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9.第1509章 引蛇出洞

“这只是警告?!”

裕仁脸沉似水,目光阴郁的看着面前的一张照片。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距离永田町血案发生,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裕仁在得知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召集一众大臣召开御前会议。

东京都警视厅总监龟田正雄在前来参加会议之前,被通知带一批现场的照片。

这会儿,龟田正雄带来的照片就摆在裕仁的面前,其中就有那张血字的照片。

“哈依!”龟田正雄一顿首,以凝重的语气说道,“这是徐锐在向我们发出警告,警告我们不要再追查他们的下落,同时也警告我们不要再对华人华侨下手,否则,他们还会在东京制造更加骇人听闻的血案。”

“八嘎!”东条英机勃然大怒道,“简直岂有此理,这是在威胁!”

东条英机确实气坏了,这就好比一个无赖跑到你家里胡吃海喝,然后你想找几个朋友来帮忙,结果无赖警告你说,不准叫人找他们的麻烦,否则他就把你的房子烧了!在东条英机的印象中,从来就只有日本人在中国人的地盘上这么干。

什么时候世道反过来,轮到中国人到日本来撒野了?

闲院宫载仁也是十分生气的说道:“这里可是东京,大日本帝国的首都!然而,一群中国人却跑到这里来威胁说,不准反抗他们的残暴行径,否则他们就要血洗整个东京!我不知道你们是做何感想,反正我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种羞辱!”

顿了顿,闲院宫载仁又冲龟田正雄咆哮道:“还有,你们东京都警视厅的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都过去半个月了,却连几个中国人都找不出来,你说你们能干点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死?你们干脆都去死!”

“哈依!”龟田正雄只能连连顿首,一句都不敢反驳。

也实在是没办法反驳,在追索徐锐和狼牙的事情上,他们确实是办事不力。

最后还是首相近卫文麿幽幽说道:“诸君,事情都已经出了,再生气也是于事无补,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龟田正雄便抬头感激的看了近卫文麿一眼。

东京都知事石原猪太郎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小声说道:“陛下,臣以为还是暂停对东京都华人、华侨的追索为好,以免过度刺激徐锐和他的狼牙,对东京展开更加血腥的报复,这次是两条街一百多户,下次就没准是二十条街一千多户了!”

“不行!”东条英机断然说道,“这是示弱,绝对不行!”

石原猪太郎小声说道:“东条君,这仅仅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也是不行!”东条英机蛮横的道,“堂堂帝国,又岂能够向区区几个支那人示弱?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帝国的脸面往哪搁?”

近卫文麿便幽幽问道:“那么东条君,你有更好的对策?”

近卫文麿明显是站在石原猪太郎和龟田正雄这边的,觉得不应该过度刺激徐锐。

说白了吧,近卫文麿有些被徐锐和他手下的狼牙吓着了,东京都警视厅这么多人员花了十几天找他们,结果连他们的毛都没找着,还被他们血洗了两条街,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中国人在东京的谍报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大!

所以,继续硬刚下去,东京将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加大!

而且,近卫文麿还有另外的一层担心,天皇陛下躲在皇居里边,安全上有保障,但他们这些高级官员却不可能享有跟天皇一样的安保,徐锐和他的狼牙奈何不了天皇陛下,会不会拿他们这些高级官员开刀?

近卫文麿甚至在考虑跟徐锐进行谈判。

当然,就现阶段而言,这肯定是不切实际的。

东条英机闷哼了一声,沉声说:“这次徐锐和他的狼牙不惜血洗两个街区向我们发出警告,就足以说明我们的追索行动已经接近目标!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就越是要顶住压力,所以,对华人华侨的追索行动非但不能停,反而要进一步的强化!”

龟田正雄便小声说道:“我不反对继续强化对华人华侨的追索行动,不过我们东京都警视厅人力、物力严重不足,所以,能否由陆军部出面主持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东京都警视厅一定会全力配合,绝不会拖陆军部的后腿。”

“八格牙鲁。”东条英机便立刻大怒道,“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东条君言重了。”龟田正雄就是推卸责任,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当下向着东条英机深深鞠躬,语气诚恳的说,“我们东京都警视厅的能力实在是有限,恐怕是担当不起这样的重任,所以还请陆军部务必挺身而出,接过重担。”

“八嘎!”东条英机怒道,“这是东京都的治安事务,跟我们陆军部有什么关系?”

东条英机虽然强硬,却也不傻,陆军部如果真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接过来,最后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再说在东京都对付徐锐还有他手下的狼牙,警视厅也确实比他们陆军部更具有优势,因为,这个根本就不是军队能够解决得了的事情。

难道调一两个师团来东京,将整个东京化为战场吗?开什么玩笑!

东京都知事石原猪太郎跟龟田正雄是一个战壕里的,当下反驳说:“东条君这话可就不对了,眼下帝国与中国正处于战争状态,现在一群中国军人来到东京展开破坏行动,这本就是军事行动,又怎么会是治安事件?”

石原猪太郎的言下之意其就是说,这都怪你们陆军部无能,不能把徐锐和他的狼牙解决在中国战场,反而让他们来到了东京,这桩天大祸事明明是你们陆军部闯出来的,最后却要让我们东京都知事府来背锅,凭什么?

“哈依。”龟田正雄一顿首说道,“知事阁下所言极是,这原本就是一次军事行动,所以由陆军部接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东条英机立刻急了,刚要辩解,裕仁却猛的站起来。

“你们慢慢争论,等有结果了再通知一声朕就是了。”裕仁起身就走。

不过走到门口时,裕仁却忽然又顿步回头,沉声说:“再说一遍,朕不管你们最后讨论出的结果是什么,是继续强化对华人、华侨的追索也好,暂且息事宁人也罢,但是四天之后的神田祭,朕是必须参加的!”

说完,裕仁便转身扬长去了。

留下一群大臣在御书房面面相觑。

回到寝居后,裕仁兀自余怒未消。

“一群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裕仁怒道,“东京都警视厅的人尤其没用,这么多花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连几个中国奸细都找不出来!”

寝居里明明一个人影都没有,裕仁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说话,然而话音才刚落,一个白色倩影便鬼魅般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裕仁的目光便立刻落到这白色的俏影身上,而且迅速变得灼热起来,直恨不得将那白色倩影一口吞掉。

这个白色倩影不是别人,就是从上海赶回来的井上千代子。

井上千代子无视裕仁的灼热的目光,淡淡的说道:“面对徐锐这样难缠的对手,东京都警视厅和陆军部会互相推诿,这也是人之常情,陛下不必介意。”

裕仁摇了摇头,沉声说:“井上小姐,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这里可是东京都,徐锐和他的狼牙却如同在中国一般,因为区区几个华侨的死,就对帝国子民展开血腥报复,而且帝国还拿他毫无办法,这真的……”

稍稍停顿了下,裕仁又接着说道:“徐锐如此难缠,朕真的可以参加神田祭吗?”

敢情,并不是裕仁想参加神田祭,而是井上千代子的建议!之前,裕仁对于参加神田祭仅仅只是心有疑虑,可现在,他却有些退缩了!说到底,裕仁小鬼子也是很怕死的,因为神田祭这样的大型的祭祀活动,什么都可能发生。

井上千代子幽幽的说道:“陛下,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

“反过来想想?”裕仁茫然问道,“啥意思,怎么反过来?”

井上千代子道:“陛下以为,警视厅或者陆军部可能揪出徐锐吗?”

“恐怕是够呛。”裕仁摇摇头说道,“朕知道东京都警视厅的毛利小五郎是个很有名的神探,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还有可能把徐锐揪出来,可现在毛利君已经被害,警视厅再想揪出徐锐和他手下的人,恐怕就不太可能了。”

井上千代子又问道:“那么陆军部呢?”

“陆军部更加够呛。”裕仁摇头说道,“这又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索代斯。”井上千代子微微一点头,又说道,“也就是说,只要徐锐和他的狼牙不自己犯错,帝国根本就没办法把他们揪出来。”顿了顿,井上千代子又说,“这也就是说,他们将会一直在东京潜伏下去,直到机会来临!”

1510.第1510章 机会来了

“机会来临?”裕仁凛然道,“什么机会?”

“陛下外出的机会。”井上千代子幽声说,“行刺的机会。”

裕仁闻言凛然,有徐锐这样一个厉害至极的刺客随时窥伺在侧,这种感觉的确是十分糟糕,难道从今往后,他就只能够一直窝在皇居,哪都不能去?

井上千代子似乎是猜到了裕仁的心声,说:“陛下也不会愿意一直窝在皇居吧?”

裕仁默然点头,如果从今往后只能一直窝在皇居,哪都不能去,真不如死了算了。

“事实上,就算是陛下一直窝在皇居,也并不一定就是安全的,在中国有句谚语,从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说到这,井上千代子停顿了下,又道,“意思是说,做贼的可以天天盯着你,等待你松懈的时候,给予你致命一击,但是你却不可能天天守着,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所以防贼不如抓贼,一劳永逸解决掉隐患。”

“这道理,朕何尝不懂?”裕仁苦笑道,“可是这不是抓不着么?”

确实是抓不着,东京都警视厅已经拼尽了全力了,却连徐锐的毛都没抓着。

狼牙的反侦察能力,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也正因为这,裕仁才格外的忧心。

“抓不着,那就想办法。”井上千代子幽幽的说道,“事实上,东京都警视厅采取的是大海捞针的策略,请恕我直言,这是一种最为愚蠢的策略,为什么就不能试试更简直、更直接但也更有效的引蛇出洞策略?”

“井上小姐,你这是在拿朕当诱饵。”裕仁有些不满的盯着井上千代子,又说道,“徐锐可不是一般刺客,万一钓鱼不成,反让他吃了朕这个钓饵怎么办?”

“陛下放心。”井上千代子笃定的说道,“有我和影老在,你不会有事。”

裕仁却还是不太敢放心,说:“你和影老的忍术固然厉害,可徐锐和狼牙除了会武术,更会用枪,他们的枪法可是极准!”

井上千代子说道:“陛下放心,我不会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裕仁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来说去,裕仁还是很害怕,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谁不贪生惜命?

井上千代子摊了摊双手,说:“陛下,任何事情都有风险,甚至就连上街散个步,都存在被陨石砸中或者被车撞的危险,你是愿意提心吊胆窝在皇居,还是愿意拿自己为饵,把徐锐这个帝国死敌钓出来再消灭掉,好好想想吧。”

说完之后,井上千代子便退后一步,缩进了阴影之中。

看着井上千代子的身影消失,裕仁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

神田町,玄武馆。

中村俊怒冲冲的来到玄武馆,直接跟徐锐见面。

现如今,中村俊与徐锐见面已经没什么顾忌了,因为徐锐是中条一刀流的流主,还是玄武馆的馆主,而中村俊则是文部省剑道文化课课长,双方可是正儿八经的业务关系,中村俊这个剑道文化课课长找中条一刀流的流主就属于业务往来。

既便最后徐锐身份暴露,中村俊也可以推说他不知情。

所以说,现在中村俊对于前来玄武馆没有一点儿顾忌。

当然了,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中村俊也是不会亲自过来找徐锐的,但是,这次中村俊却觉得非来一趟不可了!

“徐桑,你们太过分了!”进了静室,中村俊就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挥舞着胳膊冲徐锐咆哮,“永田町两条街的市民何辜?你们为什么要把屠刀对准这些无辜的市民?你们真是太过分,太让我失望了!”

徐锐冷冷的看着中村俊,并没有辩解。

徐锐是不屑辩解?永田町两条街的一百多户真的无辜?

事实上,几乎整个日本都是侵华战争的受益者!要不是日本侵占了东四省以及华北、华中大量土地,又从中国掠夺了海量的资源,日本的国民经济早已经全面崩溃,全国早就已经民不聊生了,事实上在九一八事变爆发前,日本的农民就已经开始卖女度日!

许多农村甚至再也见不到未婚的少女!哪去了?被卖到大城市当妓女了!

但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在关东军占领东北后,伴随着东北市场的打开,伴随着大量失地农民被编为开拔团派往东北强占中国百姓的土地,伴随着东北的海量资源源源不断的进入日本,日本很快就渡过了经济危机,生活迅速向好。

正因为经历过中日战争爆发前的苦难,又品尝过中日战争爆发后的红利,所以,整个日本无论男女、不分老幼都是侵华战争的狂热支持者!普通的日本家庭将丈夫、儿子送到中国战场上,不仅可以获得政治红利,更可以攥取经济利益。

一个侵华日军每月寄回家的外快津贴,足可以养活一大家子!

所以说,整个日本七千多万人,除了襁褓中的婴儿,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而既便是襁褓中的婴儿,在这样的社会体系中,长大后也会成为刽子手!

所以徐锐在永田町杀两条街时,心下没有一丝波动,日本人都他妈该死!

这是两个种族之间的殊死较量,种族之间的较量从来就不是温情脉脉的!

中村俊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却装作不知道,其实是在借题发挥。

顿了顿,中村俊又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控诉日本军人在中国犯下的反人类罪行么?可是你们在永田町的所作所为跟日本军人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一直控诉日本的军人是野兽,可是你们现在的行为与野兽何异?”

徐锐还是一语不发,冷冷的看着中村俊。

中村俊却余怒未消,又说道:“我是反战,我也衷心希望帝国输掉这场侵略战场,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中国抗战,为此我甚至不惜背弃自己的社国,背弃自己的同胞,但是我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胞惨遭这样子的残杀!”

直到中村俊的情绪平静下来,徐锐才说道:“说完了?”

“还没完。”中村俊沉声说道,“现在我严重怀疑你们来日本的动机!”

“这个你不用怀疑。”徐锐面无表情的说道,“永田町的事只是意外,而且这件事情其实并不能怪我们,要不是东京都警视厅的人太过分,大肆抓捕并且迫害无辜的华人华侨,我的人也不会因此大开杀戒,血洗了永田町的两条街。”

中村俊皱着眉着说:“徐桑,这真的只是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徐锐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我不希望还会有下次!”中村俊最终还是选择信任徐锐,或者他的内心其实是不信的,不过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不是么?

“不会再有下次了。”徐锐淡淡的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好吧,那么我这里其实还有个好消息。”中村俊点了点头,又说道,“徐桑,我现在正式的通知你,机会来了。”

“机会来了?”徐锐闻言心头微微一动,说道,“什么机会?”

“摧毁细菌部队的机会!”中村俊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最近这段时间,我其实一直在暗中打听关于细菌部队的情报,就在昨天,我终于探听到了细菌部队的确切代号以及秘密驻扎地点,尤为难得的是,再过四天就是神田祭了,到时整个东京的人都会参与这场盛大的祭祀活动,甚至连天皇陛下都会参与神田祭……”

听到这,徐锐眸子里陡然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

四天后,东京要搞什么神田祭?裕仁小鬼子也参加?

中村俊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徐锐神色间的异常,又道:“到时候,整个东京都的所有治安力量、甚至驻军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神田祭上面,此时,细菌部队驻地的安保以及防卫力量必定会削弱,此时你们再发起袭击,得手的可能性就会极大的增加!”

“哟西!”徐锐欣然点头,又道,“那么,麻烦中村俊将细菌部队的确切代号以及秘密驻地告诉我们,得手之后,我们立刻撤离日本,绝不多留片刻!”

“徐桑。”中村俊闻言心下大定,又说道,“你可要说话算数。”

事实上,中村俊其实一直就知道细菌部队的代号以及秘密驻地。

要知道,中村俊在被调回本土前,可是驻中国最大的特务机关的机关长,诸如细菌部队这样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只不过,他之前一直在装傻,就是不愿意配合徐锐捣毁细菌部队,可是现在他却只能把细菌部队和搬托出了。

因为中村俊觉得,只有这么做了,才能尽快把徐锐这尊瘟神送回中国去。

要不然,再让徐锐和他的狼牙留在东京都,鬼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所以中村俊牺牲起细菌部队来也就显得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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