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王二

师兄弟俩人扯着闲话,一块儿去寻向青山。

可没走多大会儿,就有一个校尉匆匆找了来。

“林千户,孟百户,箫指挥让两位过去问话。”这校尉二十岁上下,样貌不差,虽说腰间带刀,可颇有几分文人气质。

孟渊看着此人,不由得想起了龚自华。

“箫滔滔找我俩?”林宴摸了摸下巴,问:“可说是什么事了么?”

“这个倒是没讲。”那校尉客气道。

林宴和孟渊闻言,俩人对视一眼,已经心知肚明,大概还是要问询路遇郄亦生之事。

那晚闹得动静太大,虽说没死人,可郄亦生力挫兰若寺高僧,而后再破青羊宫高人,竟还引出了凌霄派的五品高人,最后还有高人未现身却一招破五品道人,着实是可怖。

林宴和孟渊也没啥好说的,随着那校尉一起往前。

拐了几个弯,竟越来越往里走了。

林宴是镇妖司的人,显然对此间熟悉的很,当即皱眉问:“王谦,是督主回来了?”

那名为王谦的校尉笑笑,道:“昨晚回来的。”

“你倒是运气好!”林宴把住孟渊肩膀,“一来就能见咱们镇妖司的老大!”

镇妖司上设督主一人,乃是皇帝亲封。而且督主往往是修武道之人担任,旗下各职位则另有儒释道之人。

如今镇妖司的督主名为王二,年纪只三十多,传闻是武道奇才,如今已经武道四品境界。

孟渊对这位督主了解不多,但毫无疑问,这将是孟渊所见过修武之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个了。

“放心,咱督主好说话的很。”林宴对这位师弟上心的很,叮嘱不停。

那校尉王谦面上也带着笑,看向孟渊,道:“孟百户年纪轻轻就七品境界,来日前程远大,督主最爱提携后进。”

“没错!”林宴也十分认同这句话,“督主就像个大家长一样,有出息的都会提携!”

“我一定效忠督主!”孟渊这种套话都说腻了。

校尉王谦点点头,很是欣慰。

林宴嘿嘿笑了笑了,道:“咱督主还没成亲,一直没合适的,你长了个小白脸,又会说软话,指不定能督主解解乏。”

这都什么话?孟渊是在心中没有上下之别,而这位师兄却更大胆。

“林千户。”那校尉王谦看不下去了,“你这话是什么道理?”

“我这是为督主解忧!”林宴更有道理了,“我师弟咋就不行了?样貌差了,还是修为差了?还是说你们王家只会看人衣装?”

“家姐无有联姻之心。”王谦紧皱眉头,无奈道:“再说了,孟百户早已定了亲事,又是聂前辈的女婿!林千户,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你看,他都把你老底儿摸透了!”林宴呵呵笑笑,又拍孟渊肩膀,“到时候私下里玩也行,面首是一时的,修为是自己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孟渊揉了揉眉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王谦更是连连摇头。

三人很快来到一重院子前,开了门往前越过屏风,竟见一处花园。

秋日翠绿渐少,绿叶已现枯黄。沿着小径往前,有一阁楼。

阁楼前守着两个女子,王谦也不登楼,只是道:“请吧两位。”

他语气早没了先前的客气,反而不耐烦的很。

林宴吸了口气,带孟渊入了楼中,而后一步步来到二楼阁楼。

阁楼四边无有遮拦,地方也不大。中间有一矮案,旁有火炉烹茶。

有三人盘膝坐在矮案前。

孟渊认识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葫芦山大发神威的箫滔滔。

另一人是一老者,着宽松道袍,白须白眉,怀抱拂尘,正闭眼养神。

最后一人是一女子,身穿黑衣,看年龄也不算大,约莫三十上下,长相温润的很。

眼眸漆黑幽深,嘴角带着一丝笑。

隐隐之间,孟渊就觉得此女不好惹,那笑容背后可能会随时显露利刃。

孟渊当即下了决断,这一次面对王二、箫滔滔,还有这位道长,人家问啥就说啥,绝不隐瞒。

“督主,箫指挥,任道长。”林宴上前行礼,不苟言笑,再没了方才拉皮条时的玩世不恭。

原来你也有怕的?孟渊当即跟上,也俯身行礼。

“来坐下说。”王二开了口,她语声也不高,还带着几分微笑,却又有威严之意。

林宴和孟渊不敢违抗,当即乖乖的坐在蒲团上,俩人像是个孩子。

王二打量了下林宴,又看向孟渊,道:“抬起头。”

跟选花魁似的!孟渊老实巴交的抬起头。

“林宴,”王二看过就算,却又找起了林宴的麻烦,她取出两枚新杯子,倒上热茶,道:“留兔妖不合规矩,把她数千里送回神京,更不合规矩。来日若是那花长老的徒子徒孙寻了来,乃至花长老亲自寻了来,没来由又是麻烦。”

王二看向林宴,说道:“你杀还是我杀?”

林宴一时怔住,他赶紧改坐为跪,道:“督主,我和药娘已经结为夫妻,还请督主给我们夫妻俩一个机会。”

“你以前交好些精怪无伤大雅,但是兔妖颇有根脚。”王二凝视着林宴,认真道:“再说,兔妖是七品境的妖修,灵智与心志已成,日后必成祸患。”

“我早就说了,凭你的身份地位,找个正经人家不难。”箫滔滔也发了感慨,“可你偏偏喜欢畜生!”

林宴目光茫然,往前膝行几步,看向王二,发誓道:“愿以数年功勋,换药娘一命。”

王二立即道:“那也不必。北方出了乱子,你去一趟,把事情了结了。以后只要管束好兔妖,不出乱子,自随你去。”

林宴赶紧应了下来。

王二也不再看林宴,目光落在孟渊身上,道:“说一说青田县的事吧。”

“是。”孟渊也不隐瞒,当即有什么说什么,没做半分隐瞒。

从一路出发,到遇到熊无畏出面,乃至郄亦生力压众雄,一一不做隐瞒。

“郄亦生果然是英才。”王二笑着给出评价,又看向了孟渊,问道:“你觉得最后未现身的那人是谁?”

(本章完)

第216章 三小姐

孟渊闻听王二的问话,沉默良久。

从登上阁楼始,孟渊便已催发焚心神通,此刻心中清明,也没见到有人来行什么道法。

抬起头,只见箫滔滔垂首不吭声,便猜想箫滔滔也挨了训斥。

而那位任道长依旧闭目,好似对此间之事不甚关心。

孟渊对上王二的双眼,便觉这双眼眸中似有无尽深渊,自己当即就要深陷其中。

林宴在旁坐着,也不吭声,面上无悲无喜,好似方才王二用兔妖逼他的事没发生过。

又过了一会儿,孟渊这才开口道:“那人未曾露面,但出手之时,本是夜深无月无星之时,天地间却更见漆黑,似已深陷阴沉渊深之地。”

说到这里,孟渊直视着王二眼睛,道:“职下遇到的人和事太少,见识不足。若是说与那晚异象有相似之处的人,只有信王一人了。”

王二闻言不语,任道长依旧闭着眼睛。

箫滔滔看了眼孟渊,道:“莫道长受伤了没?”

“应该是轻伤。”孟渊拿不准。

箫滔滔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王二又看林宴。

“我没见过信王,真不知道!”林宴摆摆手,旋即又道:“不过在我看来,出手之人要么是已到破镜边缘的五品武人,要么就干脆是四品!”

“天人化生何其难。”王二微微叹了口气,又看向孟渊,道:“我听说你出身信王府,说一说信王的事。这些年的。”

孟渊只见过信王独孤盛一次,还是随同箫滔滔一起见的,当真对独孤盛一点也不了解。

当然,身在王府之中,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些消息的。

而且还有杨玉瓶和杨玉袋的事,孟渊都打过交道。

“职下确实出身王府,不过一向在王妃身边做护卫。也是我恩师出面,这才在卫所领了职。信王素来深居浅出,少见外客,职下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倒是曾在佛妖案中,曾发觉一件与信王有关的事。”

也不做隐瞒,孟渊当即说起了杨家的事。

扯完这些,孟渊便直视着王二眼睛,以示坦荡。

林宴低首垂眉,瞥了眼孟渊,他也不做声。

“我知道了。”王二语声飘忽,“任道长,你怎么看?”

那任道长终于睁开了眼,道:“老道老眼昏花,早已不识天下英雄。以我来看,那晚莫道友出招,郄亦生若是真拼死,莫道友不一定能胜。”

“但若是郄亦生想胜,也绝非易事,必然损伤极大。”箫滔滔道。

“还是有人不想让郄亦生死。”王二笑笑,“独孤盛阴鸷,但是此人也确实念旧情。”

这般话一说,分明就是说那晚出手的就是独孤盛了。

任道长和箫滔滔也不接话,孟渊和林宴更是老实巴交。

“来喝茶。”王二笑着朝矮案点点头,她其实早就倒上了茶,但一直没请林孟二人。

林宴是个混不吝的,当即上前,俩手端起茶杯,嘬了一口就开心道:“真好喝!”

孟渊也饮了一口,倒是没像林宴一般浮夸,只是点点头,着实温润君子。

“你这次入京,是应三小姐派你来的吧?”王二问。

“是。”孟渊老实答话,“应府老夫人过寿,王妃派遣她座下一弟子来贺寿,职下便被借调来护送。”

“你是镇妖司的人,还是应三小姐的人?”那任道长皱眉。

人家王督主和箫指挥都没吭声,你一个牛鼻子扯这些?孟渊也不敢跟任道长别嘴,只是道:“职下请了假。”

“那就合规矩。”箫滔滔帮忙说话,“以后别这样了。”

“是。”孟渊老实回。

王二也不甚在意,只问道:“应三小姐近来可好?”

你俩是熟人?可是没听三小姐讲过啊?孟渊迎上王二的目光,但见她眉宇间颇有几分遐思,好似真跟三小姐有旧。

“三小姐向来不出门,只在静园中安歇读书。”孟渊道。

“她如今可破镜了?”王二又问。

箫滔滔和任道长也好奇的看向孟渊,就连林宴也有了几分好奇。

孟渊跟三小姐确实聊过不少次,还见过三小姐的脚丫子,可只知道三小姐修道,但境界几何当真不清楚。

而且,孟渊也没见过三小姐显露神通,只知道三小姐与冲虚观玄机道长是师兄师妹的关系。

“不知道。”孟渊老实问。

“她近来可去过冲虚观?”王二又问。

这是孟渊陪同着去过的,便道:“春日时节,三小姐曾外出踏青,在冲虚观盘桓了数日。”

“那就是五品境了。”王二立即给出结论。

孟渊一时恍惚,继而明白:三小姐在冲虚观盘桓数日,是为破境,也是请玄机道长护法。

“应三小姐……”那任道长掐指算了算,问:“应三小姐何时入的道?”

“不知道。”王二看着茶杯,想了想道:“至多不过十年。”

“十年,道门五品,当真不慢了。却不知她走的那一条路子。”任道长抚须。

“冲虚观的根脚。”王二笑了笑,又看孟渊,道:“应三小姐我是见过的,她幼时还跟我请教过武道。”

说着这些,王二面上又有几分欣慰,接着道:“今晚我写一封信,会送到应府,你回去时带上。”

“是。”孟渊老实道。

王二不再多言,林宴便赶紧拉了拉孟渊,自请告退。

兄弟俩下了阁楼,也不敢聊什么。

一直到出了花园,又干脆出了镇妖司,来到一处酒楼坐下,喝了几杯酒后,林宴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没见人的时候,我瞧你胆子也不小。”孟渊笑。

“我不是怕督主,是怕那个老道长!”林宴又喝个不停,“他是国师的人,能耐大的很!”

“多大?”孟渊问。

“他是国师的师弟,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听说是道门五品,也有说是四品的,反正拿不准。”林宴压低语声,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惹了人家?我瞧他对你有几分不喜欢。”

“这我怎么知道?”孟渊不由得想起了红斗篷荧妹。

“没事,高人也懒得理会咱们!”林宴感慨起来了,“我早知道,咱督主喜欢吓唬人。你以后跟她打交道多了就知道,她要是真生气,那就不跟你废话。要是愿意跟你废话,就是没有生气。就像方才,我立即认了错,她就啥也不说了。”

“我学到了。”孟渊道。

“督主还是在敲打我呢!其实我收个妖当媳妇怎么了?碍着谁了?肯定是下面有人多嘴!”林宴气的很,“唉,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两人扯了半天,吃了午饭,又去见了向青山,这才一块儿去国师府寻明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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