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献礼

这么说吧,蒸汽机提卤,就是陕西盐商集团的“进步”极限。

再往前半步他们都不会走的。

因为毫无意义。

花大价钱,去投资大笔的钱搞冶金工业研究,研究油丝绳,以取代打卤的竹篾绳?

除非董事会脑子进水了。

花大价钱,去投资蒸汽钻井技术?

别说蒸汽钻井,就是核动力钻井,能让它的盐多卖出去一斤不?

不能的话,花这笔钱干啥?

理论上,运销如果不分离,陕西资本集团可以选择“自产自销”,彻底控制盐从生产到运输、销售、下线银钱兑换、配合盐商的典当行高利贷的全产业链,这也可以让他们暂时不买地而是把资本干这个。

但那是扯淡,刘钰不允许,朝廷也绝对不允许。

所谓的堕落、反动,其实非常容易理解。

就拿历史上的川盐举例,蒸汽时代之前就能修几十里长的引卤管道、天然气管道、打1000米深的机械钻井,资本雄厚,利润充足,愣生生造出来一个三四十万人口的大型工商业区。

然后呢?

然后无监管的资本全都流向了土地、高利贷、典当行。

这是管的太多以至于没发展起来?

还是因为恰恰朝廷无能,管不到资本、管不到土地兼并,管不到金融放贷,才会致资本趋利性自发涌向利润率最高的地方?

怎么管,这是个大问题。

是比扶植一个新财团更大的问题。

否则就等着爆出大事吧。

在扶植之前就必须要考虑怎么管束他们,怎么把他们的资本引向“促进生产力发展而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利润高就去”的地方。

资本的逻辑内核,是利润,不是生产力。

有时候,利润和生产力的方向一致,比如英国的阔里班克纺纱厂,那是高利润和生产力进步的一致,比在加勒比群岛买种植园的利润还高。

有时候,利润和生产力的方向不一致,比如在大顺开办个类似的工厂,有那钱真不如买地、囤地、放高利贷。

理论上,放着不管确实没问题:资本都去买地、放贷,总有一天买地的利润会低于投资工厂的、放贷的利息会降下来的,你看英国的利息不就从12%降到4%左右了吗?

可就像休谟给自由贸易出的讽刺主意:使劲儿买中国商品,让中国的人均存银量和欧洲一致,那么英国商品就有竞争力了。

理论上没错的东西,现实里没法操作啊。休谟故意讽刺的主意,结果就是到那一天的时候,就他妈没英国商品这个概念了。

而同样的逻辑,放在大顺的土地问题上,这需要先把大顺的自耕农全都消灭,每个土地拥有者都是大地主、大资本,全面倒退回奴隶制或者封建农奴制。

这样就不会轻易卖地了,奴隶和农奴需要个毛的典当贷款啊,贷款利率不自然就降下来了吗?

然后买地的利润回报就降低了,然后资本就自发流向工业了。

可最大的问题是大顺的将近3亿百姓,并不想死,也不想当奴隶和农奴。

放在现实的川盐资本集团来说,产量问题,最多三年到五年,就能达到极限。

再多就毫无意义了,因为卖不出去。

那么,三年五年之后,这些做川盐的,他们的进步性就彻底没了——他们完成了自己的阶段使命,使得川南盐井普及了蒸汽机,促进了川南煤矿业的发展。

但因为他们阶段性的进步有功,就放任他们日后反动、堕落去放贷,去买地?

这就引出了资本出川的问题。

四川就在那。

北边是陕西、西边的雪山、南边是贵州……往哪边出?

自然是东边的两湖。

资本出川的第一道难题,就是交通问题。

大顺肯定没能力修三峡。

但炸掉三峡的暗礁、修一条从宜宾到重庆的拉纤之路,这个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关键是,钱谁出?

朝廷是为了运铜、运铅,运锌,不修贵州、滇北的交通不行,所以朝廷出钱。

那从宜宾到重庆的折断拉纤之路的钱,朝廷会出吗?

这对朝廷是锦上添花,可不是必须的。

同样的钱,朝廷可以用来造舰、可以用来修珠江口、整治海河,却不会用在对朝廷来说够用但对资本发展来说不是很够用的出川航道。

刘钰毁灭两淮资本之后,给那些资本留下了去向。南洋、苏北垦荒、海外贸易,都是去向。

而刘钰在扶植了川盐资本后,也必须给这些最多三五年就要饱和堕落的资本,找一个去向。

土地问题,他解决不了。

高利贷问题,本质还是土地问题,他还是解决不了。

但他可以引导资本,至少弄成尿分叉的效果,不至于全都跑土地和高利贷上。

哪怕有五分之一投向促进生产力进步的方向,那就算是好结果了。

那么,四川资本最佳的投资方向是哪?

看了一圈,就俩地方。

去贵州开矿。

再就是,江汉平原。

江汉平原有棉花,而且棉产量不低。

有煤矿,就在长江边上的黄石。

有铁矿,有铜矿。

有适合发展水泥等重工业基础的石灰岩,而且就在长江边上。

只有先加强江汉地区和四川的经济联系,才能让扶植起来的川盐资本,不是只蹲在四川囤地、放贷、典当。

而是逐渐把目光沿着长江往下伸展。

最终配合松江府的资本,合力完成沿长江的工业起步。

松江等地,将来要用湖北的铁、湖北的煤、湖北的石灰水泥。

通过这种引导,将盐这个聚金兽从湖北吸到四川的白银,再吐回湖北。

否则全憋在四川,那就是重演原本的故事,全转行买地和放贷了,把个曾经生女必举的四川,短短几十年就弄出了溺婴风气。

当然这个投资的过程是缓慢的,但第一步肯定是加强四川和两湖的联系,使得川人不再畏三峡之险。

简单来说,就是让在四川赚钱的陕西人,把目光不要放在四川和陕西,而是放在湖北湖南。

造成一种其实湖北比陕西离四川更近的意识。

只不过,这些道理,和这些陕西商人讲是没有用的。

你跟他说,囤地、买地、收租是反动的,不能促进生产力发展。你应该投资工商业。而投资工商业的第一步,是应该打通出川的交通。

直接这么说,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不是听懂与否,而是哪怕懂了哪怕明天他们也能写此观点之论文,那也该囤地囤地、该放贷放贷。

所以刘钰讲了另一番道理,和这个一点关系没有,就像是忽悠皇帝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破了陕西商人的防、羞辱了一番他们无能之后,刘钰借着威势,问道:“我便这么说,你们若是赚了钱,会干什么?”

“是不是,肯定会在陕西老家、在四川买地,收租。开典当行,放高利贷?”

“你们甚至不会投一笔钱修路、修河。因为你们觉得,现在是官运、商销,你们只负责生产,你们凭什么要修河道呢?”

“你们可能会在家乡修桥,做善事,但绝对不会在你们赚不到钱的地方投一分钱。”

“我说的再明白点。”

“朝廷为了运铜、运铅,修整了贵州、川南、滇北的运输线。这意味着什么?不止意味着四川的盐能买过去,也意味着四川的大米粮食,能卖到那边去了。”

“也就意味着,在四川买地收租,大有赚头。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也没错。

陕西商人低着头,不敢直视。

刘钰趁热打铁道:“还有个事,就是集结力量振兴川盐,是我的主意。那么,将来你们买地、囤地、放贷,弄得四川小农破败,到时候我在朝中怎么办?”

“现在朝廷暂时也不在西南用兵,你们也没有机会为朝廷做事。加上你们垄断,必有人眼红,到时候会不会拿这个说事,来攻击我?”

“这倒不是说交换之类,而是说,你们得做点什么,让朝廷把垄断权给你们,给的名正言顺吧?”

“还是那句话,这种朝廷想扶植谁谁就起来的生意,会有人眼红。既然大家都是废物,都是朝廷扶谁就是立起来,那么你们总得给朝廷一个‘你们和那些废物不一样’的交代吧?”

“凭啥给你们?最起码你们得给我个台阶吧?”

点的这么明白了,刘钰接着道:“再一个,现在让你们干点啥,你们觉得这是和朝廷的交易,很公平。”

“等着将来真让你们干了,再让你们出钱,你们就觉得朝廷克扣你们,贪婪无厌之类的。”

“朝三暮四的故事,讲了两千年,现在还是一样。你别看你们现在说两淮商人抱怨的不对,那是因为你们被从两淮赶跑了,要你们屁股坐在那,你们也抱怨。”

“有些事,事前做、事后做,不一样。”

“真给你们垄断权了,就要正规收税,不再有报效之类。一个口子都不能开。”

“在没给之前,你们办点什么事,那叫为社稷出力,然后朝廷奖励你们垄断权。”

“明白这区别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陕西商人大为上道,忙道:“我等正有为社稷出力之心,奈何现在朝廷并不在西南打仗,我们有力也难使。”

“加之蜀地这几年风调雨顺,也无大灾,协助朝廷赈济也无可赈者。”

刘钰哈哈一笑,直接点道:“自夔东至江汉,险滩遍地,朝廷运铜铅之船多有沉没;而蜀地少棉,江汉多布,又使得逆上之船难以通行,而至蜀地布贵。”

“再者若遇灾荒,欲启蜀粮济楚,亦不便。”

“我看,你们何不趁此机会,出资修缮自夔东至江汉之纤路?”

“我自将你们的善举告知朝廷,朝廷赞许有加,特许你们专营川南之盐,而省地租之昂。”

“朝廷又在修淮河,若淮河入海,三峡通畅,皆可为祥瑞盛世之举,献诸陛下。”

“再者,你们占六成,川商占三成半。你们出力社稷让朝廷给了你们垄断的机会,川商跟着得利,岂不是感恩戴德,觉得你们大度还分给他们三成半,一笑解川陕商贾之旧怨,日后方能通力合作。”

“如此,国安民乐,蜀楚受益,陛下赞赏,授权有名,岂不美哉?”

(本章完)

第1003章 少不入川

虽然刘钰很想把这些商贾当人看,但对付猴子的朝三暮四手段,却也真的是有效。

这些商贾自来如此。

办事之前,恨不得每个官员都是贪官,最好是个官就能收钱办事。

办事之后,恨不得每个官员都是青天,不贪不占不克扣不索贿不求报效不摊派。

疏浚从宜昌到重庆的纤夫路、河滩道、暗礁。

这笔钱,当做权钱交易,从朝廷手里买下垄断权和朝廷对他们地租问题的解决,他们会非常高兴。

这笔钱,等着他们真的垄断之后,再从他们手里收,那就要被整天抱怨,觉得朝廷索要无度:修三峡水道,关我们毬事?

官运、商销,我们产,那运输和销售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合着三峡沉船率高,老百姓就不吃盐了?

只要吃盐,我们就能卖出去,凭啥我们出钱修三峡水道?

要是朝廷把三峡水道包给我们,过一条船,我们就抽一笔过路税,那我们也不修。

除非有别的路可走,否则修不修都要走这条水路,那修它作甚?

是以刘钰直接拿出对付猴子的三四、四三手段,这陕西商人果然非常高兴。

这话得看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哪怕是要钱的贪官,那也分三六九等的。

有的是明码标价,给到钱,那是真办事。有的则是收了钱也不办事。

而刘钰在商贾这边的信誉,打了二十年的基础,信誉是非常高的。

看上起,这像是一场和朝廷、和皇帝做的权钱交易。

刘钰只是皇帝的白手套,替皇帝收钱。皇帝收钱之后办事,保这些商人垄断川南盐业,顺便以暴力机器解决地租问题。

那这笔钱,就花的非常值了。

“国公所言甚是。”

“吾等自秦入蜀,素知蜀地产锦不产棉,百姓所用棉布,皆产自江汉。若能修缮三峡水道,也算是我等秦人为蜀人做了些善事。”

刘钰呵呵一声,心道他妈的你们这分什么秦蜀的话,那你们的盐还是人蜀人的盐呢,你们靠捯饬军需后勤赚的第一桶金还是江南的银呢。用四川的盐的钱修三峡水道,算个锤子的秦人为蜀人做善事?

不过刘钰也懒得计较这些,甩出去一套三峡水道的整修方案道:“夔州府尹、奉节县令等,早就上疏请修三峡水路,各色方案所用银耗,皆有定案。”

“只是如今朝廷正忙于修治淮河,事有轻重缓急,此事一直搁置。”

“我算了算,原本修纤夫拉纤路、修险滩的钱,约莫五十万两。”

“而如今不比以往,科学院自有专门炸石头的炸药,又兼有了浮标航道之法,这些都加进去,又要加增20万两。”

“松江府那边的海商,因着要这边的锌锭,我准备给锌锭加个5%的基础建设税。他们倒也乖巧,直接办了个包年,提前交了10万两。”

“剩下的,也不能全让你们出。陛下圣明,出内帑2万两。户政府再出个8万两,夔州府的商贾出个10万两。还剩下40万的大头,你们拿吧。”

40万两,还真不多。

哪怕是朝廷给解决的地租钱,真要是办起来,也不止这点钱。

这陕西商人算是入川陕商的带头大哥,在商人中颇有威望,心里算了算,自觉大赚,忙道:“这钱自是我们出大头。除此之外,我们是在愚钝,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做的,还请国公提点提点。”

刘钰笑道:“再就没什么了。就是你们的子弟,别在西京也别在四川了。去京城或者松江府,去开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可不是周郑交质啊,你们也没这个资格交质。就你们这点资本,江南资本随便动动指头,你们就万劫不复,朝廷都用不着用朝廷手段弄你们。”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比别人更明白。”

“盐,总是有尽头的。总要学会新的发财手段,商贸方向。否则,朝廷这边也不高兴,我也不满意。”

对这个要求,陕西商人也只能连连称是。

暂不说这里面的道理,只说朝廷给出的这些条件,他们不得不答应。

他们现在还真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先领着他们去科学院转了一圈,既是为了推广技术,也是为了恐吓。

如果他们不接受,那么似乎朝廷转身就会去扶植一个愿意答应这个条件的王二麻子、赵三狗子,而且扶植起来非常容易。

不缺资本,也不缺技术。

至于道理,陕西商人也不得不承认,刘钰说的这个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也明白刘钰说的意思。

他们能够在四川站住脚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亦无他、唯手熟尔,而川商对贩盐一事尚不手熟。”

之所以他们能够手熟,因为他们之前在两淮贩盐。

他们是两淮盐业的竞争失败者。

就像陕西商人之前自己和刘钰说的那样,一些西洋诈术骗术,都是先在东南流行。等着东南的人不好骗了后,拿到北方和西北西南,也就很容易骗到很多人。

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陕西商人在两淮商战中一败涂地,但在贩盐上,打不过徽商,那还打不过川商吗?

作为此时全天下第二精通贩盐的商人团伙,打不过第一很正常,排后面的打起来还是颇为容易的。

而刘钰的意思,是说让他们的继承人,家族嫡子们,出去看看,不要这辈子就只会卖盐了。

再往内里说,如果说只会卖盐,这么说也不对。

而是说,如果没见识过别的、不开眼看别的产业,盐业是有尽头的。

到了尽头之后,赚的钱用来干啥?

吃?喝?玩?乐?

这些,花几个钱呢?

能垄断食盐业的,就可劲儿花,能花多少?

赚的大量利润,在不懂其余行业的情况下,必然会流向三个方向。

买地。

放贷。

科举——既包括苦读,也包括捐钱给朝廷换功名,大盐商要买的话,一般十万两银子起步。

这种捐是要看准时机的,比如闹灾了,这时候咔嚓一下捐出十万石粮食,朝廷不给个统治阶级入门券能行吗?

广义上说,买地、放贷,也属于工商业。

总不能把金融、地产,扔到工商业之外吧?

买地又不是自己种,标准的金融属性,怎么能不算商业活动呢?

但,这不是刘钰想要的工商业,也不是朝廷想要的工商业的。

故而在大顺这个特殊的国情之下,买地和放贷,是被排除到工商业这个概念之外的。

是以,刘钰的意思是说,如果只会“盐业”这一个工商业相关的东西,那么日后就肯定只能围着盐打转儿。最终盐饱和之后,就会投向非工商业概念的买地、放贷上。

包括大顺朝廷在内,对这种情况都是不想看到的。

对大顺朝廷、对皇权来说,买地带来的兼并,是王朝的毒药,历朝都会有一些抑兼并的意识。

虽然土地制度不变都是做无用功,但不代表皇帝没有这个意识。

看上去,刘钰也是在做无用功。

就像是刘钰在劝这些人,说多去外面看看,外面有的是女人,不要老盯着身边的这几个。

但现实是,走出去看看,外面女人确实多。

结果回头一看,还是身边那几个是最美的,那出去看看有什么意义呢?

就现在大顺而论,用物化女性的方式做类比,工商业里比“买地收租、放高利贷”更“美”的“女人”,有几个呢?

如果没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最美”的那几个杀掉。杀掉之后,之前排不上号的,就足够吸引人了。

刘钰称之为白雪公主的后妈理论:如果我怎么打扮都不能最漂亮,那么就用暴力手段杀死最漂亮的,最是有效。

历史给出了这种杀法,而来到大顺所见的现实,也治好了刘钰最后的一点美好的幼稚幻想:好像除了那种杀法之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成功只能动土地、而动土地只有那么办才能成功。

欧洲资产阶级的土地诉求,是从贵族手里要地,为的是资本为王,自由买地;大顺这边的土地改革,是不让累积的资本吃地。完全两个方向。因为哪怕均田也没有用,均田之后不变土地制度的话,新一轮的兼并又会迅速开始。

现在刘钰让他们的子弟去外面,不要窝在四川陕西,只是希望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脑子不好使的,居然不吃喝嫖赌,不买地收租的,竟琢磨着要干实业。

广撒网下去,怎么也能有那么三五个不那么“正常”的,竟有振兴天下、兴办实业以强天下之心的。

再者,也是为日后一些大型工商业能赚钱后,由这些人的子弟做个穿针引线的作用,方便将来拉动川盐资本投向一些刘钰希望投的地方。

这个穿针引线的意义,还是很大的。

都憋在四川陕西,二十年后,全是一群纨绔膏粱。会吃喝享受,会坐享其成反正盐也不愁卖,会买地收租那个是个人就会稳赚不赔,剩下的便都不会了。

四川是好地方,但少不入川,这些人最好还是出去看看、出去见识见识。

陕西商人觉得刘钰这几年在松江府搞得风生水起,若是能让自己家族的子弟们去学学,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像自己这群人,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两淮的失败者在四川却所向披靡。去学学、看看、接触一些新的行业,那肯定是没坏处的。

况且听说新学学问,也教算账、工商等学问。走正途科举,也知道其中难度。而科学所学,对工商等又无益处,也算是去学一身本事,将来就算回来继承家业,那也有些好处。

再说了,不去也不行。既选了这条“近路”,那也不得不承受朝廷的诸多条件。世上哪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儿,有这等事,哪能轮得到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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