看了眼这些质量一看就很不错,感觉是专业人士所编的竹席……

“桐生老板,你会的东西也太多了吧?既会修补和服,又懂书法,还懂木工及如何驱白蚁,剑术还那么厉害……”

桐生微微一笑:“不过都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技能而已。”

——你管这叫小技能……?

青登忍不住地又看了一眼这些做工非常精良的竹席……

……

青登并没有急着立即去完成桐生下达给他的“学习任务”。

感到有些口渴的青登,在获得桐生的应允之后,快步走到木下舞的身边,接过木下舞事先为他准备好的水瓶。

“咕咚咕咚”地大口牛饮,补充身体的水分时,青登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在了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桐生腰间的佩刀上。

“怎么了?”

发现青登视线的桐生,出声询问。

“没什么……就只是感觉桐生老板你的刀好特别。”青登放下手中的水瓶,“桐生老板,为什么你的刀所发出的刀光是紫色的?”

“喔喔……我的刀啊……”

桐生淡然一笑,然后左手抚鞘,拨开鞘口,右手抓刀,一寸寸地抽刀出鞘。

妖冶的紫光再次映满青登的眼帘。

“为什么所发出的刀光是紫色的……原因也不复杂。只不过是刀身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材质而已。”

青登并不怎么懂刀剑。

但他身为终日与刀剑为伴的武士,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桐生手里的这把紫刀……光用眼睛看着就知品质不菲。

青登觉得,论品质的话他的定鬼神应该还远不如桐生的这把紫刀。

“桐生老板,你的这把刀叫什么名字啊?”青登忍不住地好奇问道。

“……毗卢遮那。”桐生轻声唤出一个对任何稍懂些佛学的人来说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毗卢遮那?”青登一愣,“这不是大日如来的佛号吗?”

“是啊。”桐生嘴角噙笑,“因为握持此刀,将宛如大日如来附身,故取此名。”

“除了毗卢遮那的本名之外……我这刀姑且还有着‘妖刀’的诨号。”

“妖刀?”青登眨了眨眼,随后不禁莞尔,“桐生老板,你这刀难道是有什么妖魔寄宿在里面吗?”

“有妖魔寄宿在其中的刀……这种玩意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之中。”

桐生没好气地这般说道后微微抬起眉眼,扫视手里的毗卢遮那。

泛着紫光的刀锋,清晰地映出桐生他那正闪烁出追忆之色的眼神。

“毗卢遮那是某个杀孽极重的家族的家传佩刀……人们认为此刀不详,故将此刀称为‘妖刀’。”

“并没有什么妖魔寄宿在其中,所谓的‘妖刀’,只不过是人们的以讹传讹而已。”

“刀就是刀,没有什么详不详的。”

说罢,桐生挽了个刀花,倒握着毗卢遮那将其收回鞘中。

“……”青登忍不住地用着古怪的视线打量桐生。

杀孽极重的家族的家传佩刀……那这样的刀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想到这,青登不禁以语气复杂的口吻朝桐生说道:

“桐生老板,你比我所预估的还要神秘呢……”

“难不成‘间宫九郎’也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我该不会是拜了什么真实身份很不得了的人为师吧……?”

桐生微微一笑……笑而不语的他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瞥了青登几眼后,幽幽道: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虽不算是多么精彩,但姑且也算是跌宕起伏。”

“结识了不少很厉害的人,经历了不少常人听来应该只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等之后有机会了,我会慢慢地跟你说我以前的故事的。”

“好了,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该重新开始练习了。”

“按照着我方才给你纠正过的动作,试着将这些竹席都给斩了。”

桐生摆明了不想现在就将他身上的那些重大秘密告诉给青登。

既然桐生不愿多说,那么青登也不方便再详细多问。

于是乎,青登只能强压住内心的好奇心,整理自己的心绪与表情,依照着桐生的吩咐重新站到了那堆竹席的前方。

现阶段……还是先专心练好流光再说。

——两只手臂再收紧一点……

——右肩再压低一些……

青登遵循着桐生刚刚给他纠正过的那些动作,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姿势。

待自觉自己的姿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时——

嗡……!

抽刀出鞘!

又是一截竹席被砍飞。

“嗯……还不错。”桐生看了眼被砍飞的那截竹席的切口,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比刚才的要好多了。再试一次。”

为自己的动作进步而面露喜意的青登,长出一口气。

然后右手一翻,用略有点笨拙的动作舞了个刀花,以反手握刀的姿势将定鬼神收回鞘中。

——这个收刀的动作果然很炫……!

青登用雀跃的口吻,于心中发出高声的感慨。

……

……

此时此刻——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总司的房间——

“总司,每次来你房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端坐于榻榻米上的冲田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总司房间的各个角落,“明明个性那么活泼好动,房间却那么地整齐干净。”

“我虽然活泼好动,但我也爱干净。”盘膝坐在冲田光身前的总司撇了撇嘴,“姐姐,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总司的开门见山,冲田光毫不感意外地抿嘴一笑。

她倒也乐见总司不带半点废话地直接问她的来意。

因为她本来就是那种讲话喜欢开门见山的人。

“总司。”

冲田光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坐得更直、更正一些。

一股股肃穆之色浮上冲田光的双颊。

“你差不多……也该放弃剑术了吧?”

……

……

在正式开启了拔刀术的修炼后,青登基本上每天都往千事屋那儿跑。

拔刀术的修炼,以枯燥但迅疾的进度推展着。

剑之逸才、鬼之心、聚神这仨天赋相互叠加所爆发出来的效果着实强悍。

青登的修炼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就连声称见惯了各种天才的桐生,都时不时地会被青登的学习速度所惊到而面露讶色。

粗略点来说——青登这2个月的养伤生活,过的是“三点一线式”的生活。

“三点”分别是试卫馆、千事屋以及目前正将萝卜寄养在那的小千叶剑馆。

为了看望萝卜,也为了消磨时间,青登在从仁医堂出院后,除了千事屋之外,也常去小千叶剑馆窜门。

平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8月12日。

青登一如既往地在凌晨2点就起床晨练。

夏季的白天时间很长,天亮得早。

很快,东半边的天空就开始翻起了鱼肚白。

暂时停下了晨练的青登,缓步走到道场的窗边,仰望夜色正缓缓褪去的天空。

——好像有段时间没去过小千叶剑馆了……

青登心里暗忖。

——今天就去小千叶剑馆看看好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8月12日,早上——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

“哞~~!哞~~!哞~~!”

因这段时间常来而已经看惯了的小千叶剑馆的馆门刚映入眼帘,青登就听到了熟悉的牛叫声。

紧接着,一头大黑牛顺着小千叶剑馆敞开的馆门窜出,“哼哧哼哧”地小跑向青登。

在一口气地奔到青登的身旁后,大黑牛乖巧地用着牛头拱青登的腰。

“早上好,萝卜。”青登轻轻抚摸着萝卜的牛头。

“哞~~!”

萝卜像是听懂了青登的问好一样,高高地昂起脑袋,长“哞”了一声。

“橘君,你来了呀。”

这个时候,小千叶剑馆馆门的方向,传来好听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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