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鼎定乾坤!(6k6)

轰!

难以言说的动荡响彻云霄。

由于无为之阵已完全收敛,故而此时此刻的陈牧,再不受到任何来自天地的压制,举手投足间爆发出的伟力,皆是超过天地承载的程度,此刻一招天地归一之下,陈牧整个正前方的虚空,不再是破裂,而是崩塌凹陷,一路塌陷过去,形成恐怖的虚空空洞!

另一边。

乾坤鼎镇压而下,携整个玉京之龙脉,其爆发出的浩瀚威能,也同样是压塌了苍穹,崩裂了大地,与陈牧打出的天地轮印就这么隔空撞击在一处。

两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撞击,仿佛天与地在碰撞,一时间身处皇城之中的人,甚至感觉到整个天地似乎都要为之倾覆,那滚滚涌动的天地之力沛然如同潮水,形成了近乎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波痕,向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不好!”

“快退!”

宫廷中的那许多朝廷内监,大内高手等人物,遥遥望着这一幕,几乎都是面露一片骇然之色,皆是毫不迟疑,竭尽全力的往远处遁逃而去。

此刻肉眼看去,就见大宣宫廷的最深处,以那白玉广场为中心,这一片天地似乎化作了一张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起,然后在空中猛然晃动一下,形成一卷一卷的褶皱。

轰!轰!轰!!!

整个广场除了青玉石台之外,那一片片洁白干净的白玉,从中央处开始一片片的凹陷崩塌,好似在地面上掀起了海浪,炸成一片片的玉石碎屑,并往远处一路蔓延。

这是天地之力暴动掀起的潮汐,甚至都影响了天象本身,连寻常凡俗都能看见一道扭曲的波澜从白玉广场往外,一层层的爆发出来,所到之处,一座座宫廷崩塌陷落。

有距离过近的一些大内高手,宫廷内监,哪怕身具五脏六腑层次的境界,但在那一片肉眼可见的波澜涟漪的席卷中,也是整個人一下子就恍如纸片,被天地之力卷动的波澜,硬生生的碾成了纤薄的一片,并随着波澜而继续扭曲卷动,甚至连鲜血都不曾泼洒。

这一片席卷的波澜,足足碾碎了方圆数千丈内的多座殿宇,方才逐渐止息。

而与此同时。

浩瀚数百里的偌大玉京城,也是由于地脉的波澜而引发了一阵动荡,形成肉眼可见的轻微震颤,许多房梁上,灰尘被不断震落下来,扑簌扑簌,甚至有一些老旧的屋宅,院墙上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沿着泥砌的砖瓦蔓延。

在白玉广场的中央处,则可见一方恐怖的情景,就见一个约莫一丈方圆的漆黑空洞,出现在那里,好似深渊裂开了巨口,广场上的诸多崩碎的玉石,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被那漆黑的虚空空洞所吞没,甚至连同远处倒塌的宫殿都被扯动,一根根粗长的木料被牵引过来,继而没入空洞之中,并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子崩裂炸断,木屑飞腾。

这虚空空洞的正上方,乾坤鼎仍然停驻在那里,其表面泛着的灵光不断的激荡,那碰撞的波澜被乾坤鼎悉数抵挡下来,但震荡却还是灌入了与其相连的地脉之中。

嗡!!!

这一缕地脉余波荡漾回卷。

正在竭力维持乾坤鼎与地脉之力平衡的姬永衡等人,几乎都是身形陡然凝固一瞬,继而脸色蓦然涌起一片殷红,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几乎难以平复。

另一边。

屹立于乾坤鼎下方,立足于那虚空空洞之下的陈牧,整个人犹如一尊礁石,任凭虚空空洞的撕扯,也是毫无动摇,就这么漠然的注视着那虚空空洞逐渐弥合。

他脚下的大地,以他所站立的位置为中心,赫然形成了一片绵延足有近百丈的凹陷,承受了几乎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

咔嚓,咔嚓。

陈牧保持着演化天地轮印的姿势,目视虚空空洞弥合后,终于缓缓站直身体,旋即扭动四肢,四肢中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骨节作响声,继而又揉着脖颈左右舒展两下。

“还不错。”

他口中吐出一缕热气,这热气化作白雾蒸腾,犹如一道白虹,笔直的绵延出数尺,在虚空中久久不散,继而凝视着那一尊浩荡的乾坤鼎,语气轻淡的评价一句。

以他当今的体魄,世间能伤及他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甚至哪怕他陷入虚空裂缝之中,都不会一瞬间被撕裂殒命,也是能够凭借强横的体魄和自愈能力僵持片刻。

这乾坤鼎,既是镇守玉京地脉阵法的核心,又是一件无上灵兵,以整个京都之地脉调动,威能的确是非同小可,如同真正直面一片浩瀚的天地。

现在的他,的确还无法彻底打破天地的束缚,唯有神境才能超脱。

不过。

这乾坤鼎之力,一样也奈何不了他。

乾坤鼎需要以地脉之力驾驭催动,哪怕在姬永衡等人的驾驭之下,强行移位,但最多也仅限于这片白玉广场的范围,离的再远就无法沟通地脉之力了。

而失去地脉之力的支撑,仅凭姬永衡等一众换血境,哪怕依然能够激发出乾坤鼎的部分威能,但也远远不及现在这般,裹挟着浩荡天地之神威来的强大莫测。

何况……

陈牧目光幽幽的望向那古朴的巨鼎。

几乎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长身而起,一刹那间来到天穹之上,手中乾坤刀浮现而出,凌空一刀,浩浩荡荡的斩向那尊乾坤巨鼎!

第一招乃是乾坤巨鼎之先攻,这第二招则是陈牧主动挥出的一刀。

我以长刀撼乾坤!

“鼎起。”

姬永衡等众多姬家族老皆是脸色变化,他们承受了之前的余波震荡,此时体内气机激荡并不好受,尚未完全平复,但此时面对陈牧再次袭来的一刀,此刻不得不齐声大喝,各自再次气机流转,令那滚滚地脉之力再次灌入乾坤鼎中,迎击陈牧的一刀。

陈牧这一刀却不似之前天地轮印那般声势浩大,轰出时直接击碎了虚空,这一次挥出之时,却是渺茫若一缕弧线,蜿蜒而下,迎面更似一道长河,从九天之上垂落!

这是将动静变化,刚柔相济发挥到极致的一刀,刀光中的力道足以轻易撕碎虚空,但却在刚柔动静之间,化为丝线般缥缈的一刀,沿着虚空划过,继而撞击在乾坤鼎之上。

咚!!!

仿若钟鸣之音,在天穹之上炸响。

这一声钟鸣,直接震的整个皇城乃至方圆数十里之内,所有人都是耳膜骤然嗡鸣一声,一些境界低微的武者和凡俗,甚至一刹那间陷入了失聪,只觉得天地一片死寂。

乾坤鼎在空中剧烈的摇晃一下,但最终没有坠落下去,而是硬生生抗住了陈牧这一刀,只是其激荡之间,在地脉中引发的余波,却是霍然激荡开来。

“哼。”

姬永衡等诸多姬家族老,几乎都是齐齐一声闷哼,脸色在红白之间一阵转换,再也遏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各自喷出一口鲜血,刹那间将青玉高台浸染的一片血红。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地脉的剧烈震荡,绵延数百里的玉京城也是再一次动荡起来,震荡的幅度比起上一次碰撞还要更大,许多老旧的民宅开裂,灰尘扑簌,甚至有砖瓦掉落迸溅,令无数人陷入一片混乱,皆是仓皇躲避。

“咳,咳咳……”

姬永衡咳出一缕浸染着淡金的血液,仰头看着陈牧,脸色却反而平静下来,也不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只眸光深沉的道:“地脉之力浩荡不尽,你纵然能对抗乾坤鼎,短时间内也镇不住我等,如此再战片刻,整个玉京都会毁于一旦!”

玉京乃是天下之中心,若是陈牧毁掉整个玉京,葬送亿万生灵,那不说举世皆敌,也相差不多了,到那时纵然陈牧凭盖世武力,能无惧一切,可陈牧终究也就亲朋故旧,到时候所有人在这世上都难有立足之地,双方只会两败俱伤!

姬家灭亡,但陈家也难存于世。

陈牧听罢姬永衡的话语,面色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他就这么居高临下,俯瞰着一片废墟般的白玉广场,一片狼藉的青玉高台,忽而闭上了眼睛,声音仿若天外传来。

“你姬家能将乾坤鼎与地脉几乎炼为一体,将整个玉京皆系于其上,的确称得上本事,这乾坤鼎以地脉之力为凭依,也的确难以击破,但……强大的是鼎,而非是人。”

“世间再是无上之器物,绝世之灵兵,也要看是何人所操纵,你们虽有此鼎为依仗,可掌兵之人孱弱,又有何用?”

陈牧这一番话语落下,让姬永衡顿时心中一紧。

难道陈牧不惜整个玉京倾覆,也要与他们交战到底?!

但。

几乎就在下一刻,姬永衡的面色就变了,包括一众姬家族老的脸色也是陡然变化。

就见屹立于天穹之上的陈牧,忽而将乾坤刀收了起来,就这么迎着那漂浮的乾坤鼎轻飘飘的拍出一掌,这一掌没有蕴含任何威势,论及力量甚至远不及陈牧之前的第一招天地轮印以及刚才劈出的那一记乾坤刀芒,但不知为何,却给了姬永衡等人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仿佛隐隐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他们都是换血境的存在,是当世最顶尖的武者,历经无数战斗,从生死一线中爬出,也是跨过了生死关的人物,纵然没登临天人,但心魂也凝练无比,然而此时此刻只觉得似乎极其不妙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分辨不清究竟是何种情况。

“鼎起!”

几乎所有人都有这种不妙的感觉,姬永衡短暂停顿后,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由得一声大喝,不管陈牧要施展什么手段,尽先调动乾坤鼎再说!

一时间诸多姬家族老,再次维持地脉之力灌注乾坤鼎,打算向陈牧镇压一击。

但。

这一次情况陡变!

却见陈牧那轻飘飘的一掌落在乾坤鼎上,打出一缕罡劲和气机之后,却是令那缓慢旋转的古朴巨鼎,忽的为之一震,继而其旋转的动作,便仿佛齿轮错位,咔嚓一声止住!

“这不可能!”

姬永衡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其余所有姬家族老,也俱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旁人也许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是感受的无比清晰,那就是一股强烈的气机,竟是硬生生的挤进了乾坤鼎中,在与他们争夺乾坤鼎的控制之力!

甚至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间,那股气机就至少交融了乾坤鼎近三分之一的尺度,将他们融入乾坤鼎内的气机大幅度的驱退,让他们对于乾坤鼎的控制力大大下降!

以至于。

此刻的乾坤鼎完全僵在了空中!

不仅是姬永衡,就连受创严重,不得不躲在青玉高台后方的姬玄非,感知到乾坤鼎的气机变化,也是瞳孔收缩,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牧在夺取乾坤鼎!

但这怎么可能?!

乾坤鼎乃是姬家淬炼千年的无上之灵兵,本身早已蕴含有一丝真正的灵性,它只会认可姬家的血脉,并且有资格控鼎的,也仅仅只有姬永衡等一众姬家族老,哪怕是他姬玄非,不使用那门得自大荒的秘术,也无法操纵乾坤鼎。

纵然是真的施展那秘术,姬永衡等人淬炼参鼎数十年,气机早已深深烙印在乾坤鼎之中,他也一样不可能夺取乾坤鼎的控制。

陈牧,他并非姬家血脉,哪怕修炼的是乾坤一道,天生和乾坤鼎无比契合,也并不可能有夺取乾坤鼎的能力,这简直匪夷所思!

如此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甚至让姬永衡的眼神都变的惊疑不定,一时间都怀疑起,陈牧是否也身具皇室血脉,身上有姬家遗落在外的偏远血统。

若是这样。

那就说得通了!

陈牧练就乾坤之道,本身与乾坤鼎契合,再具备姬家的血脉,那自然是天生就与乾坤鼎亲近,两者兼具的情况下,的确有可能强行占夺鼎的控制权!

但问题是……

随着陈牧崛起于寒北,名震天下,乃至外海一战,朝廷上下早就将陈牧的祖祖辈辈都翻了个遍,几乎把所有能调查的信息全都调查了,而这一切的情况也是人尽皆知,陈牧就是崛起于寒北的一介布衣,一个底层的小小差役,祖上往前数代都不曾有富贵之家!

“不好,这样不行!”

姬永衡心中一阵恍惚间,立刻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油然而生,霎时间配合其他姬家族老,竭尽所能的抑制那在乾坤鼎中不断蔓延的,属于陈牧的气机,但却完全遏制不住。

而倚靠在青玉高台后方的姬玄非,见此情形,也是瞳孔剧烈收缩,虽然不清楚陈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若是真让陈牧夺去了乾坤鼎的控制,立刻就是他的死期!

他之所以不曾趁机逃遁,也是因为他想活命,就只有倚靠乾坤鼎。

倚靠乾坤鼎镇压陈牧,再倚靠乾坤鼎来改变姬永衡等人的想法,迫使姬永衡等人让步,以此来继续坐在九五尊位之上。

他不能失去帝位,因为他手下的所有底牌,支持他的势力乃至盖代高手,几乎都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若是再失去帝位,都不需要陈牧出手,晋王、楚王等人就能令他粉身碎骨!

“鼎起。”

眼见姬永衡等人的气机在乾坤鼎中节节败退,姬玄非终于无法坐视,他一声低喝,那断折的手臂强行抬起,一缕气机陡然蔓延向空中的乾坤鼎!

伴随着乾坤鼎嗡鸣震颤,第三股气机骤然涌入!

唰。

就是这个时候,姬永衡等人的视线几乎都齐刷刷的往姬玄非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眸深处同样带着诧异,因为姬玄非竟然也能控制乾坤鼎,也能夺鼎!

姬玄非虽然是姬家血脉,但并非修炼的乾坤一道,之前虽然得到乾坤鼎的认可,但并未真正将自身气机烙印在乾坤鼎的深处,按说也是不可能控制乾坤鼎的。

这是某种秘术!

恐怕是得自大荒的秘术!

相比起陈牧这边的匪夷所思,对于姬玄非的展露的手段跟脚,此刻的姬永衡等人自然是一刹那间就猜到了个七八成,也就立刻知晓了之前为何乾坤鼎会选择姬玄非。

但此时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姬玄非在激发秘术之后,也是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乾坤鼎,分担姬永衡等人的压力,操纵气机在鼎内,与陈牧不断的碰撞,让姬永衡等人的败退之势大大延缓。

他知道这秘术施展出来,就肯定会彻底暴露,实际上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打算,盘算在未来某一日,彻底坐稳江山,统御天下之后,再谋夺乾坤鼎,将正统的皇室血脉以及血脉庞大的姬家皆纳入掌控之中,令姬永衡等人也俱都臣服于他,真正的君临于世!

但现在危难之际,也是顾不得其他。

只是。

令姬玄非以及姬永衡等人,一颗心逐渐发冷的是,纵然是姬玄非出手,助姬永衡等人一臂之力,大大遏制住了陈牧气机的蔓延,但却仍然无法完全阻止!

陈牧的气机,依旧在一点一点的渗透乾坤鼎,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无可遏制!

怎会如此?

姬玄非眼眸中带着几分无法置信,额头的冷汗不断的低落下来。

“不必猜了。”

陈牧凭虚而立,居高临下,仿佛看透了姬玄非以及姬永衡等人的难以置信,此时语气平缓的道:“姬永照曾趁陈某破关之际,于外海袭杀陈某,但终不得成,他的手段也俱都落到了我的手里。”

更准确的说法是,姬永照燃烧心魂之力,化为了他心魂淬炼的养料,也使得他的心魂自然能演化出姬永照的气机,而姬永照身为大宣前代帝王,纵横捭阖,手段无尽,甚至将完整的乾坤武体都弄了出来,对于乾坤鼎自然也有所布置。

他本身就修炼乾坤之道,更兼能演化出姬永照的气机,再加上姬永照曾经对乾坤鼎的布置,夺取乾坤鼎自然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对乾坤鼎本身不够了解。

而这一点,也在之前的两次碰撞之中,得到了解决,虽依旧不是将乾坤鼎完全参透,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两次碰撞便理解了乾坤鼎的大致玄妙,下手夺鼎便畅通无阻。

这一切是早在陈牧踏临白玉广场,看到乾坤鼎的一瞬间,就了然于心的事情,也是他为何会与乾坤鼎硬撼两招的原因,并不完全是他心中无惧,更是他随时都能干扰乾坤鼎。

一分,

两分,

三分,

……

陈牧占据乾坤鼎的气机在不断的蔓延,从三成蔓延到四成,又从四成一点点的蔓延向五成,而直到他的气机终于覆盖乾坤鼎一半之后,姬永衡等人的气机和烙印终于溃败!

包括姬玄非的那一缕气机,也是无法与他对抗,被他摧枯拉朽一半的排斥一空,直至整个乾坤鼎,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中,然后被他翻手轻轻一按。

嗡!

乾坤鼎身的光芒骤然明亮旺盛,继而从天穹之上坠落下去,轰的一声砸在青玉高台上,将整个青玉高台砸的近乎崩裂,也将那正在不断动荡的地脉之力彻底镇住!

方圆数百里的整个玉京城内,无论武道高手还是黎庶百姓,几乎都只觉得整个大地轰然一个震荡,然后就再无动荡,一种终于稳固下来的莫名感觉油然心生。

鼎落。

乾坤定。

陈牧仍然立足于白玉广场之上,目光俯瞰向下方,看到的是姬永衡等人那一片灰败的眼神,以及姬玄非那无法接受的神情。

姬玄非眼睁睁的看着鼎落,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霍然调动自身残存的力量,一下子拔地而起,离开了青玉高台,竭尽全力的往远处逃遁而去。

不!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大宣皇帝,他是九五之尊!

噗嗤。

姬玄非的身形堪堪遁逃出千丈,抵达白玉广场的边缘,整个人便陡然定住,艰难的低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胸腹之间,无声无息的多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浸染着一丝丝金色的鲜血,不断的从血洞中喷洒出来,流淌在一片废墟般的白玉中。

“嗬……嗬……”

姬玄非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他艰难的往前继续迈步,一步两步的踉跄走着,每一步落下都是一个染红的鲜血脚印,终于在走出六七步后,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之中。

他仍然伸出手,往远处竭力伸展,但最终耗尽了最后的气息,无力的垂落下去。

“结束了。”

后方的青玉高台边缘,陈牧站立在这里,缓缓的收回点向远处的一指,继而目光掠过眼神灰败,气息散乱的姬永衡等人,目光掠过一片废墟般的白玉广场,以及一片狼藉的整个皇城,目光所及之处,无论宫女内监,皆是一个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神情,此时都带着一丝恍惚,似乎如在梦中。

只有陈牧。

他的目光始终一片平静,就这么俯瞰四方。

来到此世一十七年,他从底层差役做起,谨小慎微,之后苦练武艺,在余家与何家斗争的夹缝中谋求生存,后有天剑血隐等四大宗门进驻,又于四大宗门之间周旋修炼,直至拜入七玄宗,如游鱼入海,又历经诸多磨难,直至今日,立足于皇城,登上权势之顶峰,顾目四望,世间再无对手。

……

大宣历一千四百三十七年。

陈牧孤身赴中州,屠青龙,灭血卫,破玉京,过天关,又于皇城之中一力战四方,格杀换血境高手一十三人,灭杀天人高手两人,后镇鼎,落定,终定乾坤。

消息传开,举世皆寂。

世人始尊其为……武圣!

(本章完)

第469章 皇家秘库(8k7)

古朴的青砖砌成台阶,从上方一层层延伸下来。

哒、哒、哒、

陈牧迈着平缓的步伐,不紧不慢的沿着青砖台阶一步步往下走去,直至抵达台阶的尽头,是一片十分开阔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没有燃烧的火把和蜡烛,而是数十枚散发着白色光芒的明珠,镶嵌在各处墙体之上,隐约可见墙体似乎也是以白玉打造,使得整个地下宫殿显得金玉堂皇。

这里是大宣内廷府库。

大宣府库分为两府,其一为朝廷国库,是为外廷府库,乃是朝廷运转的经济命脉,其二则为内廷府库,乃是皇家的私库,基本上大宣朝廷历年搜刮的种种珍稀之物,都会通过各个渠道,或进献,或上贡,被一一送到这里。

相比起外廷的国库,内廷府库无疑是真正放置诸多奇珍异宝的地方,也是大宣朝廷乃至皇室的底蕴之所在,因此这府库的位置也是十分特殊,就位于白玉广场下方,位于乾坤鼎镇压的偏东一侧!

这个位置,由整个地脉乃至以乾坤鼎为核心的阵法结构覆盖,几乎不可能从地底或者其他方向强行闯入,纵然是天人高手,能够强闯,那也一样会惊起巨大的动静,无法做到无声无息,而惊起动静便会一瞬间惊醒上面的姬家守鼎人。

“启禀大人,这里便是‘东库’了,是皇庭御用的私库,平日里只有历代宣帝,或是奉持旨意的府库掌印内监,方才有资格进入,其他人都是不得靠近的。”

跟随在陈牧身后的,是一名动作小心翼翼的内监,也有着洗髓宗师层次的气息,但此时在陈牧面前,却是无比的恭谨,说话也是颤颤巍巍。

陈牧虽不是皇室中人,要算起来还是一個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但当陈牧攻破玉京,踏平皇城,当庭格杀了宣帝姬玄非之后,那陈牧就不再是乱臣贼子了,而是武压天下,四海皆服的盖世武圣!

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当个人武力,能凌驾于世间一切权势之上,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时候,那所谓的皇权,所谓的九五之尊,也就算不得什么。

未来的史书上大概率也会记载——大宣弘治帝姬玄非,倒行逆施,以致天下九分,民不聊生,时有武圣陈牧,临玉京,拨乱反正,废杀姬玄非,重定乾坤之云云。

对于姬玄非这位在位还不到两年的大宣帝君,史书上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不过他的名号倒也会随着陈牧流传千古,令古今未来无数人都铭记,因为武道发展不知道多少万年,正是从姬玄非这里开始,个人武力终于得以凌驾于权势之上!

“有东库,那便还有西库了?”

陈牧目光随意的掠过前方,并语气轻淡的开口道。

旁边那名内监宗师立刻恭谨的回应道:“禀大人,姬家的府库也在这里,位于乾坤鼎的西侧,平时唯有得到姬家族长的准许才能踏入。”

“嗯……”

陈牧闻言微微点头。

朝廷内库,和姬家的府库,都在白玉广场这边,他倒也并不意外,因为存放种种珍贵天地灵物的府库乃是姬家以及朝廷的底蕴,是重中之重,那自然是需要最高的防备,而放眼整个皇城,何处防备最为严密,自然唯有皇城最后方,乾坤鼎所镇压之地了。

这里除了他之外,纵然是天人高手,胆敢贸然进犯,遭到乾坤鼎的一击,那也必然是个死,京都数百里地脉之力,激发乾坤鼎的威能,当世恐怕也就他一人能够接下,并且即便是他,接的也是非常吃力。

当时看上去轻松,似乎毫发无损,实际上只是他的生命力和自愈力太强大,以至于体内受到的震伤,须臾之间就自愈恢复,那么五脏六腑受到震荡,也算不上大问题。

若是不具备这种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那纵然五脏六腑不被震裂,也要移位吐血。

毕竟。

再是厉害的天人高手,也不可能承载数百里地脉为己用,能调动十里方圆的天地之力恐怕都是极限了,也只有乾坤鼎这种顶尖器物,无上灵兵,方才能够承载。

“尚需继续提升。”

陈牧在心中默默低语。

一个乾坤鼎就能令他抗的十分吃力,若是来上十个八个乾坤鼎,那就算是如今的他也承受不住,虽说世间也就这么一个,但总归还是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等清扫了大宣朝廷以及姬家的府库,凑出足够的天地灵物,将他的乾坤武体淬炼的更进一步,达到‘炼血圆满’的层次,到那时乾坤鼎这样的器物也就不算什么了。

甚至。

他觉得他的武体要是达到炼血圆满,或许都能具备硬抗虚空裂缝的基础了!

如今那种漆黑色的虚空裂缝,蕴含着混乱的虚空绞杀之力,仍然是能够伤及他的身躯,仍然能够撕裂他的皮肉,但是等到再进一步,那也许就能无视虚空裂缝,横冲直撞而无所畏惧!

心中升腾着这个念头,陈牧也是目光中露出些许期待,将目光投向前方。

希望朝廷和姬家的府库,能够如他所愿。

哒、哒、哒、

陈牧站在青石阶梯的最底层,迈步往前走去,脚步声在幽静的地下宫殿内清晰的回荡,宫殿的地面也皆是白玉打造,且并未在之前地上的大战中受到什么影响,所有的玉石尽皆一片光洁,不染尘埃,亦没有什么裂痕和受损的迹象。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方玉石锻制的箱子,玉石的种类十分繁多,其中最多的便是具备寒冷性质的千年寒玉,而在这里,陈牧一眼望去,这些由寒玉锻制成的箱子,所用材质几乎都是最极品的千年寒玉!

这种最极品的千年寒玉,量少还好,量大的情况下,不管放在瑜郡,还是玉州的州府,都称得上是足以引人瞩目的珍物,尽管对于洗髓宗师来说效果不大,但对于磨皮练肉、易筋锻骨的武夫来说,具有着极高的淬炼气血之效用。

甚至。

陈牧也看到了以极品炎玉锻制的箱子。

论及材质,这箱子所用的极品炎玉,丝毫不逊于他那一张炎玉床,论起量甚至还要更大许多,但在这里却仅仅只是被拿来制作箱子,用来放置一些火属的天地灵物。

陈牧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向最近的一个千年寒玉锻造的箱子,将其轻轻打开,箱子内十分规整的摆放着一个同样由寒玉锻制的玉架,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件件天地灵物。

“九霄花,龙鳞草,银麒果……”

陈牧只是粗略扫过一眼,将这一箱子的天地灵物辨认的七七八八,基本上全都是洗髓宗师层次方能用到的奇珍异宝。

要么就是能够拿来淬炼骨髓,洗练武体,要么就是能助人夯实根基,增加些许冲击洗髓境的把握的灵物,任何一件价值都是十分珍贵,足以引来许多宗师的争夺。

但在这里,却是一份一份的整齐摆放,将箱内三层的玉架放满,足有数十份之多。

叮。

陈牧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箱子内同样是这样的种种珍物,基本上完全看不到五脏六腑境所用的炼脏和温养类灵物,偶尔有一两件,也是世俗中极其罕见且珍稀的类型,譬如一方八品的五行莲台!

距离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九品莲台,仅仅只差一品,其效果也毫无疑问是炼脏灵物中最顶级的存在,尽管当年听秦梦君的描述,九品莲台能助人将五脏淬炼到十一次以上,八品虽然相差了一些,但如果再搭配其他弥足珍贵的灵物,也未必不能做到。

唰!

陈牧短暂审视几眼后,便右手一挥,乾坤瓶浮现在他的掌中,继而随手一收,便将一个个千年寒玉锻制的箱子收入乾坤瓶之中。

这些极其罕见珍稀的炼脏、温养类灵物,乃至大量的洗髓类灵物,对他来说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但却是许红玉、陈玥等人的所需之物,也是陈瑶的未来所需。

另外他的师姐孟丹云,也还困在洗髓境的门槛前,而楚景涑已修成洗髓宗师,而今还在淬炼武体,也很需要一些灵物来助益修行,夯实根基。

这些灵物,每一件都十分珍稀,能放置在皇家内库,自然非同一般,平时都是用来奖赏有功之臣,亦或是给资质出众的皇室血脉后裔使用。

整个白玉府库中,类似的玉箱有整整一百个之多,虽然其中有不少是空着的,也有一些并未放满,但这样的底蕴也是足以令任何一方宗派为之疯狂!

七玄宗这一方大宗的底蕴,和这里的积累相比,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要知道七玄宗可也并不是什么小宗派,同样曾是割据一州的大宗门,只不过是到了整个大宣天下,到了如今陈牧这一层面,才显得不算什么,可实际上七玄宗这样的一方宗派,也已经是无数世间武者的仰慕和追求了,能拜入山门都是三生有幸。

毕竟。

只要能入七玄宗,即使只是外门弟子,那么未来出山之时,也至少能练到锻骨的境界,在小地方也足以成为一方豪强,撑起一方小势力。

只不过对于大宣朝廷来说,什么易筋锻骨,甚至五脏六腑,俱都不算什么,唯有洗髓宗师,方才能得到一定程度的重视,能在大宣朝廷中担任一些要职,拥有一定的地位。

一旁。

跟随在陈牧旁边的那名宗师内监,看着陈牧取出一件虚空之宝,肆意的收拢府库中的天地灵物,只低垂着头,不敢升起任何想法,毕恭毕敬的跟在旁边。

陈牧就这么一路收取,直至将白玉宫殿中的种种天地灵物皆扫荡一空后,继续踏步向前,一路来到了白玉宫殿的最深处。

这里。

只见一扇青玉铸造的大门竖立,大门古朴而深沉,上面交织着许多的纹理,隐约还能感觉到有些许地脉之力在门上流淌涌动,封闭着其内部。

陈牧只略微看了一眼,便即走上前,将手按在门上,轻轻的一推。

嗡!

霎时间光芒沿着他的手掌一路蔓延,在青玉大门上荡漾开来,直至将整个青玉大门覆盖,继而从中央处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隙,然后缓慢的向着两侧打开。

待青玉大门彻底敞开后,里面呈现出的则是一个比外面小上一些的宫殿,仍然是以白玉铸就的墙体,只是这一次宫殿内放置的不再是箱子,而是一座座由玄铁锻制的铁架。

粗略看去。

就见一件件兵器,规规整整的摆放在架子上。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闲棍槊棒、鞭锏锤抓……十八般兵器可谓是应有尽有,尽管其中有的泛着灵光,有的色泽黯淡,但毫无疑问,这里的所有兵器皆是灵兵!

甚至。

这里都不存在下品的灵兵,下品的灵兵还不配被摆放在这里,只被大量的放置在朝廷的外库,这里摆放的灵兵皆是中品以上,至少也有数千件以上!

中品的灵兵,对于宗师来说,也称得上是趁手兵刃了,有些运气不好的宗师,可能要搜集数年甚至十数年,方才能有趁手的灵兵,但在这里诸多类型,诸般品质,可谓应有尽有。

陈牧还看到,在最内侧的那一排,明显色泽更深沉的架子上,摆放着的一件件灵兵,更是时不时有幽光浮现,赫然皆是上品制作,也是足足有百件之多!

“不愧是朝廷千年底蕴……”

以陈牧的眼界,也不由得轻叹一声。

相比起那些作为消耗品的温养、洗髓类灵物,灵兵的消耗率自然是更低一点,哪怕是中品的灵兵,轻易也不容易毁坏,更不用说上品。

千余年的积累,自然就有了这般庞大的府库,相对于七玄宗那寒酸的府库来说,在灵兵这方面,资源可谓是数百倍以上。

除了这些锻制成品的灵兵之外,陈牧还看到了大量的天地灵材,整齐的堆放在另一边,一样是各种奇物令人眼花缭乱,其中有不少是连他都不曾见过的。

不过。

对于灵兵类的底蕴,陈牧的兴致倒不是很大,毕竟相比起兵器,强大的还是武者本身,且中品的灵兵他也不太能看得上,于是短暂思忖之后,便随意将中品灵兵的每个类型取走几件,只将上品灵兵悉数收走。

这些灵兵实际上他也用不到多少,七玄宗一样用不了太多,因此他也并不打算把这些都充入七玄宗的府库,纯粹只是暂时收走,不遗留在这里,以后再考虑如何安置。

收走诸多灵兵后。

陈牧继续向前。

尽管两个宫殿内的收获已是十分巨大,足以让天下任何一方势力都为之疯狂,但对陈牧本身来说,却都没有太大的作用,他知道朝廷的府库不止这些,必然还有更珍稀之物。

迈步上前走了几步后,只略微往那白玉铸造的墙壁上扫过几眼,陈牧的视线便停留在其中一处,稍稍眯起眼睛,继而踏步向前走去,将手按在那片白玉墙体上。

嗡!!

但见陈牧轻轻向前一推,霎时整个白玉墙体泛起一片光芒,一道道隐藏的纹理亮起,继而裂开了一道缝隙,往一侧缓缓的打开,显露出内部一个厅堂。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阵浓郁的天地元炁,令陈牧都感觉到身躯一阵舒畅。

他仔细看去。

就见这内部的一个厅堂,仍然是由白玉铸成,但却与外面的不同,其白玉之中掺杂了一缕缕淡银色的软玉,软玉上交织着一道道玄妙的纹理,这些纹理将浑浊的地脉之力悉数转化为了正常的天地元炁,充盈着这一方白玉厅堂,使得内部的元炁比外界要浓郁的多。

而在这个白玉厅堂的内部,入目可见的赫然皆是珍稀之物!

首先映入陈牧眼帘的,就是一方千年玄玉锻造的玉瓶,说是玉瓶有些不太恰当,因为瓶子十分巨大,足有一人多高,内部存放着大量的碧绿色灵液。

这种灵液陈牧甚至还无比的熟悉。

寻木灵液!

这里足足有一两百斤左右的寻木灵液!

虽说他之前在寻木洞天,一口气得到了近万斤的寻木灵液,但那是因为他攻破了灵人族的祖地,更是和寻木之间做了个约定,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取到手的,正常来说,想要弄到十几斤寻木灵液,都不算容易,而这里却有足足两三百斤之多!

估摸着其中有的是从寻木洞天中获取而来,有的则是与听潮崖交易获得,否则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存量,这也是千年来不断消耗又不断积累之下所保留的部分。

“很好。”

陈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两百斤的寻木灵液,倒也不算少了,且是他刚踏入这里的第一份收获,而这皇家秘库之中所收集的,大宣千年以来积累的资源底蕴,显然远不止这些。

他向前迈步,踏入这方秘库之中,先是伸手一挥,将那足足有一两百斤的寻木灵液收入了乾坤瓶中,然后继续向前,看向摆放在后方的其他物件。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似陶非陶,似玉非玉的罐子。

陈牧将罐子拿起,就见里面放置着约莫二十余片褐色的叶片,看上去十分古朴,并未有什么不凡之处,只像是寻常的树叶。

“这是何物?”

陈牧仔细辨认,仍然辨认不出,便冲着旁边跟随的宗师内监问道。

那名宗师内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先是眉头微蹙,继而又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后说道:“若是老奴没猜错,这应当是‘悟道古茶叶’,是上上代的先帝从大荒中寻来的灵物,据说是有助益参悟天地之功效,当初应该有许多,现如今只剩下这么点了。”

一边说着,

他一边也在小心的打量着这处皇家秘库。

作为宫廷内监,且是洗髓境的掌印太监,他也算是有些权柄,不过皇家府库的事情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这隐藏在最内部的皇家秘库,就是他完全不知晓的部分了。

不过因为是内监侍从,总归还是知晓一些常人不知晓的事情。

“悟道古茶叶么。”

陈牧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继而将这一罐二十余片悟道茶叶悉数收起。

既然是来自大荒,那应当也是好东西,之前他顺手灭杀了心魂受损,神志不清的阳青山之后,就将那件‘御神珠’拿到了手中,也粗略看过一眼,只觉得其构造的确十分玄妙,以他如今的境界也无法简单看的透彻,还需要仔细研究。

继续往前。

摆放在玉台上的,是一方漆黑色的莲台,且呈现出三朵莲台交汇的形态。

三品幽暗魂莲!

陈牧之前曾在冰州地渊偶然得到过幽暗魂莲,但那时候仅仅只是得到一朵完好的魂莲以及一朵残缺的魂莲,而眼前这一份幽暗魂莲不仅完好无缺,甚至品质也更高的多!

“三品幽暗魂莲么,不知道对如今的我还有无用处。”

陈牧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当初的那一朵魂莲,让他的心魂之力提升了不少,但如今的他心魂经历过赤生果的凝练,又经历过天地灌体的淬炼,比起当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这朵魂莲乃是三品莲台,品质也更高一些,但对他也未必能有太大效果,但总归也是极其罕见且珍稀的灵物之一,纵然对他无用,也可以给予身边的人使用。

唰。

陈牧随手一挥,将这一朵幽暗魂莲也收了起来。

他迈步继续向前,但见白玉台上,呈放着一件件种类各不相同的天地灵物,其中有许多他还认识,但走到后面,有一些甚至连他都辨认不出来了。

旁边跟随的那名宗师内监,也一样是摇头不知,只猜测多半也是得自大荒之中的天地灵物,但具体有什么效果,是什么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龙凤花,

阴秋神水,

赤玉归元果,

三色蕴灵草,

……

一件件陈牧能辨认的出,或辨认不出的奇珍灵物,皆被他不断的收入囊中,其中甚至也有天地造化露这样的延寿类灵物,且足足有三十多滴,比他曾经在地渊中夺取的还要更多的多,陈牧对此也都是来者不拒,全部一一收下。

而就在他在皇室秘库中,肆意搜刮掠夺之际。

玉京。

关于皇城内部发生的事情,已然如同一片惊涛骇浪一般,席卷了整个京都,令整个玉京城内无论达官显贵,还是豪商富户,尽皆是一片震撼和不可思议。

大宣朝廷统御天下千余年,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凭一己之力,踏在脚下?!

而今。

陈牧凭武力横扫京都,凌驾于皇权之上,那么未来这玉京乃至天下,又将何去何从?

没人知晓答案,光是这个消息的传递,就需要他们用很长的时间来消化,且各方势力都秉持着宁可不做,也不犯错的念头,俱都是下达命令,令所有人都闭门不出,等待皇城中的变故迎来结果,到时候再看要如何应对。

……

皇城西南角。

这里坐落着一片恢弘气派的建筑,它位于宫廷的范围之外,不属于皇宫,而是拱卫着皇宫的王府之一,也是在姬玄非继位之后,少数没有被收回的王府之一。

这里是梁王府!

其中位于梁王府的深处,一处幽静的庭院内,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正屹立在屋檐角上,遥望皇城的方向,她衣着华贵,呼吸之间内息浑厚,赫然是一尊宗师级的人物,且还非是一般宗师,在天下宗师谱中也是位列前百的顶尖宗师。

她是梁王姬玄真的侧妃,万青璇,也是七玄宗长老柳万正的孙女,柳万正背叛七玄宗,暗算秦梦君,一切的源头,俱都是因她和梁王结缘,入梁王府为侧妃而起。

正当万青璇遥望皇宫方向,眉头微蹙的时候。

唰!

忽然一道身影闪进院内。

“青璇,速换衣物,随我走!”

来人一脸仓促的模样,神情凝重无比,赫然正是梁王姬玄真!

此刻的姬玄真,不知何时已然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冲着万青璇沉声说道。

看到姬玄真的动作以及神情,以及听着姬玄真的话语,万青璇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身影一晃便从屋檐上落下,道:“连皇宫那边的布置,竟也拦不住那人?”

“都死了。”

姬玄真言简意赅,眼眸深处还残留着几分深深的惧意,道:“不能留在玉京了!我等要速速离开,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牧横扫皇城,杀入皇宫,姬玄非调集诸多人马仍然挡之不住,他和姬玄非都与陈牧有着旧怨,外海的伏杀有他的手笔,甚至这次的伏杀也一样有他的助力,而今陈牧以绝世武力横扫天下,举世无敌,绝对不会放过他。

连皇城都拦不住陈牧,那么当今天下,也就再无任何地方能挡得住陈牧,没有什么地方能称得上安全,为今之计只有速速离开玉京,悄然隐蔽,找一处山林归隐,或许还有机会避开陈牧,逃脱陈牧的追杀,否则留在玉京,接下来必然是死路一条!

陈牧去了皇庭府库,算是给了他一丝活命的机会!

“好。”

万青璇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此时也是深吸一口气,立刻一个闪身,就进了旁边的屋房之中,只短短刹那,就再次出来,身上已然换上了一件寻常江湖人穿的朴素衣物。

同时她看向姬玄真的眼眸中,也是泛着一丝丝水纹般的光泽。

皇城都挡不住陈牧,那陈牧恐怕已是真正的天下无敌,这种情况下在玉京城多停留一分一刻都是无比凶险,姬玄真没有第一时间孤身隐蔽逃离,而是选择过来与她一起,甚至也只叫上了她,这就是她和姬玄真的感情,若非姬玄真早年就被先帝姬永照赐婚了正妃,且那位正妃一族对姬玄真也有不小的助力,姬玄真也早已扶持她去坐上正妃的位置了。

她知道姬玄真梦寐以求的,就是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因此她也是不遗余力的协助姬玄真做诸多事情,结果最后还是没能将姬玄真推上皇位,而是姬玄非继位,让她心中很是遗憾,现如今甚至不知不觉,走到了濒临绝境的一步,更是早年不曾预想。

但这样也好。

她本来就对权势毫不在意,远离了玉京,远离了皇权,远离了这一片是非之地,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去一处偏远的地方,与姬玄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是她所愿。

“我们去哪里?”

万青璇冲着姬玄真低声问道。

姬玄真与万青璇两人悄然离开王府,各自隐蔽身形,在街巷中迅速掠过,往玉京城外远遁,同时彼此传音:“如今京都不能呆了,中州也不能呆了,也不宜再和任何人联系,都有暴露的风险,不过大宣天下,地广物博,我等随便找个偏僻之地隐姓埋名,那陈牧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能找到我们。”

“既然如此,那不妨去外海罢,外海比大宣更浩瀚广博。”

万青璇眸光闪烁,轻声提议道。

她就是生于外海,长于外海,能够和姬玄真找寻一处无人的岛屿隐居,对她来说也是足可满足此生心愿,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令姬玄真得偿所愿。

陈牧……

一想到陈牧,她眼眸中也是浮现出一丝怨恨,事到如今,她爷爷柳万正那一批人马失踪的事情,早就已经不用怀疑,必然是陈牧下的手,而今姬玄真堂堂八王之一,要沦落到舍弃一切仓皇出逃,也都是陈牧的缘故。

倘若早知道如此,当年就让她爷爷柳万正,在七玄宗悄悄除去陈牧就是了,那时的陈牧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真传弟子罢了。

“嗯,也好。”

梁王姬玄真听罢万青璇的话,也是略微点头,此刻的他早已是心乱如麻,且相比起大宣九十九州,外海的确是要更为广博一些,他们更是洗髓宗师境的人物,躲藏也很容易。

只是就在梁王姬玄真与万青璇一路远遁,几乎就要逃离玉京之时。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兀的从他的耳畔响起。

“梁王殿下,还请留步。”

就见一道衣着朴素的人影出现在街巷前方,拦住了姬玄真与万青璇的去路,语气轻淡的道:“您若是此时离开玉京,惹怒了那位,让玉京再起波澜,会让很多人困扰的。”

姬玄真的步伐陡然顿住,死死的盯着眼前出现的那道人影。

“赵烈!”

姬玄真咬着牙开口:“你乃朝臣,要犯上作乱,谋害本王?!”

来人赫然正是大宣朝廷,

监察司总司主赵烈!

“下官不敢。”

赵烈语气平淡的道:“不过如今乃非常之时,梁王殿下还是莫要无故出城,还是先请回吧。”

姬玄真看着这位堂堂监察司总司主,朝廷重臣,一代换血境的高手,一时间惊怒之余,也有一种莫名的凄凉油然心生。

不久之前,这些朝廷重臣还是听凭他和姬玄非调度,而今陈牧杀入皇城,令整个玉京变天之后,这些朝臣竟立刻就翻过脸来了,甚至阻拦他出城!

看着姬玄真惊怒交加的样子,赵烈轻叹了口气,道:“下官此来,是给殿下留有一份尊严,殿下或许不知,盯上殿下的人,如今可是不知凡几,就只等殿下踏出玉京了。”

当初姬玄非继位称帝,姬玄真作为全力扶持姬玄非上位的八王,一时间也是权倾朝野,在整个京都横行无忌,不知道令多少势力敢怒不敢言。

而今。

陈牧横扫京都,将皇权践踏在脚下,这些过去遭受姬玄真打压的势力,那自然是立刻就翻过脸来。

虽然陈牧根本没在意姬玄真这位梁王,但盯上姬玄真的人可是不知凡几,想要逃出玉京,那几乎是痴人说梦,恐怕出城的那一刻,就是当场身死的时候!

这其中甚至也有的是想要拿姬玄真这位梁王的人头,去向陈牧表功的人和势力。

他此刻现身,也不是阻拦姬玄真离开,只是希望姬玄真在这个时候,能够稍微体面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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